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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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給我帶了禮物。

我連禮盒帶購物袋一起收進柜子里,拆都沒拆,想著到時候方便賣。

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學著和往常一樣跟他相處。

席京澤大概是真的很忙。

總不在家。

回家後也呆在書房,後半夜才洗漱上床。

身體剛擦乾,胸口貼著我脊背時,還帶著隱約的冰涼。

他深淺呼吸數次,疲倦地將頭抵在我發邊。

我一直等。

等到他睡熟,才細微地縮著身子,從他臂彎中離開。

他卻忽然驚醒。

伸手探了探身側,握到我的手,又將我攏進懷裡。

呼吸近在咫尺,平穩或是混亂,顯得很清晰。

「怎麼老是手腳涼。腳冷就掛我這。」他聲音有些沙,「還沒睡?」

我說,「做夢嚇醒了。」

他閉著眼,無意識拍了拍我的背。

「阿姨說你最近吃飯少,胃口不好還是不舒服?」

「不太想吃。」

他頓了頓,突然很輕聲地問我,「會不會是懷上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想笑又笑不出來。

「萬一是呢?」

「那只能先領證,婚禮先推遲。」他清醒些許,「外祖家喪期還沒過,不好大操大辦。」

我微不可察地嗤笑,翻了個身。

「別想那麼多,我經期正常得很。」

他似乎聽出點什麼,口氣嚴肅許多。

「怎麼了?」

「沒事,估計月經快來了,肚子不舒服。」

「……這樣。」他閉著眼捂住我小腹,氣音低微,「那比上個月提前了一周多。讓人送幾隻鹽池羊來給你清燉,還是想怎麼吃?」

黑暗裡,我很久沒說話。

突然就控制不住眼淚。

有必要嗎?

對一個不重要的人,有必要關心這些嗎?

我都記不住自己經期的具體日期。

他這樣的家境,不是真的動心,會想到和我結婚的事嗎?

好像他也在期待和我有個孩子。

那如果我在他眼裡有分量,為什麼又不能考慮我的感受。

我好像不知道什麼是真心了。

我寧願他純粹拿我當樂子,也好過半真半假似是而非。

像混著碎玻璃的蛋糕,吃不下拋不開。

臉壓住的那塊枕頭冰涼。

席京澤終於注意到我不自然的震顫,起身按亮了檯燈。

柔和的光突兀出現,還是刺得我閉上了眼。

適應光線的數秒里只有沉默。

席京澤撐著身子,眉頭緊擰,盯著我淚痕橫斜的臉。

「為什麼哭?」

我捂著臉,一瞬間壓不住劇烈的抽泣。

「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我受夠了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受夠了把自己的情緒都系在他身上。

他一言不發,看我許久。

最終披衣起身,留下一句等你冷靜下來再談,就去了書房。

我知道他的耐心向來不多,尤其是在事多覺少的時候。

但還是忍不住想,如果他能再陪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哪怕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

我想要的,無非是那點額外的耐心。

他沒有給呀。

所以我也並不特殊。

我哭夠了,就起床收拾東西。

他給的所有能帶走的東西我都裝走了。

提著笨重的行李箱,咚咚咚走下墊著厚地毯的樓梯。

書房門縫裡透著一隙光,他沒睡,也沒攔。

甚至等我走到樓下準備打車,他的司機已經等著我了。

司機問我,去哪?

我的眼淚莫名其妙又開始掉。

我說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租的房子去。

司機放好行李箱,啟動車。

於是將近兩年時間,就這麼平穩順利地划上了句號。

4.

