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離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1/3
我是天地間最後一隻鳳凰。

按理說,我這種珍稀程度的獨苗,本該是天界的重點保護對象。

可以每日享受仙娥奉上的瓊漿玉液,聽著仙樂,看著仙女跳舞,過著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神仙生活。

可我偏不,那多無趣啊,我要與眾不同一些。

我把我的梧桐殿,圈在了整個天界風景最好、靈氣最足的山頭,然後設下結界,宣布非請勿入。

誰想進來,都得先問問我這身漂亮的羽毛答不答應。

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天界最有名的釘子戶。

這天,我正翹著腿,躺在我那棵有些年頭的梧桐樹下打盹兒,殿外的結界突然被人觸動了。

我煩躁地睜開眼,能找到我這兒還敢直接闖結界的,除了天帝那個老狐狸,沒別人。

果然,下一秒,天帝那張掛著標準和藹假笑的臉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更過分的是,他手裡還捧著個東西。

那是一顆足有冬瓜那麼大的蛋,通體漆黑如墨,表面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看著就不是什麼好鳥……啊不,好蛋。

「鳳離神君,萬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天帝笑呵呵地開口。

我懶洋洋地扇了扇翅膀,化成人形,斜倚在樹幹上,聲音里沒帶什麼好氣:

「說吧,又有什麼麻煩事想扔給我?」

天帝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他將懷裡那顆黑蛋往前遞了遞,像個上門推銷的販子。

「神君慧眼如炬。本君近日偶得上古龍蛋一枚,只是……」

「此蛋靈力微弱,生機將絕,遍尋三界,唯有神君您的鳳凰真火,方能將其孵化。還請神君看在蒼生萬物的份上,慈悲為懷,代為照料。」

我化出翅膀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我,一隻血脈尊崇、統領萬禽、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鳳凰,去孵蛋?

我當場炸毛,鳳目一瞪,差點沒忍住一口鳳凰真火噴在他臉上:

「天帝!你莫不是老糊塗了!本座乃上古神鳥,不是給你家暖被窩的老母雞!孵蛋?虧你想得出來!拿走!趕緊拿著你這顆不祥的蛋,從我的山頭滾出去!」

我指著那顆蛋,一臉嫌棄。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蛋縈繞的分明是混沌魔氣,邪門得很。

2

天帝似乎早就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嘆了口氣,眼神飄向我身後陳舊的梧桐殿。

「唉,本君還想著,鳳離神君的梧桐殿住了這麼些年,也該翻新翻新了。」

「本君已經下令,將棲梧山上那些長了十萬年的梧桐神木都備好了,隨時可以為神君重建一座全新的、比這大十倍不止的神殿……既然神君無意援手,那此事便就此作罷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準備噴出去的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十萬年的梧桐神木?

比這大十倍?

我咽了口唾沫,看著他懷裡那顆黑不溜秋的丑東西,眼神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鳳凰離不開梧桐木,就像魚兒離不開水。

我這殿用的梧桐木,不過才萬年,就已經讓我受益匪淺。

要是能住進十萬年神木蓋的宮殿里……那修為還不得噌噌往上漲?

尊嚴在絕對的誘惑面前,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叫住了那個即將走出結界的老狐狸。

「等等!」

天帝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是「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得意笑容。

我強忍屈辱,別過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本座……本座只是看它可憐,不忍一條小生命就此消逝,絕不是為了什麼宮殿!」

「是是是,神君慈悲。」

天帝立刻順著台階下,快步走回來,生怕我反悔似的,將那顆黑蛋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我的懷裡。

蛋殼入手冰涼,還帶著邪氣,硌得我渾身不舒服。

天帝完成任務,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只留下一句「新殿的圖紙三日後便送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抱著這顆燙手的山芋,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氣得直跺腳。

罷了,不就是孵個蛋嗎?

就當是給未來那座金碧輝煌、寬敞明亮的豪宅,提前添磚加瓦了!

我認命地抱著蛋回了我的寢殿,將它安置在我用最柔軟的腹羽鋪成的窩裡。

然後開始催動體內的鳳凰真火,溫暖這顆蛋。

從那一天起,我逍遙自在的神仙生活徹底宣告結束。

3

自從接了孵蛋這樁倒霉差事,我就徹底告別了我那張用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能美容養顏的床榻。

每天都要窩在鳥窩裡,孵那硬邦邦的黑蛋。

「硌得慌……」

我翻了個身,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可那堅硬的蛋殼正好抵在我肚腹上,感覺像抱著塊石頭睡覺。

我把臉埋在羽毛里,悶悶地抱怨:

「你這個小怪物,要不是看在那十萬年梧桐神木的份上,本座早就把你從這山上丟下去了!」

懷裡的蛋沒有半分回應。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閉上眼,開始運轉體內的鳳凰真火,將一股溫和純凈的暖流緩緩渡入蛋中。

