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壓力下,我妥協了,事情以周強他爸賠了我家一筆錢結束。
大家又恢復從前的和和睦睦,只有我被困在那個可怕的夜裡。
14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晴仍不死心想勸我:
「蘇意啊,我下午都找人周強問清楚了,你說的那事是他年輕不懂事,他已經知錯了,他是太喜歡你了才一時犯了糊塗,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會改的……」
「砰」的一聲,我沒忍住摔了碗筷:「改什麼,你讓我指望一個強姦犯能改什麼?你要是那麼滿意就自己上!」
「蘇意!」我哥怒喝一聲,「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對你嫂子尊重點!」
我媽也譴責我不懂事。
「呵,我尊重她,她尊重我了嗎?找個強姦犯跟我相親,收了人家好處就趕著我往火坑跳,有她這樣當嫂子的嗎?」
蘇亦皺了皺眉,問王晴怎麼回事。
王晴添油加醋說完來龍去脈,又一個勁地夸周強好:「現在人家都當上廠長了,可有錢!彩禮能給到六位數!村裡多少人都想把女兒介紹給他,可他就想著蘇意,多深情!」
蘇亦和我媽聽完對視了一眼,兩人罕見地沒搭腔,他們都知道當年那事對我影響多大。
王晴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我哥制止。
飯桌陷入詭異的沉默,我心不在焉吃完飯,早早回房休息。
隔天一早,我是被蘇瑤的叫聲嚇醒的。
循著聲音進了蘇瑤房間,下一秒,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趕緊去擰門把手,鎖壞了擰不動。
我突然感到不對勁,動靜這麼大怎麼家裡像沒人一樣?
壓下疑慮我打算先找到蘇瑤,走到裡面才發現蘇瑤把自己關在廁所里了。
聽到我的腳步聲後,她的聲音也停了。
「蘇瑤?你還好嗎?快出來,姑姑在這。」
「不用了姑姑,媽媽說只要你跟房間那個叔叔聊天,她待會就會放我出去。」
我突然感到脊背一涼,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後:「阿意,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我嚇得大叫一聲,猛地拉開距離後,我差點心梗。
只見周強一臉戲謔地倚在牆邊看我,像在欣賞我的恐懼。
15
「你怎麼進來的?快點走,不然我要報警了。」
周強笑了:「當然是你嫂子放進來的,我給了她幾萬塊,她立馬拍著胸脯說給我製造機會。現在你媽和你哥都被她支走了,你還是乖乖坐下和我培養感情吧!」
「你瘋了嗎周強,你這樣是違法的!只要你現在放我出去,我可以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周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一覺很正常,只要我和你嫂子咬死,你就是自願的。所以別掙扎了,聽話些少吃點苦頭。」
他邊說邊一臉猥瑣地靠近:「當年沒睡成你我心裡一直痒痒的,今天你可跑不掉了!」
他話音剛落,我猛地踹向他的下體,趁他吃痛之際一套擒拿把他壓倒在地,而後掏出手機報警一氣呵成。
當年差點被周強侵犯後,我便去學了防身術保護自己。
周強懵了,在聽到我報警後後知後覺怕了起來,開始賣慘求我放過他,見我無動於衷又反抗無果後便開始破防大罵。
我充耳不聞,等警察到來後,我跟警察說明了情況,並把周強企圖猥褻我的錄音交給警察。
在發現周強時,我便開始偷偷錄音。
警察收好證據後,押著周強出門,嫂子剛好回來偷看,也被一併帶走。
我也跟著去警局做筆錄,臨走前,我對著廁所里的蘇瑤說了最後一句話:「蘇瑤,別那麼聽你媽的話,她根本不愛你。」
16
警局做完筆錄後,周強被臨時拘留,等待後續查清移送起訴,王晴則因為懷孕原因取保候審。
回到家,我立馬收拾行李走人,我再也忍受不了跟王晴待在一個空間。
沒想到我還沒發火,王晴倒先委屈上了,她罵我不識好歹,小題大做,她好不容易幫我釣到的金龜婿都被我放跑了。
我忍無可忍,扇了她一巴掌:「有空還是多去做產檢吧,就你這腦子我真怕你生出個智障!」
說完我便提著箱子往外走,正碰到我媽和我哥從外面回來。
王晴一看有人撐腰,立馬跟他們哭訴我的不是。
我媽皺緊眉頭不讓我走,還要我跟王晴道歉。
