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穿回到三年前,聯姻老公還沒有長嘴的時候。
這時的他整天暗戳戳地勾引我,失敗了還要躲起來掉眼淚。
於是我也只能忍著,每天跟他裝不熟。
但習慣太可怕。
早上醒來,我會下意識鑽進他懷裡要早安吻。
飯菜不合胃口,我會下意識撒嬌讓他去做。
他也次次沉默照做。
直到某天,我脫口而出問他衣櫥里的黑色高領毛衣去了哪裡。
他終於忍無可忍紅了眼眶,攥著我的手腕問:
「所以,那個喜歡穿黑色高領毛衣,做飯很好吃,會哄不會停的賤男人,是誰?」
我:?
1
其實我剛鑽進周紹聿懷裡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沒像往常一樣低頭來吻我,身體還僵硬了一瞬。
過了很久才抬手在我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擰眉看他。
四目相對,周紹聿收回手,低聲道:「抱歉。」
抱歉?
他大早上的在裝什麼柏拉圖?
我還在奇怪,周紹聿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我去看看早餐做好沒有。」
看著他的背影,我更奇怪了。
是生氣了嗎?
明明睡前還好好的。
我想不明白,索性決定直接去問他。
經過餐廳時,我猛地頓住腳步:「周燼?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去年就因為假少爺的身份暴露被趕出了家門。
誰又把他叫回來的?
周燼哼笑了聲:「喂,不是吧嫂子,你這麼霸道,這是我家哎。」
我覺得怪異,還沒來得及繼續問。
周紹聿端著牛奶走過來,隨口問:「怎麼了?」
周燼聳了聳肩,陰陽怪氣:「不知道,我嫂子可能看我不順眼,大早上找我麻煩。」
周紹聿蹙眉,呵斥他:「別胡說。」
他說完,微微俯身看我:「他乾了什麼?」
我大腦一片混沌,一時回答不出來。
就在此時,周紹聿放在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
我目光一滯,下意識抓著他衣袖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跟周紹聿坦明心意後,他的屏保就換成了我們的合照。
眼前這張,是他三年前的屏保。
2
周紹聿不明所以,卻還是打開日曆讓我看。
我大腦嗡地一聲。
所以,周紹聿面對我的觸碰會慌張無措,不是因為他吃醋生悶氣。
而是因為現在是三年前。
我們剛剛聯姻的時候。
這時候的周紹聿沉默且自卑。
因為覺得我只是被迫聯姻,所以從沒表現出過喜歡我。
只會在我跟別人親近時默默吃醋。
吃狠了就去學習怎麼勾引我,失敗了就躲起來偷偷掉眼淚。
就算偶爾成功,他也只會懷疑我是心情好,而不是喜歡他。
活脫脫一個自卑妒夫。
所以我不能貿然說出穿越的事,免得他又腦補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先按三年前的模式跟周紹聿相處。
正好趁機搞清楚他當年是怎麼想的。
想好了這些,眼前突然被推過來一個菠蘿油。
我抬頭對上周紹聿擔憂的目光,嘴比腦子快:「謝謝老公。」
周紹聿抿了抿唇,細看之下耳根還有些發紅:「不用客氣。」
有點可愛。
想親。
3
為了早點將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度拉到三年後。
我主動給周紹聿發了一個文檔。
上面寫滿了恩愛夫妻之間必做的一百件小事。
藉此機會光明正大地占他便宜。
而周紹聿也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逐漸主動。
連心情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我很滿意,打算邀請他更進一步。
消息還沒發出去,周紹聿的報備就先來了:
【晚上有應酬。】
【我會儘量早點回家陪你烤餅乾。】
我回:【好。】
消息發出去,我又覺得有些冷漠。
怕周紹聿又會為此難受,我趕緊補上一句:
【少喝一點,注意身體。】
周紹聿秒回:【好的,老婆。】
這還是我穿回來後,他第一次這麼喊我。
看來感情培養進展喜人。
我來了興致,將三年間跟周紹聿感情突破的所有關鍵節點都列了出來。
列到一半,我忽然想起就是在這一場酒局上。
周紹聿跟朋友們玩查崗遊戲,比誰會先收到另一半的電話。
但當時的我跟他剛聯姻不久,不想讓他覺得我在干涉他的生活,自然就沒有打。
後來我才知道,周紹聿誤以為我根本不在乎他回不回家,為此傷心了很久。
既然穿了回來,我自然要解決不必要的誤會。
於是我算好時間,給周紹聿打去了電話,叮囑他少喝酒,別回家太晚。
結果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周紹聿就推開了家門。
我有些意外:「怎麼這麼快?」
周紹聿面不改色:「提前結束了。」
如果真的是三年前,我肯定會相信他的話。
認為他回來這麼快跟我沒什麼關係。
自然也不會跟他多說什麼。
但此刻,我挑了下眉,問他:「是因為我給你打電話了?」
周紹聿沉默幾秒,還是點了點頭:「這是你第一次喊我回家,我……覺得很好。」
酒吧離家的距離並不近。
想到他接到電話就往家趕,說不定路上還要偷笑的畫面。
我唇角翹了翹,朝他勾勾手指。
周紹聿聽話地湊了過來。
我在他唇上親了下:「那給你一點獎勵。」
周紹聿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昏頭腦。
