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不再期待完整後續

我嗯了一聲：「見到了。」

陳霜也剛好報到完進來，看見靳南嶼，撞了撞我的胳膊：

「哇，這個學長好帥啊，而且對你好溫柔啊。

「感覺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我說：

「不用了。」

我望向靳南嶼的背影，笑了笑：「已經認識了。」

10

這幾天，靳南嶼一直帶我熟悉學校。

帶我去食堂吃飯。

我很高興，這裡的食堂品種豐富，很符合我的無辣不歡的口味。

接著，他又帶我買了寢室必備的生活用品。

就像小時候那樣，事無巨細的照顧我。

雖然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淡忘。

越相處，越是能回憶起我們曾經相處的細節。

三天後。

我正在食堂跟靳南嶼吃飯。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林湛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接了。

視頻里，林湛正坐在南大的宿舍，滿是笑意：

「小鹿，我跟蘇茜已經到學校報到了。」

「南大的風景挺好的，宿舍也不錯，你肯定喜歡。」

「你什麼時候來報到啊，我跟蘇茜去樓下接你，順便幫你拎行李。」

「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出去吃頓飯吧，我請客。」

「蘇茜做了很多美食攻略，今晚你可有口福了。」

「不過蘇茜不愛吃辣，今晚的伙食可能得以甜口為主。」

靳南嶼坐在我旁邊，有些困惑：「同學，你弄錯了吧，她都報到完好幾天了。」

林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誰啊？」

接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慌亂地站了起來：「小鹿，你在南大嗎？」

我沒打算再瞞著他了，誠實地說：「我在京市。」

林湛僵了僵：

「你為什麼在京市......」

他有些惱：

「你這次又在跟我鬧什麼彆扭。」

「你不就是氣我跟蘇茜一起來報到，我都說了，我跟她沒什麼，你沒必要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吧。」

「升學宴那天，我們不是就說好，一起去南大了嗎？」

我輕聲打斷他：

「林湛，你搞錯了吧。」

我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

11

我以為，以林湛的驕傲，會像上一次那樣跟我斷崖式分手。

沒想到第二天，林湛會主動來我的學校找我。

他堵在寢室樓下。

因為顏值過於優越，不少人偷偷看他。

但也只是看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見到我，將我拉到沒人的地方，眼眶通紅：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一聲不吭報了清大。」

「你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知道清大跟南大有多遠嗎？」

「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異地，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隔得那麼遠。」

他啞聲道：「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啊。」

我只覺得荒謬又疲憊，平靜地反問：

「那你呢，你跟我商量過嗎？」

「我們明明當初說好要一起去最好的學校，你故意填錯答題卡陪蘇茜去平行班，有想過我嗎？」

「你答應我一年就回重點班，可結果呢，你又為了蘇茜，故意填錯三張答題卡，繼續留在平行班。」

「你原本跟我規划去清大，卻又為了蘇茜，改變了高考志願。」

「請問以上哪一件事，你跟我好好商量過了。」

林湛抿抿唇：

「說來說去，你還是在吃蘇茜的醋嗎？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我們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會和她保持距離。」

我揉了揉眉心：

「與她無關。」

「林湛，你明明知道我會難受，會吃醋，卻一次又一次做那些讓我不安的事。」

「你讓我只要看見你們在一起，就生理性地難受，陷入懷疑、警惕、戒備的狀態，把自己逼得像個瘋子。」

「這段愛情里，我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歇斯底里，焦慮憂鬱。」

「我變得悲觀，不自信，一身戾氣，甚至易躁易怒。」

「可明明以前，我不是這樣的人啊。」

「我受夠了，我想擺脫這種狀態，我想在沒有你的世界裡好好生活。」

「林湛，以後你去哪裡，做什麼，我都不會幹涉，也請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林湛臉色一白：

