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的罪人完整後續

年夜飯上，老公突然問我。

「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讓我媽做一大桌子菜，你卻像大爺一樣一直玩手機。」

我愣住，「是媽說不用我幫忙的。」

婆婆假惺惺地打圓場，「做幾道菜而已，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只要你們開心，媽苦點累點都沒事。」

抬手卻抹著眼淚，仿佛我是罪人。

老公徹底臉色鐵青。

「你現在就給媽道個歉，不然這年你就別過了。」

我笑了。

不用不過年。

這日子，也不用過了。

1

年夜飯的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我放下手機要拿筷子時，聽到老公周嶼問我。

「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我媽從早忙到下午，做了八葷八素，你什麼忙都不幫，就一直在玩手機，有你這樣當新媳婦的嗎？」

我愣住，

重新拿起手機，翻找出剛才的工作介面。

「我用手機是在處理工作，年夜飯也是媽說不用我幫忙的。」

我和周嶼今年剛結婚，按照習俗，第一個年要在他家裡過。

所以今天我早早過來，幫婆婆打掃衛生、備菜、和面。

累得滿頭大汗，我也沒說一個字。

誰知臨時有工作。

我特地問了婆婆一嘴：

「媽，我要去忙工作，你自己弄不過來，我叫周嶼幫你吧。」

「不用，就做六道菜，媽一會兒就炒完了，你快忙你的。」

婆婆笑眯眯地將我推出廚房，還給我洗了一盤水果。

我心中一暖，覺得沒嫁錯人家。

雖然我和周嶼是相親認識，但他對我很好。

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每月工資都上交。

戀愛時，他承諾我每年生日都送我一套金首飾。

哪怕金價暴漲，他也說到做到，偷偷攢錢買首飾給我準備驚喜，說：

「一想到你會心情好，我花再多的錢都值。」

前不久鬧流感最嚴重，我不想傳染他，打算分開住，他執拗地不走，照顧我到好起來。

後來，他病倒發燒，嘀咕的卻是：

「原來你這麼難受，我應該更關心你一點的……」

甚至我為了工作，提出三年不要小孩，他毫不猶豫地同意。

尊重我的每個決定。

婆婆也通情達理。

我真以為我是幸福的。

可現在，定好的六個菜莫名變成十六個。

婆婆隻字不提我的付出，眼睛紅紅的，像受了委屈。

「小嶼，你別說沈妙了，媽手疼腰疼都是老毛病，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

「只要你們好、開心，媽苦點累點沒事。」

她抬手抹著眼淚，「你們先吃，媽去貼膏藥。」

我懵了。

之前在廚房有說有笑的，也沒聽她說過一句手疼啊。

周嶼啪嗒推開了我面前的飯碗。

「沈妙，就算你有工作，你忙完不知道去幫我媽嗎？非要她累得渾身疼你才滿意？」

「這要是你媽，你早就去幫忙了吧。」

大過年的被迫吵架，我也來了火氣。

「那你怎麼只在客廳打遊戲不去幫你媽？你是結完婚突然會心疼你媽的嗎？」

他一噎，

靠在椅背上，沉下臉。

「不管怎麼樣，是你沒當好新媳婦，你去給我媽道個歉，再給她轉一千塊錢紅包，這事就過去了，不然年別過了。」

「反正那一千也是你家親戚給我的，你不用出一分。」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找我麻煩了。

2

周嶼哪哪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算計。

談戀愛的時候他給我開通過親密付，我這邊剛花出 5 塊錢，下一秒他的電話就打來。

「老婆你買什麼東西了？」

「一瓶水。」

他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但當晚我們去超市，他拿了一盒 5 塊的口香糖，找理由讓我給他買回去。

我賺得比他多，對那些小錢並不在意。

畢竟夫妻過日子，誰多花一些，沒必要計較。

可前幾天走親戚，我花光兩月工資給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買禮品。

新媳婦第一次上門，他家親戚總共給了我 3000 紅包。

回家的路上，周嶼就開始找我要錢。

「老婆，我的零花錢沒了，可以再給我二百嗎？」

「我今天起來有點不舒服，給我轉一千，我去醫院做個檢查。」

「剃鬚刀壞了，你幫我再買個新的，不貴，五百多。」

……

直到他用各種藉口花夠 3000，要去我家走親戚。

我家離海市有點遠，開車來回要八個多小時。

上車周嶼就抱怨。

「油錢和高速費加起來就一千多了，還要買禮品，少說要花七八千，你家親戚得給我多少紅包能回本。」

臨近過年高速車上多，他開車不能分神。

我忍著火，沒跟他吵架。

周嶼也沒發現我生氣，走一家親戚，出來就算。

「你大姑家禮品花了 1468，她才給我 1000 紅包，賠了四百多。」

「大舅家還算大方，給了兩千。」

「又賠了好幾百，早知道就少買一箱禮品了。」

從最後一家親戚出來，他甚至拿計算器算帳。

最終賺了一千。

他不滿意。

「你家親戚也太摳了，我們忙了兩天一夜，就賺了這點錢。」

我徹底壓不住火了，一把搶走他手裡的一千塊。

「正好我要買護膚品，不多不少，就這一千！」

周嶼下意識想搶回去，但放下了手。

回家又找理由要錢，我有心治治他的毛病，故意說。

「沒錢，我工資都給你家親戚花了，我還想找你要點呢。」

他瞪大眼，「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多，怎麼全都花了？你就沒想過我們過年花什麼嗎！」

