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室友在我門上貼了張紙:
「我要和男朋友出去住了,給你們騰地方,你和隔壁的得 A 我新房租金,一人三千。」
我一把撕下紙條,氣笑了。
她自己出去跟男朋友同居,居然讓我來承擔房租?
有些人,不給她點教訓她是真不要臉啊。
1.
「你們是豬嗎?都幾點了怎麼還在睡覺?!」
臥室門被拍得震天響。
還有女生毫無收斂的叫喊聲。
我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聲音卻愈演愈烈。
終於,我強壓著怒氣走出去開了門:
「宋樂瑤,大早上的你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口是宋樂瑤,和我一起合租的女生。
她抱著手臂輕輕甩了甩頭髮,冷漠地掃了我一眼,從旁邊擠了過去。
「真是的,叫你們這麼久也不出來,害我站了這麼久。」
另一扇臥室門也開了,另一個室友揉著頭不滿道:
「你自己不帶鑰匙怪誰?更何況不是你說不回來嗎?」
畢業後,我搬進了一間三人合租的公寓,邊找工作邊複習考公資料。
好不容易趕上周末了,本以為能睡個好覺,卻被她莫名其妙地打攪。
更何況我剛剛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才剛剛六點!
神仙也壓不住我心裡的怒氣。
可宋樂瑤只是嬌俏地吐了吐舌,理所當然道:
「你們是我的室友,當然有義務給我開門了。」
「何況公寓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回不回來?」
可明明是她昨晚給我們發消息,說要和男友在一起。
這幾天都不會回公寓一次。
她不回來,我和另一個室友皆大歡喜。
只要宋樂瑤在這裡,我和她就睡不了好覺。
不光要將公寓的燈開到兩點,還要在客廳直播。
唱歌跳舞,只要能吸引目光無所不用。
原本我們提過這樣會打擾我們。
可宋樂瑤白了我們一眼,接著捂住了嘴:
「你們是不是嫉妒我有這麼多粉絲啊,更何況你們又不是沒有自己的房間,不出來不就好了?」
公寓隔音效果一般,我和另一個室友只能帶著耳塞入睡。
林清然皺了皺眉,不說話了。
她不想和宋樂瑤起沒用的爭執,只會助長她的氣焰。
可我不一樣,我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微微打量著她:
「我聞著怎麼一股奇怪的味道啊,難道你昨天睡垃圾桶旁邊了嗎?」
「這大清早的,不會是被趕回來的吧?也難怪,就你這個脾氣誰能受得了你啊,自己還不知道嗎?」
宋樂瑤馬上反應過來,帶著怒氣質問道:
「許連曉,你胡說什麼?」
看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八成是我猜對了。
不怪我猜測,都是她的前車之鑑。
宋樂瑤愛耍小性子。
不是昨兒和男友吵架,就是今兒和他鬧分手。
只有送禮物才能哄好。
林清然似乎想說什麼,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我遞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接著攤了攤手,打著哈欠轉身回了臥室。
「誰愛操心你的事情?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去刷刷牙吧,大早上熏死我了。」
不顧後面宋樂瑤跳腳的聲音,我碰的一聲關上了門。
臥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要是繼續和宋樂瑤爭吵,才真是浪費時間。
2.