過年對於我來說不算放假。

開年後定製的成衣需要交付給客戶,我得一邊盯裁縫的進度,一邊出新圖。

連靳家底厚,不必靠賣畫維持生計。

但依舊會每天被我搖醒趕去遛狗。

晝夜顛倒半個多月,終於命苦地度過了年後最繁忙的時段。

正想在家休息幾天,卻接到了席京澤的電話。

分手後我原本想著,他或許會聯繫我的。

並沒有。

等的時間長了,索性也懶得再換號碼。

他的聲音隔著手機,有些失真。

「最近忙嗎?」

「有什麼事?」

「我需要定幾套衣服。」

來活了。

我從沙發上坐起,清了清嗓子。

「可以,什麼時候來?」

「依你的時間。」

我正要說馬上到,路過畫板時,被連靳抓住了衣角。

他頭也沒抬,繼續朝畫布上鋪底色。

我點點他手背,小聲,「我去上班。」

他又重新調整了力度,攥得更緊。

那頭,席京澤揚著尾音,輕微嗯了一聲。

我回過神,合握著連靳的手,回應。

「三點鐘以後我有空。」

「可以。」

電話掛斷,連靳終於鬆了手。

我席地坐下,將下巴擱在他肩上。

「席家可是大客戶,抓不住,訂單就跑了。」

「我補給你。」

「過會我得出去了。要不要給你帶什麼?」

我順手撈起一支濡濕的畫筆,從他耳後畫至脖頸。

他肌肉劇烈地一顫,呼吸陡然發沉。

偏開臉,下筆的手亂了幾分。

「不要這樣……很癢。」

我眯起眼,又重新蘸了幾筆水。

連靳反手撐著地倉皇后仰。

我膝行迅速爬過去按著他胸口,掀起他下衣擺往腹上亂畫。

他雙手護著胸口,掙扎著將腰輕微上頂,啞聲懇求。

「小寧,我在忙。」

「別忙了陪我玩,你不是不怕癢嗎?」

我饒有興趣地放慢筆觸。

他數次吞咽,有些窘迫地扯過外衣蓋住小腹。

「嘁。」我坐起身,「又不是沒見過。」

他半喘著氣,「不一樣。」

有點道理。

落地窗外陽光澄透,庭院中立著幾株枯樹。

白天怎麼了。

蒼蠅搓手。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貫徹到底啊。

反正又沒人看得到。

我俯身錮住他的臉,掌心下的嘴唇乾燥而滾燙。

余光中,一包抽紙被攥得發皺。

身下人忽然悶悶一哼。

他右手無意按進顏料中,纖長骨節蘸滿油潤艷色。

我笑出聲,勉強將他鬆開。

「卸妝油在我包里,去洗洗手。」

「等等。」他抓住我,似乎難以啟齒,「再親一下。」

我挑眉,「來靈感了?」

他點點頭,又慢慢躺回地上。

「幫我記住我的表情。最好是,能畫出來。」

「這不是為難人麼。我是做衣服的又不是畫肖像的。」

我舉起手機,晃了晃。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拍下來。」

他膚色由紅轉為通紅,下意識來擋鏡頭。

開個玩笑罷了。

我彎下腰,貼臉過去蹭了蹭他。

耳邊幾聲吞咽,認命般吐出口氣。

連靳難堪地偏開頭,「視頻不可以流出去。」

……

我將手機遞給他,慢悠悠晃去小吧檯倒水。

連靳躺在地上,翻了個身,將撩到胸骨處的衣襟扯平。

人魚線露出一側,久不見光的皮膚白得很清晰。

他洗去指節上的顏料,重新坐在畫布前。

拿起筆,打開了視頻。

沒看幾秒又慌忙熄了螢幕,語調生硬。

「你還不去見你那個客人?」

「你拿著我手機,我怎麼去?」

他抿緊唇,將視頻轉發給自己,逃命似的把手機塞還給我。

「快去忙吧。」

我神清氣爽地被推出了畫室。

街上的車沒有以往多。

趕到工作室只花了二十分鐘。

席京澤沒具體說來見我的時間,不知道要等他多久。

我翻看著最近的時尚新刊,門被叩響。

骨節清晰的手比人先出現在視野中,腕錶折光,極快地一閃。

席京澤推開門,略略停頓了幾秒。

「新年好,鍾寧。」

「新年好。」我掃了眼時鐘,三點零五,「我以為你晚上才有空過來。」

他脫下外衣搭在身邊,隨意坐下。

「你把這裡經營得很好。」

我牽牽嘴角,「托你的福。」

富太小姐們定做成衣都有固定的裁縫。

隨便一條胡同進去,可能就住著個有名望的老師傅。

如果沒有席京澤替我抬轎,想從這些人手裡搶客源,難如登天。

我截斷思緒,將過往所有的設計圖冊遞去。

「你想要怎樣的?」

「女士成衣和婚紗。經典款,不要花哨,主要注意剪裁。婚紗用緞面,可以參照中古款式設計。」

我有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你要結婚了?」我說,「新娘未必願意穿我這的吧。」

他平淡揭過。

「不用在意。」

我又怔住,自己都沒發覺喉頭溢出一聲笑。

「席京澤,你這個人真是……」我輕輕吸了口氣,「我一直覺得你很有意思。好像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又能記住她一堆亂七八糟的喜好。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他眼皮輕微一動,反問。

