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戀遇見照騙。
我反手就把我弟的照片發過去。
「其實我是直男用女號,被耍了吧嘿嘿。」
然後果斷刪除拉黑,美美上大學。
開學後,我弟給我打視頻,說新室友裴見川對他很好。
每晚在床邊給他放一杯熱牛奶。
天冷了帶他去奢品店買成衣。
連籃球賽都替他打。
我弟單純地問我:「姐,你說我要怎麼感謝他?」
我沒回答。
只看著視頻里一閃而過的室友的帥臉陷入沉思。
等等!
這不是我網戀對象嗎?
下一秒。
裴見川聲音低沉,對我弟說:「轉過去,疼是正常的。」
1
我弟從小就是背鍋俠。
初中時,我壓力太大了。
偷偷從我爸的煙盒裡偷煙來抽。
剛開始,我很謹慎。
後來,我被養成了煙中惡鬼。
一時間動作大了些,被我爸發現剛買的煙只剩下了一根。
他大怒。
適逢我弟剛從網吧回來。
身上沾染了煙味。
這時。
我爸和我媽一口咬定是我弟拿的。
江析疑惑道:「什麼抽煙?我從來不抽煙的。」
可我爸還是一腳踹了上去。
「你小子現在喝酒打架泡網吧,現在還染上抽煙了,是不是馬上就要給老子早戀了?」
說完。
我爸和我媽混合雙打。
我在一旁穿著白色連衣裙,梳著黑長直,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盈滿淚水,破碎地跪趴在地上。
哭著給江析求情。
「爸爸媽媽,你們別打江析了,別打江析了!」
江析霎時間覺出味來。
我猛然想起,有一次我被江析抓包。
我躲閃不及。
江析哈哈大笑,在我面前機智得像個哈士奇。
鬧個不停:「哇,周檸!原來好學生也會犯紀律啊?哈哈,待會兒我就給班主任說,學生會會長違反了校規第五十八條!」
我抿唇,將爆珠捏破後,就扔在地上,火星子還濺在了我的小白鞋上,餘下一抹黑點。
江析擠眉弄眼地犯賤,嘴裡喋喋不休。
「姐,你說話啊。」
「這樣吧,你給我五十塊,我就答應給你保守秘密。」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五十還嫌多?那二十五總行了吧?」
我叉著腰,笑著用食指指了指江析。
江析也笑。
天真地問我:「那你給我二十五吧,我絕對不……」
他話還沒說完,就慘叫了一聲。
我踹的。
我把他踹到巷子裡。
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最後。
我坐在他身上數錢。
將二百五十塊拍到他臉上。
「今天的事,替姐姐保密,懂了嗎?」
但顯然。
二百五十塊不足以讓江析封口。
他看向了我。
額。
有點尷尬。
爸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
可我綠茶上線,爬著就過去抱住江析。
哭得情真意切,順便在跟江析對視的瞬間做了個鬼臉。
「弟弟,你快說是我拿的啊,你別逞強了,就說是姐姐拿的啊!」
後來。
江析被教育好好學習。
我也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我媽笑盈盈地招手讓我過去,還拿了一包牡丹。
下命令:「不抽完不許吃飯。」
那天之後。
我就戒了。
我弟也不再犯紀,好好學習。
因為我對他說:「不打你打誰?」
我指向我:「我,清純校花,學習王者,學生會會長,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說我抽煙,誰信?」
我再指向江析。
嘖了一聲。
「你,口碑這一塊……」
2
江析和我不愧是龍鳳胎。
短短一年時間,就從吊車尾到了學校前一百。
快快樂樂地跟我上一個高中。
拿到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時。
他叉腰大笑。
「姐!我這輩子就會像鬼一樣纏上你的!」
我讓他給我倒杯水。
「祝你好運。」
誰知後來,他因為數學天賦高,甚至有隱隱壓過我的勢頭。
這怎麼能行?
我病急亂投醫,在打遊戲的時候,順手就把數學題發到了隊友消息中。
一群人懵了。
「這是什麼新型的罵人方式嗎?」
「小學生就踢出去。」
我打開語音。
開口:「這道題應該選什麼啊?」
有兩名隊友聽見我的聲音,瞬間興奮了。
「哇,還匹配了一個甜妹。」
「妹妹,跟著哥走,帶你去鋼槍!」
結果他倆落地成盒後。
我因為獨自跳傘去了附近而躲過一劫。
而螢幕上一直彈出隊友「三個一」的擊殺信息。
最後,「三個一」從實驗基地廝殺出來。
我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跑。
壓力大的時候,就靠腳步聲、草地上的爬行聲這類白噪音解壓。
可「三個一」停下了。
我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掉落一堆裝備。
也開了語音。
「選 C。」
是男生,腔調懶洋洋的,聲音很清潤好聽。
適逢遊戲里的楓葉飄落。
我就像是被擊中了一般,無法思考。
可他繼續開口:「聽到了嗎?我說這道題選 C。」
我開語音,聲音更加甜膩。
「聽到了。」
這可是奧數題!
