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到公公身邊,一邊跟我解釋,一邊給公公順後背。
「露露,你除夕是在醫院過的,咱們一家沒能吃上團圓飯。」
「今天你出院,我在宴明園定了桌席,正巧飛飛的叔伯們想見見他。」
「要不你跟小辰收拾收拾,咱一起聚聚?」
安撫完公公,婆婆轉向我,笑得從容而溫和。
她這話說得很有藝術性。
故意姿態擺低,徵求我意見。
既是借酒席給我賠罪,又可以借這場聚會推出飛飛這個新成員。
宴明園就在家門口,走幾步就到。
我自是沒異議。
8
飯桌上,親戚們輪番誇讚我兒子。
夸完又夸桐慕辰。
還不忘給我送上大紅包和祝福。
「看這水汪汪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蛋,真讓人愛不釋手。」
「性格也好,不哭不鬧的,可愛又乖巧,活像個小天使,你們老兩口好福氣啊。」
「孩子惹人疼,孩子爹也是好樣的,聽說送了一套房給露露呢。」
「作為嬸嬸,在此送上紅包助力,祝寶寶健康快樂成長,祝你們永遠幸福恩愛。」
公婆聽說桐慕辰要給我送房,什麼話沒說。
只笑著給小輩們派發新年紅包,祝他們新年快樂,健康長大。
於是我收紅包收得更加心安理得。
畢竟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這些可都是我的「辛苦費」。
……
「陳露,把我當猴耍很好玩嗎,這下你開心了?」
「我問你,飛飛的出生證明明叫陳逸飛,我爸看的時候怎麼變成桐逸飛了?」
晚上剛回到家,桐慕辰就發難了。
大概是憋了一天的火,他還使勁推了我一把。
刀口被扯動,疼得我倒吸涼氣。
我扶住邊上柜子才免於摔倒,卻不小心碰倒花瓶。
花瓶掉到地上,「咔嚓」一聲裂開,卻沒碎。
這聲裂響,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
我積蓄了一個星期的火氣,像煙花般在肺腑轟然炸開。
「桐慕辰,你生氣,究竟是因為兒子叫桐逸飛,還是因為挨了你爸的打?」
我悍然將花瓶往桐慕辰面前一踢,仰頭直視他。
「你,你別偷換概念,我生氣明明是因為你騙我……」
花瓶再次受到撞擊,「哐當」碎開。
桐慕辰被我這一踢震懾,話都說不利落了。
「孩子叫陳逸飛還是桐逸飛,你查查不就知道了,何苦在這裡陰陽怪氣。」
我拿出給他看過的那張出生醫學證明,拍在桌子上。
接著解鎖手機,打開一個網頁後遞給他,點了點右下角的編號,冷笑道,「查吧,別客氣。」
他愣愣輸入編號,點擊查詢。
「陳逸飛,衛健委官網……」
「這張是真的,也就是說,爸手上那張是假的?」
他摩挲著「陳逸飛」三個字,忍不住問。
「不然呢?」
我冷冷看著他,寸步不讓。
桐慕辰縮著脖子,佝僂著腰,輕咳好幾聲,沒出聲。
他一向欺軟怕硬,又認為我軟弱可欺。
今晚先發制人,無非是想把鍋扣我頭上,好以此掣肘我。
現在我氣焰比他更囂張,他就如同一隻紙老虎,硬氣蕩然無存。
空氣太安靜,彈幕又出來活躍氣氛了。
【真陳逸飛,假桐逸飛?感覺不太對勁啊……】
【人麻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哪個真,哪個假啊?】
【假作真時真亦假,猜不出來就都當假的處理。】
【重點難道不應該是,正主為什麼突然辦了兩個出生證明嗎?】
這話一出,彈幕突然停止跳動。
9
我垂眸,掩去眼底異色。
這群看熱鬧的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知該誇他們聰明,還是誇他們反應遲鈍。
「老公,你突然提議孩子跟我姓,沒跟爸媽商量,屬於先斬後奏。」
「我怕他們不能接受,才做了個假的,本想著以防萬一,沒想到真會用上。」
「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但爸媽年紀大了,要是他們氣出個好歹,你肯定要擔心難過。」
「我一心替你考慮,你卻一回到家就對我動手,我的心好痛……」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一半是裝的,一半是因為滿肚子委屈加憎恨。
「老婆,是我不好,你別哭。」
看見我哭,桐慕辰頓時手足無措。
但我沒打算放過他。
「老公,你不會因為挨了打,心底有怨氣,就去爸媽面前告發我辦假證吧?」
我假裝「驚恐」,猛地拉住桐慕辰的手。
指甲「不小心」划過他手背,留下一條長長劃痕。
