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
「這下是真的沒有了。」
劉隊便開始詢問我原生家庭的情況。
就在問詢的過程中,查看監控的隊員傳來了消息。
「監控顯示她的老闆黃立鑫,確實在案發前 3 個小時出現在黃金莊園的監控中。」
劉隊猛然坐直了身子,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他有沒有進入過被害者的家中?」
警員搖搖頭。
「不知道……」
劉隊一拍桌子:「你們幹什麼吃的?這怎麼能不知道?」
警員委屈道:「在他進入小區後,整個小區就停電了。周小芹進入小區之前不久,電力才恢復……」
劉隊剛要說些什麼,派出去抓黃立鑫的隊員也空手而歸。
「黃立鑫的老婆和員工都反映,黃立鑫已經消失兩天了。」
「他們怎麼沒有報警?」
「他老婆說他在外面有人,經常消失不見。」
劉隊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搜!你們去黃金莊園 A 棟仔仔細細地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又過了半日,劉隊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劉隊,剛才消防那邊反饋,黃金莊園 A 棟有一戶人家失火。樓頂消防水箱明明滿著,卻放不出水來。」
「他們上去破開水箱,卻在裡面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11
這次,劉隊帶著我來到了黃金莊園 A 棟的屋頂。
先於我們趕到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線,將層層圍觀的人群阻隔開來。
劉隊帶著我擠進人群。
只看了一眼,我就認出了躺在地上的死者就是我的老闆。
劉隊見我如此篤定,不禁又多看了我幾眼。
雖然他已經被泡得浮腫,雖然我們只相處了一個多月,但他化成灰我都會認得他。
劉隊轉頭看向身邊的法醫。
「現場初步勘察結果怎麼樣?死因是什麼?是不是謀殺?」
法醫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外傷,看上去並不像謀殺。
消防水箱離地有兩米多高,很難將一個 200 多斤的胖子弄上去,還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如果是在消防水箱頂上作的案,那勢必也會在上面留下痕跡。
可偏偏,在水箱的上邊,只留下了黃立鑫自己的鞋印。
聽到法醫這麼說,又看一眼檢修水箱之前拍的照片,劉隊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他指著照片中消防水箱的檢修口說:
「如果是自殺,是黃立鑫自己跳進水箱的話,那水箱的蓋子是誰替他蓋上的?」
12
法醫也愣住了,他嘗試著開口:
「會不會是碰巧,他跳下去以後,水箱蓋受到震動自己合上的呢?」
劉隊搖搖頭。
「絕對不可能!這個水箱蓋沒有專業的工具,根本就無法打開或關閉,就不可能從裡面把它關上,也不可能自己合上。」
這下,連一向反應慢半拍的我,也察覺出了本案的詭譎之處。
正在這時,劉隊卻將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我的臉上。
仿佛,我的臉上有答案一般。
我嚇得後退一步。
「劉隊,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呀,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劉隊冷哼一聲:
「周小芹,怎麼這麼巧啊?每次你的案子出現線索的時候,這個人就會死。」
「你再說這個案子與你無關,你自己相信嗎?」
「我……」我想要反駁,卻突然覺得所有的語言都有些蒼白無力。
我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憶症。
把自己行兇的過程全都忘記了。
劉隊看到我愣在那裡驚慌失措的樣子,又嘆了一口氣。
「周小芹,你還是想辦法找個律師吧,如果沒有,我們可以替你申請一個法援。」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案子實在太離譜了,我自己確實有些應接不暇了。
說完就準備帶著我回警局。
可就在這時,從人群里衝出來一個中年婦女。
她衝到我的面前,狠狠地扇了我一個耳光:
「你這個只會勾搭男人的狐狸精!真的是現世報!現在鬧出人命了吧?」
「活該!我看這次誰來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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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腦子裡十分懵。
劉隊打量了一下衣著樸素的女人,向著身邊的警員詢問:
「這人是黃立鑫的老婆?」
警員搖頭否認:
「不是,黃立鑫的老婆說剛出發去旅遊了,今晚買返程票趕回來。」
劉隊皺眉,問女人:
「你是誰?與周小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說她勾搭你的男人?」
那女人氣得直喘粗氣。
「原來你叫周小芹啊!」
「我老公的手機里存滿了她的照片,裡面有很多光屁股的根本就沒眼看,你說她不是勾引我的男人,是在幹什麼?」
聽到她這麼說,我猛然一怔。
我確實拍過一些私密照。
可問題的關鍵是,我的那些照片是我自己拍的。
只存在我的手機當中,根本就沒有發給任何人過!
「你老公是誰?他為什麼會有我的照片?我的私密照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手機里?」
我也急了,厲聲詢問。
那女人見我敢吼她,更加生氣了。
跳著腳就要過來抓我的臉。
「大家都來看看,現在偷人都不背著人了,光天化日之下,小三竟然敢打原配!」
一旁的警員連忙將她控制住。
劉隊掃視了我倆一眼,然後對著身邊的警員說。
「兩個人都帶走!有什麼話,回到警局後說清楚!」
14
回到警局以後,劉隊先去審訊了那個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走進我的審訊室。
「你的手機之前是不是送到手機維修店維修過?」
我點點頭。
「是的,之前手機螢幕壞了,我去找手機維修店更換過手機螢幕。」
劉隊聽完後沒有說話,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
「那個維修工是他嗎?」
我看了一眼,立刻點頭。
「是的,沒錯!就是他!他給我換得很仔細,我是在平台下的單,還特意給了他好評。」
劉隊點點頭。
「那這一切就對上了。」
然後他指著螢幕中的照片。
「這個男人叫徐海洋,是那個女人老公。」
我也立刻就明白了。
「也就是說,是他偷偷拷貝下我手機中的照片?」
「這個人真的好噁心啊,他怎麼能這個樣子?劉隊,你們可不能放過這種壞人啊!」
可是說完,我突然又覺察出了什麼。
「不對!我的那些私密照片是我去維修手機後才拍的,他怎麼會有那些照片呢?」
聽到我這麼說,劉隊立刻像恍然大悟一般。
他對身邊的隊員吩咐。
「讓技術科重點排查一下,周小芹的手機有沒有被植入病毒!」
大約半刻鐘以後,技術科那邊傳來了回話。
「手機中被植入了一種很隱蔽的爬蟲病毒,能實時竊取手機里的數據。」
「不止是照片,就連聊天記錄都能竊取。甚至,就算什麼都不做,只要手機放在一邊,對方就能聽到這邊的對話。」
「更恐怖的是,他能隨時調用用戶的攝像頭,監視用戶的現狀。」
我的頭瞬間就大了。
也就是說,這麼多天以來,只要他想他隨時隨地就能看到我聽到我!
