天生陰命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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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脊椎里鑽入一股冰冷,這是陰血進入身體的感覺。

這股冰冷順著經絡,在一瞬間分成了三路,向上沖入天靈,向左右沖入肩部。

片刻間,我渾身癱軟,無力地倒進泥潭裡。

倒下去的瞬間,我在余光中看到自己腳下的影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一個活著的屍體。

突然,橋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努力轉動眼珠看向腳步聲的方向。

是哥哥。

9.

哥哥帶著一個老道,滿臉焦慮地向我沖了過來。

在靠近我們的瞬間,哥哥猛地從小娟手裡奪過我的身體。

小娟沒有鬆手,細長的指甲在哥哥手臂上狠狠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我動彈不得,但意識卻格外清晰,我看著自己任由他們爭搶。

緊接著,老道拿出一把桃花木劍,小娟見勢不妙,開始轉身逃跑。

老道飛速從身後刺穿小娟的胸膛,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喊叫。

哥哥抬手,輕輕扶起我僵硬的頭,讓我看向小娟。

她正在一點點消散,但那雙黑漆漆、空洞洞的眼孔依舊死死盯著我。

和小娟對視的瞬間,我眼神里寫滿了驚愕。

哥哥輕拍著我安慰:「妮妮,你怎麼忘了,我讓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論小娟和你生前是怎麼樣,一旦變鬼,她就不會再有任何人的情感。」

老道深深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我,眼神透著一股無奈:

「姑娘,你怎麼這麼單純。在連接陰陽的哭靈橋上,陽氣最弱,她是鬼,會專挑這時候滅火奪舍。」

他指了指我沾血的後頸:

「你後頸的大椎穴,是連接頭頂與雙肩命火的交匯處,此鬼將自己極陰之血點入你的命門,我們再晚來一步,你就會被完全奪舍。」

哥哥看了眼對岸,那些紙紮人一個個僵硬地扭動著脖子,離我們已只有幾步之遙。

他迅速抱起我:「好在妮妮還有意識,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哥哥抱起我拚命地跑,拚命地跑,就仿佛為了救我而竭盡所有力氣。

但我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看到了我的眼神,俯下身,聲音沙啞且溫柔:

「妮妮,哥哥為你付出了十八年,現在你也是願意為哥哥付出的,對吧。」

10.

我的意識幾乎昏厥過去,等我再醒來時,眼前的畫面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礦口陰風陣陣,我被緊緊綁著躺在一張紅布上。

周圍圍著一圈白色的粗蠟燭,礦口風很大,火苗瘋狂搖曳卻一直不滅。

神婆突然出現在我頭頂上方。

她點燃了一把暗紅色的香,隨後嘴裡念叨著什麼:

「引魂香,引出諸位兄弟的魂靈。」

神婆從懷裡掏出一排三寸長的生鏽銀針,遞給站在她身後的我爸。

「親手把針刺進她的指甲縫,把底下的怨氣引出來,順著血放乾淨。」

我爸上前一步,接過銀針看著我,手突然開始顫抖。

神婆眼見我爸開始猶豫,一字一頓地對著他說:「只要你扎得夠深,你兒子就有生路。」

但就在我爸猶豫的一瞬間,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替他接過了銀針。

是哥哥的手。

他面無表情,沒有半點遲疑,捏住我的指尖,狠狠地將生鏽的銀針順著我的指甲縫戳了進去。

我痛得全身痙攣,但四肢動彈不得,哥哥俯下身,依舊聲音溫柔:

「哥哥只能在這深山裡賣力氣,妮妮怎麼能去北京上大學?妮妮要留在這裡陪哥哥一起爛掉才好啊。」

他加重了力道,甚至還邊扎邊扭動針柄:

「只要妮妮死了,哥哥就有錢在縣城買房買車,弟弟也能活下去了。」

我的眼神里,只剩恐懼和驚愕。

神婆接著向礦井深處大喊:「給諸位獻上照亮投胎路的眼睛!」

她用枯瘦的手按住我的頭:「地下的冤魂在黑處待了二十年,他們想要眼珠子看路。」

她用兩枚冰冷的硬幣貼在我的眼皮上,順著硬幣的弧度用刀往下剜。

劇痛讓我的視線被血色淹沒。

神婆接著念叨:

「祭品會斷舌入土,請諸位安心,此人不會向地府告狀。」

神婆把硃砂生生塞進我的喉嚨里。

我喘不上氣,也被硃砂嗆得想咳嗽,但我絲毫控制不了身體的動作。

眼見神婆摸出了一把紅剪刀,用冰涼的鋒刃抵在我的舌尖,很利索地下了手。

「最後,為兄弟們獻上並蒂蓮。」

神婆掀開了祭壇後的黑布,露出幾張風乾的乾枯人皮。

這是之前被送嫁的女孩們。

神婆用紅線穿過骨針,她要將我的皮和小娟縫在一起。

「這叫並蒂蓮。」神婆在我耳邊輕聲說。

「縫在一起,你就會和她們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很快,一切結束了,世界安靜了五秒。

我爸看著我殘破不堪的身體,突然悔恨地癱倒在地上。

哥哥興奮的在一旁大叫:「成了!」

突然,從上方的高石上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狂笑。

所有人以一種詭異的表情抬起頭向上看。

我在上面搖晃著雙腿,笑得捂著肚子。

我大喊著:「成了!成了!」

11.