我又甩了幾道大題放在消息欄里。
他一邊剛槍,一邊幫我講思路。
而我就藏在房間的角落靜靜聽著。
一來二去的,我就加了他的聯繫方式。
在他的補習下,我的數學思維更勝從前。
在高考模擬考將我弟踩在腳底時。
我做作地拍了拍江析的肩膀:「唉,贈品就是贈品。」
回去後我就跟「三個一」分享。
他大手一揮。
送了我好幾個皮膚。
他說:「好看。」
我們就這樣談了一整個高三的戀愛。
直到高考後。
我們都填了 A 大的志願。
我隨口一說:「到時候就可以奔現了。」
「對。」
「那我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呢。」
終於來了。
這個刺激的爆照環節。
三個一回覆:「我不太愛拍照,等我找找。」
這句話一出,我心底覺得有些不妙。
可能不帥吧。
誰知下一秒。
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好消息,是帥哥。
一看就是他拍,他穿著紅色球服,皮膚白皙,汗水都像是浮了一層高光。
他正仰頭喝水,骨相明晰,標準的濃顏系,一條長腿屈著,膝彎處卡著一個籃球。
很青春,很勾人。
但壞消息,這是網圖。
我見過,大數據推送給我的都是運動帥哥,這哥們兒讓我印象最深刻。
服了。
不帥就算了,還髮網圖是幾個意思。
於是。
下一秒。
我將我弟的照片發過去。
三個一:?
我:「不好意思,其實我是直男用女號,嘿嘿,被騙了吧。」
然後。
果斷刪除拉黑。
我的初戀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3
A 大。
我弟是數學系。
我學金融。
不同的校區,平時見不上幾面。
但這小子從小就黏我。
時不時就微信轟炸。
「好姐姐,這湖可真湖啊。」
「拋個硬幣,如果黏在天花板上就不吃宵夜了。」
「你什麼檔次敢冷暴力我?」
「姐姐,餓餓,飯飯。」
「周檸,我室友巨帥!」
我終於來了點興致。
「哇哦,來個照片。」
「一百。」
「滾。」
可後來。
我總是從我弟口中聽到裴見川這個名字。
「原來就是裴見川搶了我的第一名。」
「裴見川看我的眼神怎麼不太對勁。」
「握草,裴見川好變態。」
我忙問:「怎麼個變態法?」
「我們寢室剛剛在討論喜歡甜粽還是咸粽,裴見川是北方人,說甜粽,我就說了句咸粽才是永遠的神,他衝上來就要打我!」
我騰地一下就站起來。
太欺負人了!
我說:「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江析:「就是就是!誒?不對!」
我:「你輸了沒?」
江析:「當然沒有,從小跟你打到大,我的閃避技能早已拉滿好不好?他臉上還掛了彩,但弟弟我全身而退。」
我深呼一口氣。
江析還在跟我說:「就是他摁著我的腰不放,還要掀我衣服,我一個大男人的腰有什麼好看的?我又不像你似的,腰窩還有顆紅痣。」
說起這顆紅痣。
其實挺性感的。
所以當初我為了釣男神。
把我朋友給我拍的海邊照給他發了過去。
我穿著露腰的裙子,正好能看見清晰的背脊和紅痣。
但我來不及細想,就氣勢洶洶地準備跨校區給江析主持公道。
但江析及時制止住我了。
「姐,別來了,他給我道歉了,還給了我一杯熱牛奶呢。」
……
我弟就是被我從小調教得太好哄。
我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是男孩子的友誼可能就是如此。
我以為他倆應該會斷交,可裴見川的名字出現的頻率依舊不減。
我吃著拼好飯。
江析發來米其林餐廳的照片。
「裴見川請吃飯,賠罪。」
我叫江析給我取快遞。
他發來阿瑪尼西裝的照片。
「裴見川給我的西裝,說迎新會穿這個好看,用以賠罪。」
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
「裴見川送的籃球,巨貴,用以賠罪。」
「裴見川把咖啡館清場,請大家一起做賽前準備,用以賠罪。」
「裴見川給剝的柚子,用以賠罪。」
?
