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孩她爸是誰完整後續

陳驚川出軌了。

正傷心時，一個女孩突然出現：「媽媽，別傷心，陳叔不是我爸。」

她安慰我：「陳叔後來追你火葬場，直到你生下我還沒放棄。」

我愣了：「你誰啊？」

她又指向另一側正在看熱鬧的帥哥：「我爸這時候還偷著樂呢，他暗戀你十幾年，現在終於有機會上位了。」

我傻了。

她指的人是從小就與我不對付的白敘昭。

兩個小時前，我們還互相豎過中指，詛咒對方今年發不了財。

1

經過漫長的沉默……

我乾澀地開口：「保真嗎？」

那我得收回之前的詛咒了。

「真！真得不能再真了！你不信？我給你看爸爸的暗戀日記！」

這個染了綠頭髮的時髦少女，從書包里掏出一本藍皮日記本，想要證明什麼，結果翻開時，是一片空白。

我：「……」

這下我知道了，她是推銷筆記本的。

現在的大學生也真是的，不賣水筆，改賣筆記本了。

演技真到我還信了一秒鐘。

我擺擺手，示意我不買。

大學剛開學時，我就被騙過一百塊買十支黑色水筆。

大家以後可以向我推銷保健品。

「等一下！媽媽！我還有證據！」

她手忙腳亂地翻著書包，結果無一例外，能證明她說的東西全成了空白。

「怎麼會這樣！我穿越前明明都……」

直到這時，我才察覺她眼眶紅得厲害。

估計是因為賣不出去，哭了很久。

我有些憐憫：「算了，多少錢，我買了吧。」

買完正好寫一下我的失戀日記。

我與陳驚川相識，始於我對他的見色起意。

少年洗得發白的校服，好聞的洗衣液香味。

說話溫柔，情緒穩定。

笑時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我經常在學校榮譽榜上看見他。

他在第一排第三個，而我拼盡全力，也只能偶爾在末尾冒個頭。

再不主動就沒有機會了。

於是在高考結束後，我攔下了他。

異地戀保持了五年多。

今天是他的生日。

昨夜他說想見我，但我們都知道，誰都抽不出時間，為這點相思情買單。

我擠壓著工作，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兩個小時的飛機，我都在想像他見到我時的表情。

直到現在。

原來說想我，也只是出軌後一時湧上心頭的愧疚。

綠髮少女還在翻書包，嘴裡不停：「媽媽你信我，我真的是穿越來的，我……」

她眼睛紅得厲害，像一隻可憐的、被丟棄的小兔子。

興許是悲傷同源，我下意識就摸了摸她的腦袋。

安撫她：「沒事兒，別急。」

少女明顯一愣，呆呆地看著我，然後嘴一癟，衝撞到我懷裡，「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像流浪狗突然找到歸宿似的。

「媽……媽媽……」

這小姑娘到底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哭得太大聲，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遠處的陳驚川也有所察覺，將要看過來時，我立馬壓著少女躲到桌下。

等他和情人走了，我才鬆口氣。

不對。

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我躲他幹什麼？

只是懷裡的女孩哭得實在是太激烈了些，我也顧不上失戀的悲傷。

乾巴巴地拍著她的背：「好了別哭啦，實在不行……」

我咬咬牙。

「我全買了唄！你包里有多少筆記本，我就買多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絞盡腦汁地哄她：「那你……你想吃東西？姐姐請你！」

