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長髮學妹又窮又瘦。
第三次撞見她撿垃圾吃時,我忍無可忍沖了上去。
從此,煎餅果子,分她一半。
漢堡披薩,一人一口。
重慶小面螺螄粉,不吃完不許走。
直到後來,我撞見她光著膀子跟人打架。
胸口一馬平川,八塊腹肌壁壘分明。
有小弟給他點煙,「大哥,你頭髮這麼長,打架多影響發揮啊。」
我人都傻了。
ber,我的親親學妹怎麼有格調?!
1
許艷又撿垃圾吃了。
社團下午茶結束,我故意落了兩塊蛋撻在桌上。
許艷最後一個離開。
我折返回來時,剛好看到她用紙巾把蛋撻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狹長的眼睛眯起,嘴角翹起滿足的弧度。
「沒看到上面有個牙印嗎?這是我吃剩的!」
我氣沖沖走進教室,攥住他的手腕。
許艷把金色長髮撩到耳後,笑容乖巧,聲音沙啞。
「乾淨的,可以吃。」
「姐姐教過我,不能浪費糧食。」
說話間,他已經把一個蛋撻塞進嘴裡。
臉頰因為咀嚼鼓起,像只冬天屯滿糧食的倉鼠。
……好吧。
這張漂亮到無可挑剔的臉對著你笑,讓人再也說不出半句重話。
「想吃什麼就跟我說,不許再撿垃圾。」
「不是垃圾,我只吃姐姐的剩下的。」
許艷三下五除二吃完,擦乾淨手,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北門新開了家貴州火鍋,你前兩天不是說想吃嗎,我剛發了獎學金,晚上請客好不好?」
我眼睛一亮,剛想答應,又頓住。
「寶寶你嗓子還沒好,還是別吃辣了。」
「而且你存點錢不容易,你是從大山里考出來的,家裡媽媽重病,還有個妹妹在上學……」
許艷的表情有一瞬龜裂。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缺錢。」
「嗐,我知道你想感謝我,不著急,等你以後成了富婆再包養我哈。」
許艷耳朵紅紅,「你……真的願意嗎?」
「這話說的。」
我笑嘻嘻捏她的臉蛋,「苟富貴勿相忘啊。」
2
去年社團納新日。
一眾新生中,有個極為高挑的女孩子。
金髮搭配精緻的五官,格外顯眼。
我興奮地沖她招手,「寶寶,來我們散打社!」
「強身健體,入股不虧!」
「我不是……」
女孩皺眉,神色冷冽。
「小晏晏,學姐叫你寶寶呢……」
旁邊忽然竄出個男生,表情猥瑣,戳了戳她的臉。
我迅速將人拉到身後。
攥住男生的手腕,用力往後掰。
「摸哪兒呢?你爸沒教過你要尊重女性嗎?」
「哎喲臥槽,不是……」
男生齜牙咧嘴地大叫,「你誤會了,我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女孩兒眉梢微揚,眼底划過一絲興味。
躲到我身後,沙啞的嗓音透著委屈。
「這人跟我一路了,我說目前不想談戀愛,他非要先跟我從朋友做起。」
我聽得心頭火起。
飛起一腳,踢開男生試圖拽女孩袖口的手。
「癩蛤蟆沾點水,真以為自己是海王了?」
「你哪個學院的,再不走我就把你發到校園牆,看你丟不丟人!」
當眾被戳破齷齪心思,男生瞬間從臉紅到脖子跟。
「靠!老子真不是變態!許晏,你倒是解釋一下啊!」
他無能狂怒,「你特麼故意搞我是吧,就因為我坑你扮女裝?」
許艷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身體輕顫,似是怕極了。
男生突然怪叫,「小晏晏,老婆你說句話呀老婆!」
許艷深吸一口氣,「學姐,我真不認識他。」
語調有點奇怪,好像在強忍情緒。
我頓時心生憐愛。
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這妹妹也只是陳述事實,沒罵一句髒話。
簡直太善良了啊!
