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海豹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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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賜我三尺白綾自盡時,我求他換一樣。

他沒有理我,還派了暗衛統領來催我上路。

救命,我到底該怎麼告訴他們。

我的真身是一隻海豹。

沒有脖子,根本無法上吊啊!

01

溫統領走進來時,我還盯著那根白綾發獃。

他恭敬行禮:「娘娘,陛下口諭。」

我滿懷希冀地看向他。

溫統領語氣溫柔:「陛下今夜在皇后宮中,娘娘不必等了。」

「他說,若是您不肯,便由臣代勞。」

我絕望了。

我虛弱地說:「要是我告訴你,我已經試過了,你信嗎?」

溫統領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可我真沒騙他。

剛才大內總管把白綾拿來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掛上去了。

然後我就發覺,自己在慢慢地往外滑。

裝人裝得太久,一時間忘了。

我根本沒有脖子。

作為一隻修煉了三千年的海豹精。

我絲滑地掉到地上,摔出了灰白滾圓的本體。

大內總管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趕緊變回人形把他拍醒。

我誠懇地說:「張公公,我恐高,能不能換成毒酒。」

我心想,以前我閒著沒事就把水母當零嘴吃,喝點砒霜應該也沒啥。

喝完我立刻閉氣裝死,等到被運出宮去,我再越過晉國邊境,跑回魯國,我就能回蓬萊的家了!

張公公很好心,他一聽見我說話,馬上就衝出去幫我問。

結果他沒把毒酒搞來,倒換了個人來。

此刻我看著溫執寒那張冷臉,心裡隱隱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這可是玄影衛統領啊!

晉國連三歲小兒都知道,不怕黑白無常索命,就怕溫無常敲門。

皇帝今天倒是看得起我這個和親公主了,竟然讓這等人物來殺我。

要是我再上吊失敗一次,給這人看見了我的真身……

他能被嚇暈過去嗎?

他更有可能會一劍劈了我,再找個道士來除妖吧!

我冷汗直流地與他僵持著,卻聽見溫執寒開口了。

「寧嬪娘娘,」他溫聲說,「那臣來幫您。」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肚皮一緊。

我低頭一看。

咦,這白綾什麼時候到我脖子上來的?

02

溫執寒顯然沒有意識到。

我的脖子其實是我的胸膛,同時也可以是我的肚子。

我原地呆滯片刻,趕緊閉上眼開始裝死。

可就在我神遊時,溫執寒突然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動作。

他極快地捏了下我的後頸。

這才順勢接住我軟倒下來的身體,修長的手指往我鼻下一探。

他隨口對周圍人道:「行了。」

說完,他指尖忽然頓住,又探了探。這次手有點抖。

我完美地控制住丹田,沒有漏出一絲呼吸。

我從小就最擅長障眼法,閉氣的功力更是出神入化,不知騙過了多少精明的虎鯨。

他區區一個凡人想看破,再去修煉個八百年吧!

可溫執寒好像還是不信邪。

他又來摸我的脈搏,來來回回試了三遍。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開口。

「去稟報陛下。」

他大概是殺累了,聲音不穩。

「寧嬪娘娘……歿了。」

說完,他抱起我,大步走出了殿門。

只是那雙托著我後腰的手腕,好像在止不住地發抖。

03

等感受到太行山脈的靈氣時,我才反應過來……

溫執寒他竟然一口氣跑了整夜的馬,把我帶出了晉城。

我是只自由的海豹了!

我大喜過望,當即盤算著要復活。

溫執寒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他抱起我下車,然後開始挖土,很快,樹下就多了個淺坑。

溫執寒的聲音飄在風裡。

「娘娘。」他輕輕喊我,「齊寧公主。」

我當然沒應。

溫執寒用鏟子撐著身體,慢慢地跪坐下來。

「對不住,我原本是想……」

他沒說下去,只低聲嘆氣。

「此處是安陽,離你家還遠,但我不能再往前了。」

他沉默了好久,才重新抱起我,把我放進了他剛挖好的坑裡。

我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

哦,溫執寒他是要把我埋了!