這是天帝交代的,說這顆上古龍蛋生機微弱,必須日夜以我的真火溫養。

我逍遙自在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不能再去瑤池戲水了,怕這蛋沾了水。

也不能再翱翔九天了,怕一不留神把它給摔了。

我唯一的樂趣,就是躺在窩裡,抱著這塊冰坨子,數著窗外梧桐樹上的葉子。

「一片,兩片……你這丑東西,將來最好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金龍,不然都對不起本座犧牲的這些大好光陰!」

我伸出指尖,戳了戳那光滑的蛋殼,自言自語。

仿佛是回應我的話,蛋殼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只持續了一瞬,便消失無蹤。

我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可當我試探性地又戳了一下,那股轉瞬即逝的暖意,竟然又出現了。

喲呵,這小東西,居然還聽得懂話。

我心底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不再是純粹的煩躁,夾雜著好奇。

4

誰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是血色的,大地一片焦黑。

一條身軀龐大如山脈的玄黑魔龍,正在肆虐蒼生。

它渾身覆蓋著刀槍不入的黑色鱗甲,一雙金色的豎瞳里一片冷漠。

它一口龍息便能將一座仙城化為火海,一爪下去便能撕裂山川江河。

我驚恐地看著它屠神戮魔,力量強大得令人絕望。

它的目光最終落在我的身上。

那雙無情的金色眼眸牢牢地鎖定了我,仿佛我是它最後的獵物。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隻利爪朝著我的心臟猛地抓來……

「啊!」

我尖叫一聲,猛地從窩裡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殿內一片寂靜,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只是一個夢。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夢中的恐懼卻依舊盤桓在心頭,讓我的四肢有些發軟。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安然無恙地躺在羽毛里的黑蛋。

月光下,它的外殼顯得愈發幽深,帶著不祥的意味。

難道……夢裡那條魔龍就是我懷裡這個小怪物?

我突然覺得,那座用十萬年梧桐神木蓋的新宮殿,好像也不是那麼香了。

5

從那天起,同一個噩夢夜夜糾纏著我。

我眼睜睜地看著夢裡的黑龍越來越強大,越來越恐怖,也一次又一次地在心臟被洞穿的前一刻醒來。

我對這顆蛋的感情,從最初的嫌棄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恐懼和奇異責任感的複雜情緒。

我正在孵化一個可能會毀天滅地、甚至殺了我的煞星嗎?

天帝為何反常地將一個不祥的黑蛋讓我孵化呢?

我搖搖頭:「算了,夢裡的龍也不一定就是這個黑蛋,天帝這老狐狸總不會做對蒼生不利的事,只是……算了算了不想了。」

我伸伸懶腰,繼續昏昏欲睡。

一個午後,又一次被噩夢驚醒的我身心俱疲,煩躁不已。

懷裡的黑蛋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情緒,開始在窩裡焦躁地滾來滾去。

「安分點,你這小麻煩精。」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蛋殼。

為了平復自己紛亂的心神,我開始低聲哼唱起鳳凰一族的古老歌謠。

那是我還是顆蛋時,母親曾為我唱過的搖籃曲,曲調悠遠而溫暖,帶著凈化的力量。

我的歌聲輕靈而空曠,在寂靜的大殿里迴響。

那顆焦躁滾動的蛋,竟真的漸漸平靜了下來。

它甚至還散發出淡淡的溫熱光暈,仿佛很享受我的歌聲。

我看著它,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也許……這個小怪物,也沒那麼討厭。

就在這時,那光滑如墨的蛋殼表面,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色裂紋。

6

那道金色的裂紋出現後,接下來幾天,蛋殼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我知道,這個小傢伙快要出來了。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既期待又緊張,還夾雜著源於噩夢的恐懼。

終於,在一個霞光滿天的傍晚,蛋殼徹底碎裂。

我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缺口。

先是探出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腦袋上還頂著一小塊蛋殼,看起來有點滑稽。

然後,一條巴掌大的、渾身漆黑、光溜溜像條小泥鰍似的東西,從破碎的蛋殼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這就是龍?

我看著眼前這個軟趴趴、皺巴巴、除了顏色和夢裡那條毀天滅地的魔龍一致外,沒有半分威嚴可言的小怪物,失望地撇了撇嘴。

「醜八怪。」我小聲嘟囔。

小傢伙似乎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趴在羽毛窩裡,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它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看起來隨時都會夭折。

我心裡一緊。

雖然嘴上嫌棄,可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孵了這麼久的蛋,就這麼沒了,好像還有點捨不得。

我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閉上眼,心一橫,催動本源之力,從指尖逼出了一滴金紅色的心頭血。

心頭血乃鳳凰本源之精,珍貴無比。

我看著那滴懸浮在指尖的血液,心疼得直抽抽。

那座十萬年的梧桐神殿啊,這可是附加成本!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滴心頭血送到了小傢伙的嘴邊。

它仿佛是聞到了生命的氣息,本能地張開小嘴,將那滴血液吞了下去。

小傢伙原本黯淡無光的黑色鱗片,開始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它原本微弱的氣息,也迅速變得強壯有力起來。

它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純凈得如同琉璃般的金色豎瞳。

沒有夢中的毀滅與冰冷,只有初生的懵懂與純粹。

它看著我,小腦袋歪了歪,張開嘴,發出了一聲軟糯得能讓鐵石心腸都化掉的奶聲奶氣的叫聲。

「……娘。」

7

我整隻鳳都僵住了。

雖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雛鳥或是幼崽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作母親。

