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爸爸眼裡卻根本沒有她?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
陳思敏瞥了一眼,嘴角帶著笑,湊到婆婆耳邊:「媽,你看萍萍,都被慣壞了吧。我們豆豆是男孩,稀奇得很,她拿什麼跟他比?」
這句話徹底激怒我了。
原本,我只想著息事寧人,只要陳思龍能承擔一切,我願意委屈自己和她們再演幾場戲。
可他們這樣對我的萍萍,我就十萬個不同意。
「啪!」
我的巴掌乾淨利落地落在陳思敏臉上:「你算老幾?我女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評價?」
她立馬捂著嘴巴哭:「哥,嫂子憑什麼打我!」
「你算什麼東西!」
陳思龍張了張嘴,想說話。
我把萍萍護在身後:「陳思龍,你閉嘴,你敢說話我連你一起打。」
我原以為,當媽的要教孩子懂事,要讓她學會忍讓,不能讓她看見家裡的裂痕。
可現在,我發現,我該教的是該瘋的時候,別忍著。
果不其然,熟悉的一哭二鬧,再次在我面前上演。
陳思敏捂著半邊臉,深得婆婆精髓,兩人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婆,是我做得不好!我忽略萍萍了。萍萍,是爸爸錯了!」
陳思龍又開始了。
檢討認錯,乞求原諒。
然後呢?下一次還是把女兒忘得乾乾淨淨。
我沒理他,轉身進了主臥,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我的,是他的。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調出手機監控,點開畫面。
陳思敏嘴角帶著一絲算計:「哥,我話撂這兒,二十萬,你拿不出來,就別想要豆豆!」
10
我繼續往下聽,陳思龍連忙安撫急躁的小姑子。
「思敏,我你還不信?我說到就能做到!豆豆跟著你,那就是流離失所!」
這句話,讓我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小姑子眼神閃過一絲猶豫,而後又改口:「是你自己說,你會給我二十萬,豆豆交給你和嫂子養,從幼兒園到大學,畢業、工作、結婚、娶老婆!你都能搞定!」
「可你看嫂子的態度,她怎麼可能同意?」
「思敏,你小聲點!別讓她聽見!」婆婆在旁邊壓低聲音勸。
陳思龍卻笑了,帶著點不屑:「你們也太小看我了,我要什麼,你嫂子敢不給?別忘了,當初她是怎麼求著她爸媽,非要嫁給我的?」
小姑子愣了一秒,隨即跟著笑起來:「我倒忘了這個。哥,你們就萍萍一個女兒,等將來,你岳父岳母的不都是你們的,你們的,不就是豆豆的?萬一萍萍發生什麼意外……」
三個人笑得暢快。
我噁心到想吐。
我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我以為這幾天要面對的是陳思敏和婆婆的糾纏,我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和她鬥智斗勇。
可沒想到,陳思龍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和陳思龍是上大學認識的。
當初我是系裡出了名的辯論選手,追我的男生都只想著如何在辯論上壓我一頭。
只有他不一樣,他總是被我嗆得說不出話來,然後悶著頭,繼續跟在我的屁股後面。
給我送剛出爐的小籠包、給台上比賽的我遞礦泉水、給困在停電的圖書館準備考試的我扇扇子……
就這樣,我被這些不用花錢的小恩小惠,一點一點融化了冰冷的心。
我以為這就是愛。
至少,我從沒懷疑過他。
拍拖三年,他風雨不改地給我送早餐,我知道他家條件不好,給他買東西他總推脫不要。
我以為他真的不一樣,也以為我們就是奔著愛情去的。
閨蜜勸過我:「男人最會裝了,能裝到你生完孩子!」
我不信。
爸媽最終拗不過我,妥協了一次又一次,現在居然成了他拿捏我的資本。
枉我這麼多年,婆婆和小姑子做的事,我都自動歸咎於他的原生家庭,他攤上這樣的家人,也不容易。
可現在,我算看明白了。
其實他才是我現在生活的癥結所在。
是他,讓那兩個人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
就像現在,他在自己有女兒的情況下,居然想讓我出二十萬,把小姑子的兒子接到我們名下養!
