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救竹馬裴原失去右腿,他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
高考前夕,我卻刷到他的匿名貼:
「被殘廢寄生的一年,我真的快窒息了。」
「有時候甚至希望我們不會上同一所大學,讓我能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底下所有人都在心疼他。
我盯著螢幕,手指發抖。
原來一輩子,只有一年。
1
我盯著那個帖子看了整夜。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眼睛還紅著。
張漾突然撞到我的桌子,抽屜里的書本掉了一地,一張草稿紙落在他腳邊。
我心下一緊——那是我畫的裴原。
張漾揚著那張紙,笑得惡劣:「喲,遲卿同學,你這畫得可夠用心的啊。」
他看向裴原,「我就說你們是有一腿的關係吧!」
裴原臉色冷得像是復上了一層霜。
下一秒,裴原揪著張漾的衣領,警告:「別瞎說。」
張漾不慌不忙,反扣住他的手腕笑得更惡劣:「殘疾人買票有優惠,以後你倆去約會你能省很多——」
話沒說完,裴原鐵青著臉一拳揮過去。
張漾嘴角瞬間紅了一片。
裴原還想再打,我怕驚動老師,連忙拉住他。
被他用力甩開。
我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裴原沒有分我一個眼神。
他奪過畫像狠狠撕碎,像是受到極大羞辱般吼道:
「誰會喜歡一個瘸子!」
我的腦海空白了一瞬。
同桌扶我起來時,我還沒反應過來。
只是怔怔地看著紛紛落下的碎紙。
裴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看熱鬧的人也散去。
剩下一地紙屑。
像極了我碎掉的尊嚴。
2
同桌扶我到座位上。
她小聲問:「阿卿,你還好嗎?」
我搖頭,「沒事。」
「裴原他...」同桌欲言又止,「他平時不是最護著你嗎?今天怎麼...」
我沒說話。
只是盯著地上那些碎紙片。
一片一片,像雪花。
上課鈴響了。
我機械地翻開課本。
可滿腦子都是裴原說的那句話。
【誰會喜歡一個瘸子。】
我不是沒被人喊過瘸子。
曾經有醉酒青年撞到我,罵罵咧咧說瘸子就別出來礙事。
我沒哭。
可今天,這個稱呼從裴原嘴裡說出來時。
我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下課後,同桌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這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阿卿,」同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裴原他……可能就是一時氣急了。」
「你別往心裡去。」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很輕:「嗯,我知道。」
可我真的知道嗎?
昨晚那個帖子裡的話還在腦海里盤旋。
「被殘廢寄生的一年,我真的快窒息了。」
「有時候甚至希望我們不會上同一所大學,讓我能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裴原跟我在一起,他的名聲會和我捆綁。
會需要共同去面對異樣的目光和不友好的議論。
我這份尚未言明的喜歡被突然揭露,對他來說實在冒昧。
一整天,我們都沒再說過話。
下午放學,裴原率先離開,沒有像往常一樣載我回家。
我只能一個人走。
最近陰雨天,腿不太舒服,走得比較慢。
路上心不在焉,又被身後自行車的鈴聲嚇了一跳。
急於躲避時步伐不穩,右腳一下子踩在夾縫裡。
抽不出來。
我只能把假肢先脫掉。
可是不管我怎麼用力往外拔,被卡住的假肢還是紋絲不動。
我的情緒突然就繃不住了。
一邊拔一邊紅了眼。
不經意間抬頭,裴原就在我身後。
隔著一段距離注視著我。
我抿了抿唇,垂眸繼續手上的動作。
裴原騎著自行車,與我擦肩而過。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
直到有人蹲了下來,嗓音清冽:「我幫你。」
3
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對方的後腦勺,以及白皙修長的手。
又費了些時間才順利把假肢取出。
他站起來後我驚訝出聲:「時越表哥。」
時越是裴原的表哥,我見過兩次。
他長得很好看,但裴原有些怕他。
時越四周張望一圈,淡聲問:「沒和裴原一起走?」
我黯然地搖頭。
他看了看手錶:「我送你回去吧。」
我還沒回應,媽媽就找了過來。
我比平時晚了許久都沒到家,手機忘在家裡了,她聯繫不上。
媽媽疑惑地問道:「怎麼只有你?小裴呢?」
我怔了怔,內心苦澀。
似乎大家都真的默認了我們會同進同出。
「我們沒在一起,他還沒到家嗎?」
媽媽搖頭,「電話也沒接。」
我跟時越道別,坐上媽媽的小電驢回家。
拿到手機後,猶豫半晌,還是給裴原發了條信息。
【今天的事,對不起。】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他沒回復。
我放下手機,埋頭刷題。
刷到一半,幻肢痛又犯了。
