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謝家收養後。
一向厭惡我的雙胞胎弟弟發現我私藏了哥哥的照片。
他當著全家人的面笑話我。
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一言不發。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給他發了簡訊:【其實那張照片上的人是你。】
謝佑震驚:【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我不再回復,關機睡覺。
1
第二天一大早。
謝佑的臉色不太好看。
眼下兩團烏黑,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我打著哈欠和爸媽問好。
就像昨天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雙胞胎哥哥謝休低著頭,似乎在為我喜歡他這件事感到尷尬。
畢竟整個家裡,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他。
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當初養父母也是為了給企業博取好名聲才收養的我,對我並不是真心的喜歡。
謝休心善。
對我難免多加關照。
一來二去,我這個妹妹對他產生愛慕之情也在所難免。
謝休不知道怎麼面對我。
隨便吃了兩口,就以上學為藉口跑走了。
謝佑卻一反常態,沒有和他哥黏在一起。
反而用陰惻惻的眼神一直看著我。
我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小口喝著牛奶。
雖然我和他們一個年級一個學校,但是謝佑從不允許我和他們一起坐車去學校。
在學校里也極力和我撇清關係。
生怕被我纏上。
今天卻主動提出:「跟我一起。」
他的語氣僵硬,起身朝外走去。
我看向他的餐盤。
裡面的食物幾乎沒動。
今天早上打開手機。
幾十條簡訊。
全都是謝佑的質問。
消息從半夜到凌晨五點。
我一條沒回,謝佑急了。
慌不擇路,竟然願意和我這個他一直嫌棄身上有窮酸味的妹妹坐一輛車。
坐上車。
謝佑升起駕駛座和后座之間的隔板。
臉色陰沉地將我逼到角落。
發現和我的距離太近,他的眉心抽了抽,又往後退了幾厘米。
「你昨天晚上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僵硬,像是氣急敗壞後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似的。
我看向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
苦笑:「我以為我說得很明白了。」
謝佑欲言又止。
為難我的話卡在喉嚨里。
我幾乎能猜出來他想說什麼。
無非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這種劣質基因,怎配喜歡高高在上的少爺?
他最愛用這種傲慢的話刺痛我。
如今在看到我眼底閃爍的淚花後。
那些刻薄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我哭了。
我裝的。
只是剛剛憋回去一個哈欠罷了。
謝佑退回他原本的位置。
張了好幾次嘴,沉默了一分鐘。
仍舊不可置信:「你真的喜歡我?」
我回頭,笑容悽美:「我知道我這種人不配,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想留下遺憾。」
質疑在所難免。
畢竟他對我怎樣,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和謝休長了一張一樣的臉,性格卻是截然相反的惡劣。
一開始為了把我趕出去。
他在我的床上放蛇。
在我的鞋子裡放圖釘。
放學不准司機接我,讓我一個人走將近十公里的路回去。
不僅如此。
就連我在學校里被欺負被孤立。
也是他的手筆。
謝休制止過。
被謝佑譏諷:「你不會真的心疼她吧?她爸殺了自己親媽,你以為她能遺傳什麼優良基因?」
礙於和弟弟之間的關係。
在學校里謝休不敢再幫我說話。
只能在物質方面補償我。
不管是奢侈品還是錢,物質方面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導致我的錢包越來越鼓。
我一邊可憐巴巴地哭著謝謝哥哥。
一邊歡天喜地地拿著謝休給的錢出去揮霍。
誰願意和那群傻逼玩兒?
老娘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好嗎?
