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作精大小姐。
傳聞我要和許家聯姻,竹馬許奕跑出國躲了三個月。
回來後,他主動找到我。
「你對我死了這條心吧,從小到大我伺候你這麼多年,還真想讓我伺候你一輩子啊?」
我還沒說話,他自顧自地繼續說。
「跟你聯姻也不是不行,我事先說好,我不會像從前那樣慣著你,你的小脾氣也得收斂收斂。」
我沉默地看著他。
許奕可能忘了,許家不止一個兒子。
我和他哥訂婚那晚,許奕猩紅著眼把我堵在化妝間。
「你的脾氣都是我慣的,憑什麼聯姻對象是他?我才是那個最會伺候你的人。」
「杳杳,我哥他性子悶,他沒給你當過狗,當不明白的,我有經驗。」
「換成我,好不好?」
1
我沒想到會在許家聽到許奕的聲音。
畢竟,許奕已經消失三個月了。
透過他房間的門板,我清楚地聽到男生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出的什麼餿主意,我又不是瘋了,姜之杳本來就鬧脾氣,我消失這麼久再帶個女的去她面前晃悠,她不生氣才怪。」
「知道你是為兄弟好,給兄弟出主意跑去國外晾她幾個月,但找個假女朋友氣她這事沒得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氣,肯定會哭的。」
我扯了扯嘴角,許奕對自己還真是自信。
他卻自顧自地說。
「我不是怕她哭,主要是從小我就捧著她,她眼睛一紅我就心慌,我又對她說不出什麼重話,不然我跑去國外幹嘛?」
我還想繼續聽,面前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男人低垂著眼,面對我的突然造訪,仿佛並不驚訝。
「我來送個合同。」
看著面前沉穩內斂的男人,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
許清則點點頭,轉身重新回了書房。
我抬腳邁進去,隨手關上了書房的門。
隔壁許奕還在喋喋不休。
「我這就去找她,還是第一次跟姜之杳分開這麼久,我不是說想她,我就是去看看她是不是被我氣得一直在哭。」
我放下合同,坐在沙發上。
許清則蹲在我腳邊,卻並沒有去看合同,而是膝蓋半跪,抬頭看我。
「司機沒來?自己走過來的?」
我點點頭,隔壁的聲音似乎越來越近。
但目光所及,只剩下許清則那張和許奕有八成相似,卻更加成熟深邃的臉。
許清則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沙啞。
「走這麼遠的路,腿酸不酸?」
我自然地將腿搭在他的膝蓋,男人呼吸停頓了兩秒,隨後低下頭輕輕幫我揉小腿。
書房很安靜,聽著隔壁許奕掛斷電話,敲了敲書房的門。
我有些不自在,許清則卻動作依舊沒停,溫熱的掌心溫柔地輕輕幫我按摩。
「哥,我出門一趟。」
「嗯。」
我聽著許奕漸行漸遠的腳步,有些好笑地接過許清則遞到嘴邊的草莓。
「聽到了嗎?他說挫挫我的大小姐脾氣。」
他伸手自然地遞了張紙巾,隨後低頭拿起一旁的合同坐在旁邊看。
聲音平靜。
「你現在就很好,不用聽他的。」
我側頭看許清則。
2
男人額前的碎發遮擋住大半眉眼,只剩下鋒利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樑。
他將合同放下,揉了揉眉心。
「其他的沒問題,聯姻時間會不會……太趕了些?」
我眨眨眼,湊過去看他。
「清則哥哥,你不想娶我啊?」
許清則呼吸一滯,似乎沒想到我會湊得這麼近,他瞳孔瞬間晦暗兩分,隨後又輕聲開口。
「想的,怕你是賭氣後悔。」
我坐直身體,打了個哈欠。
許清則擔心的不是沒道理,畢竟我和他弟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而許清則在我的記憶里,一直是個安靜內斂家長眼中最懂事成熟的哥哥。
儘管,他只比我們大了三歲。
「不會,我先回去了。」
我起身,他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
看著他書桌上的一堆文件,我擺擺手。
「讓司機送我吧。」
許清則沒再堅持。
我家和許家離得並不遠,只是因為江海的別墅區有些大,開車不過五分鐘。
剛進家,就看到了坐在客廳的許奕。
他臉色不太好。
見我回來,他立馬站起身。
男生有些侷促,但還是抬腳上前。
「杳杳,你怎麼把我拉黑了?你去哪了?」
許奕剛剛過來,想了一路的硬氣話,在管家那句小姐出門了後,徹底啞火。
我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震驚。
