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詮名下有三套房產,要求婚前財產公證,我因為正忙於公司接管抽不出時間。
林媽指桑罵槐:「隔壁老陳家兒媳婦結婚不到一年就鬧離婚,生生分走了她家兩套房子!」
我只得請了假和他們一起去了公證處,調出我的財產的瞬間,林媽瞬間黑了臉。
「你名下有十七套房子?你怎麼不早說?你這是騙婚!」
1
林詮是比我低一級的學弟,追了我兩年,臨近畢業我們才在一起。
為了和我朝夕相處,他畢業後也進了我工作的公司任職。
戀愛三年感情一直如膠似漆,成為周邊人艷羨的一對,順理成章地開始籌備婚禮。
領證前,林詮一臉為難地對我說:「我媽要我們婚前財產公證。」
不等我說話,他又急切地表明立場:「小小,其實我是不願意的,我們結婚就是一體的,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不去!」
我先是愣了一下,迅即明白林媽的意思,林詮名下有三套房產,可能是害怕會被我分走一半。
「其實現在婚姻法規定,不管公證不公證,婚前你的財產都不屬於我。」我淡然地說,「不過為了讓你媽放心,我答應和你去公證。」
但是這段時間我正忙於公司接管,實在抽不出時間,就一拖再拖,結果林媽坐不住了,直接在飯桌上開了口:「明天請個假去公證了吧,隔壁老陳家兒媳婦結婚不到一年就鬧離婚,結果分走了兩套房子!」
這話就很難聽了,林詮立刻打斷:「媽!你在說什麼!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我低頭照常吃飯,面色平靜無波。
「怎麼了?」婆婆瞪起一對鈴鐺眼,「你不好意思說我替你說!婚前公證了,免得以後鬧官司!」
「還有啊,必須在公證的時候寫清楚,要是以後房子賣了,賣的錢也是婚前財產,絕對不能和你的收入混為一談!」
「媽!小小早就答應了,有時間我們就去公證,你不要再管了!」林詮偷眼看了看我,衝著他媽甩臉子。
「答應了還拖了這麼久?」林媽更加不樂意了,轉頭對著我說,「小小,你就那麼忙?連一個小時的時間都抽不出來?怕不是有別的想法吧。」
公司交接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家公司原本就是我爸的,爸媽離婚後,爸爸的事業如日中天,如今把旗下的公司——就是我和林詮就職的單位,轉到我手裡作為我的嫁妝,本來想等手續都辦完了給林詮一個驚喜的。
我放下筷子,語氣平緩地說:「放心,明天我們就去公證。」
林詮連忙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肉:「小小吃,不用理我媽,她老糊塗了。」
林媽一筷子敲在林詮頭上,嘴裡罵著:「你說誰老糊塗了?你這個混小子!不知好歹的東西!」
林媽罵完了,又堆起滿臉的褶皺對著我說:「小小啊,你別多心,這凡事啊都要防患於未然,日後才好說話,誰都盼著好,但萬一有個什麼,也不至於虧了誰,你說是不是?」
我微微一笑點頭道:「是啊,應該的。」
看在林詮的面子上,我不願意和林媽撕破臉,自古婆媳關係就是千古難題,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破解,也懶得跟她科普婚姻法。
第二天拿著材料去公證,林媽非要跟著。
一路上林詮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我的眼神甚至有些心虛,我以為他因為林媽的態度而愧疚,就握住他的手對他笑了笑,表示我不在意。
當我的財產情況暴露在他們面前,林詮盯著電腦螢幕目瞪口呆。
「小小,你,你有十七套房子?」他滿眼震驚地看著我。
「什麼?什麼?」林媽扒拉開林詮湊到前面,等她確認了自己看到的事實,倏地轉過頭,像是從來不認識我似的,上下打量我半天。
「你有這麼多房子跟沒跟我兒子說呀?」
「這有什麼好說的,反正是婚前財產。」我心平氣和地回道。
「你怎麼不早說?你這是騙婚!」
2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把周圍的工作人員都驚呆了!