「當然不會,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他吃痛,手一下子縮了回去。
反應過來這動作不應景,笑得很尷尬。
「我不信,前幾天在醫院,你還說要替我擋傷害,今天就把傷害給了我。」
「既然怎麼做都是錯,我現在就去告訴爸媽那張證是假的,跟他們說都是你的餿主意。」
說著,我提起包,拿起手機就要往外走。
被桐慕辰一把抱住。
「老婆別走,算我錯了行不行?」
「爸媽留下飛飛,是怕你累著,你又跑去了,不是打他們臉嘛,你說是不是?」
「你剛才還說怕他們氣出個好歹,這大過年的,還是先別告訴他們了吧?」
他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
我心裡嗤笑。
不敢讓我去他爸媽家,無非是怕我賣了他。
彈幕說我失了婆家歡心,氣得公公把名下五套房,全給了他私生女。
這其中肯定少不了他添油加醋,一步步將我往絕路上送。
我硬邦邦站著,一副冷戰的架勢。
桐慕辰差點著急上火,求和的話說了一籮筐,我都無動於衷。
最後,他想到了答應我的房子。
「老婆,冤枉了你是我不對,你就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為表示我賠罪的決心,不動產登記中心一上班,我就把這套房子過到你名下!」
他右手高舉,信誓旦旦跟我保證。
「這可是你自願的,我沒逼你,敢反悔我跟你沒完!」
「以後不許再懷疑我,有疑問就找我溝通。」
我轉過身,戳了戳他心口。
「好,聽老婆的。」
他訕訕笑了笑,藉口要清理地上的玻璃渣,讓我先回房間。
10
「有驚無險,矇混過關。」
回到房間,我趕緊給閨蜜姜寧報喜。
「我就說我做網頁的技術很牛,從域名到內容都足以以假亂真吧?」
閨蜜很得意。
「嗯,你最棒了,獎勵你的。」
我給她發了個大紅包,肯定了她的功勞。
「對了,針孔攝像頭給你裝好了,軍用級別,收音效果一流。」
「接收機在兒童房床底,千萬藏好別被發現了。」
閨蜜又發了一個連結過來,「上是竊聽程序,下是接收網址,別搞反了。」
我回了個「ok」,出了臥室。
次衛傳來嘩嘩水聲,桐慕辰在洗澡。
想到他最近一系列讓我大跌眼鏡的操作,我胃裡一陣翻騰。
我找到他正在充電的手機,解鎖。
他手機聊天內容很乾凈,找不到什麼證據。
怕被他察覺,我沒敢浪費時間查他有沒有小號,直接點開發給他的連結,安裝完成後清除痕跡,將手機放回原位。
當晚,我藉口身上有血腥氣,和桐慕辰分房睡,卻怎麼都睡不著。
我對桐慕辰是一見鍾情。
他長相帥氣,舉手投足文質彬彬,出手還闊氣,愛慕他的女孩很多。
我原本沒什麼競爭力。
卻因為拚死救他,力竭沉湖,差點丟命,入了他爸媽的眼。
我們的婚事是他爸媽一手促成。
結婚第一年,桐慕辰對我很好,予取予求,我看中的東西他都會捧到我面前。
帶我出去見朋友,他會很得意地跟朋友炫耀,還叫我親親老婆。
每次我痛經疼得受不了,他都會搓熱手幫我暖肚子,直到我睡著。
家裡更是常備各種保暖物品,以備我不時之需。
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他戲稱那次相救,是與我「共墜愛河」。
結婚第二年春節,他跟我回家見我爸媽,我媽私下逼我把彩禮拿出來給我弟娶媳婦。
我給了,她還要我手上的金手鐲。
那條手鐲是桐慕辰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不肯給,被她毒打了一頓,關進暗沉不見天日的柴房。
是桐慕辰砸了門鎖,把我救了出來。
「沒關係,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會吃人的娘家,不能要。」
「以後都有我陪在你身邊,我保護你一輩子。」
他要帶我離開,被我媽發現。
「陳露,嫁人了,心野了,向著外人了是吧?那我還不如沒生過你!」
我媽薅起一旁的鋤頭,劈頭朝我砸下來。
是桐慕辰義無反顧擋在我面前,替我挨了那一下。
鋤尖劃傷他肩膀,鮮血染紅他衣服,他還笑著安慰我說他不疼。
我至今仍記得,自己當時鼓譟如雷的心跳。
但也是這次,桐慕辰知道我無他枝可依,漸漸開始輕視我。
後來遇上不順心,他就拿我撒氣,讓我滾。
我「滾」了很多次。
從那時起,我便明白了,只有在京市擁有一套屬於我自己的房子,我才能站穩腳跟。
恰好公公承諾,只要我為他們家誕下血脈,就送我一套房子。
我不太矜持地應下了。
有人說,將生育權當籌碼的高學歷女性,本質是物化自己,不理性也不道德。
