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說他絕嗣完整後續

顧遲章咬牙切齒，瞬間沒了聲音。

我站在門外，門剛從裡面打開，我就對上了顧辭翊的視線。

「那個……」

「沒事，回去了。」

顧辭翊不由分說地將我帶走，只留下顧遲章一個人在書房裡長吁短嘆。

那枚袖扣還放在床頭柜上，剛回房間，顧辭翊就注意到了它。

「怎麼把它翻出來了？」

他打開盒子，確定裡面東西完好無損後，又小心翼翼放在了抽屜里。

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放著什麼高級珠寶。

「你為什麼還留著它？」

「我為什麼不留著它？你也沒留給我什麼東西……」

明明我們大學時期也沒什麼交流。

顧辭翊來找過我幾次，我忙著兼職也沒時間搭理他。

後來幾次見面似乎都在我兼職的地方。

我在咖啡廳忙著給客人點單的時候，他就點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該不會很早以前就在喜歡我吧？」

這個念頭說出來，我自己都不相信。

偏偏顧辭翊回頭望向我的眼神格外認真。

「是啊，不可以嗎？我喜歡你，但你第一次見面就在躲我，後來我去找你，你總有藉口。」

「我去你兼職的地方找你，你忙著工作不理我。」

「要不猜猜看，那天晚上是誰通知你我在酒吧的。」

我猛然驚醒，在我給顧辭翊下藥的那天晚上，我先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

「顧辭翊在濱海路 32 號酒吧。」

那時候我以為是秦文萱給我發的消息，著急實施計劃的我壓根沒有求證的時間。

事後到了國外，秦文萱才說她壓根沒發過這樣的消息。

「所以那消息是你發的。」

「是，你的朋友在跟蹤我，但手段很一般，我查到是你朋友後就沒有再追究。」

我一直以為當初是我一手謀劃的，顧辭翊完全不知情。

我對他下手的原因也很簡單，我聽說顧辭翊要和蔣心蘭聯姻。

而蔣心蘭也是當年霸凌我的人之一。

那時候周蘊玲還只是她身邊的小跟班。

在某次周蘊玲將我鎖在廁所里又放了只老鼠進來，將我嚇到尖叫時，蔣心蘭正好路過笑出了聲。

「我聽說她媽是個聾啞人誒，她居然會說話，還是說被嚇了才會叫出聲？」

當天晚上我媽就遭遇了車禍。

是秦文萱的媽媽將我媽送回來，說路上有輛車迎面撞過來，幸虧我媽躲避及時，只是扭傷了腳。

我好不容易調到監控，一眼就認出那是蔣心蘭家裡的車。

她曾經讓家裡人開著這輛炫酷的紅色跑車來接她。

但第二天監控不翼而飛，家裡因為給我治耳朵花光了所有的錢，我媽連醫院都不敢去。

蔣心蘭對我，是毫無理由的惡意。

她是蔣家的大小姐，看我如同看待螻蟻一般。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所以在知道蔣心蘭會和顧辭翊聯姻之後，我腦子裡逐漸浮現這個計劃。

但事情好像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20

我問顧辭翊知曉我的計劃為什麼不阻止，他卻笑出了聲。

「為什麼要阻止？如果阻止了我們還會有以後嗎？」

那時候我已經憑藉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公費留學的資格。

在那之前，我實施了我的計劃。

睡了顧辭翊，然後遠走高飛。

但顧家和蔣家的聯姻不知為何無疾而終，蔣心蘭甚至出國幾年都沒有回來。

好在我經過多方打聽，確認了蔣心蘭回國的時間。

卻沒想到她提前給我準備了驚喜。

公司上個季度業績很好，作為獎勵給我準備了一場慶功宴。

慶功宴當天大屏上原本要播放我的業績 PPT，卻突然被換成了一段視頻。

「沈佳佳來看著鏡頭笑一個。」

「老子的話你沒聽見？最討厭她這副樣子，給我打，打到她會笑為止。」

視頻里一群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圍著一個人扇耳光。

耳光聲伴隨著女孩的尖叫響徹整間宴會廳，在場的人不寒而慄，老闆更是大怒。

「這是誰放的視頻？還不趕緊關了。」

負責準備 PPT 的同事一臉委屈，表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我望著這段視頻出神。