我對他來說,就跟赤身裸體地站在他面前一樣!
想到這,我憤憤地咬了咬牙。
「劉隊,你們一定不能放過這個人!」
「我要追究到底!」
劉隊點頭表示同意。
「這個人,我們肯定會追究到底的。不過比起這個來,現在你的案件真兇或許就要浮出水面了!」
「不過,你現在最好祈禱,這個手機維修工徐海洋,不會跟之前那兩個人一樣,也已經死了,並且死得不明不白!」
可劉隊的話,像是一語成讖。
15
當他帶隊趕往徐海洋手機維修店的時候,正是營業的黃金時段。
周圍的商鋪忙忙碌碌全是人,可它卻上著大大的一把門鎖。
旁邊賣雜貨的老闆娘是個熱心腸,劉隊還沒去打聽,她自己就湊了上來。
嗑著瓜子神神秘秘道:
「這老徐這兩天就沒來,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跟你們說,他最近可不正常了,客人來了也不招待,從早到晚就知道抱著手機傻樂。」
「最近幾天倒是不樂了,臉上眉頭都擰到一塊,像是遇到了什麼大事一樣。」
她老公過來拽了拽她的胳膊。
「少說些,你也不怕她那瘋婆娘來扯你的嘴。」
老闆娘啐了一口瓜子殼到地上。
「怕她做什麼?」
然後又往劉隊身前湊了湊。
「這老徐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他婆娘來找他不見,在他門口罵了半天的街。」
「她剛走,就有一群凶神惡煞的人提著刀來找老徐,吵嚷著要他的命,這次他恐怕是凶多吉少嘍!」
16
這時,技術員已經將手機維修店的門鎖打開。
劉隊讓人將還想往裡湊的老闆娘擋住,走了進去。
劉隊他們從他的維修店中,找到了很多徐海洋已經沖印出來的我的照片。
其中不乏很多我的隱秘照。
以及好幾個已經存滿的 2T 硬碟,裡面存儲著的是通過我的手機攝像頭偷拍的監控錄像。
幾乎每一天的每一秒,他都沒有放過我。
劉隊看了看維修台上維修了一半的手機,和抽屜里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金零錢。
眉頭緊鎖。
「像是遇到了什麼事,突然離開一樣。」
就在這時,去周圍調取監控的人也已經回來了。
「劉隊,徐海洋是在黃金莊園 A 棟 102 案發生的當天上午離開的,他背著一個包,行色匆匆。」
劉隊詢問:
「他有沒有去黃金莊園?」
警員搖搖頭。
「沒有,不過黃金莊園有很多監控死角,如果他刻意躲著,監控完全有可能拍不到他。」
劉隊立刻安排道:
「順著徐海洋離開的監控開始查,看一下他最後消失的地點是在哪?」
「他現在兩部手機都關機,又恰好是在案發當天失蹤,如果不是畏罪潛逃,那肯定就是出事了!」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皺著眉頭接起了電話,聽筒那邊傳出的話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劉隊,在永興菜市場的垃圾桶里發現一包屍塊!」
17
劉隊留下幾個人繼續勘察手機店,立刻就趕往了永興菜市場。
屍塊是在豬肉檔的廢肉桶里被發現的。
劉隊趕到的時候,那個長相彪悍的豬肉檔老闆都快哭了。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養殖場的老闆來收邊角料的時候發現的,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扔進來的,陷害我不說,讓我以後怎麼做生意啊?」
又有屍塊陸續從其它的垃圾桶里被找出,豬肉檔老闆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從外面回到警局,劉隊立刻就再次提審了我。
「周小芹,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這些案子到底與你有沒有關係?」
「為什麼這些男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查出來,一個又一個地慘死?」
「如果是你做的,那快點讓你的幫凶收手吧,你們要殺死多少人才能罷休?」
我哭著搖頭。
「劉隊,真的不是我乾的,我對此一無所知!」
劉隊明顯不信,他一拍桌子厲聲質問:
「周小芹,他們不過與你有些小過節而已,都罪不至死吧?」
我絕望了,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好在,屍塊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劉隊,這些屍塊是屬於同一個人的,但與徐海洋的 DNA 並不吻合。」
我如釋重負地長長嘆了口氣。
劉隊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不是徐海洋的?那徐海洋去哪裡了?」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之時,有個警員卻突然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劉隊,徐海洋他,前來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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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嗎?
可警員又給我澆來一盆冷水。
「徐海洋說有人在追殺他,他沒辦法了只能前來自首。」
劉隊看了我一眼,然後沉思了片刻,立刻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立刻安排一下,我親自對他展開審訊。」
劉隊不愧為刑偵專家。
徐海洋終究沒承受住他的幾輪攻勢,心理全線崩潰。
對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