我活動兩下手腕,準備動點真格的把這人趕走。
下一秒,卻見男生扭曲一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餓虎撲食般。
在許艷臉上猛親了一口。
然後他瞟了我一眼,火速抱頭蹲下。
「姐,我錯了姐!」
「……別打臉,姐!算我求你!」
3
我逐漸發現了許艷的不對勁。
社團活動結束,她總是磨蹭到最後才走。
盯著桌上大家吃剩的漢堡,或是空蕩蕩的辣條包,露出猶豫的神情。
起先,我沒往心裡去。
只叮囑她,「寶寶,你太瘦了,要多吃點。」
畢竟許艷 185 的個頭,卻瘦的像根竹竿,風一吹就倒的程度。
「我最近在減脂,其實身上是有肉的。」
她下意識去撩衛衣下擺,想到什麼,又生生頓住。
「我剛入學,都不知道學校有哪些好吃的,姐姐以後可以帶我一起吃飯嗎?」
「我也想,但就是……」
想到陳一舟那個醋王,我為難道,「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的。」
許艷形狀優美的桃花眼瞬間染上落寞。
喃喃道,「竟然有男朋友嗎……不過姐姐人優秀性格也好,我早該想到的……我們都是女生也不行嗎?」
「對不起啊寶寶,他占有欲比較強。」
拒絕這樣的大美女,我都快內疚死了。
都怪陳一舟!
我在心裡把他罵了一萬遍。
許艷笑了笑,落寞的神色有幾分破碎。
「沒事,那以後我們有機會再約。」
結果當晚,社團日常訓練結束。
我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正好撞見許艷撿起別人掉在地上的半塊煎餅果子。
放在眼前,看得出神。
我隨口玩笑,「咋,沒吃過,想來一口?」
許艷認真點頭,「沒吃過,好吃嗎?」
回過神來,我腦中只剩下五個字——
我真該死啊!
「抱歉,我有猜到……但我沒想到你家裡竟然這麼困難……」
許艷抿唇,「我家保姆說這都不幹凈……」
我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行,以後每天中午我跟你吃,作為你的學姐,我有責任幫助……你剛剛說什麼?」
許艷眼尾倏地彎起,眸光撞出細碎的光芒。
「沒什麼,既然姐姐都看出來了,那我就說實話了……其實我家住在大山里,我媽生了重病需要治療,我還有個上高中的妹妹……」
她眼圈紅紅,我聽得心裡也不是滋味。
當即拍拍胸脯,「以後你的午飯就包在我身上!」
於是,在跟陳一舟大吵一架後,我和許艷成了午飯搭子。
從此。
煎餅果子,分她一半。
漢堡披薩,一人一口。
重慶小面螺螄粉,不吃完不許走。
有次我們吃完東北黏糊麻辣燙,買了兩個冰淇淋邊走邊舔。
迎面走來浩浩蕩蕩一幫人。
頭髮五顏六色,胳膊後背的紋身奇形怪狀。
為首的是個胖子,不可置信地盯著許艷。
「老大,好久不見,你怎麼變成了娘娘腔?」
「咱們都兩個多月沒打架了吧,賽車俱樂部的兄弟們都在等你回來主持大……」
許艷挽著我的手緊了緊,眼眸危險地眯起。
胖子的音調生生拐了個彎。
「大,今天月亮真大啊……你們都愣著幹嘛,走啊!」
我從渾身戒備到一頭霧水。
「艷艷寶寶,他們為什麼叫你老大?」
許艷溫柔揩去我嘴角粘的奶油。
「認錯人了吧,我一個大山里考出來的女娃,怎麼會認識那樣凶神惡煞的人呢。」
「也是。」
我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滿足地眯起眼。
3
拗不過許艷,我們最終還是去吃了貴州火鍋。
一頓飯的功夫,陳一舟給我打了五個電話,發了不下二十條信息。
洗手間裡,我回復他:
【剛吃完,馬上回去了。】
【你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他比我大一屆,最近跟指導老師去國外跟進一個項目。
【哪兒有您和許艷進展得順利啊。】
他陰陽怪氣,【等我回去一定要見見這位許同學,幾頓飯的交情,把你的魂兒都勾沒了。】
我好笑,【人家是女生!】
陳一舟對許艷有意見不是一兩天了。
偶爾他打電話過來查崗,我不耐煩的時候,許艷還會溫溫柔柔地勸我:
「姐姐人太好了,男朋友有危機感也正常。」
「不過這也分人吧,如果我談了戀愛,就不會胡亂吃醋,讓對方徒增煩惱。」
陳一舟:【我看她多半是女同,還是個綠茶女同。】
我覺得他真是腦子有病,總認為全世界不管男的女的都對我有非分之想。
我又不是傻子。
綠茶還是為我著想,會看不出來嗎?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背後陡然一松。
……不好!
