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的冰島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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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關承的電腦里發現了一張機票訂單。

目的地是我求了他三年。

他總說「太冷、太遠、沒意義」的冰島。

現在他終於要去了。

卻是帶著索琳,那個他已故兄弟的女朋友。

1

我坐在黑暗裡,感覺心臟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痹。

從指尖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關承帶著一身夜色的寒氣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他眉頭習慣性地微蹙。

「怎麼不開燈?」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好聽,是法庭上那種能定人生死的冷靜。

我說:「在想事情。」

在想,我怎麼會讓自己走到這一步。

關承沒在意我的異常,自顧自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一邊解袖扣,一邊漫不經心地通知我。

「這個月 20 號,我要出差。」

20 號。

正是那張冰島機票的時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明知故問。

「去哪?」

「歐洲。」他回答得很模糊,「有個跨國併購案,很棘手。」

撒謊。

為了陪索琳去看極光。

那個從不屑於說謊的關大律師,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地撒謊。

「21 號是我的畫展。」我輕聲提醒,「是我人生第一次個人畫展,你答應過會來剪彩的。」

為了這次畫展,我籌備了整整一年。

他也曾信誓旦旦地說,會見證我的重要時刻。

關承動作頓了頓,轉過身看我。

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歉意,卻唯獨沒有愧疚。

「聲聲,併購案關係到律所明年的評級。」

「畫展你可以辦很多次,但這個案子只有一次機會。」

「聽話,我會讓助理送花籃過去,或者給你轉一筆錢,你看中什麼包自己去買。」

又是這樣。

在他眼裡,我永遠是可以被輕易犧牲的「次要選項」。

我看著他的眼睛,做最後的掙扎。

「所以你又要食言了嗎?」

聞言,關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也染上了一絲不耐煩。

「宋聲聲,別無理取鬧。」

「我們是夫妻,你應該體諒我的工作,而不是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

無理取鬧。

他用這四個字釘死了我所有的期待。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自嘲。

「好,你去忙。」

「我不鬧了。」

以後,我都不會再鬧了。

2

第二天一早,關承就走了。

他說要提前去公司準備資料。

其實我知道,他是去接索琳。

索琳發了朋友圈:

【終於要出發去追光啦!感謝某人的特別護送,雖然只是「順路」,但也超開心!】

配圖是一張在副駕駛的自拍。

背景里,關承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搭在方向盤上。

他手腕上戴著的,是我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那塊表,是我費了無數心血才拍到的限量款。

現在,它卻成了另一個女人炫耀的背景板。

我面無表情地起身去了畫室。

畫室里堆滿了這一年來的心血。

最中間的那幅畫,叫《守望》。

畫的是一個背影在大雪紛飛的夜裡,守著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那是關承。

也是我在這段婚姻里的寫照。

我的手機響了。

是畫廊打來的。

「宋老師,畫展的流程表出來了,您先生確定出席剪彩儀式對吧?我們需要把他的名字印在嘉賓名單首位。」

我握著手機。

「不用了。」

「把他的名字撤了吧。」

那邊愣了一下:「可是之前宣傳都……」

「我說,撤了。」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開始清空這個家裡,屬於「宋聲聲」的所有痕跡。

3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翻出了很多舊物。

有一張泛黃的便利貼,是七年前關承寫給我的。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我也曾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天才少女,拿過國際插畫大獎,前途無量。

關承那時候還是個窮實習生。

為了幫他整理案卷,我熬壞了眼睛,放棄了出國進修的機會。

他在便利貼上寫:

【聲聲,等我出人頭地,一定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關太太。】

【我要建一座大房子,專門給你做畫室,讓你畫一輩子的畫。】

現在,他確實出人頭地了。

是律政界的金牌大狀,身價過億。

房子也有了,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畫室也很大。

除了「讓我幸福」這件事,他什麼都做到了。

這七年。

為了迎合他喜歡的「賢妻」人設,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因為他說「律師太太要穩重」,所以我不穿艷麗的衣服。

因為他說「不喜歡家裡有煙酒氣」,所以我不參加深夜的藝術沙龍。

我甚至很少畫那些色彩濃烈的油畫,改畫淡雅的水彩。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附屬品。

而索琳呢?

