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的冰島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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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助理來敲我的門,語氣焦急。

「太太,關總燒到了 39 度,一直喊胃疼,您能不能去看看?」

我正坐在露台上和方謙喝茶。

聽到這話,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理有醫院,出門左轉兩百米就有診所。」

「我又不是醫生,去了能退燒嗎?」

助理急得快哭了:

「可是關總不肯去醫院,也不肯吃藥,非要見您……他說只有您知道他吃什麼藥管用。」

我抿了一口茶,入口微澀。

只有我知道?

多諷刺。

以前他胃疼,哪怕是凌晨三點,我也會爬起來給他熬粥、喂藥、按摩。

他習慣了我的伺候,就理所當然地以為這種專屬服務是一輩子的。

「那是他的事。」

我放下茶杯,看著遠處的蒼山。

「他是個三十歲的成年人,不是三歲的巨嬰。」

「如果他想燒死自己來博同情,那就讓他燒著吧。」

「反正,我也看不見。」

助理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冷血的我。

愣了半天,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方謙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主動開口:

「想問我為什麼這麼狠?」

方謙搖搖頭,給我添了點熱茶。

「不是。」

「我只是在想,你以前得受了多少委屈,才能把心硬成這樣。」

一句話,差點讓我破防。

我眼眶一熱,迅速別過頭去。

是啊。

哪有什麼天生心硬。

不過是積攢了太多的失望,最後變成了自我保護的鎧甲。

那天晚上,隔壁折騰到很晚。

聽說關承最後是因為胃出血被抬上救護車的。

但我一次也沒往那邊看。

我關上窗,拉上厚重的窗簾,戴上耳塞。

這一覺,我睡得無比安穩。

關承,你也嘗嘗吧。

嘗嘗那種一個人在醫院掛水,身邊沒有親人的滋味。

那是我這七年來,最熟悉的日常。

10

關承在醫院住了三天。

第四天,他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堵在我的門口。

他那股凌厲的精英氣質還沒恢復,看著有些頹廢。

「宋聲聲。」

他站在晨光里,手裡提著一袋早點。

是我以前最愛吃的灌湯包。

大理買不到正宗的,大概是他託人從哪空運來的。

「還是熱的。」

他遞給我,放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

「吃點吧,以前你總念叨這個。」

我看了一眼那個包裝袋。

熟悉的 Logo。

以前為了吃這一口,我可以排隊兩個小時。

而他只會皺著眉說:

「浪費時間,這種路邊攤不衛生。」

現在,他卻把它當成挽回的籌碼。

「我不愛吃了。」

我沒接,側身要出門。

「我現在喜歡吃稀豆粉,喜歡吃乳扇,喜歡大理的一切。」

「唯獨不喜歡的,是過去那個委曲求全的自己。」

關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聲聲,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我不該去冰島,不該錯過你的畫展。」

「但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苦笑一下。

「我胃出血,住了三天院,你一次都沒來看我。」

「我們是夫妻,你就真的這麼狠心?」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關承,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沒去看你,不是因為狠心,是因為不在乎。」

「你胃出血也好,絕症也罷,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的生老病死。」

「還有,別提夫妻。」

「離婚協議你還沒簽吧?」

「麻煩你儘快簽字寄給我的律師,別耽誤大家時間。」

關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早點隨手扔在路邊的垃圾桶里。

「離婚?你想都別想。」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周身的氣壓驟降。

「宋聲聲,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是。」

「你想跟那個方謙雙宿雙飛?做夢。」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他在策展圈混不下去?」

這就是關承。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權勢壓人。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立馬就妥協了。