可當這一聲軟糯的「娘」真真切切地從他嘴裡叫出來時,我那顆修煉了十幾萬年、早已古井無波的心,還是不爭氣地軟了一下。

就一下。

「胡說!」

我立刻板起臉,用翅膀尖戳了戳它的小腦袋,強行維持著我高冷神君的威嚴。

「本座乃上古神鳥,豈能是你這小怪物的娘親!沒規矩!」

小傢伙似乎被我兇巴巴的樣子嚇到了,金色的眼眸里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看起來委屈極了。

它拖著軟趴趴的身體,艱難地朝我懷裡蹭了蹭,用它的小腦袋討好地拱了拱我最柔軟的腹羽。

我:「……」

算了,看在他還小的份上,本座不跟他計較。

就在這時,天帝突然到訪,說是感知到龍氣出世,特來探望。

他看到窩裡的小黑龍,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連聲稱讚:

「辛苦神君了!此子能得神君真火孵化,實乃三界之福。」

說著,他還送來了大量有助於幼崽成長的天材地寶。

我看著他對小龍那副真心實意的喜愛模樣,心裡的那點戒備也放下了些。

或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8

我還沒來得及放鬆,我的好大兒就開始給我惹事了。

幾天後,掌管風雨雷電的雷部仙君前來拜訪,商議秋季行雨之事。

我正與他交談,不知何時,小黑龍已經悄無聲息地盤在了我的肩膀上。

雷部仙君是個出了名的美男子,平日裡與我關係還算不錯。

他見我肩上的小龍可愛,便笑著伸出手,想摸一摸。

「鳳離,這便是你孵出的那條小龍嗎?長得倒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盤在我肩上的小黑龍,突然對著他伸過來的手,齜了齜它那還沒長齊的小奶牙,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緊接著,它鼻子一皺,打了個極其秀氣的噴嚏。

「阿嚏!」

一小簇帶著金色火星的龍息從它鼻孔里噴了出來,落在了雷部仙君那飄逸又引以為傲的銀白色長須上。

我和雷部仙君都僵住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雷部仙君那打理得一絲不苟,甚至能當拂塵用的漂亮鬍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間開始捲曲變黑,最後斷成了兩截。

雷部仙君:「……」

我:「……」

我僵硬地側過頭,看向我肩上那個惹了滔天大禍的罪魁禍首。

只見小黑龍一臉無辜地眨了眨它那雙金色的眼眸,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我的臉頰。

我看著欲哭無淚的雷部仙君,再看看懷裡這個闖了禍還賣萌的小怪物,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我平靜了十幾萬年的神仙生活,恐怕真的要到頭了。

這個小東西,絕對不簡單!

9

自從小黑龍燒了雷部仙君的鬍子後,它破壞王的名聲就在天界不脛而走。

眾仙家來我的梧桐殿,都得繞著道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我這個無法無天的好大兒給點了袍子。

我徹底淪為了一個全職奶媽。

小黑龍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短短几年,他就從一條巴掌大的小泥鰍,長成了一條身形修長的黑龍。

他依舊極度粘我,只是不再盤在我的頭髮上,而是化為人形,變成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的黑衣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他給自己取了個名字,龍夜。

雖然變成了人樣,但粘人的本性一點沒變。

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我看書,他就在一旁給我磨墨。

我打盹,他就化為龍形,將巨大的身體盤起來,把我圈在最溫暖的懷裡。

我嘴上嫌他煩,心裡卻早已習慣了這種無時無刻的陪伴。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麼雞飛狗跳又平淡溫馨地過下去。

直到那晚。

月華如水,我正在寢殿後山的溫泉里沐浴。

這些年被小黑龍鬧騰得厲害,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寧。

我正愜意地靠在池邊,閉目養神,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

我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仙娥誤闖了進來,頭也沒回,懶洋洋地開口:

「出去。」

身後的人卻沒有動靜,反而離我越來越近。

我瞬間警惕起來,猛地回過頭,正準備發作,卻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徹底愣住了。

10

池子裡,離我不過三步之遙的地方,站著一個幾乎成年的青年。

他渾身赤裸,墨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皮膚上,水珠順著他線條流暢優美的鎖骨和緊實的胸膛滑落,沒入氤氳的水汽之中。

那張臉褪去了最後一點屬於孩童的稚氣,變得俊美得驚心動魄。

最讓我心驚的是他那雙金色的眼眸。

那裡面,不再是孩童的純粹與依賴,而是屬於一個成年男人的、帶著濃烈占有欲和偏執愛慕的滾燙情感。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往水裡沉了沉,試圖用溫熱的池水遮住自己的身體。

「你……你怎麼進來了?!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

龍夜沒有聽我的話,他一步一步,趟著水向我走來。

水波在他身前盪開,也攪亂了我平靜的心湖。

「鳳離,」他開口,聲音變得低沉沙啞,「我已經長大了。」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71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0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3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50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