「你爸爸媽媽呢？我送你回家？或者回學校？」

她看起來年紀尚小，估計是附近大學的大學生。

只是一提到爸爸媽媽，她好像哭得更傷心了。

我不擅長哄人，這下是徹底沒招了。

一籌莫展之際，正巧對上不遠處白敘昭的眼神。

我與白敘昭從小就認識。

不知道什麼原因，在我有記憶開始，他就已經在跟我作對了。

不管我說什麼，他都非得跟我唱反調。

就連今早我上飛機前，他都在冷嘲熱諷。

「戀愛腦，人指不定不想你回去呢？」

我也回懟：「也比沒人戀的你好哈，單身狗。」

互相中指對罵，吵到最後更是扯到財運，兩人氣勢洶洶，誰也不肯放過財神爺。

沒想到，我失戀的醜態，正正好好被他看見。

2

白敘昭朝我挑了挑眉。

他一張嘴我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

懷裡的女孩緊抓著我的衣角，生怕我拋下她。

我心底驀地一軟，決定暫時放過陰魂不散的白敘昭。

等她情緒緩和些，我把她按在座位上。

「先擦擦眼淚？」

小姑娘抽噎著扯著紙巾，眼睛總盯著我。

我的上衣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大片。

穿的白色襯衫，若隱若現地透出些肉色。

我正想跟服務員要條毛巾遮遮時，一件輕薄的外套就搭在我身上。

白敘昭抽開我身邊的座位，熟稔地坐下，撿起桌上的菜單。

極其欠扁地朝我咧唇一笑。

身子往我這處偏，用只有我倆才聽得見的聲音，諷我：「楚小姐，現在單身狗可不止我一個了呢。」

在我小時候懟他連五毛錢的辣條都買不起時，我嘲他是窮小子，他就總喊我「小姐」來陰陽怪氣我。

我瞪他一眼，又看向少女。

沒料想，原本哭哭啼啼的少女，現在吸著鼻子，看著我和白敘昭。

她肩膀猝然急速抖動，唇瓣顫得厲害，像是在強忍著淚意。

我將白敘昭手裡的菜單奪了過來，推到她面前。

刻意將聲音放柔：「你想吃什麼？看看？」

她的嘴唇一癟，又「汪」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回嘴裡不是喊媽了，在喊爸。

「爸爸你個笨蛋！」

「傲嬌早就過時了！你要是早點表白，媽媽就能少受點苦了！」

難以辨析她在哭喊什麼。

我頭疼地和白敘昭對視了一眼。

「你聽清她說什麼了嗎？」

「沒……」

他打量了一番少女，忽然問：「叔叔阿姨什麼時候生了個二胎？」

什麼二胎？

「你妹妹長得比你漂亮多了。」

……

滾！

我冷冷地槓他一句：「那你怎麼不說是你妹妹呢？她這雙眼睛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眼瞎了？她這明顯的杏眼，我可是桃花眼！」