因為我在乎他的看法,在乎他的心情。

但現在,我直視他的眼睛,寸步不讓。

「你可以試試。」

「但如果你這樣做了,我就把你和索琳的那些破事全部發給媒體。」

「看看是你關大律師的名聲重要,還是別人的前途重要。」

關承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威脅我?」

我點點頭。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

「對付無賴,就要用無賴的方法。」

11

關承最終沒敢真的動手封殺方謙。

但他也沒走。

他開始用一種近乎無賴的方式滲透我的生活。

我在寫生,他就在不遠處支個椅子坐著,拿著筆記本電腦辦公。

我去買菜,他就開著那輛招搖的邁巴赫跟在後面,非要幫我提籃子。

他甚至試圖收買我的鄰居,打聽我的作息。

方謙對此很不滿,幾次想趕人,都被我攔住了。

「別理他。」我說,「把他當空氣就行。」

「這種大少爺,受不了冷遇,過幾天覺得沒趣自己就走了。」

那天,我和方謙去山上採風。

下山的時候突降暴雨。

山路濕滑,我不小心崴了腳,疼得站不起來。

方謙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往山下跑。

雨很大,即使撐著傘,我們也淋透了。

剛到山腳下的民宿,就看見關承渾身濕透地站在路口。

他似乎等了很久,臉色鐵青,嘴唇凍得發紫。

看到方謙背著我,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恐怖。

「放開她!」

他衝過來,一把將我從方謙背上扯下來。

我腳上有傷,站立不穩,直接摔在了泥水裡。

「啊——」

劇痛讓我慘叫出聲。

方謙急了,推了關承一把:

「你瘋了嗎?她腳崴了!」

關承被推得踉蹌了一下。

又在看到我痛苦地捂著腳踝時,瞬間變了臉色。

他想伸手扶我:「聲聲,我不知道……」

「別碰我!」

我尖叫著甩開他的手,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生理性的厭惡和恐懼。

那一瞬間,我仿佛又回到了無數個被他忽視、被他傷害的噩夢裡。

我坐在泥水裡,崩潰大哭。

「關承,我求求你,滾出我的世界行不行?」

雨水混著淚水,糊滿了臉。

這七年,我從來沒在他面前這樣失態過。

即使是確診抑鬱症那天,我也只是安靜地坐著流淚。

關承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驚恐和心疼。

「對不起……聲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帶你去醫院。」

他想抱我,卻被方謙冷冷地擋開。

「關先生,你是沒聽見她說讓你滾嗎?」

方謙彎腰把我抱起來。

「我們回家。」

我靠在方謙懷裡閉上眼睛。

不再看那個在大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12

回到民宿,方謙幫我處理了腳傷。

紅腫得很高,但好在沒傷到骨頭。

我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熱水,依然在發抖。

那是抑鬱症軀體化症狀發作的前兆。

心悸,手抖,呼吸困難。

我哆哆嗦嗦地從包里翻出藥瓶。

白色的藥片倒在掌心,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關承闖了進來。

方謙去給我煮薑湯了。

我側頭看了一眼門口,才想起剛才應該是沒關緊門。

此刻關承渾身濕透,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仰頭吞藥的動作。

視線落在那個白色的藥瓶上,他的瞳孔晃了晃。

「你在吃什麼?」

關承大步走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藥瓶。

我看清了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有因為寒冷和恐懼而顫抖的嘴唇。

他盯著藥瓶上的標籤。

作為律師,他博聞強記,不可能不知道這些藥是治什麼的。

關承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慌亂。

「你怎麼會吃這個?」

他抓住我的肩膀。

「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宋聲聲,你說話!誰給你開的藥?他是不是搞錯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瘋。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沒搞錯。」

我從他手裡拿回藥瓶,擰好蓋子。

「吃了三年了。」

「中度抑鬱,伴隨重度焦慮和軀體化障礙。」

關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跪在我面前,西褲上的泥水洇在地板上。

「三年……我連枕邊人吃了三年藥都不知道……」

「那時候,你不是說你只是失眠嗎?」

「你說你想分房睡,是因為我打呼嚕……」

我看著他,眼神悲憫。

「不是。」

「是因為看見你,我就能想起索琳。」

「想起你為了她,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上。」

「想起我流產住院那天,你在陪她過生日。」

「想起這些,我就喘不上氣,就想吐。」

「關承,我的病都是拜你所賜。」

關承捂著臉,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

「對不起……聲聲,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會病成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別說了。」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決絕。