那時候蔣心蘭最喜歡用手機記錄我的慘狀。

視頻的最後，突然出現一段挑釁的文字。

「沈清禾，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領導小聲安慰我，說這件事情一定給我一個說法。

我故作輕鬆地點點頭，向她道了謝。

直到走出宴會廳那一刻，笑意蕩然無存。

回到顧家時，豆豆已經睡著了。

顧辭翊的懷柔政策很有效果，這麼短的時間，豆豆已經徹底喜歡上這個爸爸。

經常在我耳邊提起他，一次甚至問我：「媽媽，我們會永遠和爸爸在一起嗎？」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甚至一開始我都沒想過顧辭翊和顧家會這麼快接受這個孩子。

在這場計劃里，我唯一愧對的就是我女兒，她還這麼年輕，卻因為我的一己之私來到這個世界。

甚至極大的可能會遭受白眼嘲諷。

我也曾聽過顧家的下人談論她的來歷，只是正好被顧辭翊聽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那群人。

「你喜歡這個爸爸嗎？」

「喜歡，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但是……」

女兒沉默片刻後，又抓住了我的手。

「還是要媽媽陪在我身邊，只要有媽媽就可以了。」

「爸爸說媽媽以前受過很多的委屈，他都知道，所以不管媽媽做什麼，他都會支持。」

我從思緒中抽回，望著顧家的別墅，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顧辭翊真是讓人看不懂。

剛走進家門，我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嬉笑聲。

管家說家裡來了客人。

「蔣小姐來了，正在裡面和夫人說話。」

我心中一驚，朝里走去，正好和女人對上視線。

時隔多年，再看蔣心蘭，她依舊光芒耀眼，渾身穿著名牌，臉上是肆意不羈的笑。

「這位就是顧辭翊的老婆嗎？」

「是啊，蘭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沈清禾，清禾，這位是蔣心蘭，我們兩家一直關係很好的。」

蔣心蘭沖我點點頭，勾唇一笑：「是啊，我們兩家關係很好，當初差一點就要聯姻了。」

21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詭異，顧夫人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就是以前想著兩家這麼熟悉，要不要聯姻，但是……」

「但是我拒絕了。」

就在此時，顧辭翊從樓上走下，看到他的那一刻，蔣心蘭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麼晚才回來，怎麼沒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顧辭翊走到我身邊，順手接過了我手裡的包。

他這熟練的模樣讓我為之一愣，看到不遠處的蔣心蘭後我迅速反應過來，挽上了他的手。

「沒關係的，我這不是怕你工作太累嘛。」

他嘴角漾出一絲笑意，再看向蔣心蘭笑容戛然而止。

「媽，以前的事情我說得很明白了吧，我不想看見她。」

蔣心蘭握緊了拳頭，臉上的笑容都變得僵硬。

「顧辭翊，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嗎？哪怕過了這些年，你都不肯原諒我？」

顧夫人趕緊出來打圓場，讓司機將蔣心蘭送回家。

待人一走，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顧辭翊一眼。

「我真是不明白，你和蔣心蘭到底有什麼過不去的？當初聯姻的事情說得好好的，你突然就不同意，之後在公司里一直針對蔣家。」

「你跟我說實話，人家蘭蘭到底怎麼得罪你了？不聯姻也就算了，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也該有個大人的樣子吧，一定要讓兩家的關係搞得如此僵硬嗎？」

