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的罪人完整後續

我氣喘吁吁地又跑回去。

要開門時，倏地聽到周嶼埋怨的聲音。

「媽，你為什麼要裝病騙人，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嗎？」」

婆婆無奈，「我還不是為了攔住沈妙，不然大過年她回娘家，傳出去多丟人。」

「你抓緊讓她懷上孩子，她就不敢再跟你鬧了，也不會欺負媽了。」

周嶼說，「我知道，本來我打算的就是過年要孩子，我把她吃的避孕藥都偷偷換了。」

「到時候騙她是天賜的禮物，她也不可能會打掉。」

「等她懷孕精力不夠，我還有理由把她的工資要過來管理，扣掉那一千。」

我瞬間涼透了心。

難以想像，當初答應我不要孩子的周嶼，早在背地裡算計好一切。

甚至，還惦記著走親戚的一千塊錢。

騙子。

一家子騙子。

眼淚無聲掉落。

我連行李都不要了，打開手機叫滴滴，滿腦子只剩回家這一個念頭。

運氣好，還有過年加班的司機。

剛上車。

周嶼的電話打來了。

5

「沈妙你去哪裡買藥了？我媽都快堅持不住了。」

電話那頭，周嶼還在裝模作樣地演戲，徹底澆滅我僅存的一絲幻想。

我報復地開口。

「藥店都關門了，我要去遠地方找，你讓你媽再忍一忍。」

說完我就掛斷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轉頭，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發獃。

白天我還慶幸嫁了好人家，晚上就被真相打臉，多諷刺。

忽然手機響起震動。

是周嶼發來的微信語音通話。

我不接，他就發消息。

「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了？我才發現一個小時前，你滴滴支付了一千多塊錢。」

「家裡不是有車嗎，你還叫滴滴幹什麼？花別人錢一點都不知道心疼是吧，你到底去哪了？」

我滴滴用的是他親密付，沒花我一分錢。

忘記了他那邊會收到帳單，我乾脆也不裝了。

「回我家過年」。

「年後你把我行李都郵過來，我們民政局見」。

嗡嗡嗡—

周嶼的消息瘋狂發來。

「沈妙你什麼意思，不管我媽死活了是嗎？」

「就讓你道個歉，你鬧著回娘家，還花一千多打車，那是你的錢嗎！趕緊給我回來！再找司機退款！」

背景音是婆婆的嚎哭聲，能聽清她是在說。

「怎麼會有兒媳婦這麼惡毒，眼睜睜地看著婆婆出事，見死不救。」

緊接著，又是周嶼的轟炸。

「我媽一把年紀了，經不住折騰，她養大我不容易，你彆氣她了行嗎？」

我不懂。

明明談戀愛的時候，周嶼回去都不叫媽，兩三天就能跟婆婆吵一架。

怎麼結完婚，瞬間變成了大孝子？

難道親媽所有的不易和辛苦都是媳婦帶來的嗎？

我冷笑道：

「冤有頭債有主，誰媽不易誰彌補，別來找我！」

周嶼再發來的語音，我聽都沒聽，一口氣將他和婆婆送進黑名單里。

世界只剩下喜慶的鞭炮聲。

半夜，我才回到陽城的家。

爸媽愣了。

「妙妙你怎麼自己回來了，周嶼呢？」

「快進屋，有沒有吃年夜飯，正好我和你爸吃得晚，剛做完菜。」

今天忙備菜忙工作，我一直餓著肚子。

可周嶼和婆婆沒問過一句，我餓不餓。

只有爸媽關心我。

鼻尖一酸。

我哭著說出在周嶼家發生的一切。

爸媽氣憤不已。

「太過分了！趙玉蘭明擺著是裝可憐挑撥你和周嶼吵架！五六十歲還當老綠茶！惡不噁心！」

「周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平常裝得人模狗樣，發誓要永遠對我們女兒好，結果新婚不到一年就裝不住了！」

