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無聊,我刷到一個求助帖。
「D 個寶子上門遛狗,一次一百。」
我欣然應徵,可並沒有見到狗子。
只在餐桌上放著一張寫著字的百元大鈔。
「抱歉,我騙了你,這一百塊錢就當是我的補償。」
我氣憤地拿出手機對著他就是一陣關懷:
「大過年的,我祝你全家死絕!」
可第二天一早,警察就敲響了我家的房門。
「昨晚發生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三口全部慘死家中。」
「門鎖上和房間裡,密布著你的指紋。」
1
我懵了好一會,才漸漸地理解過來警察的意思。
「你是說黃金莊園 A 棟 102?他們家死人了?」
警察點點頭。
「是的。」
我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警察叔叔,我可沒有殺人啊!」
「我去只是為了幫他遛狗……」
說著,我便拿出手機,調出了那個帖子和與房主的私聊。
警察看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什麼時候去的他們家?」
我想了想,肯定地回答:「下午三點。」
警察冷冷地說:
「他們一家三口的死亡時間就是下午兩點到六點。」
「視頻監控中,就你自己進入過他家的房間。」
「而且……」
警察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給他發的最後一句話,不就是『全家死絕』嗎?」
2
為了自證清白,我連忙把昨天的經過跟他說了一遍。
「我本來是好心想要幫他去遛狗,沒想到卻被他當狗遛了。」
「我心裡氣憤,所以就罵了他!」
「我發誓,我去的時候,他家裡絕對一個人都沒有!警察叔叔您看,我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怎麼能殺得了他的全家?」
警察打量了我一下。
「發誓如果管用那還要我們幹什麼?此外我姓劉,叫我劉警官就行。」
我點點頭。
「知道了劉隊,您看我絕對不是嫌疑人!」
劉隊眉頭微皺,然後向我伸出了手。
「拿錢來!」
我一怔。
現在警察就這麼明目張胆了嗎?
但還是轉身,從包里拿出來幾張現金放到了他的手心上。
「那個……劉隊,我手上就這麼多了,您要覺得不夠,咱們加個微信,我線上轉給您!」
看著他變白的臉,我立刻改口。
「我明白!我明白!我這就去準備現金……」
「夠了!」劉隊生氣了。
走過來,直接將手銬銬在我的手上。
「想用錢來收買我放你一馬?你是侮辱我還是在侮辱人民警察?」
3
我被抓到警局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劉隊問我要的是那張寫著字的百元大鈔。
我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說:
「那錢讓我買東西吃了。」
劉隊死死地盯著我。
「就這麼巧?」
我點點頭。
「我嫌那錢晦氣,就第一時間把它花了。」
劉隊的眼裡滿是懷疑。
「那現在誰還能證明,你收到過那 100 塊錢?」
我一下就懵了,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對呀,僱主全家死絕,死無對證,誰能證明我的清白呢?
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警察叔叔……你們要相信我……」
「我就是想賺點零花錢……我真的沒有殺人……」
見到我如此。
一直冷冷的劉隊眼神不禁也柔和了幾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名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來。
我心裡猛然一緊。
眼睛不由得看向他手裡拿著的我的手機。
那人將手機交給劉隊,然後開口說:
「劉隊,她手機里與死者的聊天記錄我們調查過了,沒有什麼問題。」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是,您看,這些東西都有大問題!」
4
我心裡慌慌地,想要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但是我看不到。
只能緊張地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臉看。
劉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還時不時地抬頭看我一眼。
我的手越攥越緊,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掌心隱隱作痛。
最後,他與那名警察低聲說了幾句,那名警察就離開了審訊室。
這一次,他卻沒有帶走我的手機。
劉隊將手機放到了桌上,冷冷地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認識死者嗎?」
表情重新。
我咽了一口口水。
可是聲音還是不免地顫抖了起來。
「真的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長什麼樣子。」
劉隊冷冷地笑了笑。
「那他怎麼會出現在你手機拍攝的視頻中?」
「而且不是一個視頻,是幾乎所有的視頻中都有他!」
5
我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
「這怎麼可能!」
劉隊沒有回答我,而是遙控開了大屏。
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戶外跳舞的視頻,而那女主角就是我。
我從畢業後就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在朋友的介紹之下,從上個月開始準備做跳舞主播。
因為沒有基礎,舞蹈動作僵硬,沒有大哥肯刷禮物點我。
所以在我們女團里我之前是個墊底的存在。
MCN 的老闆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一個月內你還是這個樣子,就自己給我捲舖蓋走人!」
為了保住這份工作,也為了證明自己。
所以我每天晚上深夜在女團直播結束後,都會去戶外不停地練舞,同時用手機記錄。
順便收集一些素材,作為日常內容發到個人帳號中。
經過我的努力,我的帳號已經初見起色,在女團中也越來越如魚得水。
現在螢幕上的視頻,就是我日常記錄的內容。
技術人員已經將它們剪成了片段。
我才看了四五個視頻,冷汗就流了下來。
在每段視頻中,都會有同一個人站在我身後的不遠處,舉著手機像是在給我錄第三視角。
他為什麼要拍我?