??
???
我看著晶瑩剔透的紅色果粒,陷入沉思。
我沉重地叫了一聲江析的名字。
他:「嗯?」
我:「要不你也讓裴見川來打我吧。」
江析:「你想得美。」
我抿唇,我這親愛的弟弟真的沒感覺不對勁嗎?
他從小就大大咧咧,神經大條。
可能沒進去之前,都以為在開玩笑。
我正欲勸解。
他給我彈出一個視頻。
我接了。
江析好看的臉懟在螢幕面前,哪怕現在齜牙咧嘴的,都可以看出是個帥哥。
從小到大,就因為臉好看,挨打的時候就避開了。
「你怎麼了?」
江析苦著小臉向我撒嬌:「姐姐,剛剛對面打籃球下黑手,我的腳踝好痛!」
「什麼?姐馬上考裁判證,以後專門為你吹黑哨。」
「姐!你最好了。」
「我去看你。」
然後隨便問了一句。
「替補上場了?這場比賽你們還能贏嗎?」
江析是主力來著。
江析嘿嘿一笑:「裴見川高中打球賽特別厲害,他本來不想上場,我求他之後,他冷臉替我上場了,現在我們以超大比分贏了!」
正好!
我去會會這個覬覦我弟弟的男人!
江析一無所知,還單純地問我。
「你說,我應該怎麼感謝裴見川?」
我沒回答。
呼吸猛然停滯。
因為。
我看見了裴見川。
那張臉,和我網戀對象發給我的照片……
一!模!一!樣!
下一秒。
我聽見他冷淡開口,聲音懶洋洋的,與我的網戀對象如出一轍。
他說:「轉過去,疼是正常的。」
………………
我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4
趕到籃球館的休息室時。
我聽見江析的聲音里還帶著痛呼。
「哥們兒,這真的有點疼。」
裴見川的聲音淡淡的,完全聽不出來心疼,甚至仿佛有一些心如死灰後的平靜。
「疼是正常的,第一次都這樣。」
「你怎麼那麼熟練?完全不像第一次做。」
「用點油就行。」
這糟糕的台詞。
難道我真的以一己之力把我弟掰彎了嗎?他以前可是喜歡女生的!
我眼含熱淚,直接推開了門。
但眼前的場景完全不是我腦海中十八禁的畫面。
裴見川單膝跪地,面上沒什麼表情,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正拿著棉簽慢吞吞地給江析抹萬花油。
而江析心安理得地癱坐在沙發上,甚至手裡還不斷划著手機刷手勢舞視頻。
女生可愛的聲音和動感的音樂和這對假給給作出了鮮明對比。
但裴見川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析,竟然只是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帶著手套就要給江析揉腳踝。
但我的到來把這一切都打斷了。
江析回頭:「嗯?你怎麼來了?」
裴見川看向我時,我沒出息地被他的眼神擊中了心口。
怎麼真人比照片還帥?
裴見川問江析:「她是誰?」
我搶在江析說話前回答:「他女朋友。」
當務之急,還是得證明一下我弟的性取向。
裴見川眯了眯眼,手上用了點力,質問江析:「你還有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
他咬得格外重。
江析痛得咬牙,輕咳兩聲,或許是感到惡寒,聲音都有些發虛。
「她不讓公開。」
然後用眼神質問我到底想做什麼。
我意會他:「看姐操作。」
裴見川氣笑了。
緩緩起身。
個子很高,還是濃顏系,整個人氣勢強得可怕。
當時跟他接觸的時候,剛開始他很慢熱寡言,我撩他也不帶回應的,曖昧拉扯許久,他才終於跟我確定心意。
我單方面確認是網圖之後,推翻了一切他曾經對我說的話。
身高 186。
年紀前十。
奧數比賽第一。
沒談過戀愛。
這些都是真的。
但只有一點。
我問他:「追你的人多嗎?」
裴見川謙虛回覆:「還行。」
「那你肯定長得很帥。」
畢竟他的聲音也是獨一份的好聽,所以連麥的時候我一向想像的是一個大帥哥。
但裴見川只是笑了一下,慵懶地跟我開玩笑。
「如果我說,我長得一點都不帥,臉就像女媧隨手甩的泥點子一樣,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甜膩又堅定地開口:「喜歡啊。」
裴見川被我逗笑了。
第一次對我說:「我也喜歡你。」
現在我走到裴見川身前,坐在沙發上,摟著江析的手臂,再把頭靠在江析身上時,我和江析都對他露出了同款假笑。
我抬頭看向他,他回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