「難怪他走親戚送的禮品，外面是高檔包裝，裡面卻是便宜的過期貨，我和你媽還以為他被騙了，估計也是他故意換的！」

我才知道，我家親戚收的那些禮品都有問題。

有幾個跟我爸媽關係好的，擔心周嶼吃虧，委婉地告訴了他們這事。

滿腔的委屈頓時被怒火取代。

我給他家買最好的，他居然給我家玩狸貓換太子！

打開手機就想用親密付把錢轉過來，卻發現周嶼已經關閉，生怕我再花他的錢。

真是算計得明明白白！

心裡窩著火，我沒吃幾口飯。

爸媽不想我再難過，也不再提這事，讓我先過好年。

可第二天一早。

婆婆來了。

噗通一聲，就朝我跪下。

6

婆婆跪在地上，熟悉的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妙妙，周嶼說了你兩句，是他不對，可你一聲不吭地打車回了娘家，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媽一直拿你當親女兒看待，哪怕你昨天把媽氣得高血壓，不給媽藥，媽也不怪你。」

「只要你和周嶼好好的，媽現在去死都行啊！」

可她在地上紋絲不動，只是嗓門喊得大。

初一都要出門去拜年，樓道里人來人往。

鄰居們停下圍觀，竊竊私語著。

我和爸媽又氣又尷尬。

這時停好車的周嶼上來，急忙拉起婆婆，沖我吼道：

「你怎麼又背著我欺負我媽！」

周嶼看向爸媽，顛倒黑白地告狀：「岳父岳母你們都不知道沈妙現在脾氣有多大，年夜飯讓我媽做了十六道菜，她就一直拿手機不幫忙，累得我媽老毛病都犯了。」

「我讓她給我媽道個歉，她倒好，直接花一千多塊打車回來，還騙我說是去買降壓藥，我媽差點就沒挺過來。」

「年夜飯我們都沒吃上一口，我媽就叫我連夜開車過來看看，生怕她在路上出意外。」

要不是我爸媽知道真相，真會以為我是個罪人。

我爸不擅長吵架，但我媽嘴皮子利落，指著婆婆鼻子就開罵。

「跟我女兒說做六個菜，讓她收拾好菜肉，轉頭你就做十六個，沒苦硬吃，你疼你活該！」

「還有你周嶼，我女兒要是不受委屈，她會在除夕夜跑回來嗎！」

「你看不慣她可以，趕緊去離，誰也不要耽誤誰！」

周嶼一噎。

婆婆立馬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不情願地低頭，「我知道沈妙說的離婚是氣話，我今天來也不是吵架的。」

「好了沈妙，跟我回家吧，大過年的，別給岳父岳母添堵。」

婆婆順著他話說，「夫妻倆哪有不拌嘴的，妙妙你不喜歡媽，以後媽就少出現在你面前好不好。」

周嶼和婆婆都是算計的人，不可能輕易答應離婚。

打官司拖上一兩年，麻煩不說，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虛偽地笑著。

「媽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回去過年。」

爸爸忍不住低聲問我，「他們再欺負你怎麼辦？」

「不會了。」

以前我覺得他們是好人家，即使心裡不舒服，我也會下意識給他們的行為找好藉口。

現在我徹底看透了。

憑什麼還忍著他們？

7

回海城的路上，是周嶼開車。

不停地念叨著我打車的那一千多塊錢，到底能不能退款。

「真不知道你作這一出圖什麼，錢花了，人還得跟我們回來。」

「你以為你爸媽會開心你回去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裡已經不是你的家了，我家才是你現在唯一的家。」

周嶼不僅得意著我跟他們回來，還試圖給我洗腦。

婆婆依舊裝得和藹，苦口婆心對我道：「沈妙，媽說話直，但也是為了你好，女人自古以來就得三從四德。」

「你都嫁進周家了，不應該動不動就回娘家。」

我點著頭，佯裝關心：「媽，你昨晚高血壓犯了，那麼難受，要不今天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