突然,我猛然一怔,意識到了什麼。
轉頭看向劉隊:
「難道……他就是 102 的房主?」
「那個委託我遛狗,然後全家死絕的那個?」
6
劉隊點點頭,眼睛裡帶著玩味地看著我。
「你真的不認識他?他不是你請的助理?」
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肯定不是我,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可能請得起助理?」
劉隊說:
「那他跟蹤你這麼久你就沒有發現他嗎?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敢一個人深夜在外面拍視頻?」
我立刻回答:
「如果不是你們發現,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晚上有人跟蹤我。」
「我選擇跳舞的那個地方,是一個深夜直播小基地,周圍都是一些直播、拍視頻的女孩子,所以雖然看上去挺偏僻,但其實還是挺安全的。」
話雖然這麼說,但我也禁不住一陣後怕。
這人一直悄悄地跟蹤我,肯定是在圖謀不軌,以後我還真的不敢再去了。
不過好在經過我的努力,我在女團中已經站穩了腳跟。
以後再也不用以身犯險了。
最近幾日有不少大哥給我刷禮物點我跳舞。
雖然我現在與霸榜 C 位的雯雯姐還有一定的差距。
但我想這個差距很快就會被拉平的。
就在放假前一天,MCN 的老闆單獨把我叫到辦公室。
從他的褲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了我的手中。
7
「小芹,從你進團的第一天我就看好你,親自指示人事破格錄用你,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我臉上掛著的假笑不由得顫了幾顫。
不知道誰在一個月前還對我拍桌子,吼我「不會擦就趁早滾蛋」的。
而且,你說話就說話,總攥著我的手來回摩挲算什麼?
我往回抽了幾下手,老闆卻攥得更緊了。
「小芹啊,你是有天賦的,如果再加上我的栽培,肯定能大紅大紫,未來不可限量啊!」
「你可別學雯雯,仗著自己有幾個榜一大哥撐腰,就不聽話,不懂事。早晚我得讓她知道知道,在咱們公司,誰才是老大!」
「到時候,我讓她給你這個新晉的 C 位一姐擦皮鞋怎麼樣?」
雖然聽著這個中年油膩禿頂老闆這番話,我心裡直噁心。
但還是強撐著擠給他一個微笑。
誰讓當初我入團的時候年少無知,被忽悠著跟公司簽了十年的賣身契呢。
而雯雯之所以有這個底氣,是因為明天她的賣身契就到期了。
「謝謝老闆,小芹會加倍努力的。」
老闆很欣慰,於是臉上就掛上了猥瑣的笑。
那天,如果不是資方突然到訪,我都不敢想後面我該怎麼全身而退。
縱然是資方已經到了他的辦公室,他還是對著我的腰狠狠地揩了一把油。
「懂事哦小芹,你放心,所有的麻煩我都會替你擺平的!」
8
劉隊敲了敲桌子,這才把我從發散出去的思維里扯了回來。
「你小小年紀,又是一個小姑娘,何必這麼拼?」
我苦笑。
「如果可以,誰不想享受生活?可我的情況不允許啊。」
「我弟弟上學需要錢,我爺爺奶奶一直有病需要照顧,我爸爸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等等,爛賭的爹多病的媽,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她。你訴苦的對象整錯了,這裡是警局。」劉隊立刻打斷了我。
我瞭然地撇了撇嘴。
「就知道是這樣,我都習慣了,當網梗照進現實,連陳述都會被調侃。」
劉隊似是不經意地淡淡說道:
「那你這個原生家庭,是不是全靠你賺錢養活啊?」
我點點頭。
劉隊嘆了口氣。
「那慘嘍,你趕緊告訴他們自謀生路吧。你這輩子他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我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崩潰大哭。
「不是,我不是兇手!你們怎麼可以冤枉一個好人?」
劉隊突然冷冷地看著我。
「你是好人?如果你是好人就不會對警察說謊了。」
9
我遲疑了好久。
小弟拼了命才爭取到的高考機會,如果沒了我,他連生活費都沒有,只能輟學打工。
爺爺奶奶每月的醫藥費越來越高,如果沒有我,他們肯定會斷藥。
而我的媽媽,將不得不出去打工,這樣爺爺奶奶沒有人照顧,肯定會更不行的。
我真的不能死,也不能被抓進去。
我哭了,哭完以後,我做出了決定。
擦了擦眼淚,我把老闆的事情說給了劉隊。
然後說出了我的猜測。
「應該是我老闆,他發現那人偷偷跟蹤我,還騙我去他家遛狗,覺察出了他的圖謀不軌,所以殺了他。」
劉隊說: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我搖搖頭:「沒有,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我的猜測一向很準的。」
劉隊皺眉。
「猜測?如果靠猜測就能破案,那這世界上就沒有難破的案子了。」
但他還是向身邊的警員安排了下去。
「去黃金莊園調查一下,案發前幾個小時,她的老闆有沒有去過。」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一塊把她老闆叫到警局,就說是例行問詢。」
10
兩名警員領命而去,劉隊看著我說: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還對誰有什麼猜測?別到時候再臨時說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