再次醒來,已經中午十一點了。
公寓里沒了宋樂瑤的影子。
估計是因為我們的不滿,她罕見沒像過去發出動靜來。
林清然招呼我過去吃午餐,聲音輕柔:
「怎麼樣,睡得好嗎?」
我衝進浴室洗漱,搖了搖頭。
剛見林清然時,原以為在外合租時不會發生爭執。
她脾氣好,說話也輕,做事禮貌有分寸。
可見到宋樂瑤時,我都不敢想像林清然忍了多久。
聽她說,是因為另一個室友脾氣暴,是大姐大。
這才沒讓宋樂瑤得寸進尺。
也因為大姐搬走,我的到來,讓她以為沒人能管得了她。
我不做聲,低頭吃午餐。
林清然因為工作已經提前出門了。
還沒過一分鐘,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
本以為是她出門著急,忘了帶鑰匙。
可開門時,一個黑影馬上衝過來想抱住我。
「瑤瑤,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我被撞得眼前發黑,聽到這個動靜馬上抬腳踹了過去。
手也沒閒著,立刻給來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聲音清脆,空氣也安靜了。
我故意踹的重要部位,讓他爬都爬不起來。
剛剛那話,證明他是宋樂瑤男友。
此時的他正狼狽地跪在地上,手也緊緊捂著臉。
而我悠哉悠哉地坐回了椅子,故作驚訝道:
「呀,這不是瑤瑤對象嗎?剛剛不說話,我還以為是壞人呢。」
公寓的貓眼被宋樂瑤貼的貼紙擋得嚴絲合縫,連個人影都看不清。
她還美其名曰說是怕被別人發現她這個美少女。
我們擔心會發生風險,產生隱患。
她卻轉頭翻了一個白眼:
「誰能看得上你們,要擔心也該是我擔心吧。我看你們就是敏感。」
甚至她有了男友,也從不和我們說。
「要是你們搶我的男朋友怎麼辦,憑什麼把他介紹給你?」
而眼前,是穿著洗得發白襯衫的劉懷禮。
是宋樂瑤曾說漏嘴的男朋友。
可剛剛的種種行為,都說明不了人如其名。
他眼中無光,吊梢眉眼,怎麼看也不像宋樂瑤口中謙謙如玉的少年郎。
他掙扎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便亮了一瞬。
可馬上,他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向我伸出了手:
「你是瑤瑤的室友吧?第一次見面,我太冒昧了。」
看來他也知道他舉動並不正常。
我無視向我伸來的手,轉頭問道:
「聽說宋樂瑤從來不讓你來這間公寓,更何況陌生人之間也應該有分寸點。」
「現在她不在這裡,你還是從哪來回哪去吧。」
劉懷禮嘿嘿一笑,摸了摸頭髮:
「我昨天把瑤瑤惹生氣了,上門賠禮道歉才有誠意。」
他把放在門口的紅玫瑰拿了進來,想遞給我。
「我給她帶了花,要不然你幫我轉交給她?」
似乎責怪自己做事不嚴謹,劉懷禮拿出手機想加我的微信:
「對了,既然你是她的室友,我們還是加一個聯繫方式吧。」
「以後有別的事情也好聯繫。」
而我面色平靜,語氣帶著嘲諷:
「你也知道我是她的室友,這樣做,不太好吧?」
而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怎麼了,反正她又不知道。」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尖叫:
「你們在幹什麼!」
3.
宋樂瑤蹬蹬蹬跑到了我們面前,狠狠咬著牙。
她沉下臉,在我和劉懷禮的身上來回掃視。
見我表情平靜,馬上抬起手想打我:
「許連曉,你還要不要臉,敢勾引我男朋友!」
下一刻,我就輕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向一旁甩去:
「宋樂瑤,就算你沒腦子,也不是沒有眼睛吧?」
「更何況是你男朋友要加我。」
她被我的力氣摔向餐桌,在最後一秒被劉懷禮抱住。
「瑤瑤,你沒事吧?」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他聲音突然輕起來,慢慢幫宋樂瑤揉著手腕。
而一旁的宋樂瑤臉頰紅暈,只輕輕地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一陣噁心。
劉懷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樣子,不知做了多少遍。
才讓他的動作無比熟練。
沒想到宋樂瑤這麼沒腦子,才看不出來。
「你說,是不是她勾引你的!」
半天才反應過來的宋樂瑤嬌嗔地努努嘴,抬頭看向劉懷禮。
而劉懷禮已經轉移了話題,緊緊抱住了她:
「抱歉瑤瑤,昨天我不該說這麼重的話。你願意原諒我嗎?」
可在宋樂瑤低下頭的下一秒,劉懷禮就看向了我。
他的目光毫不收斂,似乎還想加我的聯繫方式。
只剩我一陣惡寒。
太噁心了。
正想著離開這個地方,卻被抓住手腕。
宋樂瑤仰著頭看了我一眼,馬上冷哼嘲笑道:
「要我說啊,有些人自己找不到男朋友,還想著勾引別人的。只有被拒絕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配不上別人。」
明里暗裡都在說我勾引劉懷禮。
我險些被她的話氣笑。
不說劉懷禮自己長得歪瓜裂棗,手腳也不老實。
連帶著宋樂瑤腦子也不好使,只會將錯誤推到別人身上。
卻把自己說得那麼高高在上。
他們在一起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天作之合。
我掙脫開,眼神犀利地看著宋樂瑤。
她被我看得莫名打了一個寒顫,還強硬道:
「難道我說錯了嗎?」
而我微微一笑,面色平靜:
「自己管不好男朋友就別隨便把他放出來咬人,別逼我報警。」
「更何況他已經屬於私闖民宅的範疇,如果你還這麼空口造謠,別讓我去調監控。」
宋樂瑤臉色不好看,也不再說什麼,切了一聲背過了身。
而劉懷禮馬上拿起花束舉到了宋樂瑤面前。
他眼裡似乎盛滿愛意,聲音也鄭重起來:
「瑤瑤,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不分開。」
氣氛烘托,本該點頭答應的宋樂瑤卻臉色慘白。
似乎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接過花,劉懷禮眼神不耐。
下一刻,宋樂瑤猝然倒地。
她呼吸急促,狠狠撓著自己的皮膚。
而劉懷禮已經被嚇得失了分寸。
「瑤瑤!瑤瑤!」
在一陣兵荒馬亂中,他終於想起打 120。
而我在一旁冷笑,默不作聲。
看著眼前劉懷禮假意這一幕,我只覺諷刺。
劉懷禮根本就不愛她。
因為宋樂瑤花粉過敏。
4.
