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他,只是加快手上動作。
沒一會幾個果核終於從蘇瑤嘴裡吐出,蘇瑤的意識也在慢慢回籠。
這時,熱心群眾叫的救護車也到了,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我們把孩子送上了車。
一路跟著救護車來到醫院,孩子送進診室後,我的心終於放下。
正起身準備告別,一直沉默著的王晴突然給了我一巴掌,給我打懵了。
7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在休息站拖著不走,蘇瑤怎麼會出事?你不准走,蘇瑤住院的費用你得出!」
我氣笑了:「王晴你講點道理好嗎?我有求著你陪我在休息站嗎?我一直叫你先走,是你自己非要賴在我身邊!
所以孩子出事也只能怪你自己,誰讓你把孩子關車裡的,又是誰給孩子吃的東西?是你!蘇瑤才五歲你就讓她吃石榴,那玩意籽那麼多你不知道?」
王晴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但還是咬死要我負責:「就算這樣,你也要負責,誰知道你剛才搶救有沒有搞傷孩子,你要出錢給孩子做個全身檢查!」
我被氣笑,轉頭問蘇亦:
「哥,剛才要不是我,蘇瑤可能命都沒了,你確定還要我出錢?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說要的話,那我們兩家也沒必要來往了,過完年你就把蘇瑤在我那住的東西全部拿走,我沒義務替你們帶孩子!」
蘇亦還沒回答,就被王晴搶著打斷:「走就走誰稀罕,現在我懷了二胎,正好讓蘇瑤回來幫忙照顧我。還有別把自己說得多偉大,蘇瑤雖然去你那住了兩年,那不也幫你做了很多事嗎?」
「呵!你是說一個三歲的小孩幫我做了很多事嗎?就一次我發燒的時候蘇瑤給 我倒了一杯水,你就把她誇得天花亂墜硬把她塞進我家說跟我作伴還能照顧我,我礙於家人關係沒好意思拒絕,敢情你是一直覺得理所應當嗎?」
王晴還要狡辯什麼,被蘇亦打斷:「夠了,別說了。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阿意你放心,回去我就把瑤瑤的東西拿走,這醫藥費也不用你給。今天瑤瑤得救多虧有你,回去有空哥請你吃飯!」
王晴氣得跺腳,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我哥拉住,只能在原地無能咆哮。
我哥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好再追究什麼,便開車先走一步。
8
我回老家沒多久後,我哥一家也接著到來。
我媽對我們的到來很高興,忙上忙下,每天變著花樣張羅了很多好吃的。
回到老家後,王晴似乎消停了不少,不再天天找我茬,反而挺著肚子去走街串巷。
她女兒蘇瑤倒是乖巧懂事,知道是我救了她後更是整天跟在我身後問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一切好像都變得跟上一世不一樣了,也許是我的反抗讓王晴放棄了坑我的念頭,也許是我哥成功勸服了王晴。
但不管是哪個,對於我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但事實證明,是我天真了。
王晴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改變?
幾天後的除夕夜,哥哥一家早早坐在飯桌前等待,我在廚房幫我媽打下手。
當我端著最後一鍋湯上桌時,王晴突然狠狠撞了一下我的手肘。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我一跳,手肘被撞得發麻,手臂也失去力氣,一鍋熱湯眼看著就要失控潑向坐我左邊的蘇瑤!
我心下一驚,握緊酸麻的手掌硬生生把鍋調轉個方向潑在地上,但我的左手手掌不可避免地被淋得通透。
鑽心的痛順著指尖蔓延全身,疼得我倒吸冷氣,整個手掌肉眼可見起了水泡。
我媽哎喲一聲,立馬拉著我沖向水龍頭,冰冷的水沖刷著手掌,暫時緩解了疼痛。
但只要水一停,又是密密麻麻的癢痛。
沖了十五分鐘後,我媽拿出燙傷膏給我塗上,痛感才有所緩解。
等我媽搞完一切,我氣勢洶洶跑到客廳質問王晴為什麼要撞我的手。
王晴一臉無辜地抬起頭:
「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剛才你侄子在肚子裡踢我,我沒忍住伸了個懶腰,你多擔待哈。」說完還捂著嘴假裝孕吐。
我氣得要吐血,王晴那欠揍的模樣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害我!