嚴重的時候,電療儀對我來說效果不大。
媽媽只能一遍遍給我熱敷,按摩抽搐的殘肢,忙活了好久。
我咬著牙,忍著沒出聲。
媽媽輕撫著我殘肢上的傷疤,聲音很輕:「還疼嗎?」
「不疼了。」我搖頭。
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媽媽沒說話,只是把我抱進懷裡。
良久,我低聲說:「媽媽,我以後自己上下學吧。」
她問:「和小裴鬧彆扭了?」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上了大學我還是得自己一個人的,提前適應不好嗎?」
媽媽沉默了片刻,也明白了我沒說出口的真正原因。
「行。」她揉了揉我的頭髮,「反正我女兒很獨立。」
我用力點點頭。
可當晚躺在床上時,我還是忍不住打開手機。
消息介面還是空白的。
裴原沒有回覆。
我盯著那句【今天的事,對不起。】看了很久。
最後刪掉了整個對話框。
窗外明月高懸。
不照我。
4
此後兩個月,我和裴原都形同陌路。
被議論了一段時間,沒什麼新鮮話題就揭過去了。
高考結束那天,裴原發來了消息。
【明天我生日,來吃飯嗎?】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畫像被撕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句誰會喜歡一個瘸子還在耳邊迴響。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覆。
第二天下午,思思約我去密室逃脫。
「阿卿,好久沒出來玩了,」她拉著我的手,「走走走,放鬆一下。」
思思和另一個朋友都是我在病友群認識的。
她們剛適應假肢的生活,心態還容易受影響。
最近思思因為男朋友的事情心情很低落。
我想帶她們出來散散心。
剛到密室逃脫門口,我就看到了裴原。
他和幾個兄弟從裡面走出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下意識想避開。
可已經晚了。
裴原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他掃了一眼我身邊的朋友,扯出一個荒唐的笑。
「遲卿,原來你說沒空,只是沒空應付我。」
我愣住,解釋:「不是,我陪朋友——」
裴原不耐地打斷我:「我和你認識多久?你和她們又認識多久?」
我蹙了蹙眉,「事有輕重緩急。」
裴原面露譏諷:「我看不出你的事有多急。」
他看了看思思和另一個朋友,眼神里滿是嘲弄。
「現在的你已經自甘墮落到正常人的聚會不愛去,凈喜歡跟殘疾人扎堆了是嗎?」
「還來玩密室逃脫,」他冷笑,「就不怕你們的假肢亂飛給工作人員添麻煩?」
空氣瞬間凝固。
思思和朋友的臉漲得通紅,局促不安地低下了頭。
裴原的兄弟連忙捂住他的嘴,低聲提醒:「別嘴硬亂說話,以後有你後悔的!」
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
一字一句鑽進我耳中。
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第一次他怒極說我是瘸子,我當他無心失言。
但這次我突然意識到,他打從心底里也沒有用平等的目光看待我。
我的兩個朋友已經漲紅了臉。
她們才剛適應假肢的生活,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出門。
本來緊張的狀態已經自在許多。
沒想到卻遭到了裴原的嘲諷。
我走到裴原面前,第一次對他冷了眉眼。
「你對我有不滿可以沖我來。」
「但這樣去踩低我的朋友甚至羞辱這個群體,很無恥,很惡劣。」
5
我和裴原就像是站在對立的兩端。
互相僵持。
他欲言又止,眼神既生氣又委屈。
最後嘴唇抿直,別過頭不看我。
連道歉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朋友身邊。
思思的眼眶紅了,另一個朋友也在發抖。
我握住她們的手,緩和神色:「我們出門到現在,沒有給任何人製造麻煩。」
「不需要自卑。」
思思小聲說:「可是他說得也沒錯,我們確實不方便……」
「方便不方便是一回事,」我打斷她,「但我們有權利過正常的生活。」
「哪怕有些時候需要別人幫助,遇到的善意一定比惡意多得多。」
我牽起她們的手,笑了笑:「走吧,去看看有什麼主題適合我們。」
裴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離開。
我沒有回頭。
再見面已經是回校拿畢業證。
大會結束,不少同學還留在學校到處走走。
同桌拉著我四處合影留念。
然後在湖心亭,我們看到一個外班女生緊張地站在裴原面前,臉頰微紅。
裴原雙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等我和同桌意識到撞見告白場面時,他已經察覺到我們了。
不期然對上裴原的眼眸。
他盯著我沒有移開目光,仿佛在等待什麼。
同桌微微晃了晃我的手,低聲說道:「那個……阿卿,我們走吧?」
我回過神,壓下心底的沉悶感,轉身和她一起離開。
還沒走遠就傳來女生驚喜的聲音:「你接受了?」
裴原的回答我聽不清,但應該是答應了。
直到我們走出好一段距離,同桌才擔憂地觀察我的神情:「阿卿,你還好嗎?」
「我沒事。」
不難過嗎?