「我交給你的工資，還有我家親戚給你的紅包，你也花沒了？」

他竟然有臉問。

我直接甩出帳單，「紅包是你花光的，你工資存的定期。」

「沒錢可以把你工資取出來。」

一聽要動他錢，周嶼瞬間變了態度，「定期提前取就沒有利息了，老婆我們省一點花，也能過去這年。」

花我的可以，花他的不行。

想起這事，我心更堵得慌，沒好氣道。

「那一千早就花了，我沒錢，你要想給你媽紅包，你掏。」

周嶼下意識拒絕，「我哪有錢。」

這時婆婆貼完膏藥回來，「好了小嶼，跟你老婆要什麼錢，媽又不缺那一千。」

「你對她態度那麼差，小心她哪天卷了你錢跑了，你都沒地方哭。」

婆婆伸手戳著周嶼的額頭。

聽著像在幫我說話，可我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了。

3

周嶼父親死得早，是婆婆自己供他上了大學。

結婚那天，婆婆打扮得比我還華麗喜慶，戴著跟我同款的王冠，仿佛她才是新娘。

我當時就不太開心。

周嶼也覺得不妥，「媽，時間還來得及，你去重新做個妝造吧……」

婆婆卻像沒聽到，摟緊他的手臂。

「媽終於讓你結婚了，你爸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一句話勾起她獨自撫養周嶼的不易。

周嶼不好再說什麼，閉上了嘴。

可舉行儀式時，婆婆也不放開他，襯得一旁的我像個局外人。

事後，她眼裡含淚地問我。

「沈妙你不會生氣吧。」

「媽是拿你當親生女兒看，才不跟你遮掩媽的高興。」

大喜日子，我也不想鬧，強顏歡笑地說沒事。

婚後，她沒打招呼就搬來新房。

「總吃外賣不健康，媽過來，能天天給你們做飯，還可以幫你們分擔家務。」

我和周嶼工作忙，確實沒時間做飯打掃。

我答應了婆婆留下來。

當天，奶油風的沙發被披上醜陋的紅花紗巾，紙箱水瓶堆得陽台沒有下腳地方。

我的衣櫃和梳妝檯也被收拾得亂七八糟，根本找不到我要用的東西。

我委婉提醒婆婆：「媽，沙發髒了可以清洗，不用特地罩上。」

「外面的紙箱水瓶有細菌，還有蟲卵，留在家裡不安全。」

「我臥室的東西以後你不用弄，我自己可以收拾。」

她笑著一一答應。

晚上周嶼下班回來吃飯，婆婆就站在角落裡不動，紅著眼眶說：

「媽去廚房吃吧，沈妙工作一天夠累了，媽身上髒，不想上桌惹她生氣。」

我愣了。

又不是沒在一起吃過飯，我為什麼要生氣。

周嶼皺著眉，低聲問我：「你和媽吵架了？」

「沒有。」

我將白天的事告訴周嶼。

以為是我語氣太重，讓婆婆誤會了，我反思了很久，再跟她開口都要斟酌一番。

好在，婆婆改掉了那些習慣，每天依舊和我笑呵呵的，噓寒問暖。

只是周嶼對我冷臉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不明白他在氣什麼，直到那次聽到婆婆和周嶼嘀咕。

「沈妙不知道咋了，好像又生氣了，是不是媽哪裡做得不好？」

「要不你跟媽說說，和她相處要注意點啥，媽以後避免。」

小心翼翼卑微的模樣，像是周嶼不在家，我就欺負她。

氣得周嶼第一次跟我吵架，「我媽養大我不容易！你為什麼容不下她！」

「盡到兒媳婦的責任，孝順老人，對你來說很難嗎！」

我委屈得掉眼淚。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怎麼我就成了惡人。

婆婆急忙過來勸架，「你們別吵了，媽歲數大，惹人嫌，媽知道，媽走就是了，只要你們好好的。」

周嶼臉色鐵青。

「把我媽逼走，沈妙你滿意了嗎！」

可婆婆走後，我和周嶼再也沒有吵過。

那時候我天真地覺得，是溝通不到位，才變成的矛盾和誤會。

現在，

看著又開始哭啼啼的婆婆，扮可憐。

「都怪媽身體不爭氣，以前獨自養你辛苦，落下了那麼多毛病，下次炒菜乾活，媽再疼都忍住，不讓你們吵。」

我算明白了。

當我面一套。

當他面又是一套。

根本就是兩副面孔的老年綠茶。

毫不客氣地問婆婆。

「年夜飯的所有菜肉不是我洗的嗎，不是我收拾出來的嗎？」

婆婆不說話了，就在那裡擦眼淚。

周嶼忍無可忍站起身。

「夠了！你還想逼我媽撒謊替你說好話嗎？」

「今天你不道歉，你就看著我們吃年夜飯！別想過好年！」

「還有我工資卡，也還給我！」

我氣笑了。

「不用不過年。」

「這日子，也不用過了！」

4

我去房間收拾行李。

外面。

婆婆哭得更大聲了，「都是媽不好，平常捨不得吃穿，想把好的都留給你們，做了太多菜，讓你們不開心。」

「都是媽的錯啊！」

周嶼又氣又心疼，朝我吼著，「沈妙！大過年的你作什麼作！都快三十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把我媽逼死你就開心了嗎！」

我一概不理會。

強忍著委屈的淚，加快收拾的速度。

突然身後傳來驚呼。

「媽！媽你怎麼了！」

周嶼扶著踉蹌的婆婆坐下。

她緊捂著胸口，「高血壓……家裡沒藥了……」

「沈妙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給我媽買藥！」

顧不上行李，我慌忙跑下樓。

再討厭婆婆的表里不一，我也不想要鬧出人命。

可除夕夜附近的藥店都關門了，只能開車去別的地方。

忘記拿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