「我從前很忽視你的想法?」

我被這聲反問制住。

他慢慢旋轉著一隻茶杯,暖黃頂燈落在眉骨上,隱去半數眼神。

閒散,平靜,隱約疑惑。

好像對他來說,天生不需要為感情愧怍。

「我能分給你的精力只有那些。對你比對別人,要多得多。至於你最介懷的那件事,坦白講,同時發展多線程關係風險太大,我也沒興趣。她有心思,我幫她斷,僅此而已。」

「所以為什麼不早點解釋?」

「你以為我當時知道你在哭什麼?」

「那難為你還專門去找原因。」

所以和我在一起期間。

他沒有過其他人,也沒有想過。

堵在喉頭讓我耿耿於懷的澀果,時隔許久終於落了地。

「我知道要求了。」我指指門口,「有空告訴我她的尺碼,出初稿了聯繫你。」

席京澤翻開全圖冊,坦然地坐著。

「你和連靳計劃什麼時候結婚?」

我詫異抬頭,「你查他?」

席京澤少見地一滯,抿緊唇。

「你擔心我對他做什麼?」

「……」我說,「你不會幹這種事。」

「連家的次子,從小孤僻,家裡生意也不管。我和他大哥打過照面,不需要查。」

他臉色不好,將茶杯擱下。

行至門邊,又停步,微微回頭。

「所以,你為什麼選他?」

與其說選,不如說是同類相吸。

「因為我跟他一樣,都需要很多很多的情感交流。」

跟席京澤在一起之前。

我覺得愛就是毫無保留,毫無理由,不摻雜質,絕對忠誠。

後來想清楚了,是我要求太高。

那種愛是萬里挑一,落不到我頭上。

把標準放低,每個人對我或多或少都有真心。

在一群人里找到最合適的組成家庭就夠了。

但是碰見連靳之後,我又改主意了。

我還是想要純粹的東西,熱情的愛人。

或許真心易變,但我願意賭一把。

席京澤披上外衣,良久才應聲。

「好。」他說,「介意我把我的未婚妻帶來和你面談嗎?」

「你問問她吧,恐怕沒人樂意來丈夫前女友店裡的。」我想起些事,「還有。當時從你那帶走的珠寶價太高,聽說還有你母親的遺物。我沒轉手,抽個時間清點出來給你送回去。」

「留著吧,你是喜歡的。」

「是喜歡。」我說,「大家都有新生活了,要尊重雙方伴侶的感受。」

他邁出門,「回見。」

5.

見到席京澤的未婚妻,是半個多月之後。

他們到達時,我正穿著新時裝,讓連靳替我繪製印象圖。

席京澤垂下眼,目光從臉移到我裙擺。

「在做什麼?」

「這件衣服打算進展,到時候畫和衣服一起打包送過去。」

我解釋完,席京澤身後冒出張白皙的臉。

矮他一頭多,身形纖細,五官圓鈍。

很南方氣,毫無稜角的樣貌。

「鍾小姐,我是季顏青。」

她微笑,「真是百聞不如一……ber,他畫的是什麼?」

畫布上,只有一片氤氳的紫色河流。

我思考著措辭,「印象圖,嗯,就是看到這件裙子的第一感覺。」

「哦,懂了。」她接話,「跟買家講什麼設計理念沒用,不如堆點氛圍感,穿上就是大美女。」

「是這個理。請坐會,我換個衣服就來。」

我經過連靳,點點他肩膀,「你回家吧?」

他越過我,看向席京澤。

「席先生不如跟我去裡面茶室等。」

席京澤一挑眉,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有種壞事的感覺。

……

我心情複雜地換完衣服,助理已經替季顏青量了體。

數據和基本要求寫在一邊,簡單直白,幾乎沒什麼可細問。

她躺在沙發上刷娛樂視頻,見我回來才立馬坐直。

我笑笑,「季小姐跟我想像里不太一樣。」

「正常,我理解你意思。」她深以為然,「席家約適婚的女孩喝茶,我爸媽一開始不想叫我去。他們說我話多又一直在國外,沒什麼規矩,會得罪人。結果席京澤……」

她聲音壓低,指指內間的茶室。

「他,他知道以後就找我爸媽下請帖約我。吃了幾頓飯,莫名其妙就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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