11
幸好閨蜜曉芸是專業的離婚律師。
當初裝修這套房子花了四十萬,她極力勸說無果,最後冷冷拋下一句話:「轉帳可以,讓你爸轉,備註借款。」
我聽了,還讓陳思龍給我爸寫了一張借條,只是借條隨手塞在了他的錢包里。
剛才電話里,曉芸聽完這些:「你還不算太傻。」
我沒告訴她,這借條是因為他忘了我的生日,我鬧脾氣才逼他寫的。
現在想來,他能忘記我的生日就已經露出了端倪。
「離婚?你想好了?」聽到這兩個字,她難得露出驚訝。
「為了萍萍,必須離,」我說,「人心叵測。」
在萍萍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浮雲。
況且這場婚姻,我從來就沒有算計過。
「你們的財產狀況,我清楚得很,放心,我會替你和萍萍爭取最大權益。」
掛了電話後,我安心了許多。
爸媽給我發來視頻,我抱著萍萍對著螢幕笑。
心裡全是愧疚,為他們,為這段不值得的婚姻。
我不敢透露一絲不安的情緒。
努力在視頻面前保持平靜,匆匆幾句,就掛斷了。
萍萍很快在我懷裡睡著。
屬於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剛走出臥室,陳思龍就湊了上來:「老婆,我妹那邊真遇到難事了,不然我真不會跟你開這個口。你看當初的首付,確實是我爸媽給的,如果我們不給,她們就真的要住下了……」
這套房子,除了裝修的四十萬,我還了幾年的房貸,只要曉芸幫我追回陳思龍的婚後財產,其實我也不虧。
「思龍,要不先讓婆婆和思敏在這裡住。我帶著萍萍搬去我爸媽家。」我試探著開口,不能讓他起疑。
「老婆,哎,你還是不能體諒我。」他的語氣讓我覺得噁心。
「不是的,萍萍有點咳嗽,剛才問了家庭醫生,說可能是肺炎……」
萍萍白天確實有些咳嗽,但醫生說的是上火。
我要帶萍萍離開這裡,不能強行跟他們起衝突,要是他們拿萍萍要挾我,我賭不起。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臉色就變了:「啊?你怎麼不早說,傳染給豆豆怎麼辦?」
「趕緊,現在時間這麼晚?」他看了看手腕上我送的、價值五萬塊的手錶,皺了皺眉頭,「要不,我就不送你們了……」
他支支吾吾,我立馬接話:「不用,曉芸在樓下了。」
我轉身回房間,催他去洗澡,他居然還能安心地哼著小曲。
我從他的錢包里抽走了那張借條。
拿上貴重物品,包括他剛摘下的那塊表,叫醒迷迷糊糊的萍萍,悄悄地出了門。
12
剛走到車旁,陳思敏追了上來。
她一把拽住我的行李箱:「嫂子,想跑?」
「陳思敏,你有病吧,我都說了萍萍咳嗽,我要帶她去看醫生……」我把萍萍護在身後。
她立刻撥通陳思龍的電話。
我搶過手機,摔在地上。
能拖一秒是一秒。
「臭婊子!」男人的聲音傳來。
「嫂子,別想跑了,你逃不掉!」她掐著萍萍的胳膊,萍萍哭出聲,「你走可以,不給錢, 把萍萍留下!」
「思敏, 」我看著她的身後, 「你要不要回頭看看, 來的是你哥還是誰?」
我慶幸我撥打了那個電話。
我通知了秦剛。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出電梯的那一刻我還在後悔,這樣做是不是太決絕了,畢竟同是女人。
可她確實不配。
秦剛一把抓住她:「你真是讓我好找!居然躲到你哥家裡來了, 真是臭不要臉。」
我驚魂未定地踩下油門, 駛出了停車場, 身後傳來哀嚎聲:「那是我嫂子,她有錢, 不要讓她跑了!」
......
我還是打了報警電話, 一切都交由法律來解決。
我帶萍萍回了爸媽家, 曉芸加班將我的離婚協議發了過來。
我轉發給陳思龍:「離婚,就按照協議來,萍萍歸我……」
借條那四十萬另算, 不急。
我和萍萍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醒來,餐桌上擺滿了我和萍萍愛吃的菜。
爸媽一臉擔憂,原來是他們在昨晚視頻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連夜從海南趕回來。
萍萍撲進他們懷裡,笑了。
手機安靜,一條陳思龍的信息, 甚至一個電話都沒有。
慶幸,我的父母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警察局突然來電:「陳思龍是你丈夫嗎?」
「昨晚他涉嫌蓄意傷人, 現已被拘留。」
......
昨晚我走後,陳思敏帶秦剛回到了家,秦剛就要二十萬, 一分都不能少。
眼看他要抱走豆豆,陳思龍居然拿起煙灰缸,狠狠砸了下去。
秦剛重傷。
曉芸說, 無論我有沒有打那個電話, 秦剛都會找上門, 讓我不必自責。
陳思面臨幾年的監禁, 他在警察局鬧著,說想要見我和萍萍。
我沒同意。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和行為負責。
他早就在無數個瞬間都選擇了豆豆。
13
三天後, 曉芸發來一條連結。
是新聞推送:一女子喪心病狂出售親生兒子, 買賣雙方均被警方控制。
原來, 陳思敏知道秦剛受傷、陳思龍被拘後,便泡在了麻將館。
她對豆豆的不管不顧, 被好心雀友看在眼裡。
當雀友聽到陳思敏準備以十萬元的價格出售豆豆後, 直接報了警。
這才讓豆豆免遭一劫,陳思敏也鋃鐺入獄。
至於婆婆,每天都在給我和我爸媽,還有身邊的親戚打電話。
甚至有一天在我媽去買菜的路上,攔住我媽, 跪在她面前。
「親家母, 讓萍萍去看看她爸吧?孩子在裡頭天天想閨女。」
我媽扶都沒扶她:「念叨閨女?你聽錯了吧?他念叨的是他外甥豆豆吧?」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判決書很快下來了。
四十萬跑不了,每月萍萍的撫養費也從陳思龍帳上扣。
夠了。
我和萍萍, 早該往前看了。
新年了,願往後,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