病房內,劉懷禮緊緊握著宋樂瑤的手。
「都怪我……」
他話里透著濃濃的悔意,坐在病床前低下了頭。
可見到站在一旁的我,又馬上鬆開了。
「曉曉,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劉懷禮溫聲道,和剛才後悔的樣子截然不同。
原本我不想陪同,可見到暈倒的宋樂瑤,我還是咬了咬牙。
畢竟她沒有被劉懷禮害死的義務。
現在這副樣子,宋樂瑤明明還在昏迷。
可劉懷禮卻已經毫不收斂。
若不是及時撥打急救電話,恐怕宋樂瑤也難以活命。
那麼大的一束花,真的能害死她。
甚至宋樂瑤有花粉過敏,劉懷禮都毫不知情。
我目光在病床上的宋樂瑤停留了幾秒,微微一笑:
「既然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下一刻,他堵在了門口。
劉懷禮沉著聲音,面露不耐:
「夠了吧?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看我為你慌張的樣子好笑嗎?」
我無辜地睜大眼,譏諷地看著他。
明明我一句話沒有說,也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卻能收穫他這樣的評價。
索性,我也不裝了。
我向前走了兩步,拿出了手機。
以為要加他的劉懷禮唇角勾起,可下一秒我就調出了一個視頻。
那時劉懷禮私闖民宅,拿著玫瑰花的證據。
「你說如果我要拿著這份視頻報警,你還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嗎?」
我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看著他僵直了身子。
似乎沒想到公寓門前會有監控。
原本是沒有的。
可第一次宋樂瑤要帶別人住進來時,是我們靠著這個威脅她。
她才就此作罷。
往後每一次宋樂瑤栽贓陷害,都有證據。
沒想到現在會幫了我。
我關閉視頻,用手機輕輕拍著劉懷禮的臉:
「你最好別招惹我,我對你們沒有想法,你也別對我有不軌的念頭。」
「這樣皆大歡喜,不好嗎?」
劉懷禮慘白著臉色,連連點頭。
見宋樂瑤有甦醒的跡象,我無意在這裡久留。
打開了病房門,轉身離開。
好好的一個休息日被他們搞壞,我只覺身心疲憊。
回了公寓還沒躺在床上,就接到了房東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房東關心的聲音傳來:
「這些天住得怎麼樣啊?」
想到一直作妖的宋樂瑤,我心臟一痛。
還沒回話,房東絮絮道:
「你說那個小宋,非要和我退房租,說什麼不住了要出去和男朋友在一起,可別被騙了啊!」
我選擇在這裡住的原因,不光是因為房東和善。
還因為這裡房租便宜,水電費也不高。
這對剛畢業的我可算是福利。
如果不住了,也只需要結清當月房租就行。
這是我們都懂的規矩。
沒想到宋樂瑤在醫院呆了一天,還敢和謀害自己的人住在一起。
甚至被洗腦了。
我寒暄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宋樂瑤要是上趕著湊過去。
我只想尊重他人命運。
5.
睡醒一覺,林清然已經回來了。
我打著哈欠開門,不光看到了桌上已經冰冷的飯菜,也看到了林清然手中攥緊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