聞言顧辭翊看了我一眼，挽著我的手上樓，只丟下一句：「以後有機會再給你解釋吧。」

直到顧夫人的身影消失在身後，我迫不及待地開口。

「你和蔣心蘭發生了什麼？」

「她想和我聯姻，我不同意……」

對上我的視線，顧辭翊陷入沉默。

房門推開後，他突然發力，將我抵在了門後。

溫熱的懷抱讓我無所適從，顧辭翊擒住我兩隻手，湊到我耳邊輕聲開口。

「還記得你當初對我說的話嗎？」

「哪一句？」

「你睡我的那天晚上。」

他突然張嘴咬住我的耳垂，輕輕研磨，雖然沒有用力，卻還是激起了一片戰慄。

我不由尖叫，然後下意識捂住嘴。

他被我的反應逗笑了，另一隻手在我的腰上游離。

「還記得嗎？當時你說你不會走的。」

「你每次都來去匆匆，從來不可能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每天晚上是你主動招惹我的，你說你不會走。」

「但是你騙了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離開了。」

22

關於那天晚上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顧辭翊體力實在好得驚人，我差點以為我會死在那張床上。

只記得最後我在求饒，他突然抱住小聲低喃。

「不許走，你這次絕對不許走。」

我實在沒力氣了，推了他一把，男人紋絲未動。

「好好好，我絕對不走。」

才怪，我半夜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立馬收拾東西跑路，第二天就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這麼一件小事，你居然記了這麼久。」

「怎麼會是小事？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在想什麼嗎？我以為我們的關係會有進展，哪怕你利用我、圖謀我都沒有關係，但是你甩掉了我！」

顧辭翊突然情緒失控，握住我的手都用力了幾分。

直到我輕輕哀嚎，他的理智終於回神，立馬鬆開我。

「對……對不起。」

「我通過你的朋友得知你在網上買了迷藥，我以為你要對我下手，那時候我還在想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只要你每次願意稍微多和我說兩句話就能發現我一直很想認識你。」

我的大學太忙了，兼職和學業像是兩座大山。

一開始和顧辭翊的相遇壓根沒有掀起我心中任何波瀾。

直到學校里都在傳他和蔣家大小姐要訂婚了。

我重新想起那段過往，像是夢魘一般圍繞著我，我想要復仇。

不惜一切手段。

「你調查過我以前的事情嗎？」

顧辭翊揉了揉我的手腕，而後點頭。

「但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你很少和我說話，我以前話還挺多了，認識你之後我就再想人為什麼不愛說話呢，所以我想學著你的樣子不愛說話，也許就能捨身體會你的處境。」

聞言，我笑出了聲。

「我以前就是這樣的，連說話都小心翼翼，但你不用像我這樣。」

畢竟他是顧家獨生子，他的每句話、每個眼神都會被重視。

我坐在了沙發上，顧辭翊順勢坐在我身邊。

今天慶功宴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我光是強撐冷靜就已經耗費力氣，此刻乾脆靠在他的肩膀上說起我以前的事情。