我哭笑不得,這是什麼奇葩腦迴路!
「騙婚?我騙你什麼了?」
林詮回過神來,慌忙擋在我和他媽中間:「媽,你不要胡說八道!」
「小小,你別生氣,我媽胡說八道,你不要理她。」
看著林詮哀懇的眼神,我頓時心軟了。
因為爸媽的離婚,使我從小對於婚姻就很牴觸,林詮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交往看看,又戀愛了三年,我以為他已經經受住了考驗,才準備步入婚姻。
加上林詮的家庭也和我的類似,想必經歷過家庭變故傷痛的兩個人,會更加珍惜和維護自己的婚姻。
所以我不想因為林媽的問題輕易地放棄林詮。
我示意工作人員繼續公證的流程,沒想到林媽一下子攔住了。
她一手一個扯著我和林詮向外走:「不公證了!太麻煩了!咱們從長計議。走,我們走!」
我猜想林媽肯定要作妖,果然,在馬路牙子上她就開始了。
「小小,你的陪嫁要重新商量!」她雙臂環抱,眼裡閃著算計和貪婪的光芒。
本來兩家說好,彩禮和陪嫁都是十八萬八。
「太多了?」我挑著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家這麼有錢,嫁妝才出十八萬八,這不合理啊!」林媽理直氣壯地說。
眼珠子咕嚕一轉,喊出一個數字:「一百萬!」
「少一分也不行!必須一百萬!」
林詮傻傻地瞪著他媽,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媽……」
「行!」我好脾氣地笑著答應,「只要你出一百萬彩禮,我家就出一百萬陪嫁,你出五百萬彩禮,我家陪嫁就五百萬!」
「什麼?不是!」林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手勁很大,拽得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林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誰說彩禮要一百萬了?我說的是陪嫁!我們家的情況能和你們家比嗎?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人的嗎?」林媽扯著嗓子叫,迅速圍了一圈吃瓜群眾。
林詮臉色漲紅,使勁把他媽往車上拉,快要哭出來了:「先回家!回家再說行不行?」
我站在原地不動,冷眼看著,這還沒領證林媽就現出原形了,雖然我沒對她抱有太多奢望,但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會撒潑賴皮。
文質彬彬的林詮竟然是她的兒子,真是不可思議!
林詮把他媽塞進車裡,轉身跑到我身邊,搓著手,眼裡似乎閃著淚光:「小小,對不起,對不起,你千萬不要生氣,我媽、我媽她……」
我嘆了口氣,溫柔了語氣對他說:「和你沒關係,反正我們以後又不和她一起住。」
林詮神色一僵,卻沒有說什麼。
「但是,嫁妝一百萬,必須彩禮也要一百萬,這是我的原則和底線。」說完我不看林詮那張皺成苦瓜的臉,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回到家跟媽說了,媽皺著眉頭一臉擔憂地說:「你接管公司的事先不要告訴林詮,先看看他媽能鬧出什麼花樣,也藉此看看林詮的反應。」
恰好林詮來電話了,他先是替他媽給我連連道歉,然後似有難言之隱地說:「小小,要是……嗯,我……」
我頓時有點不耐煩:「有什麼話直接說,支支吾吾的幹嘛?」
「小小,你先答應我不要生氣,慢慢聽我解釋,好嗎?」
我聽出了林詮先一步鋪墊,必然要說出什麼令我噁心的話來,壓了壓心中蹭蹭直冒的火氣:「行,你說!」
「要是我媽堅持要一百萬陪嫁,咱能不能先答應她?你聽我說,反正這些錢都是屬於我們倆的,婚後都交給你管,等應付過我媽去,我們順利結了婚,隨你怎麼處理都行。」他的語氣充滿了懇求、無奈和委屈。
3
我知道林詮夾在我和林媽之間很為難,但這件事我不會讓步,我又不是高攀,嚴格說起來我應該是下嫁,憑什麼陪嫁和彩禮不對等?
林媽還說我騙婚,呵呵,我真想此刻就懟到她面前問問,我騙他們什麼了?