這哪能行!

我欻欻兩下彈起來,繞後,一個手刀敲暈了他!

溫執寒還沒來得及震驚,就直挺挺地栽倒在我懷裡。

這下好了,換成我抱他了。

所以……

我抱著昏迷的溫執寒,茫然地想:

他親自騎了這麼遠的馬,跑到魯國的邊境來。

到底是要幹什麼呢?

04

我扒掉溫執寒的衣服,找到一塊蓋了玉璽的布帛。

那是一封發給晉國邊軍的密令。

我反應過來了。

難怪晉王突然要殺我這個魯國來的和親公主,還讓溫統領將我的「屍體」大老遠送回來。

晉國這是又要和魯國開戰啊!

三年前那場仗,晉國贏得艱難,若非魯國國君突然駕崩,新君即位後朝局不穩,勝負還未可知。

最終魯王割讓邊境一座城池,送了齊寧公主到晉國和親,兩國休戰。

齊寧公主當然不想去。

她來到膠州的海邊,笑眯眯地說:「海豹精,本宮要用你了。」

她曾經從道士手裡救過我,代價是我與她結了血契,任何要求我都必須服從。

我只能化作她的模樣,在晉國的後宮裡熬了足足三年。

終於啊,終於……

我聞著空氣里的秸稈味,險些淚流滿面。

蒼天有眼,叫我碰上溫執寒這殺完了還管埋屍的好心人,竟讓我逃出來了。

我好心地把溫執寒送到了附近的農戶家。

山里太冷,昏一晚上肯定會凍死,看在他騎著馬載我這麼久的份上,救救他吧。

我拿著溫執寒的全部家當瀟洒離開,奔向了魯國的方向。

等找到真正的齊寧公主,換回身份。

我要回海里睡三天,再吃三天,再睡三天!

但快樂的我根本沒有想到。

短短四個時辰之後,我就和溫執寒重逢了。

而且是在……魯國人的軍營里。

05

去都城的途中,我遇見了魯國的鎮西軍。

我猶豫過要不要自報身份,可那位年輕將軍一看見我,就喜極而泣:

「齊寧,你回來了?你沒事?」

「晉國傳來消息說你病重,我還以為……」

我想起來了。

齊寧公主似乎有個青梅竹馬的玩伴,是陳國公家的世子。

陳將軍急切地向我走近,我下意識就向後挪去。

陳將軍受傷地低下頭。

「寧寧,我當年追了和親車隊三日,若不是被晉國的玄影衛害了,我肯定將你搶出來的。」

他恨道:「那姓溫的手段太陰險,竟弄了兩輛馬車騙我,還在山道間設了機關把我連人帶馬拍飛了!」

我頓時想起了海里那群沒事就拍我玩的虎鯨,義憤填膺:「怎麼這樣壞啊!」

陳小將軍歡喜地說:「是啊,他那時大概想不到,自己會栽到我手裡吧。」

我茫然:「什麼……」

我順著他得意洋洋的手指看去,瞳孔地震。

溫執寒被捆著雙手,扔在營地中央。

天冷得要命,雪粒飄到他散開的領口上,他無意識地打著寒顫。

我回想起自己扒他衣服的行徑,趕緊走過去,彎腰幫他系好。

剛碰到他衣襟,溫執寒眼睫微動,醒了。

陳將軍開口嘲諷:「喲,溫統領不在晉都待著,跑魯國來做什麼?」

「是被皇帝厭棄,還是遭自己人暗算了?」

溫執寒抬眸看著我,輕輕一哂:「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陳小將軍又問我:「寧寧,在晉國時這混帳可曾待你不好?」

我小聲開口:「沒有沒有,他人挺好的。」

溫執寒目光落在我和陳小將軍之間,又低垂下去。

直到被帶上去魯國都城的車,他都再沒開口對我說過一句話。

他好像對我的評價很不滿意。

可我也沒說錯啊,我茫然地想。

06

除了昨天嘗試殺我沒成功之外,溫執寒過去三年見到我,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當初和親途中,有兩個鴻臚寺的官員笑我,說這魯國公主怎麼整天睡覺,坐著睡,騎著馬還睡,站著都能睡覺,像豚一樣。