「周蘊玲借著你們顧家的權勢在學校里很霸道，我得罪過她一次，於是她開始霸凌我。」

「我的耳朵有段時間聽不清了。」

話音剛落，顧辭翊突然握住我的手，連聲音都變得顫抖。

「我知道，我查到了你在醫院的就診記錄。」

「嗯，家裡拿出所有人給我治，我爸是個賭鬼，聽說我花光了家裡的錢特別生氣想打我，我媽為了保護我差點被他打斷腿，後來我才知道是蔣心蘭告訴他的。」

23

如果說周蘊玲只喜歡對人施加皮肉之苦的話，那蔣心蘭更擅長折磨一個人的心。

明明爸媽都已經離婚了，我媽帶著我搬家了好幾次，蔣心蘭都把地址告訴了他。

就為了看我們東躲西藏，提心弔膽。

我沒有得罪過她，她卻想看我痛苦，把我當做一個取樂的玩具。

「直到有一次我無意聽見了，她們都喜歡你。」

於是我第一次實施報復。在周蘊玲的抽屜里塞了一封以她的口吻寫給顧辭翊的情書，被蔣心蘭抓個正著。

那天我看著周蘊玲跪在大雨之中，懇求說絕對不敢對顧辭翊動任何歪心思。

我將照片發在了網上，本意是想讓大家看看蔣心蘭真正的面貌，卻未想到照片發出去不到 24 小時就被刪掉，之後我就被退學。

不僅如此，我爸再一次找到了我們的地址，我想徹底擺脫他。

但我根本無法對蔣心蘭下手，所以我必須忍耐。

我不能讓她們毀了我的人生，必須要重新開始。

在我爸又一次衝到我家要錢開始毆打我時，秦文萱幫我撥通了電話，大聲喊著殺人了，有人死掉了。

只是消息以訛傳訛，傳到以前的學校，周蘊玲一直以為我死了。

校長甚至怕我媽走極端，將事情捅出去，於是給了一筆封口費。

我拿著這筆錢，轉學改了名字。

或許老天爺對我還是不錯的吧。

我的腦子很好用，耳朵治好後成績迅速提升。

考上了還不錯的大學，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顧辭翊。

「我一開始真的很討厭你，我只要聽到你的名字，就會想起他們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於是我只能離你遠遠的，直到那天我媽媽走了……」

秦文萱給我打電話，讓我趕緊回家來看看。

我媽跳樓自殺了，在家裡我找到一張我的照片，是別人偷拍。

「讓你女兒安分些，否則我就弄死你。」

那字跡我實在太熟悉了，就是蔣心蘭的字跡。

我媽不願成為我的累贅，於是選擇了這種激進的方式。

我處理完她的喪事，回到學校就聽說了顧辭翊要聯姻的消息。

「現在想來，大概是你當時太關注我了吧，被她看到了，於是她迫不及待想要除掉我。」

她沒告訴周蘊玲我活著的消息，也沒安排她繼續來欺負我。

而是選擇讓我最痛苦的方式。

而我也徹底沒有牽掛，索性放手一搏。

「對不起。」

顧辭翊握緊我的手，輕聲向我道歉。

「沒關係，你間接害了我，我算計了你，我們兩個兩清了。」

「我不同意，為什麼要兩清？我可以幫你，你想要復仇還是想怎麼樣都可以。」

顧辭翊著急地拉著我的手，眉眼間染上焦急之色。

有時候我真覺得看不懂他。

當年莫名其妙盯著我不放，我做兼職都偷偷跟過來。

算計了他，他還一副要為我掏心掏肺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因為我喜歡你。」

顧辭翊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喜歡你這個理由夠嗎？為了這個理由，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你喜歡我什麼？」

「我……」

顧辭翊沉默了一瞬，緩緩垂下眼眸。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辦公室那天，還要更早，在大學報道那天。」

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顧辭翊依舊記得很清楚。

他說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我。

「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穿得很普通，背著蛇皮口袋就來報道，卻在學校門口看見乞討的乞丐直接捐了兩百塊。」

「我本來想去提醒你，這乞丐就是專門挑大學報道這種人多的日子，而且很多人都心軟好騙。我想和你說話的，但是有人快我一步。」

我想起來，一位學姐過來提醒我，讓我不要上當受騙。

我只是看著乞丐立在旁邊的牌子出神。

那乞丐是個衣著襤褸的女人，說她的女兒遭受校園霸凌，想籌錢找律師。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絕望。