但我吃夠了原生家庭和社會的苦,只想盡力往高處爬。
現在,桐慕辰成了我前進路上的最大阻礙。
他背叛了與我相守一生的誓言,還計劃著讓我一無所有。
我要掃清他這個障礙,拉攏公婆,為我和兒子爭取到最多的財產。
家裡家外雙向監察,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
11
後面幾天,桐慕辰磨磨蹭蹭,不肯帶我去辦理過戶。
我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往他爸媽家跑。
他當即踐諾。
房本一時半會出不來,我辦了郵寄,地址我寫的是閨蜜家。
桐慕辰有半個月陪產假,暫時不用去公司上班。
但他在家很警覺,接電話發簡訊都言簡意賅,我找不到他把柄。
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我的身體恢復不少。
於是,我和桐慕辰一起,去公婆家接回了兒子。
跟我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婆婆找的月嫂。
為了讓我相信孩子跟我姓、他依舊愛孩子的承諾,桐慕辰對飛飛呵護備至。
換紙尿褲、溫奶、拍嗝、洗澡、哄睡……
事事親力親為。
只是動作太熟練,看得我一顆心比外面的天還冷。
但他不愛我了,又怎麼會真心愛我們的孩子,再怎麼裝也不長遠。
慢慢地,桐慕辰越來越敷衍。
特別是兒子因為腸絞痛,夜裡啼哭不止,影響他休息的時候。
陪產假還沒結束,他就藉口公司有急事,必須他親自處理,復工了。
再之後,他藉口出趟長差,連家也不回了。
但我心裡清楚,他正在另一個「家」里享受天倫之樂。
完全忘了要給兒子上戶口的事。
他的戶口在公婆的戶口本上,我抽空,把兒子戶口上到了公婆戶口本上。
這也是我給公婆吃的最大的一顆定心丸。
沒有礙眼的人在面前晃悠,我安心調養身體,和月嫂一起照顧兒子。
一出月子,我就抱著兒子去了公婆家。
提出要去看閨蜜姜寧。
「哪個朋友面子這麼大,你月子剛出,就要帶著孩子去探望?」
婆婆聽說我要帶飛飛去拜訪朋友,一臉不贊同。
「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小時候我差點被野狗咬死,是她救了我。」
「沒有她,世上早沒有陳露了,爸,媽,你們感念我救了阿辰,我也一直記得她的恩情。」
「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我才知道她前幾天車禍傷了腿,現在在家休養。」
「她在京市無依無靠,我不放心,就想去看看,順便讓她見見飛飛。」
我嘆了口氣,滿面愁容。
12
這麼些年,我第一次拿救命之恩說事。
公婆交換了眼神,沒再反對。
「聽著怪可憐的,是得探望,但你一個人帶飛飛太辛苦,我也不放心。」
「她算是你半個娘家人,要不我跟你一起,你問問她方不方便?」
婆婆躊躇了一會,提議。
「方便,她跟我說在家都快發霉了,謝謝媽!」
我一口應下,臉上表情意外而欣喜。
婆婆從家裡提了幾個高檔禮盒,親自開車帶我去了閨蜜家。
閨蜜見到我,激動地扔了拐,單腿蹦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和兒子。
「我一直都想去看你,你不許,可想死我了。」
她在我耳邊小聲說。
「阿姨好,祝您新年快樂,笑口常開,新的一年萬事勝意。」
給飛飛塞完紅包,她轉向我婆婆,彎腰作了個揖。
嘴上不忘說著恭喜的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
「好孩子,新年快樂。」
「腿都傷了,就別這麼客氣了。」
婆婆伸手扶住她,一直沉著的臉上露出笑意。
一行人熱熱鬧鬧進屋。
剛坐下,婆婆打量了一眼閨蜜的家。
看到窗明几淨,藏書滿屋,眼裡滿是讚許。
閨蜜悄悄扭過頭,朝我扮了個鬼臉。
我含蓄地沖她笑了笑。
念閨蜜活動不便,我主動攬下泡茶擺果盤的工作。
閨蜜一邊逗弄飛飛,一邊和婆婆聊天。
她談吐風趣,張弛有度,引經據典,幾次惹得婆婆側目。
婆婆只當我真是來看朋友的,和閨蜜聊起天來,身心完全放鬆。
我甚是滿意。
閨蜜身殘志堅。
中午我備菜,她拄著拐,為我們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葷素搭配,七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婆婆吃得連連驚嘆,還虛心請教她羊肉不膻的秘訣。