我還想理論兩句,我媽拉住了我:「算了算了,你嫂子懷孕辛苦,想來也不是故意的,今天年夜飯,快坐下吃飯,別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9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好再發作。
憋著火吃完一頓飯,我早早離席回房間休息。
睡了一覺被手掌痛醒,我下床去客廳找燙傷膏,路過蘇瑤房間時,意外聽到一段對話:
「媽媽,今天要不是姑姑擋著,那個湯是要潑到我身上嗎?」
蘇瑤的聲音弱弱地說著。
「對啊,只要你姑姑潑到你,你就痛那麼一下下就馬上有錢治眼睛啦!你說你,要不是休息站那你搞砸了,你的眼睛早就治好了,我又何必搞這齣!但是現在這個也泡湯了,你的眼睛只能緩緩了。」王晴不在乎地說道。
又過了半晌,蘇瑤怯怯開口:「媽媽,我們家真的沒錢嗎?為什麼一定要讓姑姑出錢?」
王晴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有錢也不是留給你的,我現在懷了你弟弟,處處都要用到錢,沒有閒錢去治你。要想治好你的眼睛,明天就去你姑姑面前多說幾句好話,讓她給你包個大紅包,然後交給我聽我安排做事,懂嗎?」
……
門內的交談聲漸漸弱下,我的手氣得不住發抖,心裡也一陣後怕。
王晴果然對我沒安好心,但我沒想到她居然能對自己的孩子那麼狠。
要是我沒控制住的話,那麼一鍋滾燙的湯潑身上,孩子至少得脫層皮,她居然能說得那麼輕描淡寫,一點都沒考慮到孩子會有多痛苦。
蘇瑤從出生到現在沒從王晴那裡得到什麼母愛,王晴從看到她是女孩後就沒對她上過心。
把孩子帶到三歲後便找個藉口丟給我管,然後和我哥全身心備二胎。
現在二胎剛懷上又立馬想把孩子接過來照顧自己,早早給她灌輸弟弟比她重要的思想。
長此以往,蘇瑤肯定會長歪。
我嘆了口氣,為蘇瑤感到悲哀的同時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10
隔天一大早,王晴就帶著蘇瑤敲響我的房門。
蘇瑤乖巧地說完吉利話向我討要紅包,我念在昨晚聽到的話,給她包了個兩千塊的紅包。
誰知紅包剛到蘇瑤手上,就被王晴搶了過去。
她當著我的面拆開紅包,數完錢後又不滿意地嘖了一聲:
「我不是聽你哥說你年終獎發了好幾萬嗎,怎麼發給小輩的紅包這麼摳搜?」
我笑著回懟她:「嫂子你不是說長嫂如母嗎?我媽每年都給我包紅包,嫂子你也一樣,快給我這小輩發一個,讓我看看多大方!」我邊說邊朝她伸出手。
王晴被噎住,說了句「神經病」便拿著紅包跑了。
但沒過一會她又挺著肚子折返回來:「大的你給完紅包了,小的還沒給呢。」
我在心底冷笑,既然她這麼不依不饒,那我就爆點料「增進」他們夫妻感情。
於是我捂臉痛哭,開始哭訴:「不瞞你說嫂子,我其實被騙了好多錢,這兩千塊已經是我能給的最大限度了。都怪那該死的傑我睿,說能舊金免費換款,我就把我的黃金全投進去了,結果沒多久就暴雷,虧了我十幾萬啊。」
王晴嗤笑出聲:「也就你這種人貪小便宜,活該!」
我從指縫中抬起眼:「我哥也參加了啊,他沒告訴你嗎?他投進去的錢可比我多呢!」
「什麼?!」一句話引爆了雷點,王晴氣勢洶洶跑去找蘇亦質問,兩人在房間裡爆發激烈爭吵。
我掏了掏耳朵,享受著片刻清凈。
那個傑我睿的活動我根本沒參與,是因為上一世的記憶,我才知曉蘇亦參加並虧了十幾萬。
蘇亦不敢跟王晴坦白,所以王晴一問起錢去哪了,蘇亦就撒謊說被我借了,還不允許王晴催我還。
給我整笑了,真是一窩睡不出兩種人,都削尖腦袋想坑我。
這次我故意暴露,就讓這兩人「相愛相殺」去吧!
11
餘光瞥見角落裡的蘇瑤,她一臉無措地看向房間,又呆呆地看我。
我招招手,把她喊到跟前:「瑤瑤,你實話跟姑姑說,在休息站的時候,你媽媽是不是讓你做一些對我不好的事?」
她眨巴幾下眼睛,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似乎很不舒服,一直在揉眼睛,沒一會整個眼眶都變得紅腫。
我趕緊拉住她的手阻止,開始循循善誘:「瑤瑤,你是眼睛不舒服嗎?只要你跟姑姑坦白你媽媽讓你做的事,姑姑可以幫你。」
我心裡的天平已經朝著蘇瑤傾斜,這孩子我畢竟養了兩年,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加上王晴那麼對她,我對這個孩子著實可憐。
如果上一世王晴不算計我,真心實意求我幫忙,對於蘇瑤我是願意掏這個錢的。
所以我想好了,只要蘇瑤肯向我坦白這一切,我就當做慈善了,反正後面得癌的不是我,就算積德了。
可蘇瑤猶豫了很久,視線在房間和我之間來回徘徊,最終她還是選擇站在王晴那邊。
她輕輕掙脫了我的手,說了句沒事就跑到她爸媽房間勸架。
我嘆了口氣,有時候孩子太早懂事也不是什麼好事。
而在不久後,我差點就因為她的「懂事」而遭殃。
大年初一過後,我媽拉著我們到處走親戚。
我不想去,但被她硬拽著走:
「多久沒回家了,不去走走以後遇見了都不認識!」
就這樣,我被迫跟著走親戚。
七大姑八大姨圍著我嘰嘰喳喳問了一堆東西,最後又拐到人生大事上:
「妞,你也不小了,什麼時候結婚哦!」
我被問得頭昏眼花,聽到這個更是兩眼一黑,正想找藉口推脫,王晴聞著味就擠進來了:
「就是就是,都二十四了還不找,再不找就沒人要咯。嫂子知道你靦腆不愛去接觸男生,所以我都給你打聽好了,本地人,咱們村的,大你幾歲,也急著找對象,條件樣貌都挺好,跟你也認識,明天我就安排你們見面!」
12
我愣住了:「不是,誰答應了?我不要相親,要去你自己去!」
我很生氣,敢情她前些日子走街串巷是給我找對象!