「可是，可是你一直都是粘著我的。」

「從初中開始，你只要超過三天見不到我就會鬧。」

「我早就默認，你離不開我，無論我去哪，你都會跟著我。」

「我早就默認，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了：

「林湛，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都能活。」

「你一次一次把我往外推，我憑什麼還要圍著你轉？」

頓了頓，我終於把想說話說出口：

「林湛，我真的累了。」

「跟你談戀愛，是一件很辛苦，並且沒有結果的事。」

「我很累，尤其一想到以後的日子可能還會一如既往地這麼累。」

「我越來越不知道談這場戀愛是為了什麼，而自己又從中得到了什麼。」

「林湛，我們分手吧。」

林湛臉色煞白，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我不同意。」

我抬眼望著他，眼神平靜而決絕：

「談戀愛需要兩個人同意。」

「而分手，只要一個人就夠了。」

上次跟林湛提分手。

我承認，是心存僥倖，覺得他會為了我改變。

但這一次。

我百分百肯定。

我已經不會再期待。

在我心裡，已經將他這個人，徹底的，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12

跟林湛分手後。

我將林湛的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刪除。

可他並沒有放棄。

從那天起，每到雙休，林湛就會飛來京市找我。

但是他很少有機會能碰到我。

因為我一有空，靳南嶼就帶我把學校附近好吃的好玩的都逛了個遍。

不光如此。

靳南嶼還是清大計算機系的學神。

績點常年第一，手裡攥著好幾個國家級競賽獎項。

連導師都把他當成重點培養對象。

別人熬夜都寫不出來的代碼、調不通的程序，他坐我旁邊，兩三行指點，我瞬間就通了。

不止學習。

計算機圈最看重的內推、大廠資源、項目經驗、人脈，他全都有。

就連以後找工作、進大廠、走校招捷徑，他都能提前幫我鋪好路。

我以前總覺得計算機靠自己死磕就行，直到跟著靳南嶼才明白。

有人帶、有資源、有人兜底，才是真正的開掛。

原來有個大腿抱是這麼舒服。

難怪蘇茜要給自己找個大腿呢。

我以前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13

有人把我的朋友圈截圖發給了林湛。

收拾回家的行李時。

我媽發消息說：「我邀請靳南嶼在我們家玩幾天，你跟他一起回來吧。」

我開心極了：「媽，你真是我是最強勁的助攻。」

我媽也笑了：「知女莫若母嘛。」

南大放假比清大晚幾天。

一放假，林湛就迫不及待來找我。

看見我給他開門。

他眼底瞬間漾開欣喜：「小鹿，好久沒見了。」

下一秒，他看見站在我身後的靳南嶼，愣住了。

他滿身敵意：「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解釋：「他是我媽曾經的愛徒，以前在我家借住過。」

林湛愣了愣，不知道我們還有這一層關係。

因為林湛是我媽閨蜜的孩子。

出於情面，我媽還是留他來吃飯。

林湛答應了。

餐桌上，這兩個人比著給我夾菜，剝蝦。

林湛帶著幾分自以為是：「小鹿初中就借住在我們家，最喜歡吃我剝的蝦了。」

靳南嶼淡淡一笑：「是嗎，她小學就開始吃我剝的蝦了。」

林湛被他噎了一句。

整頓飯，他一言不發。

吃完飯，靳南嶼主動提出刷碗，自然的像這個家裡的一分子。

林湛很不是滋味，主動找我說話：

「小鹿，期末考很累了吧，我這兩天帶你去遊樂園玩吧，高中的時候你不就一直想去了。」

我搖了搖頭，拒絕得乾脆利：「不用了，我可以跟靳南嶼一起去。」

他喉結滾動，聲音染上幾分狼狽：

「小鹿，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分手這些天我才想明白，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我不想跟你分開，我真的不想。」

「這些天，我一天一天吃不下東西，睡覺都會驚醒。」

「我滿腦子都是他現在是不是正跟你在一起，每天渾渾噩噩，難受的快要瘋了。」

如他所說，我看見了他眼底的烏青。

但我並沒有動容。

我看向他：「林湛，我們已經分手了。」

「何況，當初我們談戀愛的時候, 你不也是毫無分寸地跟蘇茜在一起嗎？」

「那個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 我會不會難受的吃不下飯, 睡不好覺呢。」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讓我不安, 讓我委屈, 讓我覺得自己一文不值。」

「我是你喜歡的人不是嗎？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呢。」

林湛的眼睛徹底紅了, 聲音發顫：

「我那時候不懂，我現在知道錯了, 小鹿,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 笑得極淡，卻帶著徹底的決絕：

「晚了。」

「我不會成為你這樣的人。」

「實話告訴你，我喜歡靳南嶼, 我打算追他, 所以我會跟你劃清界限。」

「我跟你不同，我不想讓他誤會我們的關係，所以我不會跟你再糾纏不清。」

「我不會讓我喜歡的人, 受一點點我曾經受過的委屈。」

林湛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所有驕傲, 所有力氣。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後悔、不⽢、自責與絕望，卻再也說不出一句挽留。

他離開後。

我跟靳南嶼過了充實的暑假。

⼤二, 我們在⼀起了。

是他表的⽩。

戀愛後，他對別的⼥生很有邊界，很有分寸, 不會讓我感到不舒服。

我也亦然。

拿下⼀等獎學⾦後，有⾼中的朋友跟我說：

「你知不知道，現在林湛已經完全不管蘇茜了。」

「沒了⼈兜底, 蘇茜在南大的日子瞬間一落千丈。」

「她底子本就不紮實, 到了⼤學就原形畢露, 專業課一塌糊塗, 成績穩穩吊在車尾，整日焦頭爛額, 卻再也沒⼈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我聽說, 她再這樣下去, 南大就要把她勸退了......」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不再為林湛的後悔而動容，不再為蘇茜的落魄而感慨。

我終於告別了那個患得患失、卑微期待的自己, 告別了那段滿是不安的曾經。

喜歡⼀個人, 不是互相消耗，不是權衡利弊，不是誰依附誰。

而是彼此堅定，彼此忠誠，彼此給⾜安全感, 在漫⻓歲月⾥, 並肩同行。

晚風拂過肩頭，我抬頭看向身邊一直陪著我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與心安。

過往皆為序章, 此後漫漫餘生，我擁有的，全是嶄新而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