「林詮,你覺得這個要求合理嗎?因為我家有錢就要出數倍於彩禮的陪嫁,這是什麼邏輯?」
林詮被我問得張口結舌,在電話那邊囁嚅半天說:「這不是為了安撫我媽,我們能儘快結婚嘛。」
「讓步了一次,以後就成了理所當然,把你媽慣出毛病,往後還不定提出什麼奇葩要求,難道我都要為了息事寧人滿足她?」我的話開始變得尖銳。
因為我很奇怪林詮的反應,按理說,他應該設法去說服他媽改變主意,而不是來勸我。
掛斷了林詮的電話,心裡憋悶得難受。
下午接到了林媽的電話,態度還算不錯,要我過去吃飯,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
以為她被林詮說通了,我其實也想當面問問,她早上說的騙婚是什麼意思。
晚餐的菜肴倒是很豐盛,林媽堆著一張笑臉,顯得很熱情。
「小小啊,你原諒我早上的態度,我也是被你的情況嚇了一跳,有點管不住自己。」
林媽主動給我夾菜,我也欣然接受,畢竟是將來要成為一家子的人,我也不想鬧僵。
「我回去跟我媽說了,我媽也說,彩禮一百萬,我們就出一百萬的陪嫁。」我直接開口表明了我的堅持,我又不比他兒子差什麼,難道條件更好成了原罪?
要是她知道,我爸的資產超出了她的想像,她會不會把陪嫁漲到一千萬?
林媽聽了神情頓時暗沉了下來,來不及收回的笑僵硬地掛在臉上。
「小小,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林媽徹底變了臉,啪一下把筷子摜在桌上,「你對林詮隱瞞了你的實際財產情況,屬於騙婚知道不?」
我都快被她氣笑了,我巴不得被一個億萬富豪這麼「騙婚」一下!
「呵呵,我騙你們什麼了?」我帶著嘲諷的笑問她。
「你騙我兒子的感情!」林媽聲調抬高了八度,聲色俱厲地說,「要是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條件,我兒子就不會找你了,女人條件太好,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一種打擊,我兒子會自卑的!一輩子被女人壓在頭上,我兒子的自尊都被你踩在腳下了!」
「你是看我兒子長得好,能力強,就故意隱瞞自己的情況,把我兒子騙到手,你們交往三年了,我兒子對你感情也很深了,你就拿捏住他了是不是?怪不得你拖著不肯去公證呢,這不,一公證就暴露原形了!」
我被她的一通理直氣壯的言論震碎了三觀,驚得瞠目結舌。第一次領教了什麼是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林詮能力強?他的工資還不如我的高!
「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兒子分手吧?」我強行在她喘氣的空隙間插了一句進去。
林媽立時住了口,嘴巴張合兩下才找到詞兒:「你這麼說就是要再傷害我兒子一次!你吃定了我兒子放不下你,來要挾我是吧?」
「媽!」林詮忍無可忍,大聲叫道,「你不要鬧了行不行?答應給你一百萬!我給你!」
林媽打了林詮胳膊一下,罵道:「你給我算怎麼回事?那還不是我們家的錢?再說了,陪嫁的錢也是給你們過日子用,你老媽我一分錢也不要,我就要個公平公正怎麼了?」
我真的搞不懂林媽的邏輯,更驚訝的是,林詮竟然答應拿出一百萬,他從哪裡有一百萬?他每個月還不到一萬的工資,不吃不喝,三年也攢不了一百萬出來。
真正讓我不舒服的是,林諄看似偏向我,可我怎麼感覺他在極力滿足林媽的要求呢?
我把筷子一摔,站起身就要走:「該說的我都說了,您要實在不滿意,那就取消婚禮,反正還沒領證。」
林諄驚慌地拉住我的手:「小小!」
林媽一看我的態度堅決,臉色在幾秒鐘內變換了幾次,語氣終於緩和下來:「小小,先坐,要不這樣吧。」
我站著不動。
林媽親自過來拉住我,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說:「我也不是非要拆散你們,就是怕我兒子在你面前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