我一臉失望地看她:「媽,其實周強和王晴的交易你都知道吧,那天晚上王晴和你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就因為六十萬的彩禮你就要把我賣了嗎?」
「什……什麼六十萬,阿意你肯定聽錯了,沒有的事!」我媽這樣說著,表情卻有些心虛。
我自嘲地笑了笑:「有沒有都無所謂了,放手吧,我要走了。」
我媽張了張嘴,還想解釋些什麼,但看著我決絕的神情,最終還是化成一句好。
離開家時正是大年初五,回去也沒事幹,我乾脆訂票飛去一直想去的雲南。
舒舒服服過了幾天愜意的生活後,我接到了體檢中心的電話。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聽到誤診結果後我還是去做了全身檢查,看到全部體檢合格後,我才終於放下心來,開了香檳自我慶祝。
出於試探,我把我「得癌」的信息發在家庭群上,一時間熱鬧無比的群里突然噤了聲。
17
過了幾分鐘,王晴的私聊消息彈出:
【活該,當初給你找的金龜婿你不要還把人送進監獄,這就是報應!】
【事先說明,我們可沒錢借你治病,我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大筆開銷,蘇瑤眼睛病了也要做手術,你別把主意打我們身上!】
我看笑了,一提到要借錢她倒是肯給她女兒治病了。
王晴的信息還在繼續輸出:【按我說你也別治了,這癌症費錢又治不好,還不如早點放棄,把你的錢留給我和你哥,我會給你找個風水寶地讓你安息的。】
【要是你記掛著宋瑤,我就讓她認你做乾媽,年年讓她去祭拜你,這樣總行了吧!】
我打斷了她的輸出:【要是是我哥得病,你也要他這麼做?】
對方停頓了一分鐘,緊接著開始語音轟炸。
我懶得點開,直接切掉對話框。
退出來後,我看到置頂框我媽發來了轉帳:一萬塊。
還有一條十幾秒的語音:「阿意,你還好嗎?病嚴重嗎?既然生病了就趕緊聽醫生的話治療。媽老了,不能給你提供經濟支持,這一萬塊你拿去買點好吃的,別虧待自己。」
我心裡五味雜陳,正想跟我媽說不用時,就看到王晴更新的朋友圈:
「謝謝婆婆支持的 50W,已經全款拿下夢中情房啦!」
配圖是她們一家人和我媽媽在房子前的合影。
我的眼睛突然酸澀得厲害,一萬和五十萬的差距,徹底擊碎了我對親情的幻想,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荒謬。
在我媽眼裡,我的命居然不如房子重要?
狠狠大哭一場後,我冷靜了下來。
其實我都知道的,從小到大我媽一直偏愛我哥,什麼好的都留給我哥,只是我自欺欺人不願承認罷了。
赤裸裸的事實擺在面前後,我也該醒了。
既然他們如此絕情,那這親情我也不要了。
正月十六上班時,我向公司提了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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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們以為我辭職是要對抗病魔,紛紛過來關心我。
我一一謝過他們的好意,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後便離開公司。
回到家後,我把車掛網上售賣,房子也交給中介售出。
自己則忙著向國外的企業投簡歷,辦護照和做好公司工作的交接手續。
終於在我的房子售出時,我也收到了心儀的 offer。
去中介處簽完賣房合同後,我去了趟超市,打算買點東西帶去國外吃。
誰知道冤家路窄,竟然在這遇到了王晴。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走人,她卻不依不饒擋在我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氣色不錯,塗了多少層粉?但再怎麼遮也沒用,人命數到這啊,就該認命!」
我翻了個白眼,掉頭就走。
王晴急了,上手就來推我,結果自己沒站穩,差點撞到旁邊貨架。
她惡狠狠地瞪我,又要把過錯推我身上:「你怎麼這麼沒有素質,跟你說話不理人,還走得那麼快害我差點摔倒。我的寶寶都不知道有沒有事,作為補償,你必須替我買單。」
我被她整笑了,沒忍住問她:「王晴,我跟你沒仇吧,我要是哪裡得罪過你你明說,別總發瘋。」
王晴哼了一聲:「沒有為什麼,我就是討厭你!誰讓你一個女的工資還比我老公高,他每天早出晚歸,賺得還沒你多,憑什麼?你知道我說出去多丟人嗎?」
這番話給我整麻了,她不去怪我哥賺得少,反而來怪我賺太多,這對嗎?