他愣愣地看著我,好半天沒反應,只有唇角揚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我覺得好玩,又湊過去親了下。
剛要退開,周紹聿就將我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來。
莫名其妙又有了進展。
我有點得意忘形,一下子忘記了要跟周紹聿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早晨醒來,我習慣性地鑽進他懷裡抬頭。
周紹聿問:「要喝水嗎?」
我還沒完全清醒,扯了下他的衣襟,示意他快點:
「早安吻啊,你說每天都要給你的。」
不然就會說我不愛他了。
周紹聿僵住。
半晌,他才低頭在我唇角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我不太滿意,又拽了他一下。
但周紹聿沒有再繼續。
只是抬起手在我發頂揉了兩下:「好了,起來了。」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我沒多想,只以為是周紹聿不好意思,坐起來清醒了兩秒就追了過去。
好不容易有進展。
我得乘勝追擊。
4
我從背後抱住他腰的時候,周紹聿正在給我擠牙膏。
他愣了一瞬,沉默著把牙刷遞給我。
我順手接過來,抬眼就看到鏡子裡周紹聿的眼眶有些紅。
我轉頭看他:「你怎麼了?是哭過嗎?」
目光相觸的瞬間,周紹聿飛快地移開視線:「沒有,剛剛眼睛進東西了。」
他演得逼真,若不是我三年後被他這套說辭騙了十幾次,就真的要相信了。
我沒理會他的謊話,問:「說實話,為什麼難過?」
聞言,周紹聿幾不可察地癟了下嘴,眼裡也蒙上一層濕意。
但他還是嘴硬著不肯承認:「真的沒有。」
知道他擰巴的毛病又犯了。
我沒有再強求,只是作勢要走:「好吧,我本來想著哄哄你的,沒有我就放心了。」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默默倒數。
三。
二。
還沒數完,周紹聿就伸手握住了我手腕:「哄我?」
我點頭:「是啊,但是我現在連原因都不知道,沒辦法哄啊,還是算了。」
我撥開他的手要走。
周紹聿糾結了幾秒就追了上來從身後抱住我。
他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悶聲問:「那你別笑我。」
我保證:「不會。」
他又道:「也別覺得我敏感。」
我偏頭看著他的側臉,心裡一疼。
我以前總不理解周紹聿的擰巴。
不懂他為什麼喜歡卻不說,難過也要躲起來。
甚至連我主動靠近,他都要再三確認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所以有次吵架,我情緒上頭說如果他什麼都自己憋著,還不如離婚的好。
那是周紹聿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眶。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敢說是因為從小就沒有得到過回應。
他從小就被當繼承人培養,沒有養在周母身邊。
所以周母待他並不親近,後來有了弟弟妹妹,對他更是生疏。
有年母親節,周紹聿精心準備了禮物,親口對周母說「我愛你」。
可周母反應並不熱切,只是要他別將做功課的時間浪費在這些東西上。
轉頭卻將周燼的禮物戴出去四處炫耀有個懂事的兒子。
就連周紹聿在老宅受了委屈跟媽媽說,周母也只會說周家的繼承人不該這麼矯情,轉頭卻耐心聽周燼說學校里發生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習慣。
不會向誰表白,也不會向誰訴說委屈。
如果不是他難以承受離婚這個後果,我也一輩子不會知道這些。
5
想到這裡,我抬手作發誓狀:「我不會。」
周紹聿還是有些難為情。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我沒說過要你每天都給我早安吻。」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覺得這是我跟別人的約定。
今天早上也是把他當成了別人才會索吻。
我一時有些犯了難。
要真是別人就好了。
我還能隨便說幾句搪塞過去。
偏偏這個人是三年後的他。
我總不能說實話吧。
久久沒有聽到我的回答,周紹聿抱著我的手鬆了一點。
我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大腦飛速運轉。
可轉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可以當做是你說的。」
三年前三年後都是他自己。
沒什麼差別。
周紹聿看著我,不說話。
我也沒說話。
就這樣僵持了半天,我直接開始胡說:「因為我夢到你跟我要早安吻,那會兒又不清醒,沒分清現實跟夢境。」
好完美的解釋。
我簡直要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鼓掌。
周紹聿沉默幾秒,還是選擇了相信:「嗯,我會記得。」
眼見著他順了毛,我很滿意,轉過身在他唇角親了下。
周紹聿唇角翹了翹,抱著我半天沒動。
很容易被惹到又很容易哄好的一款男人。
我臉埋在他胸肌上,忍不住嘟囔:「你答應過不憋著的,以後記得直說。」
他不說我怎麼知道該怎麼哄他。
周紹聿低聲應道:「嗯。」
6
那天之後,我跟周紹聿的關係進入了平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