到最後,她倆直接結拜為乾親。
這次拜訪,賓主盡歡。
我們離開的時候,閨蜜依依不捨,親自送我們去電梯。
剛過拐角,一個長相嬌柔、打扮精緻的女人正和一個背影挺拔的男人吻別。
「嬌嬌,跟爸爸再見。」
男人親完女人,彎腰去親女人腿邊的小女孩。
聽見腳步聲,他們「一家三口」齊齊扭頭朝我們看過來。
十二目相對――
男人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化作驚惶。
是桐慕辰。
13
我手中的媽咪包「哐當」一聲墜地。
臉上的震驚和錯愕「不加掩飾」。
而婆婆,目不斜視,抱著飛飛徑直走向電梯。
像是根本沒認出桐慕辰。
閨蜜瞥了我一眼,滿眼疑惑。
我不動聲色,用眼神告訴她稍安勿躁。
然後撿起地上的包,告別閨蜜,和目瞪口呆的桐慕辰擦肩而過。
一路上,婆婆都沒有提起桐慕辰。
只一味誇我閨蜜不僅學識淵博,還擅長廚藝,是個寶藏女孩。
後來又說家裡食材不夠了,拐彎去了趟超市。
我但憑吩咐,心裡卻五味雜陳。
其實,知道桐慕辰出軌後,我便迅速和閨蜜達成合作。
她動用所有人脈幫我查,得知那人叫許念。
查到許念住址後,閨蜜迅速搬家,和她成為鄰居。
然後用零食、氣球、各種精緻的手工娃娃,收穫了許念女兒的「芳心」。
有了孩子的這層交情,又是鄰居,許念不再對閨蜜設防。
甚至還想把自己的髮小介紹給我閨蜜。
那段時間,桐慕辰在照顧我和孩子,脫不開身。
許念一肚子怨念,幾次跟桐慕辰發生爭執。
與此同時,閨蜜出入許念家,見她一個人帶孩子,有意無意問起孩子爸爸。
在她的刻意引導下,許念多次朝桐慕辰施壓。
桐慕辰無計可施,打著出差的名義,拋下我和剛出生的兒子,住進了許念家。
他的手機在我的監察之下,人又在閨蜜眼皮子底下晃悠。
對桐慕辰的作息規律了如指掌後,閨蜜上演了一出「苦肉計」。
主動往疾馳的電動車上撞。
發生車禍傷了腿,只能在家休養。
緊接著,我和婆婆上門拜訪。
跟和許念在家門口吻別的桐慕辰狹路相逢。
一環套一環,連環相扣。
任何一處出了差錯,便是前功盡棄。
還好,我們賭贏了,一切都「剛剛好」。
但太過巧合,又容易惹人懷疑。
婆婆不傻,她和公公一樣是高知分子,很有智慧。
現在,我無法辨別,她有沒有看出我和閨蜜的精心設計。
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14
抵達公公家,桐慕辰不在。
「不用看了,小辰被我趕走了。」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在小辰狡辯前,我想先聽聽你的說法。」
見我四處張望,公公先開了口。
「坐下說。」
婆婆把我拉到公公斜對面的沙發邊,自己在公公身邊坐下。
「爸,媽,在坦白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我鐵了心讓飛飛跟我姓,寧死不改心意,遇上有心之人挑撥,你們會不會一氣之下,把名下財產全給旁人?」
我端正坐下,視線掃過公婆。
公公臉上寒意稍退,凝眉沉思起來。
「我們桐氏一族本就人丁稀少,比起血脈傳承,我更重視姓氏傳承。」
「我只有小辰這一個孩子,而你為了救他傷了身子,這一胎來得艱難,能不能有二胎都難說。」
「前提如此,若你執意讓飛飛跟你姓,於我而言跟打臉無異。」
公公嘆了口氣,「要是再加上有心之人挑撥……」
他沒有明說,但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會。
我心一提,不禁感激起彈幕來。
如果不是「它」提醒,我早就掉進桐慕辰精心設置的陷阱里了。
可惜,「它」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既然提到姓氏問題,就先說說飛飛名字的事吧。」
公公把他拿著的那張出生醫學證明擺了出來。
我打開包,把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張證明也拿了出來。
兩張紙,從材質到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姓氏。
「爸,你手上這張――」
我剛要解釋,就被公公打斷了。
「我找人查了,這張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