「反正你都要死了,就把錢都拿出來給你哥,就當是對我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彌補……」
我聽不下去了,東西都不買趕緊跑路回家。
我怕再跟她待下去會被逼瘋。
19
國內的一切安排妥當後,我踏上了飛往芬蘭的飛機。
登機前微信突然瘋狂彈出信息,我瞄了一眼,全是王晴發的六十秒語音。
我皺了皺眉,剛想關掉手機,就接到體檢中心的電話:
「蘇女士,非常抱歉,前段時間新來的實習生搞錯了信息,您沒有患病,給您造成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
我挑了挑眉,找到了王晴發瘋的原因。
但我沒有理會,把手機關機後,便踏上了旅途。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奔波後,我終於踏上了另外一片土地。
看著陌生的臉龐和聽著陌生的言語,我有一瞬間恍惚。
手機剛開機,王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蘇意,你死哪去了現在才接電話?你很得意吧,竟然被你這烏鴉嘴說中了,你這黑心肝玩意你不得好死啊!」
「說完了嗎?沒別的事我掛了。」
「哎!別掛,我還有事!你哥因為你的詛咒得病了,這事你得負責,我可打聽了,你把房子和車子都賣了,正好,把錢拿出來給你哥治病吧!」
我被逗笑,給她播放她說過的話:「得了病就去死啊,癌症這東西費錢又難治好,還不如早點死,早死早超生……」
「王晴,你自己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還是你覺得我那麼好說話,能任你擺布?」
對方沉默了半晌,突然換了個人接聽,是我那個一直當透明人的哥哥:
「阿意,你嫂子之前說的都是胡話,你別放在心上,她懷孕懷傻了,總是口無遮攔。這次哥真的遇到困難了,治療費太貴了,你嫂子還懷著孕,瑤瑤也剛做完眼睛手術,花了不少錢……」
「所以呢?」我打斷他,「所以你想讓我當這個冤大頭?呵,當初我誤診時找你們借錢, 你老婆咋說的,你又咋做的?你甚至連一條問候的信息都不發給我。這次病在自己身上了,倒是想起我來了?」
蘇亦還想解釋什麼,我沒給他機會:「別在我這賣慘了, 挺噁心的, 沒錢治病就把你的夢中情房賣了,那房子七十多萬呢,給你治病還不夠嗎?」
蘇亦愣住了, 問我怎麼知道。
我嘲諷笑道, 當然是你的好老婆告知的。
對面沉默幾秒, 很快便傳來爭吵聲,電話也在混亂中被掛斷。
我趁機把他們的聯繫方式都拉進黑名單。
切出頁面後, 我看到我媽給我發的二十幾條消息, 點開都是在勸我幫助我哥一家的。
我不想再跟她理論什麼,我已經對她徹底失望。
我直接把王晴的朋友圈截圖發給她,又退還了她之前的轉帳:「媽, 我不⽋他們什麼,錢我也還你了,以後還是少聯繫吧!」
處理完糟⼼事後, 我躺在新家⻓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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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大概是因為我揭穿了他們的虛偽,他們後⾯沒臉再來找我。我媽反⽽發來大段的懺悔求我原諒, 我覺得好笑也從未回復。
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適應了我的新生活, 每周過著上四休三的⽇子,簡直不要太爽。
異國他鄉的第三個月, 我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周強的判決下來了,兩年有期徒刑, 王晴作為從犯,判了六個月緩刑。
聽到結果,我很平靜,這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再聽到我哥⼀家的消息,是在來年開春, 我回國參加朋友的婚禮,在超市遇到當收銀員的王晴。
聽說為了給蘇亦治病, 他們賣掉了房子和車子, 好不容易才湊齊錢,結果⼿術效果並不好, 有很多併發症和復發風險,需要一直住院。
蘇亦病後沒多久就被辭退,家裡沒了收入, 家庭主婦的王晴只能挺著⼤肚子去找工作,但大家看她是孕婦都沒⼈敢⽤,最後還是靠我媽去做清潔工勉強維持生計。
王晴⽣完孩子也趕緊加⼊工作, 蘇瑤則被派去醫院照顧她爸。
我不想被王晴纏上,趕緊轉身離開超市。
聽完他們的慘狀,我也只當聽個笑話, 聽過就忘。
當他們費盡⼼思當吸⾎包時,就不再是我的親人。
整理好⼼情後, 我⼤步⾛向朋友婚禮,為她獻上美好的祝福。
往後⽇子,我要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