「寶寶,你在外面嗎?」
許艷沙啞的聲音鑽進我耳膜,「在的姐姐,出什麼事了嗎?」
我放下心來。
跟女孩子一起出門就是方便哪!
「我內衣扣子開了,這個款式我不太會弄,你進來幫我扣一下唄。」
4
門外沉默了很久。
「寶寶,艷艷寶寶?」
我又試了幾次,要麼勾到蕾絲邊,要麼第一排扣到第三排。
忍不住催促道:
「我在第二個隔間,你怎麼還不來?」
「……姐姐確定嗎?」
許艷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
更啞了幾分,裹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著急又好笑。
「大家都是女生,你咋還不好意思上了。」
「我男朋友催我回家打視頻呢,你再不幫幫我,那傢伙又要生氣了。」
「……好。」
「這可是姐姐說的。」
許艷進來後,狹小的隔間頓時逼仄起來。
她比我高一個頭,垂落的長髮遮住通紅的耳朵,喉結滾動。
「背對著我。」
「把衣服撩上去。」
「腰往前送。」
我一步一步按照他說的做,莫名有點臉熱。
纖長冰涼的指尖蹭過我後背的皮膚。
激起一陣顫慄。
許艷即將碰到我內衣暗扣的前一秒。
我突然轉身,按住了他的手。
訕笑,「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
說完,我草草扣了下。
顧不上彆扭的胸口,唰地放下上衣。
「怎麼了?」
許艷眨眨眼,「說好的我幫你。」
「你手太涼啦,」我笑嘻嘻地解釋,「我怕癢。」
「好吧。」
她眼尾輕輕下垂,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遺憾。
我忽然注意到什麼。
彎起嘴角,小聲說:
「許艷,我才發現,你胸好平哦。」
「嗯,平衡了,原來美女也有短板。」
「……」
許艷面色微郝,有幾分不自在。
「我……我的身材確實沒有姐姐好。」
我瞬間嚴肅,「我開玩笑的啦,沒人能定義我們女生身材的好壞。」
「平胸是對男人的蔑視,多有性格啊,我覺得很好!」
5
陳一舟的視頻撥過來時,我剛巧到達校外他買給我的公寓。
螢幕中,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
俊臉稜角分明,眉梢微擰。
「從你吃飯的地方到家只有十分鐘路程,但你已經半小時沒回信息了,寶寶。」
我無語,「你是魔鬼嗎,在國外還無時無刻不盯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把許艷給我系內衣扣的事告訴陳一舟。
即使在女生之間,這再正常不過。
陳一舟輕笑了聲,不以為意道:
「我只是正常關心我女朋友,別說的我跟變態似的行嗎。」
「嘁。」
我小聲嘟噥,「正常還是變態,你心裡清楚。」
去年的校園散打友誼賽上,我是冠軍,陳一舟是給我頒獎的評委。
沒見到他人前我心想,這人誰呀,懂散打嗎?
見面以後,我呆滯了好幾秒。
因為陳一舟帥得有幾分桀驁的臉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
反差感之強烈,完完全全就是土象女的天菜。
我的人生主打一個不服就干,喜歡就上。
於是發表獲獎感言時,我直愣愣地來了一句。
「我學習散打的初衷就是保護自己,也保護身邊的人……所以評委小哥哥能加下我微信嗎,我願意做你的護花使者。」
陳一舟長了一張招桃花的臉,私下卻對異性避如蛇蠍。
我噓寒問暖,買禮物送花。
追了整整三個月,才把人拿下。
在一起後,我逐漸發現了此男不可一世的表象下,敏感偏執的本質。
出門一定要說清楚目的地、同行人;
但凡異性和我有接觸,哪怕只是遞個東西,他都會立刻盤問對方身份。
甚至偷翻我的相冊和聊天記錄。
在床上,陳一舟的掌控欲更是暴露得淋漓盡致。
給我穿布料極少的衣服,逼我叫一些羞恥的稱呼。
一遍遍向我確認:
「寶寶喜歡的是我,還是戴眼鏡的我?」
導致每次他摘下眼鏡,挽起袖子,我都會本能身體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