畢竟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作精大小姐。
這麼多年,除了許奕,我身邊可沒什麼朋友。
見我不回答,許奕抿抿唇,開始解釋。
「我這幾個月出國有事,你沒生氣吧?」
我輕笑。
「我生什麼氣?」
許奕皺眉看我,似乎在確定我話里的真實性,隨後,他長嘆一口氣。
「聽說你要和我們家聯姻,杳杳,從小到大我伺候你這麼多年,還真想讓我伺候你一輩子啊?」
我還沒說話,他自顧自地繼續說。
「跟你聯姻也不是不行,我事先說好,我不會像從前那樣慣著你,你的小脾氣也得收斂收斂。」
我一言不發,許奕幾乎就要說不下去。
「也不是讓你徹底改變,我也知道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變的,但你只要願意改,我可以慢慢陪著你……」
他話音未落,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低頭看去,是許清則。
接通,那頭是男人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到家了?」
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也勾人得厲害。
「嗯。」
「明天有空嗎?訂婚戒指好像設計好了,我帶你去看看。」
他輕聲問。
許奕站在我對面,臉色突然變了。
我裝作沒看見,淡淡同意。
「行。」
電話掛斷,許奕迫不及待開口。
「誰的電話?」
他有些急,心莫名慌了一下,雖然剛剛什麼都沒聽清。
但電話那端,分明是個男人的聲音。
「許奕,你想多了,我沒打算和你聯姻。」
我忽略他的話,回答著他之前的那些廢話。
「我的脾氣好不好,以後跟你也沒什麼關係。」
3
許奕臉色很不好看。
「杳杳,我也不是說你脾氣不好,就是……」
我打斷他。
「你說沒錯,我脾氣確實差,管家,送客。」
看著許奕被請出去,我轉身上了二樓。
可來到陽台,我卻再次聽見了他的聲音。
許奕沒有走遠,站在我家樓下,焦急地打電話。
「你不是說姜之杳這段時間沒跟別人接觸,總是朝我家跑頻繁找我嗎?」
「你不說她都是在等我回來,讓我多在國外呆兩天搓挫她的脾氣嗎?她怎麼好像並不在意,而且身邊還有別的陌生男人給她打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許奕聲音放鬆了些。
「那就行,估計又鬧脾氣了,沒事,我多哄哄她。」
「你別出餿主意了,這三個月我也不好受,何況是沒離開過我的她,她發點脾氣也是應該的,知道了知道了,我怎麼會是舔狗,你煩不煩,掛了。」
拉上窗簾,我懶得再聽。
許奕身旁的朋友都挺替他感到委屈的。
畢竟天之驕子在我面前百依百順,確實挺讓人嫉妒。
從小到大,我身邊只有許奕。
但許奕身邊有很多好兄弟。
他們看不慣許奕給我端茶倒水,捶背捏腿,不止一次在許奕面前說我壞話。
「寵人也得有個度,她鞋髒了你一個少爺低頭給擦是怎麼一回事?要不要尊嚴了?」
「她就純粹是你慣的,圈子裡那麼多千金,就姜之杳最嬌氣。」
許奕總是笑呵呵的。
「別這麼說她,我覺得很可愛啊。」
我便也當了真,依舊肆無忌憚,依舊將許奕當狗使喚。
可兩家剛有了聯姻的念頭,許奕就跑了。
我知道,他是聽了他那些兄弟的話,想給我個下馬威。
但他許家,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所以當他哥主動找上門,並且誠意滿滿地將大半利益傾向我家時。
我點頭同意了。
次日我坐上了許清則的車。
訂婚戒指需要工期,但好在許清則的鈔能力很厲害。
他不厭其煩地一一將草稿紙翻給我看,隨後觀察著我的臉色。
「就這兩款吧。」
他伸手將草稿遞過去。
「一周後能取吧?」
店家點頭如搗蒜,還不忘誇讚我們兩句。
「可以的,兩位真是郎才女貌,您未婚夫對您真好。」
我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店家又拿出測量尺。
「我來吧,她不喜歡別人碰。」
許清則接過,垂頭輕輕捧著我的手,隨後低頭去看尺寸。
電話突然響起,我手一抖,被他輕輕握住。
「杳杳乖,別亂動。」
我耳根有些發燙,許清則怎麼說話這麼色氣。
跟我想像中的他一點都不一樣。
剛將尺寸報上去,許清則的手機又響了。
我這時才發現,剛剛響的,一直都是他的手機。
看著上面許奕的名字,他皺眉滑動接聽。
「哥!」
許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許清則點了免提。