其實還是會的。
但喜歡的程度不至於太深太難抽離。
再多給點時間,少了交集,沒什麼淡化不了的。
6
七月底,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我被京大心理學系錄取。
那天下午,裴原突然找上門來。
媽媽開門時愣了一下,「小裴?」
裴原禮貌地打了招呼,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阿姨,我找遲卿有點事。」
媽媽看了看我,我點點頭。
她識趣地進了房間。
客廳里只剩我和裴原。
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紙。
是錄取通知書。
「你為什麼沒有報財大金融?」
他的語氣很沖,像是質問。
我平靜地回答:「我想念心理學,京大比較適合。」
裴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遲卿,你在食言。」
「你答應過我的。」
我蹙起眉頭。
他反反覆復的態度真的讓人捉摸不透。
一時要跟我保持距離。
一時又怨我保持距離。
「難道你不應該覺得鬆了一口氣嗎?」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有時候甚至希望我們不會上同一所大學,讓我能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空氣凝固了。
裴原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再變成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原,」我繼續說,「情況已經如你所願,現在又在緊追不放什麼?」
「你……」裴原的聲音發抖,「你什麼時候看到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遲卿,我……」他想解釋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事實擺在面前,他無法辯駁。
似乎被我眼裡的平靜與疏離刺傷,他連問我什麼時候看到這個帖子的勇氣都沒有。
最後,他狼狽地逃開了。
手裡的錄取通知書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了起來。
是財大金融系。
他的。
一個月後,我們分別去往不同學校報到。
我申請了校外住宿,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時越發來了微信好友申請。
【裴姨讓我在學校照應你,有事隨時找我。】
他和我同校同系,今年大三。
自從我救了裴原,裴家對我的事特別上心。
我不好意思拂了裴姨的好意。
但也沒打算去打擾時越,成為另一個人的包袱。
開學第一周,我沒有參加軍訓。
醫生開了證明,我不需要參加。
所以在其他大一新生都在頂著烈日軍訓時,我呆在學校的圖書館裡找心理學相關的專業書籍來看。
「你挑的不太適合入門。」
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我聞聲望去。
時越身量高大頎長,逆光站著。
午後的陽光柔和了臉上清冷的線條。
他掃了一眼我手上的書,手臂越過我從書架頂部抽了幾本出來:「這幾本比較好。」
「謝謝時越表哥。」
我聽話地把原來的書放回去。
時越頓了一下,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只是說:「不用客氣。」
7
時越看了看手錶,「十一點半了,一起吃飯?」
「好的。」
食堂人很多。
時越端著餐盤找位置時,我眼疾手快地刷了飯卡。
他愣住,僵在原地:「……」
我彎唇解釋:「謝謝你給我推薦書。」
他看了我兩秒,沒說話,只是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的電視正播放著花滑比賽。
我不自覺地停下筷子,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運動員在冰面上旋轉跳躍,動作行雲流水。
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有些出神。
「你對這個很感興趣?」時越問。
我下意識點頭:「我從小就練花滑。」
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說了什麼。
時越聞言沉默了一瞬。
空氣有些凝滯。
我收回視線,笑了笑:「不過我熱愛的事情不只是花滑這一項。」
「人生也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這條走不通自然會走另一條了。」
時越的眼眸掠過一絲意外。
「你的心態挺好。」