「桃花眼把你能著了？你看看她這審美，簡直隨了你了，綠髮！你高考後不也染了個火烈鳥的發色？」

「孩子喜歡綠的，就染綠髮怎麼了？」

我和白敘昭總有事能槓。

正與他唇槍舌戰，誰也不服誰時，少女突然出聲：「真好。」

她擦了擦眼淚，舉著菜單。

扯出一個極其複雜的笑。

朝我道：「媽媽，我想吃這個。」

她的情緒轉化叫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好歹是不哭了。

隨便她叫什麼吧。

叫奶奶我也能忍了。

我正要應下時，就聽白敘昭哼了一聲。

「喲，」他陰陽怪氣地厲害，「都有這麼大的女兒了，楚念澄，你真是不得了啊。」

我瞪他一眼，咬著牙警告他：「惹哭了你哄？」

「呵呵。我哪有資格哄啊？又不是我女……」

「爸爸，我想吃開心果樹莓巴斯克。」

白敘昭的語調戛然而止。

他將「兒」字咽了回去，臉肉眼可見地變紅。

估計是氣的。

小時候就連玩過家家，只要我是媽媽，讓他做爸爸，他就會臉紅脖子粗地大喊：「我才不要跟你結婚！」

於是我讓別人當爸爸，他又氣哭了：「呵呵！我其實也不是很想跟你玩！」

「想到跟你一起當爸爸媽媽，我也有點噁心！」

非常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長大後，他的莫名其妙也進階了。

白敘昭已經被氣得結巴了。

他應了幾聲：「啊？啊，哦，開心果樹莓巴斯克，開心果樹莓巴斯克……」

「服、服務員，點單，開心果樹莓巴斯克……」

我托著下巴看著他。

忽然有了個噁心他的好點子。

3

我和白敘昭從小到大都秉持著「一定要把對方噁心夠嗆」的相處理念。

相安有事地槓到這個年紀。

我對陳驚川一見鍾情時，連做題都有些心不在焉。

算數學題，草稿紙上也不知覺地寫滿了「陳驚川」。

原本在比賽誰先解出最後一道大題，贏者就能獲得一小時無情嘲諷對方智商的權利。

白敘昭贏我時，分明洋洋得意，在看到我的草稿紙時，他面色一僵。

挖苦我：「誰的名字，這麼難聽。」

氣得我嗆他：「那也比你的名字好聽！」

自從他知道我喜歡陳驚川後，我贏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總能精準抓住我的軟肋。

諷刺我不成，便集火攻擊陳驚川。

「你跟一個年級第一，說年級第三學習好？你在侮辱我嗎？」

白敘昭冷笑，覺得自尊受損。

很快，他又想出陰招，控分考個年級第三。

當我習慣性去看榮譽榜上的第三名時，卻第一眼看見白敘昭那張欠扁的笑臉照。

噁心得我半天吃不下飯。

有句話說得不錯，不能被敵人抓住自己的弱點。

而我深陷愛河，幾年了，都沒在白敘昭身上討回來。

今天還被他看見我對象的出軌現場。

不敢想，以後他會如何挖苦我。

於是我看著現在的他，滿臉通紅，連眼神都有些恍惚。

察覺到我的視線後，他怒目圓睜瞪我，很快又偏移了視線。

「呵呵，」白敘昭硬邦邦道，「誰是你爸……我，我才不是你爸……別亂叫人……」

果然，他已經氣糊塗了。

非常不堪一擊。

我心生惡念，指著菜單上最貴的一道甜點。

微笑。

啟唇。

「孩她爸，我想吃這個。」

4

白敘昭愣愣地買了單。

全程像丟了魂一樣。

又有些委屈：「還沒分乾淨呢就讓我當小三……」

聲音太輕，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偶爾還用紙巾擦一下鼻血。

很快跟自己和解了：「呵呵……我是小三……嘻嘻嘻……」

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我聽著少女說話。

她說她叫楚晚瑜，很巧，跟我一個姓。

加上有些相似的長相，我甚至真懷疑了一秒鐘，是不是我爸媽背著我生的二胎。

我問她住在哪，在哪上學，她語焉不詳。

問她爸媽的聯繫方式，她又可憐巴巴地盯著我和白敘昭看。

好吧。

嘴可真嚴實。

手機消息震個不停，工作群消息像催命一樣。

我來不及為陳驚川出軌感傷，也無暇顧及這個陌生女孩。

正準備離開時，楚晚瑜拉住了我的手。

她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我又驀然軟了心。

想著大不了今天通宵趕工。

「姐姐送你回家？」

她搖了搖頭，這才有些可憐地提起她的媽媽。

「是我不好……我跟媽媽吵架了，媽媽應該很生我的氣。」

「母女哪有隔夜仇，姐姐送你回家，跟媽媽道個歉就好啦。」

楚晚瑜垂著頭，攥著書包帶子，低聲說：「不會的……媽媽不會原諒我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

我硬著頭皮哄她，她搖頭。

又提到爸爸：「我……都是我的錯，爸爸肯定也很生我的氣。」

白敘昭總算把魂找回來了，他抱胸翻了個白眼。

「你這什麼家庭啊，怎麼感覺爹不疼娘不愛的。」

他將手機遞出去。

「我們最多留你三日，先給你爸媽發消息。雖然不知道你家情況，但你要真不想回家，那就在外面靜靜吧。」

「三天？」楚晚瑜抿唇，「不用三天……一天就好了！」

「就算是一天，你也得給你爸媽發消息講清楚。你爸媽要不同意，哥哥立馬送你回家。」

我瞪向他，無聲詢問：搞什麼啊！？

我和白敘昭都不是本地人，也無處能留她。

只是楚晚瑜欣喜地看著我的樣子，總叫我心裡軟塌塌的。

油然而生的憐愛之情，還有抄衣架抽她屁股的原始衝動。

我抑制著這股古怪的慾望。

看著她乖乖打字發消息，然後將手機還給白敘昭。

後者拿過手機，瞥後有些詫異。

須臾，他又斂起情緒。

將招數一比一地還給我。

微笑，啟唇。

「那走吧，孩她媽。」

5

效果拔群。

我是真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