「那天我只注意到你一個人，善良得有些傻氣，卻聽旁邊的人說這是什麼高考狀元，我只覺得不可思議。」

「再後來就是在辦公室見面，你看了我一眼，聽到我的名字轉身就走，我認出了你心裡還在想……」

「這麼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麼在看我的時候，眼裡都是恨呢。」

24

顧辭翊說他就是想弄清楚我到底為什麼恨他。

卻這樣把自己的心弄丟了。

「沈清禾，如果你是因為恨我才不理我，那你現在可以試著接受我嗎？」」

他捧起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我感受來自他胸膛的震動。

「我一直在想，或許有天你愛上我了，就願意和我說話了，你願意和我說話那天，就是你喜歡我的那天。」

他的胸膛很燙，讓我無所適從。

顧辭翊的心意，是我意料之外的驚喜。

或許我可以憑藉這份真心更快達成目的。

但只是動了這個念頭又開始猶豫。

「顧辭翊，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好了。」

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利用他，也不會覺得愧疚。

「現在我再想利用你，會變得好難。」

「不會的，你可以儘管利用我。」

顧辭翊低頭，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你開口，我為你所用。」

……

他說我想怎麼復仇都可以，我說我想見蔣心蘭。

正好最近蔣家一直在應酬各類商界人士，約著從前的朋友門打高爾夫。

如今蔣家的勢力已經很難再達到曾經的巔峰，我看過公司的財務報表，已經到日薄西山的地步。

因此他們才迫切地需要對外尋求合作。

當年聯姻本來是他們崛起的好方法，未曾想顧辭翊突然不同意。

還搶走了蔣家的重要項目，兩家差點翻臉。

我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蔣心蘭如今卑躬屈膝討好的模樣，不免有些好奇。

「我出國後發生了什麼？」

顧辭翊正蹲下來給豆豆繫鞋帶，聽到這話輕笑了聲，語氣雲淡風輕。

「沒什麼，只是你突然出國，我到處找你，他們卻還逼著我相親。」

「我查到了你和蔣心蘭以前的事情，於是拒絕了聯姻，搶了他們幾個項目，然後……」

顧辭翊拖長了聲音，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他捂著伸手捂住豆豆的耳朵，確認孩子聽不到後才輕聲開口。

「我也安排了一場車禍，擦著蔣心蘭的身體過去，她沒受傷卻嚇破了膽，出國養傷去了。」

難怪蔣心蘭嚇得幾年都不敢回國，再回國已經得知了我們結婚的消息。

她迫不及待送上一份視頻作為禮物，估計是已經氣瘋了吧。

「爸爸，你們在說什麼呀？」

豆豆被捂住耳朵聽不清，一把將手推開，大眼睛瞪了我們一眼。

「你們有小秘密不跟我講了，哼，我要去告訴爺爺奶奶。」

說著她轉身就往顧遲章夫妻二人跑去，我正要叫她，顧辭翊先一步拉住我的手。

「既然袒露心扉了，不如和我說說你的計劃？」

其實我的計劃非常簡單，簡單到懶得和顧辭翊分享。

但顧辭翊非要我說，於是去球場的路上，我在他耳邊簡單耳語了幾句，沒想到正好被人撞見。

「小顧總夫妻倆感情真是好，讓我們看著羨慕啊。」

「是啊，當初小顧總說什麼都不願意結婚，如今倒是態度來了個 180 度大轉變。」

其他人都在恭維，顧夫人也笑出了聲。

倒是旁邊的蔣心蘭臉色相當難看，我順勢挽住了顧辭翊的手。

他心領神會，立馬開口。

「之前沒遇到合適的人，其他人上不了台面，還想攀進我家，我自然不能給好臉色看。」

聞言，蔣心蘭臉色已經陰沉如鍋底。

她以前高傲慣了，在顧辭翊這裡卻頻頻吃癟。

轉頭怨恨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略帶挑釁地開口。

「沈小姐會打高爾夫嗎？要不要和我比試一場？」

「我不會。」

這些年我哪有時間發展興趣愛好，在國外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壓根忙不過來。

蔣心蘭等的就是我這句話，瞬間笑出了聲。

「聽說沈小姐以前家境很普通，現在成了顧家的少夫人也該改改才是呀，否則傳出去讓人笑話。」

旁邊蔣心蘭的母親著急地拉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變本加厲地奚落我。

「也對，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出生已經決定了很多東西都是沒法改變的，我隨口一說，沈小姐千萬不要介意啊。」

「蔣心蘭，你這句話有些過了吧，我們家的媳婦也輪不到別人這麼說。」

顧夫人臉色陰沉，蔣心蘭這才閉上了嘴。

我坦然一笑，當眾鼓起了掌。

「蔣小姐這話說得真好，但是誰說人的出生是很難改變的呢？或許從底層爬上來確實很很難，但是從雲端落下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隨後我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道。