他頓了頓,又問:「我記得裴原之前說過你們會一起報財大金融。」
「怎麼來京大念心理學了?」
我的思緒有些飄遠。
這個決定並不是臨時起意。
在我加入病友群後就開始有了這方面的思考。
遭遇截肢最難受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心理上要接受前後的落差。
「我經歷過低谷時期,也親眼看著許多相同命運的人承受著同樣的痛苦。」
我偏頭看了看室外,天氣正好。
陽光透過落地窗,將我們包圍。
暖融融的。
「我足夠幸運,被家人和朋友用愛拉了一把。」
「但還有許多不夠幸運的人,置身於黑暗與痛苦之中,無能為力。」
我看向時越,認真地說:
「我希望自己能成為那隻手。」
「哪怕只是撕開一小道口子,讓光能透進來。」
時越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歪頭安靜地注視著我。
良久,好看的眼眸染上了清淺笑意。
散去一身清冷。
「那我拉你一把吧。」
我愣住,「什麼?」
「我可以推薦一些教授給你,」時越說,「他們的研究方向和你想做的事很契合。」
「還有一些志願活動,你如果感興趣的話……」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這些。
「謝謝。」
「不用謝,」時越站起來,「我們是一個系的,互相幫助。」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很快移開。
8
那之後,我和時越經常在操場遇到。
他會繞著跑道慢跑,我在看台上看書。
有時候他跑完會在我旁邊坐一會兒。
但也只是安靜地坐著,誰都不說話。
偶爾他會問我在看什麼書。
我會給他講書里的內容。
他聽得很認真,有時候還會提出自己的看法。
軍訓結束的那個周末,高中同桌約我一起看新上的電影。
我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抵達,先去取了票,又在商場逛了逛。
結果她半路有事要折返。
「阿卿,不好意思,我媽臨時有事讓我回去。」
「沒事,你忙吧。」
我盯著多出來的一張電影票發獃。
時越剛好從隔壁的 VR 體驗館出來。
我想了想,上前喊住了他:「時越表哥,你要看電影嗎?」
時越看了看我手裡的票,又看了看我。
「好。」
電影結束後,經過室內溜冰場。
我不免停下腳步多看兩眼。
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有不少人在滑冰。
熟悉的場景讓我有些懷念。
時越停下腳步,看穿我的心思:「去玩會兒?」
我猶豫了一下:「我這樣……可以嗎?」
「我查過資料,只要身體情況允許,你還是可以進行簡單的運動,」時越說,「把控好強度,做好保暖措施就行。」
「我也可以在一旁護著你。」
我微怔。
礙於我的情況,已經許久沒人敢邀我進行運動類的活動。
更主要的原因是出事後,裴原總有個誤區,認為我做不了運動,盯我盯得緊。
其實穿著假肢並不等於什麼運動都做不了。
我也一直清楚自己身體情況是沒問題的。
只是不想讓裴原增添心理負擔,就打消了念頭。
時越是這麼久以來第一個邀我的人。
我眼眸微動,有些躍躍欲試。
「走吧,」時越說,「讓我領略下當年青少年組花滑冠軍的風采。」
我忍不住捂臉:「你怎麼還知道這個……」
時越彎唇笑了。
頂部玻璃投下來的陽光溫柔地切割著他的稜角。
重新站上冰場的那一刻,我的情緒起了波動。
冰面很涼。
熟悉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滑了出去。
動作有些生疏,但肌肉記憶還在。
漸漸地,我找回了感覺。
「小心。」
時越在旁邊護著我,目光一直沒離開。
我轉過身,朝他笑了笑。
「我可以的。」
正想再滑一圈,突然聽到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
「遲卿你在做什麼!」
9
裴原丟下他原本攙扶著的女生,面色著急地朝我滑了過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腿什麼情況?怎麼敢來溜冰的?」
然後才發現站在我身邊的時越,裴原明顯滯了滯。
「表哥?你和遲卿一起的?」
語氣裡帶了不自知的酸:「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熟稔了?」
時越掃了一眼不遠處。
女生緊緊扶著欄杆,朝我們這邊張望。
他淡聲提醒:「你剛才差點害你的同伴摔倒了。」
裴原下意識往回看,面露尷尬。
「我看到遲卿,一時心急才……她不能溜冰的。」
「我可以,」我否定了裴原的話,「我跟你說過的。」
他反駁:「你就是在逞能!」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多費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