「過年也有值班醫生在。」

「不用，做啥檢查，你賺錢不容易，媽忍忍就好了。」

婆婆嘴上這麼說，卻拍著身旁的周嶼，讓他導航去最大的醫院。

能把他失去的錢都花回來，周嶼樂得如此，立馬掉頭去醫院。

等我繳費回來，就聽到婆婆跟周嶼說。

「沈妙心裡還是有你，不然不能自己台階下，討好媽。」

「但孩子必須得儘快要，有了孩子，她就不會有離婚的念頭了。」

周嶼很自信，「放心吧媽，沈妙離不開我，當年她爸媽不同意我們結婚，她死活都要嫁我。」

確實有這事。

因為那時候周嶼和婆婆的積蓄只夠彩禮和辦酒席，車子房子都要貸款買。

婆婆已經上歲數不能工作，只能我跟周嶼還款。

爸媽覺得日子會過得很累，堅決不同意我嫁他。

可我那時沒有經歷過貸款壓身的滋味，滿心只有愛情。

跟爸媽鬧了好幾天，才讓他們鬆口。

換來的卻全是算計。

怪不得別人總說婚姻是場賭博。

你不會知道那個你認為愛你的男人能裝到多久。

周嶼還在算計著我，「媽，你一會就說腸胃也不舒服，來都來了，做個全面的體檢。」

「反正沈妙掏錢，不用我們掏。」

「去她家花了好幾百油錢，我必須得讓她還給我。」

婆婆一口答應。

果然，我過去後，她就捂著胃裝疼。

我也沒有廢話，直接去腸胃科挂號，特地略過了無痛。

她願意遭罪就遭。

花的又不是我的錢。

回家那晚，我就把周嶼的定期都取出來了。

但他和婆婆都不知道，我動的是周嶼的命根子。

周嶼狀似不經意地問我：

「我媽年紀大容易有隱形病，不如 ct，核磁都做一下？」

「好啊。」

8

婆婆沒打麻藥做的腸胃鏡，昨天還折騰了一晚上。

做完所有檢查，人已經虛弱得說不出來話，需要周嶼攙扶。

但他們都很高興。

厚厚的一沓檢查單花了四五千，覺得從我這裡賺了錢。

回到家後，周嶼就找我要他的工資卡。

我直接給了他。

並不怕他去查帳。

因為周嶼知道我替他存了定期，也捨不得動他辛苦賺的錢。

可惜，那幾萬我已經轉到我卡里。

晚上。

周嶼拿著他動過手腳的避孕藥，假惺惺地跟我道歉。

「老婆，之前是我不對，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原諒我好嗎？」

說著他伸手想來摸我。

我強忍著噁心躲開，裝作賢惠，「做兒媳的得盡到責任，孝順老人。」

「媽身體不行，我得去照顧她，改天吧。」

這話是周嶼之前跟我說的。

他沒法阻攔，眼睜睜地看我去了婆婆的房間。

婆婆一心想抱孫子，見我拿被褥枕頭過來，急了。

「媽沒事，自己可以，你快回去找小嶼。」

我垂下眼，「媽要是還生我的氣，不用趕我走，我現在回娘家就好了，你彆氣到身子。」

她曾經跟我裝可憐的話，還給她。

婆婆臉色難看，卻沒法反駁。

憋屈地擠出笑容。

「媽怎麼會想趕你走呢，你要睡就睡這……」

可初二的早上，婆婆又不安分起來。

踉蹌地系上圍裙。

「哎，沒人做早飯，還是媽來吧，最多難受一些，你和小嶼吃好睡好，媽也開心。」

偏巧周嶼出來聽到，剛沉下臉。

我抹著眼淚。

「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只要你不受委屈，我和周嶼離了都行。」

婆婆一僵。

嘴唇囁嚅著，吐不出反擊的話。

岔開話題。

「你這孩子又犯傻，媽去做早飯。」

而周嶼看著我，目光欣慰，「你比以前懂事多了，都知道以我媽感受為先。」

我笑了笑沒回他。

隨他怎麼去想。

但婆婆學不會老實。

以前裝可憐的那招沒有用了，就開始想方設法地掏空我的錢。

「沈妙，媽看中一個按摩儀，有點貴，要四位數，你說要不要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