「聽說你爸有個私生子，現在日子過得還好嗎？」

25

蔣心蘭瞬間臉色大變。

這件事情她們蔣家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卻還是被我看出了端倪。

蔣心蘭的父親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妻子女兒站在一起，反而視線一直望著不遠處正在打高爾夫球的男孩。

誰能想到呢，她出國幾年不過是避避風頭而已，未曾想外面的女人直接帶著一個男孩來到了家裡。

也不知道蔣心蘭回家這些天有沒有好好處理這件事情呢。

最重要的是曾經引以為傲的獨生女地位，現在變成了泡影。

這場球打起來也沒意思，無非就是蔣家想借著這個機會能夠多攀附幾個人脈。

但顧辭翊顯然不給面子，寧可抱著豆豆坐在旁邊玩拼圖遊戲，也不願意搭理蔣家人的話。

眼看到了中午，我先一步回到室內，讓剛準備給豆豆點些吃的，蔣心蘭快步走到了我面前。

「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呢？沈清禾還是沈佳佳？差點忘了，你不是當年搖尾乞憐的那隻狗了。」

「是啊，所以你怎麼偏偏來招惹我呢？你忘了嗎？狗是會咬人的。」

說話間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其他人走進室內正好撞見了這一幕，眾人紛紛愣在了原地，只有蔣心蘭的母親驚聲尖叫。

「你怎麼可以打我的女兒呢？」

「哦，那打你。」

於是我又是一耳光抽在了這位貴婦的臉上。

我可沒忘記當年蔣心蘭在學校里欺負我時，她不僅袖手旁觀，甚至在圍觀路人上來解救時擋在了他們面前。

「不過是小孩子之間打罵而已，不要大驚小怪嘛，我回去之後肯定會好好教訓我的女兒。」

我看著捂著臉不吭聲的母女倆忍不住輕笑出聲。

「當年做的事情都忘記了？」

貴婦將蔣心蘭護在身後朝我破口大罵。

「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沒有教養，當年的事情，不過就是小孩子玩鬧而已，你記這麼多年，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女兒，這不是誠心讓我們家下不來台嗎？」

「誰說是讓你家下不來台了？」

顧辭翊快步走到我身邊，握緊我的手。

「畢竟我老婆也沒做錯什麼，她不過是打了該打的人罷了。」

「你！」

貴婦氣得深呼吸，顧辭翊正要牽著我的手離開。

蔣心蘭突然叫住了她。

「顧辭翊，你給我站住！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在你心裡又算得了什麼？」

蔣心蘭擋在了我們面前，用手指向我。

「她到底有什麼好的？周蘊玲入獄之前都跟我說了，這個孩子是她算計你得來的。她記仇、刻薄、會算計人，但是在你心裡我比不過她，憑什麼？」

我第一次看顧辭翊露出了這樣的神色，他拉著我的手連退好幾步，仿佛在看精神病一般。

「首先，你壓根沒在我心裡，對我而言你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生物，連人都算不上。」

「其次，如果她真是你口中說的這樣的人，那也是被你逼的。」

「我會記得你們對她做過的事情，一個人我都不會放過。」

蔣心蘭身體顫抖，淚水滑落被她迅速擦乾，她不再言語，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泛起一絲殺意。

26

當天晚上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顧辭翊因為一通電話被人叫走，臨走時明明帶了房卡，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誰？」

我將門打開，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門口，迫不及待朝我撲來，不遠處還有人拿起了相機。

「嘿嘿美女，我……啊嗚！」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從房間門口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喘息，偷拍的人見此情形拔腿就跑。

剛跑沒兩步就被我抓著衣服狠狠拽了回來。

「別打臉……啊！」

一腳踹在了男人的胸口，他疼得哀嚎，乖乖地交出了相機。

蔣心蘭忘了，我早已經不是當年能夠被她隨意欺負的小白兔。

這些年我在夜市燒烤攤兼職，常常深夜才能回家，如果不學習本事，早就被人欺負了。

「蔣心蘭派你們來的？」

男人點點頭，乖乖地交代了。

「她說讓我們拍點照片，明天放在報紙上，我還沒拍呢，哎呦別動手，別動手！」

我剛舉起手，男人哀嚎著朝後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你放過我們吧，我們也只是拿錢辦事的。」