這年頭,留在村裡的年輕人大多都是遊手好閒沒有正經工作的,她還真敢夸條件好。
我憤怒起身,卻被我媽拉住:
「幹嘛去,大過年的別耍小脾氣!你嫂子也沒說錯,你年紀確實不小了,你嫂子既然介紹了你就去看下唄,又不耽誤你什麼。你這次不去,下次其他人介紹的也要去!」
突然間我失去所有力氣,到了適婚年齡還沒結婚在我媽眼裡像犯了天條。
從我幾年前大學畢業開始她就催著我快點結婚成家,被催得煩了我故意幾年不回家,本以為今年她會改變些,沒想到是我想多了。
我閉了閉眼,還是答應了王晴,至少能暫時堵住周圍的喋喋不休。
隔天一大早,王晴便開始催促我化妝打扮,那個積極勁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相親的是她。
我沒忍住問她:「嫂子,我都答應你相親了,人長啥樣總得讓我看一眼吧!別待會我去了都找不到人。」
王晴笑了笑,一臉神秘:「等你到了就知道了,這人你認識,人家可喜歡你了,說只要能跟你結婚讓他做什麼都行。這年頭這麼深情的人可不常見,你得把握機會。」
我一臉莫名其妙,但從王晴誇張的神情來看,這人肯定給了王晴不少好處。
不知為何,我莫名有點心慌,有點抗拒出發。
但我還是強壓著不適跟王晴出門,來都來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奇葩。
13
進門見到那人時,我後悔了。
看到他,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一股混合著恐懼和厭惡的情感讓我忍不住乾嘔。
王晴沒注意到我的異樣,還拉扯著我的手要跟對方打招呼。
眼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越來越近,我沒忍住扇了他一巴掌。
王晴嚇了一跳,忙站到男人身旁安撫並指責我:
「蘇意你幾個意思?我好心給你介紹對象,你怎麼上來就打人?」
「我還想問你幾個意思!你找的這個男的在我初中的時候半夜偷偷翻進我家,差點強姦了我!你現在找他來什麼意思,噁心我嗎?」
王晴愣住了,這個她倒沒有打聽清楚。當時她在村裡推銷蘇意的時候,是男的主動找上她,說只要替他牽線成功,錢不是問題。
王晴一聽到錢,哪還顧得了那麼多,立馬把我騙來。
被打的男人不氣反笑:「阿意,這麼多年沒見,沒想到這點小事你還記得。」
「別叫我名字,周強!我看到你就噁心!我警告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是不會看上你的!」說完我拿上包扭頭就走。
王晴在身後急得跳腳,既想穩住男人情緒,又想追上我。
回到家,我徑直走進房間,把自己埋在被窩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再次看到周強,那股恐懼和窒息的感覺又纏上了我。
周強大我三歲,在我讀初中時他已經輟學在家,他也不出去找工作,整天在村裡遊手好閒。
他爸在村裡開了個廠子,因為當時我媽在他那裡工作,那裡中午不包吃,所以我去廠里給我媽送過幾次飯,結果就莫名被周強盯上。
他說我每次去廠里找我媽時總是偷看他,肯定是暗戀他。
於是在某天晚上他攔下我,在他兄弟的見證下,說答應跟我在一起。
我被嚇了一跳,罵了句神經病就趕緊跑回家。
結果周強覺得我讓他在兄弟面前丟了臉,到了半夜偷偷翻進我家想要侵犯我。
回想起那晚的情景,我還是忍不住發抖。
幸好我睡眠淺,周強進來時我便被驚醒,隨後大聲呼救。
我媽和我哥聞聲立馬趕來,周強才沒有得逞。
我想報警,周強卻以我媽的工作要挾,我媽也勸我算了,這種事傳出去不好聽,我哥也勸我,這種事傳到學校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