自從我們有聯繫,許清則當著我的面打電話,不管是工作還是交際,都會自覺地打開讓我聽。
「你在哪呢?」
許奕問。
「有事說事。」
面對許奕,許清則好像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沉穩的哥哥。
如果,他此刻沒有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輕輕捏的話。
「幫我個忙,幫我查查,杳杳最近身邊有沒有別的男人。」
許奕喘著粗氣。
「我來找她,她又出門了,很不對勁啊哥,我總覺得心慌,你幫我查查。」
4
四目相對,許清則勾了勾嘴角。
「知道了。」
電話掛斷,我有些好笑。
「你要把自己名字報上去嗎?」
許清則拉著我朝門外走。
「不跟他說,給你出出氣,好不好?」
我心跳有些加速。
如果不是從小就和許清則認識,我還真以為他閱女無數,談了很多個,才這麼會哄人。
他知道我在生許奕的氣。
卻還是陪著我玩耍許奕的惡趣味遊戲。
像是無條件縱容個愛鬧的孩子。
可我們都沒想到,許奕還蹲在我家門口。
見到許清則從車上下來,他眉頭皺得很深。
「哥,你這是?」
許清則臉不紅心不跳地幫我打開車門。
「剛路過商場,見到她,順路帶回來了。」
面對許清則,許奕是有些害怕的。
儘管年齡相差不大,但許奕曾偷偷跟我說過。
「杳杳,你覺不覺得我哥很兇,我都沒那麼怕我爸,反而怕我哥怕得厲害。」
我那會附和地點頭,也覺得許清則很兇。
但想到剛剛在車上,許清則輕輕幫我按摩小腿的樣子,我覺得這完全是許奕的個人誤解。
他哥,明明就很溫柔嘛。
許奕不疑有他,跟著許清則就回去了。
晚飯時,我媽小心翼翼觀察著我的神色,試探開口。
「杳杳啊,小奕是不是回來了?我看他這兩天跟從前一樣,三天兩頭朝咱們家跑。」
我爸放下筷子,也看著我。
我點點頭。
「嗯,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我媽笑著問。
「那……聯姻的事?」
我還沒說話,我爸迫不及待開口。
「你和許奕從小一起長大,這會脾氣鬧完了你想換回去我們都沒意見的,或者你不想聯姻我們也都沒意見。」
畢竟當初這只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念頭。
不知道被誰傳出去說我要和許家聯姻,就越演越烈了。
我放下筷子,爸媽直勾勾地看著我。
「不用,許清則對我也很好。」
沉默兩秒,我又開口。
「我挺喜歡他的。」
我沒說謊,許清則又帥又聽話,我確實是心動的。
而且,他很會照顧人。
比如此刻擺在面前的蝦。
不管是許奕還是許清則,這種帶殼的東西,都不會讓我沾手的。
我很滿意。
他和許奕一樣會伺候人,卻比許奕更好脾氣。
我媽長舒一口氣。
次日,許奕又來了。
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他臉色好看了很多,畢竟接連兩三天,我都出門了。
這在許奕看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從前我出門,要帶一堆東西,討厭髒污雜亂,煩躁別人觸碰,許奕不陪在身邊伺候著,我是不會出門的。
但自從他回來,已經撲了兩次空。
這很不對勁。
許奕語氣中滿是急切。
「杳杳,你這兩天去哪了?跟誰出門了呀?交新朋友了嗎?」
他哥昨天跟他說,什麼都沒查到。
可許奕總覺得心慌,索性直接問了。
我懶懶地抬眼看他。
「跟你有關係嗎?」
許奕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將聲音放到最柔。
「你氣消了沒,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唄,聯姻的事……」
我打斷他。
「聯姻的事別一直提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許奕瞪大眼,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我懶得說第二遍,我媽敷著面膜從二樓走下來,看到許奕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奕來啦?你哥來了嗎?」
她伸頭朝許奕身後瞧。
「讓他抽空來一趟,上次我跟他提的那個訂婚宴設計師,我約了時間推給他。」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