「既然如此，那就幫我辦點事。」

將事情交代完，兩個男人離開，我正要回房間，顧夫人突然出現。

「清禾，我想和你聊聊。」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顧夫人坐在一起坦露心扉。

其實顧家人比我想像中要溫柔。

即使對於我以前算計顧辭翊的事情頗為不滿，但依舊會對豆豆和顏悅色。

「你和蔣心蘭以前是有矛盾嗎？」

我點了點頭，她打量著我的神色，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回的地步嗎？老實說，以前我和蔣心蘭的母親關係還不錯，我也動過要和他們家聯姻的念頭，只是顧辭翊一直不同意。」

「是的，無法挽回，我付出一切也會讓蔣心蘭下地獄。」

顧夫人身體一顫，驚訝地望著我。

「顧辭翊一直說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那是因為你並不知道我以前發生過什麼。」

於是我將我的故事說給了她聽。

才說到我退學的事情，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怎麼會這樣？我從來沒有想過，周蘊玲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居然這麼對你，還有蔣心蘭……」

「因為你是個善良的人，所以看所有人都是善良的。」

但有些人皮囊之下是散發著惡臭的腐肉，她們早已經滿目瘡痍，還要披著光鮮亮麗的外表。

「對不起，我沒有一天不恨他們，所以我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其實我本不需要將這些都告訴顧夫人，一直以來我都將復仇當做是我自己的事情。

但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突然意識到她還是個不錯的人。

包括顧辭翊的話讓我動容，或許試著接受他們也可以。

「難怪啊……」

顧夫人低下頭小聲低喃。

「難怪當初顧辭翊說什麼都不願意聯姻，甚至連自己被騙身失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你知道他是裝的？」

「做母親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孩子有沒有失憶，失憶是假，失意才是真。」

顧夫人輕嘆了一聲，轉動著手上的戒指，嘴角浮現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那段時間的顧辭翊是我覺得最陌生的，陌生到都不像是我的兒子。這些年他雖然有主見，但也很少會反抗家裡的事情，但是說起聯姻，他就會突然發脾氣。」

「後來他接手公司，說什麼都要搶蔣家的項目，無論我和他爸怎麼勸，都沒能讓他收手。」

「有一天我問他，你對蔣家有什麼不滿嗎？他說……」

「因為我喜歡的人被欺負了。」

我的心臟狠狠顫抖了一瞬，顧夫人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後來你出現，他望向你的眼神，讓我非常篤定，他就是喜歡你。」

「知道你在國外的事情，我們原本是不太能接受的，但是顧辭翊把我們夫妻倆叫到書房說了很久的話，只是為了讓我們能夠寬容待你。」

「他說他不希望這個家裡有任何人可以欺負你，哪怕只是冷眼看你都不可以。」

27

其實我大概能猜出顧夫人對我的好，中間少不了顧辭翊的推動。

只是我沒想到她在背地裡為我做了許多。

「清禾，你是個可憐孩子，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應該讓你去和蔣心蘭調和。」

「放手大膽地去做吧，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他們的話無疑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時，我在網上已經看到了新聞。

蔣心蘭想找人破壞我的名聲，我用同樣的辦法回敬。

當天蔣家私生子的事情爆了出來。

眾人網友們談論著他們的八卦，猜測財產要分給誰。

於是很快有人翻出了蔣家的財報，說起了蔣家早就成立了信託的事情。

富人家庭都會有自己的信託基金，為的就是防止即使公司破產，家人也不會流落街頭。

但前提是信託里的錢從未被取出，用作公司的投資。

但蔣家早就打破這個前提，之前幾次生意被搶，信託里的錢就被取出用作公司的資產。

我曝光了蔣家的債務問題，這下哪怕蔣心蘭想將信託作為自己最後的保障也無濟於事。

鋪天蓋地的新聞讓蔣家陷入了慌亂之中，蔣心蘭的父母甚至登門尋求顧家幫助，顧辭翊卻直接將人拒之門外。

我站在門口望著跪在外面的夫妻二人，不禁搖頭。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人呢？還差了一個。」