她鮮活,張揚,肆意妄為。

她會在半夜打電話讓關承去酒吧撈人,會穿著弔帶裙在他的律所招搖過市。

關承嘴上說著「她不懂事」,眼裡卻全是縱容。

因為索琳是他兄弟的女朋友。

兩人當年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可他兄弟卻因為一場車禍意外離世。

所以關承對索琳所有的偏愛,都可以用他對已故兄弟的責任來解釋。

想著,我冷笑一聲,把那張便利貼揉碎,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關承破天荒地回來吃了晚飯。

大概是出於愧疚,又或者是為了安撫我,讓我別在畫展的事上給他找麻煩。

「給你帶了禮物。」

他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是一條項鍊。

是永遠也不會出錯,也最沒心意的經典款。

「謝謝。」

我接過來隨手放在一邊,連打開的慾望都沒有。

關承皺眉:「不打開看看?」

「不著急,等會兒再看吧。」

其實我看過索琳的微博小號。

同款項鍊,她有一條限量版的,上面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而我這條,只是櫃檯里的通貨。

關承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他放下筷子,語氣有些沉。

「聲聲,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這次出差真的很重要。」

「等你畫展結束,我補給你一個旅行,好不好?」

補給。

像打發叫花子。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依然英俊,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關承。」

我叫他的全名。

「如果這次畫展,我沒讓你去,你會鬆一口氣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瞬。

「說什麼傻話,我當然想去支持你,只是時間真的衝突了。」

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他依然在用完美的藉口粉飾太平。

我笑了笑,給他夾了一塊他最不愛吃的胡蘿蔔。

「那就好。」

「祝你,出差愉快。」

4

關承出發那天,我去了機場。

並非留戀。

只是想給這場長達七年的獨角戲一個看得見的落幕。

他在安檢口附近接電話,側身對著我。

聲音是罕見的柔和:

「別急,就進來了……護照拿好。」

我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聽著他曾吝於給我的耐心,一點一點地喂給了電話那頭的人。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見我,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走過來。

「回去吧。開車小心。」

語氣像在叮囑一個需要盡到責任的附屬品。

我點頭。

「好。」

他抬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樣揉揉我的頭髮。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

他的手頓在半空,眉頭擰起:

「宋聲聲,適可而止。」

「等我回來,別再讓我看見你這副樣子。」

說完,他轉身匯入安檢的人流,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站在空曠的機場大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有風穿過胸腔,空蕩蕩,涼颼颼的。

冰島的風,大概也就如此吧。

5

離婚協議我早就準備好了。

夫妻財產全部都按照最高標準進行分割。

他的功勳章里有我的一半。

我沒道理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別的女人揮霍。

掛了電話,我開始最後的清算。

書房裡,我把以前按照關承邏輯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全部打亂了。

衣帽間裡,我把以前按顏色深淺掛好的西裝又閉著眼重新掛了一遍。

冰箱裡,我把那些他習慣喝的礦泉水品牌全送給了門衛大爺。

做完這一切,我才拉著行李箱離開。

再見了,關承。

再見了,那個愚蠢又卑微的宋聲聲。

我把門禁卡和那條沒拆封的項鍊一起放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旁邊壓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6

畫展如期舉行。

雖然沒有關承,但依然很成功。

很多人在我的畫前駐足,有人流淚,有人沉默。

畫展結束的當晚,我就坐上了飛往大理的飛機。

冰島那個地方,已經被他們弄髒了。

我不想再去撿別人剩下的風景。

在大理,我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民宿。

每天曬太陽,喂貓,畫畫。

不用早起給關承熨襯衫。

也不用擔心做的菜合不合他胃口。

更不用盯著手機等那個永遠不會回的消息。

手機關機了整整一周。

世界清靜得不像話。

直到第八天,我開機想給媽媽報個平安。

剛一開機,無數條消息像轟炸一樣彈出來。

99+的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關承。

微信也是。

從一開始的質問,到後來的暴怒,再到最後的慌亂。

【你去哪了?家裡怎麼沒人?】

【宋聲聲,接電話!】

【你把東西搬空是什麼意思?在跟我玩離家出走?】

【離婚協議書?你瘋了嗎?】

【趕緊回來,別逼我發火。】

【聲聲,你到底在哪?】

最新的一條是十分鐘前:

