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不再期待完整後續

升學宴上。

班主任叮囑我：「大學後，記得也幫忙盯著林湛學習，別讓他光顧著跟蘇茜談戀愛。」

林湛笑了笑：

「我跟蘇茜沒有在談好吧，我有女朋友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我：「你說對吧，許鹿。」

我抿了口果汁：

「蘇茜成績也不錯，他們兩個人談戀愛不會影響成績。」

「況且，我也沒空盯著他。」

「學業這麼累，我大學也想找個男人談個戀愛玩玩。」

林湛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他為了蘇茜換了高考志願。

這次，我沒打算跟著他改了。

1

話音剛落。

一幫同學拿我打趣：

「想不到我們班的學習狂魔也想找個男人談戀愛了。

「你們不懂，許鹿這種學霸常年壓抑自己，一到大學，戀愛談得最狠了。」

我聽著，沒有否認。

林湛的臉色越來越黑。

整個升學宴，林湛都冷著臉。

宴會結束後。

他拉著我，把我拉到沒人的走廊。

「你怎麼不說我們兩個談戀愛了。」

「你不是一直很想跟我官宣嗎？」

我眨眨眼：「可是我之前一提官宣，你不就生氣嗎。」

他自知理虧，沒有再跟我爭這個。

他低頭拉著我的手：

「你今晚怎麼了。」

「之前他們一起鬨說我跟蘇茜談戀愛了，你不都會很著急的幫我反駁，說沒這回事嗎。」

之前蘇茜跟林湛因為出色的外表當選校慶主持人。

兩人站在禮堂中心，你一言我一語，眼神交匯，滿是默契。

回來後，同學們圍著起鬨：「你們在談戀愛吧，你們就是在談戀愛吧。」

林湛也不明確回答，只笑著說：「你猜啊。」

蘇茜低下頭，臉很紅。

我著急站出來說：「根本就沒有好吧，你們別亂說。」

林湛笑了笑：「對，沒有。」

同學們雖然沒有再追問，但默認他們真的戀愛了。

從那天起，林湛的兄弟見到蘇茜，也會故意叫她嫂子。

林湛只當他們鬧著玩，也沒過多阻止。

時至今日。

我已經不想再替他辯解他們的關係了。

因為我覺得，他好像樂在其中。

見我沉默。

他說：「好了，不說這個了。」

「我報了南大，你會跟我報相同的志願，對吧。」

「那我們大學見？」

我沒有回答。

第一次分班考試，他故意填錯答題卡，陪蘇茜去了平行班。

我主動向老師申請，從重點班換去平行班。

後來高考填志願，他又為了照顧蘇茜，將志願從清大改為南大。

這次，我不打算跟著改了。

2

我跟林湛的故事，總結起來，大約是青梅抵不過天降。

初中時，我媽工作忙，林湛的媽媽跟我媽媽是好閨蜜。

我初中就借住在在林湛家。

那時我寄人籬下，吃飯只挑面前的青菜吃，飯也是只敢吃一點點。

他看不下去，一股腦給我夾菜：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後來，我們一起上下學，一起玩鬧，同吃同住。

初中畢業的時候，我被班裡男生表白。

林湛不高興地把我拉到一邊：「不許答應他。」

我問：「為什麼？」

他的臉紅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笨蛋，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我的臉也紅了。

於是正式踏入高一的那個夏天，我們偷偷談戀愛了。

2

高中後，我和林湛的成績不分伯仲。

常年占據年級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我們兩個你爭我搶，爭年級第一的位置。

誰輸了就懲罰給對方準備一個小驚喜。

直到，高一下班學期，班裡來了轉學生，叫蘇茜。

在大家都灰頭土臉，還不太會打扮的年紀里，蘇茜漂亮的很出眾。

剛來就成了班花。

可她成績不好，總是找林湛問題目。

起初，林湛覺得很不耐煩。

「她笨死了，不如我家小鹿半點聰明。」

我想著都是同學，就說：「你就教教她唄。」

可後來時間久了，我聽到他提起蘇茜的次數越來越多。

「其實她挺努力的，大家都走了她還一個人在學校做題。」

「她跟你以前一樣，父母工作忙，只能借住在親戚家，但她運氣比你差，她借住是那家人對她很不好。」

後來分班考試，蘇茜成績平平，被分去了平行班。

林湛故意填錯答題卡，去了平行班。

我找他質問：「這次分班考試根本不是你的水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茜楚楚可憐地躲在林湛後面，委屈地說：「你不要生氣，他是怕我自己一個人被分去平行班會難過，才故意填錯答題卡的。」

林湛摸著我的頭哄我：「你不要多想，這兩個班不遠，我也會經常去找你的。」

我推開他的手，寸步不讓：「是啊，既然不遠，為什麼非要特地跟蘇茜一個班呢？」

林湛看著我，像是累了，嘆了口氣：「許鹿，你不要亂吃醋，我們沒什麼。」

「就高二這一年，一年後，我就回來陪你。」

我為此難過了很久。

發誓再也不理他。

但我早就習慣粘著他，一天看不到他都會不習慣。

忍了半學期後，我還是沒忍住，主動跟老師申請說跟不上學習進度，去了平行班。

3

沒想到。

只是半學期不在一個班，我卻成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外來者

轉到平行班的第二天，我生病請假，課堂筆記沒記全。

回學校後，習慣性摸林湛的課堂筆記，被蘇茜按住了手。

她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意味：「林湛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