「收起你遲來的懺悔吧,我一點也不想聽。」

13

那天之後,關承消失了兩天。

聽說他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誰也不見,連公司的高層會議都推了。

我也沒管他。

腳傷好了一些,我繼續畫畫。

方謙怕我心情受影響,特意帶我去看了洱海的日出。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想,這才是生活。

第三天,關承又來了。

「聲聲。」

他喊我。

「索琳來了。」

我手裡的畫筆頓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這,非要跟過來。」關承急忙解釋,「但我沒讓她進來,我讓她在路口等著。」

「我想讓你見證一件事。」

「什麼?」

「見證我和她徹底斷絕關係。」

關承看著我,眼神急切。

「我知道以前是我拎不清,我不該把責任當成藉口。」

「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把話說清楚,以後再也不跟她來往了。」

「只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太晚了。

哪怕是一年前他這樣做,我都可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現在,看著他為了挽回我要把曾經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踩在腳下。

我只覺得他涼薄。

今天他可以為了我拋棄索琳。

明天若是有了新歡,他照樣可以為了別人拋棄我。

這個男人的愛,太廉價,也太自私。

「不用了。」

我放下畫筆,站起身。

「關承,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

「你想斷就斷,想留就留,不需要向我彙報。」

「而且……」

我向前走了幾步,隔著幾米的距離,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你現在為了討好我,去傷害你曾經護著的人。」

「我只覺得噁心。」

關承的臉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索琳那尖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關承!」

索琳踩著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跑過來。

她穿著那條限量的裙子,脖子上戴著那條刻著名字的項鍊。

一看到我,她的眼神里立刻充滿了敵意。

「宋聲聲,你還要不要臉?都離婚了還吊著關承?」

「你躲在這裡裝什麼可憐?」

關承猛地轉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閉嘴!」

索琳被吼得愣住了:「……你吼我?」

「滾。」

關承指著路口,眼神冰冷。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還有,把你拿走的那些項目、資源,全部吐出來。」

索琳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關承。

然後她笑了,笑得尖酸刻薄。

「關承,你瘋了吧?」

「你以為趕走我,宋聲聲就會回頭嗎?」

「別做夢了!」

「你看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她早就不要你了!」

那一刻,關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我。

而我,正如索琳所說,正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著這齣鬧劇。

「精彩。」

我鼓了鼓掌。

「狗咬狗,一嘴毛。」

「這一幕除了證明你的無能和失敗,什麼也沒證明。」

我說完,轉身回屋,重重地關上了門。

將那兩個人的爭吵和哭鬧,全部關在了門外。

14

大理的那場鬧劇,以關承的狼狽離場告終。

他沒再出現,但也沒走遠。

聽方謙說,他一直住在隔壁那棟樓里。

每天就在露台上坐著,盯著我這邊的院子發獃。

直到一周後,我的抑鬱症因為那場大雨和情緒波動又有了復發的跡象。

我開始整夜失眠,手抖得拿不住畫筆,甚至出現了幻聽。

方謙很擔心,建議我回北京複診。

離開那天,我在巷子口遇到了關承。

才短短几天,他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和方謙推著行李箱出來,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要走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理他,看著方謙準備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關承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按住後備箱的門。

「坐我的車。」

他盯著我,眼底帶著乞求。

「聲聲,讓我送你一次。」

「最後一次。」

「北京路遠,我的車舒服些,你在后座還能睡會兒。」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厭煩。

「關承,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抬起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看到你,我會發病。」

「你是想讓我死在你的車上嗎?」

關承的手猛地一顫,觸電般縮了回去。

「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身體搖搖欲墜。

「我忘了……我是你的病源。」

「我不送了,我不送了……」

關承踉蹌著後退,把自己縮進牆角的陰影里。

仿佛只要他離我足夠遠,我就能好過一點。

車子啟動時,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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