在橋下,哥哥出現前,我緊緊拉著小娟的手問她:

「小娟,十年前,你約我在溪邊見面,你說要告訴我的重要事情是什麼?」

小娟再次把雙手輕輕蓋在我眼睛上,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十年前的真相。

十多年前,小娟的爸媽都是來村裡支教的外地老師。

在小娟去世的一周前,有一天我發燒沒去上學,小娟媽媽趁著午休來家訪。

我家門沒鎖,她在門外就看到我爸正在院子裡跟我哥交代什麼。

她剛準備敲門,卻聽到了一句我爸和哥哥講話的內容:

「這就是咱村的傳統,你要想活,必須有人為你死,這就是妮妮的命運。」

小娟媽媽被嚇到了,她飛速離開我家。

她回家跟小娟爸爸講了這件事,於是他們打算放棄這裡的工作,儘快離開。

第二天,他們告訴小娟要搬去城裡,但沒有告訴她背後的真相。

這天,我跟小娟在一起玩,她也提出要我跟她一起搬去城裡。

我被嫉妒沖昏了頭,轉頭就跑。

其實八歲的孩子什麼都懂,小娟心裡清楚我家沒錢,她一回家就問爸媽能不能帶我一起離開。

於是小娟爸媽就多買了一張車票,讓小娟趁機偷偷給我。

小娟來我家,塞給我一張紙條後,就去溪邊等我,她不知道她走後我就把紙條丟了出去。

然而我丟在院外的紙條被哥哥撿到了。

所以那天,她沒見到我,見到的是我哥哥。

哥哥出現在溪邊時, 小娟慌了神。

她下意識想藏起手裡的東西, 卻被哥哥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看到了小娟手裡緊握的車票, 也看到了票上多出來的那個名字。

哥哥看著小娟溫柔地說:「小娟, 你知道我家情況,爸爸不讓妮妮出門,我悄悄帶你去找她。」

小娟順從地跟著哥哥走, 然而被他們早就設好的騙局滅了三把命火。

於是四肢無力地被綁在了礦口。

祭祀前, 哥哥對小娟說:「對妮妮這麼好, 不如替她去死。」

最終,小娟意識清醒地看著自己被祭祀。

可惜哥哥並不知道, 剛剛在橋下, 他救的人並不是我。

而是在哭靈橋上時, 站在我左肩的替身。

小娟用胸口攢了十年的極陰之血,點入它的後頸命門。

可以假作為活人被陰血遮住三把命火的樣子。

他們誤以為替身就是我,我已成為活死人, 便可以開始祭祀。

我笑得停不下來, 哥哥的表情不再溫柔,只是一味死死盯著我。

我爸癱坐在地上,躲避著我的眼神。

神婆則是緩緩走向那個替身人。

替身的胸口慢慢浮現出一張黃紙, 她猶豫著拿起。

「看看這八字眼熟嗎?」我坐在上面笑著說。

神婆她慌了神,她的雙手越發顫抖。

在橋下我做了最後一件事,就是親手將哥哥和神婆的八字寫在上面。

這就意味著, 剛剛神婆祭祀儀式中的每一個步驟,都會顯現在擁有這個八字的人身上。

片刻間, 哥哥十指的指尖爆裂,一排看不見的銀針狠狠刺入。

銀針還在指縫間扭動,正如他剛才對我做的那樣。

他的雙眼沿著眼眶, 徹底化為兩個血窟窿。

神婆的報應也隨之而來,我坐在上面不禁咋舌。

我爸癱在地上,看著他最寶貝的兒子變成了這副模樣, 發出一陣瘋叫。

我沒有把爸爸的八字寫上去, 畢竟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兒子死去, 比他自己死了還難受。

我報了警, 由於案情涉及二十年前的特大礦難瞞報、多起故意殺人及封建迷信致死,性質極其惡劣, 省廳成立了專案組。

專家來到礦道, 挖出了那批被囚禁至死的外地礦工的殘骸。

以及另外三具屬於不同年代、穿著殘破嫁衣的少女枯骨。

12.

在去上學前, 我拿著哥哥存摺里剩下的三萬塊錢,坐上了去縣城的汽, 又轉火。

最後停在了座南城的福利院門口。

我託人查到了娟爸媽的去向。

十年前, 他們在失去後,離開了那座山。

他們回老家辦了一家福利院。

這裡的孩子有的是殘疾,有的是被遺棄。

我站在福利院口,看到一個兩鬢斑白的女正在給這些孩子們讀書。

是小娟的媽媽。她老了很多,但眼睛還是一樣的溫柔清澈。

「是張老師嗎?」

小娟媽媽眼就認出了我:「妮妮?」

我拿出骨灰盒, 遞給她。

小娟媽媽緊緊地將盒抱在懷, 貼在臉頰上:「找到了,找到了就好。」

陽光下,我看見個小女孩扎著珍珠發卡, 身上的粉色花裙一塵不染。

她正看著我和小娟媽媽,笑起來時兩個淺淺的梨渦,像極了小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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