班裡同學打趣說：「林湛領地意識強，不給別人亂動自己的東西，咱們班啊，也就蘇茜能碰他東西。」

我愣住了。

我不在期間，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了。

雖然林湛走過來打圓場：「蘇茜，筆記給她，是小鹿的話，沒關係的。」

蘇茜這才放開手，笑著說：「不好意思啊，林湛被別人亂動東西就會發脾氣，他總拜託我幫他看著，麻煩死了。」

因為這件事，我心裡不舒服了很久。

轉班後，我在新的班級格格不入，跟周圍的同學都不熟悉。

林湛總是安慰我：「乖，等高三，我就跟你回重點班衝刺高考了。」

因為這句話，我忍了整個高二。

蘇茜的成績不夠進入重點班。

我以為，我跟林湛很快就能回歸以前的生活。

我格外努力，想用最好的成績跟林湛一起回重點班。

沒想到第二次分班考試，他又故意考砸，填錯語數外三科的答題卡。

被老師點名批評戀愛腦。

這件事也轟動了整個校園。

人人都知道學神為班花兩次填錯答題卡事件。

我再也忍不住，哭著找到他，積攢了一整年的委屈和憤怒，全都涌了出來。

「說好的一年就回來，你現在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林湛皺了皺眉：

「我們倆在這個班，不也一直穩坐年級前三嗎？」

「我在哪裡學習都一樣，你為什麼揪著這個點不放。」

「你能不能對我多一點信任。」

我慘笑出聲：「你讓我怎麼信任你。」

「一年又一年，你為了蘇茜一次又一次違背你對我的承諾，憑什麼啊，明明我才是你女朋友。」

他平靜地看著我：

「許鹿，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在乎我在哪，還是單純見不得蘇茜好。」

「老實說，你不就是在吃蘇茜的醋，我都說了我跟她沒有什麼。」

「同學之間不就是要互幫互助，她需要我，我幫她，這不是很正常。」

「高二這一年，我幫她提了一百分，馬上就要衝刺高考了，如果這個時候我走了，她怎麼辦。」

他有些失望：「許鹿，你變了，你以前很善良，從不會這麼斤斤計較，更不會這麼愛吃醋。」

我再也控制不住，幾乎是吼出來：

「我吃醋是因為我還在乎你！」

「你如果非要陪她留在這裡，我們就分手。」

林湛沒有絲毫動容，有恃無恐：

「許鹿，你確定要用這個來威脅我嗎？」

「蘇茜說的沒錯，你確實有點矯情。」

「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讓我事事順著你嗎？」

「你如果真要跟我來硬的，好啊，那我們就分手。」

「我倒想看看，我們誰先挺不住。」

他轉身走了。

我僵在原地。

我沒想到。

他竟然真的，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分手。

5

那天之後，我痛苦地將他的信息拉黑刪除一條龍。

我經常吃不下飯，整宿整宿的失眠。

偶爾在學校看見林湛。

我發現，他甚至比以前更以前更耀眼，更意氣風發了。

仿佛那場分手於他而言，不過無關痛癢。

我的成績和狀態卻越來越差。

老師找我談了好幾次話，我卻怎麼也提不起精神。

與此同時，林湛和蘇茜的名次卻越來越高。

被稱為同學戲稱平行班的王牌。

老師本以為林湛這樣會耽誤學習。

但沒想到林湛不光自己沒掉隊，還硬生生把蘇茜的成績拉上去了。

索性就由他們去了。

因為成績一直往下掉。

我的壓力越來越大。

終於在一節體育課，我體力不支暈倒在地。

是林湛抱我去的醫務室。

醒來後，林湛坐在我的床邊，平靜地看著我：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讓人那麼操心。」

「渴嗎，我幫你倒杯水。」

他起身時，我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以後......不跟你吵了。」

他終於笑了，將我抱在懷裡：

「這才乖。」

我閉上眼睛。

其實我主動示好，不是因為，我多麼不想放下這段感情。

只是人一旦習慣了某個人的存在，習慣了某一種生活。

驟然抽離，我承受不了那麼劇烈的戒斷反應。

我選擇放過我自己。

假裝原諒他，繼續陪伴他。

然後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直到我慢慢抽離。

直到精神上完全離開他。

人們常說。

短暫的復合是迴光返照，隨之而來的是永久的分道揚鑣。

果然，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復合後，我心定了，成績也就上去了。

高考，我順利拿下年級第一，和省狀元。

出分後，林湛原本興沖沖跟我一起規划去清大的未來。

可沒過多久，他卻再次違背了承諾，輕描淡寫地告訴我，他打算放棄清大，和蘇茜一起報南大。

他還拉著我的手，理所當然地說：「你也會跟我一起去的，對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發現，我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