我反駁:「不一樣,我浮著也能睡,海豚不行的!」

這時候溫執寒騎馬路過。

他沉默地走過來,伸手摘了那兩人的官印。

指尖微微一動,便將那兩枚青玉同時捏碎了。

鴻臚寺眾人抖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溫執寒好整以暇地將碎玉還到他們手中,這才躬身對我行禮。

「殿下恕罪。」

我深受感動,在晉國入宮的前夕,我想起人類的話本里,報答恩情都說什麼「以身相許」,便將那話對溫執寒學了一遍。

溫執寒的反應極為冷淡。

「臣對公主並無私情。」

「臣已有心上人,是個漁家姑娘。」

「她對臣有救命之恩,臣只怕會辜負寧嬪娘娘真心。」

直到我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說錯了話,開口解釋:「溫統領,你一路上待我這麼好,我只是想謝謝你。」

溫執寒怔住了。

作為一隻海豹,我那時雖然沒聽過以身相許這個成語,但我大概知道心上人是什麼意思。

原來他已經選好配偶了啊,我想。

我誠摯地恭喜他:「溫統領,那你成親快樂,多生幾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背影變得十分僵硬。

07

走進宮門時,溫執寒在身後目送我。

靈識微動,晚風把遠處的聲音送到我耳畔。

我聽見琉璃瓦外傳來一聲嘆息。

「今生怕是……無緣了。」

他不是有心上人嗎,我雲里霧裡地想,為何又說無緣呢。

直到三年後的今日。

我才明白,原來人類的婚事和海豹求偶還是略有不同的。

不僅兩情相悅的愛人可能無法相守。

竟還能讓毫無感情、立場不同、甚至心裡裝著旁人的兩個人……

被莫名其妙地綁到一起。

還拜堂成了親。

08

回到魯國都城後,朝堂上為如何處置溫執寒爭論了很久。

晉國派了使者來要人,與魯國吵得不可開交,各自威脅要開戰,忙得沒人在意我這個和親公主回國後的去處。

正當我準備不管不顧地跑回蓬萊時,賜婚聖旨到了。

我茫然地問:「賜婚,又給我嗎?」

宣旨的人根本不理睬我的疑問,只抑揚頓挫地念:

「晉國正二品殿前都指揮使、內廷禁軍統領溫執寒,自願出使魯國。兩國重修和約,五年內不得再起戰事。」

「陛下特賜第六女姬齊寧與之結親,賜住公主府。」

他總結:「公主維繫天下和平,實屬大義啊!」

說完他便指揮著手下將我塞進了嫁衣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布置好了喜堂。

我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拜堂了。

09

眼前紅布遮蓋,我什麼都看不分明。

只隱約發覺,對拜時,身邊那人沒有動。

直到被宮人按住腰,推了一把,才緩緩地彎折下去。

他身形不穩,我順勢扶住他的手,便聽見悠長的唱誦聲:

「禮成,入洞房——」

我牽著溫執寒,甩開步子就往寢殿走。

溫執寒踉蹌了一下,被我攥著的手指似乎想要掙脫。我怕他摔了,沒有鬆手。

他沒再動,卻好像很不適。

連呼吸聲都在隱忍,淡得微不可聞。

聽起來有點死了。

10

等殿內侍奉的人退出去。

我趕緊揭了自己的蓋頭,側過身去檢查溫執寒的狀況。

我問:「你受傷了?」

溫執寒沒作聲,只靜靜坐著。

我靠過去摸他的脈:「我看看。」

溫執寒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就要起身。

我安撫地拍拍他的肩。拍的時候,不知為何他突然倒吸冷氣,接著就頹然地坐回去了。

我開始用靈識查看他的傷勢。

寒氣很重,背上有幾道新傷,但問題不大。

只是他體內好像還有種異樣的毒,在順著經脈遊走。

喜服太厚重,我漸漸探查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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