2
謝佑的表情變得複雜。
之後的路一句話沒再說。
到了學校門口。
他理應和我保持距離的。
免得別人看見我這個萬人嫌從他車上下來,害他丟臉。
可他卻站在車門前一動不動。
像是在等我。
為了試探他。
我假裝崴了腳朝他倒去。
那雙下意識收起來的手,意外地扶住了我。
我撲進他的胸膛。
貼得嚴絲合縫,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漏跳一拍的心臟。
就連謝佑也震驚了,久久無法回神。
我驚慌失措地從他懷裡起身,紅著臉羞澀地和他道歉。
「對不起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謝佑從不允許我叫他哥哥。
如今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裝作無意,看到了他耳尖上的一抹紅。
乖戾殘忍的少年。
因為異性的觸碰。
一反常態地害羞了。
察覺到自己失態,為了找回顏面。
他皺著眉責備我:「沒長眼嗎?怎麼不摔死你?」
他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更像是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迎上周圍看熱鬧的視線。
我反而笑了。
換作以前的謝佑。
不會罵得這麼輕。
他會從我的基因,再到教養,罵到我心理崩潰。
以前我還會哭。
後來發現他就是故意弄我哭的。
我慢慢也就不想哭了。
不僅不想哭。
還產生了報復心理。
校門口的事被班上的某些同學看到。
剛到教室,他們就故意當著我的面大聲譏諷。
「沒想到謝緣臉皮這麼厚,人家謝佑都那麼嫌棄她了,還往上湊。」
「不然你們以為她是怎麼在網上給自己營造富家千金團寵人設的?」
「你們說她是不是有妄想症?我要是這麼丟臉,早去死了。」
惡意的笑聲不加掩飾。
前不久。
謝佑不知道怎麼找到了我在某書上的帳號。
內容全都是富家千金的豪門生活。
膚白貌美,揮金如土。
還有寵愛我的父母,以及兩個妹控哥哥。
高 P 圖都能被他認出來是我。
看來他真的很在意我了。
謝佑當著全班的面,把我的帳號投在教室的大熒幕上播放。
他不顧謝休的反對,在鬨笑聲中,滿眼厭惡地看向我:「謝緣,你惡不噁心?」
托他的福。
我丟了大臉,全校出名。
帳號也被那些惡作劇的富家子弟舉報搞沒了。
謝佑嘲笑我:「你是有多缺愛,才會在網上營造被愛的假象?」
「缺愛?給狗都不給你。」
其實我一點也不在乎他們的愛。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對於這個家的作用是什麼。
只是那個時候太小。
孤立無援,誰都可以欺負我。
那個帳號是我用來變現賺錢的。
靠著炫富和白富美人設,我櫥窗帶貨賺了不少。
沒有人會嫌錢多。
賺錢的機會被謝佑毀了。
我更討厭那個傻逼了。
謝佑最喜歡看我被欺負。
看見別人找我麻煩,他不落井下石都算大發慈悲。
今天卻出乎意料。
在聽見別人大聲蛐蛐我的時候。
猛地拍桌。
「煩不煩啊?你們不學別人還要學呢!」
謝佑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頭,誰都怕他。
他一嗓子直接把那幾個男的吼啞火了。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他就是我的蓋世英雄。
和他對上眼神。
謝佑像是被燙了一樣,慌張地扭過頭去,裝作不在意。
翻開書看了起來。
完全沒有發現。
他的書拿反了。
3
謝休在食堂里找到我,態度誠懇。
「我替我弟向你道歉。」
我笑笑,釋懷的樣子:「沒關係,反正我早就習慣了。」
話音落下,迎面走來的女生端著餐盤故意撞到我的肩膀。
菜湯灑在我的身上,弄髒了衣服。
對方誇張地「啊」了一聲。
虛偽地和我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學,我不是故意撞你的,誰讓你站在這裡礙眼呢?」
謝休下意識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性格溫和的謝休不會像謝佑那樣罵人。
皺著眉剛想責怪對方几句。
人已經走遠了。
我面不改色地用紙巾擦去頭髮上的油污。
「沒關係,我沒事的。」
被謝佑針對欺負沒關係。
被同學排擠霸凌也沒關係。
謝休抿著唇。
終於忍無可忍:「那到底怎麼樣才算有關係?」
我疑惑地看向謝休。
他意識到自己失言,和我道歉:「抱歉。」
然後給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讓我先坐下吃飯。
他則去學生會給我找身乾淨的校服。
我知道。
自從謝佑當著全家的面爆出我對謝休的心思後。
謝休就再也不能把我當成妹妹看待了。
他對待我的態度。
多了幾分男性對女性的憐愛。
一個可憐卑微的暗戀者,讓他心疼,對我更加柔軟,也讓他開始重新定義我。
謝休當然也是我報復計劃中的一環。
所有人都說謝休溫柔善良。
在他向我伸出援手時。
我也是這樣想的。
直到某次聽見他和朋友的對話。
問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成了妹妹。
他表情冷淡,讓我將他幻視成了謝佑。
「只是覺得她把我當成救世主的樣子很可笑罷了。」
「我就安慰她兩句,什麼都沒做,她就對我感恩戴德。」
我以為的救贖,實際上也是背後玩弄我。
一個肚子裡出來的種。
能是什麼好東西呢?
謝休剛走不久。
面前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是謝佑。
他自然而然地端著午餐坐在我的對面。
看著我盤子裡素淡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