蔣心蘭的父親猛然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蔣心蘭母親的手。

「蔣心蘭是不是哪裡得罪過這位沈小姐？」

「就是一點小孩子們的玩笑。」

「我看你在開玩笑，趕緊把她找來！」

說著蔣心蘭的父親就站起身，說要讓蔣心蘭趕緊過來，旁邊的女人緊緊抱住他的大腿。

「不要啊，你女兒性子傲，你忍心讓她這麼屈辱地跪著嗎？」

「那老子憑什麼這麼屈辱，還不都是她害的！」

男人一把將她推開，很快蔣心蘭就被叫過來。

她茫然無措地下車, 還沒詢問原因，男人抓著他的頭髮，將她狠狠拽到我面前。

「快，趕緊向沈小姐道歉。」

「憑什麼我又沒有做錯！」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蔣心蘭臉上，眨眼間白皙的小臉上泛起幾根指印。

蔣心蘭吐掉了嘴裡的鮮血, 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爸，你怎麼能打我呢？你有了兒子，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別說這些沒用的，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如果不是你, 我們家能落到這個地步嗎？你當年到底做了什麼？」

蔣心蘭愣在原地，依舊不肯說話, 男人又是狠狠一巴掌。

「道歉，趕緊給沈小姐道歉。」

這一巴掌讓蔣心蘭搖搖欲墜, 她癱倒在雨中的泥濘上，頭髮散亂著, 僅露出了一雙幽怨的眼睛。

「沈清禾都是你把我家害成這樣的, 我不好過, 你也別想好過。」

說著她抓起了放在牆邊的園藝鏟朝我撲了過來。

我冷笑出聲, 一腳將她踹開。

「把她摁住。」

顧辭翊出現在我身後，隨著一聲令下，管家帶著人將蔣心蘭摁倒在地。

她半張臉壓在泥坑裡, 不死心的大放厥詞。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沒錯！我沒錯！」

她大聲嘶吼著，旁邊的夫妻二人一個勁跪下來磕頭道歉。

蔣心蘭抓住機會，突然暴起朝外衝去。

「想讓我道歉門都沒有！」

就在這時突然迎面一輛汽車駛來, 一人一車相撞, 蔣心蘭被撞飛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看著她倒在血泊中, 揮揮手讓人叫來了救護車。

我並不需要她的道歉, 唯一接受的就是讓她自己承擔法律的制裁。

我已經準備好了證據，她的餘生都要在監獄中度過。

事情在沒有轉換的餘地, 蔣家父母滿臉絕望，癱坐在了雨中。

蔣心蘭撞斷了腿, 醒來後第⼀件事還是讓爸媽給她找律師, 卻被她爸狠狠扇了一個⽿光。

「還有什麼律師，家裡已經破產了。」

「不可能, 怎麼會這麼快。」

「還不都是你害的！」

看著往日最疼愛的⼥兒,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往她⾝上拳打腳踢, 發泄著怒火，旁邊蔣心蘭的母親看到卻只是掩面哭泣。

我站在病房外, 將這⼀切盡收眼底。

當初她一次又一次聯繫我的父親出賣我家的地址, 是否想過現在會落得這樣的場景呢？

但我的⼼⾥⽆悲⽆喜，只剩下麻木。

等將她送進監獄，我們的事情就徹底了斷。

我不想我的餘生都在陰影之中度過。

走出醫院，我抬起頭望著天空, 雨過後是久違的晴天。

「媽咪！」

聽到熟悉的聲⾳，我抬眼望去, 不遠處⾖豆牽著顧辭翊的手, 另⼀只小手不斷揮舞著。

父女兩人站在樹下，顧辭翊手捧著鮮花。

我朝著他們⾛去, 感受到迎⾯⽽來的⻛吹起頭髮，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花香。

我將他們緊緊抱在了懷中。

我的新生，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