【我錯了,你接個電話好不好?】

看著這些消息,我竟然想笑。

以前我發燒住院,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也只回了一條:【在開會,勿擾。】

現在,位置互換了。

原來那個總是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關大律師,也會有找不到人而氣急敗壞的時候啊。

7

關承確實瘋了。

他從沒想過宋聲聲真的會走。

而且走得這麼決絕,連隻言片語都沒留給他。

他以為這只是她又一次的「小情緒」。

畢竟這七年,無論他怎麼冷落宋聲聲。

只要他稍微勾勾手指,她就會搖著尾巴回去。

回到家的那天,他還在跟索琳打電話。

「嗯,回來了。」

「她?估計又在鬧脾氣躲在哪個房間裡吧。」

「沒事,晾她幾天就好了。」

「她離不開我的。」

直到他推開門,面對一室的冷清和空蕩。

直到他看到玄關上那份離婚協議書。

直到他發現衣櫃里屬於宋聲聲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那種巨大的恐慌感才後知後覺地襲來。

他開始瘋狂地找她。

打她的電話,關機。

問她的朋友,沒人知道。

去她父母家,被她爸拿著掃帚趕了出來。

「滾!你還有臉來?我家聲聲這幾年在你那受了多少罪,你心裡沒數嗎?」

「離婚?離得好!早就該離了!」

關承站在樓道里,狼狽不堪。

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在宋聲聲的人生里,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重要。

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把他踢出局。

他去畫廊找策展人,對方只是冷冷地告訴他:

「宋老師說了,如果是關先生來問,就說她死了。」

「還有,宋老師讓我問問你,為了對已故兄弟負責才去看的極光,好看嗎?」

關承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他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個項鍊盒子。

那是他敷衍宋聲聲的證據。

「宋聲聲……」

他念著她的名字,聲音顫抖。

胃裡一陣痙攣。

關承捂著胃,蜷縮在沙發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徹底將他淹沒。

他拿出手機,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眼眶通紅。

他翻到了索琳那條朋友圈。

下面的評論里,有人問:【這就是那個為了你拋下老婆的大律師?】

索琳回:【哎呀,別亂說,他們本來就沒感情了。】

沒感情?

關承死死盯著那三個字。

原來在別人眼裡,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嗎?

可是明明出門前,她還給他整理了領帶,還囑咐他注意安全。

他和宋聲聲怎麼就沒感情了呢?

8

關承離開畫廊的第二天,方謙就來大理找我了。

他是我大學時的學長,也是我這次畫展的策展人。

大理的風很軟,就像方謙這個人的脾氣。

我在院子裡畫畫,方謙就在旁邊修剪花枝。

他話不多,只有偶爾的一句:「累不累?」

但這種平靜,在第三天傍晚被打破了。

院門被大力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關承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在這個古城顯得格格不入的高定西裝。

褲腳沾了泥點,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那是他極少有的狼狽模樣。

他身後跟著兩個不敢出聲的助理。

關承眼神陰鷙地盯著正彎腰低頭看我畫作的方謙。

「竟然是你?!」

他大概想起方謙就是那個在畫廊里跟他說我「死了」的人。

接著目光下移,又落回我臉上。

「這就是你躲到這裡的原因?」

他大步走來,伸手欲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去。」

我沒動。

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前一秒。

我平靜地提起手邊涮筆的半桶清水,迎面潑了過去。

水花在他昂貴的西裝前襟綻開,順著那張寫滿錯愕的臉滴落。

時間仿佛靜止。

關承僵在原地,水珠掛在他睫毛上,要落不落。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清醒了嗎,關律師?」

我放下桶,抽出紙巾,慢慢擦拭指尖的水漬。

「這裡是我家,不是你的律所,也不是你的審判庭。」

「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

他抹了把臉,聲音艱澀。

「宋聲聲,你以前從來不會……」

「以前是以前。」

我打斷他。

「以前我把你當信仰。」

「現在,你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是。」

關承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

那身被水浸透的昂貴西裝,此刻只襯得他無比狼狽。

9

關承沒走。

他在我隔壁的民宿住下跟我示威。

當天晚上,他就發起了高燒。

也許是淋了顏料水受了涼,也許是一路奔波的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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