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生撲顧辭翊,生下了個孩子。
五年後,我帶著女兒回國,結果意外聽說他失憶絕嗣的消息。
顧辭翊母親著急不已,直接徵婚:
「鑒於我兒子五年前被人騙身失憶,從此不近女色,導致絕嗣的原因。」
「現發布徵婚令:凡事能跟我兒子結婚者,獎勵一千萬,要是能生下小孩,小孩便可直接繼承顧家所有財產。」
聞聲,我笑了。
連夜揭榜跑到陸家。
孩子在此!
1
回國不到半個月,我在網上搜到了首富顧家徵婚的消息。
「凡事能跟我兒子結婚者,獎勵一千萬,要是能生下小孩,小孩便可直接繼承顧家所有財產。」
首富顧家……
霎時間,我腦海中浮現起五年前那個夜晚,昏暗的酒店房間內,男人靠在我懷中喘息,呼吸噴洒在我的臉上,激起一片顫慄。
「媽咪?」
女兒的話打斷我的回憶,我迫不及待牽著她出門,立馬往顧家去。
趕到顧家門口,才發現場面比我想 象中還要熱鬧。
各色漂亮美女等在院子中,其中不乏一些三線明星和流量網紅,看這架勢,頗有些皇帝選妃的架子。
大家三三倆倆聚在一起說話,互相套取信息,我路過聲音傳入耳朵里。
「這次陣仗這麼大,顧家是真的著急了吧。」
「可不嘛,外界都有謠言說顧少爺是 gay 了。」
「可憐的顧少爺,五年前被人騙身導致失憶,從此就對女人過敏了,不結婚不生孩子,又是獨生子,家裡能不著急嗎?」
說話間,大門打開,一個穿著顧家傭人服飾的胖女人走了出來。
「吵什麼?當這裡是菜市場?先生和太太就在裡面,你們要是再吵就直接離開。」
其他人見狀都不再吭聲,只有我緊盯著這個女人。
「一個保姆而已,喧賓奪主這麼囂張?」
「你說什麼?!」
女人惡狠狠瞪我一眼,隨後又注意到我身邊還牽著個孩子,瞬間笑出聲。
「我們顧家也不是什麼人都收的,你帶個孩子來是什麼意思?識相點就趕緊離開,別怪我叫保安了。」
我徑直朝她走去,女人被我氣勢嚇得一愣,不禁往後退了兩步。
「周桂芳,好久不見。」
她瞪大了眼睛:「你認識我?」
我沒有理會,直接撞開她,牽著女兒大搖大擺走進別墅內,身後還有周桂芳被我撞倒在地的哀嚎聲。
顧家別墅裝修精美,會客廳內只坐著顧氏董事長顧遲章和他的妻子。
夫妻二人看到我有些疑惑,我將女兒的帽子摘下,露出和他們兒子顧辭翊有八分像的臉龐。
「豆豆,叫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好!」
顧夫人險些暈了過去,但反應過來後立馬將豆豆叫到面前仔細打量。
「老公,真的很像咱們兒子誒,和顧辭翊小時候一模一樣。」
顧遲章沒接話,只是用審視的眼光看我。
「你是顧辭翊的前女友嗎?」
「不是,我們只是大學同學。」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也不是校園青澀暗戀往事。
我們學校很大,大學四年,我和顧辭翊只見過幾次而已。
顧夫人很驚訝,又低頭看著豆豆。
「那這個孩子……」
我拿出手機上她發布的徵婚信息展顏一笑:「我就是讓你兒子被騙身失憶的那個女人。」
五年前,臨近大學畢業。
我做了此生最大膽的決定,給顧辭翊下藥生撲了他,並逃之夭夭在國外生下孩子。
這個孩子與我而言,有很大的用處。
見氣氛凝重,我將豆豆護在身後,開了個玩笑。
「不是說只要生下孩子就可以嗎?」
孩子我已經生下來了啊。
甚至還提前了幾年。
現在預製菜都有了,預製孩又算得了什麼?
顧家人還沒說話,先前站在門口耀武揚威的保姆周桂芳急忙跑進來搶先開口。
「先生太太,這個女人一看就是為了顧家的財產圖謀已久啊,這樣的人應該趕出去……」
我冷眼望去,囂張跋扈的女人瞬間沒了聲音。
顧家人一時拿不定主意,顧夫人要了幾根豆豆的頭髮,是要去做親子鑑定。
「能不能結婚還是要看我們兒子的意思,但如果孩子是我們顧家的,我們也會負責,只是……」
顧遲章打量著我,眼裡透露著不悅。
意思很明顯,如果豆豆是顧家的孩子,他們會認,但親媽就不一定了。
「我兒子不一定能和你結婚,你先回去吧。」
「等等。」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望去,無人開口,大家都抬起頭,順著他們的目光,我望向了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人。
顧夫人臉色大變:「阿翊?你今天沒去公司嗎?我們以為你不在家,還有這個孩子……」
顧辭翊抬手制止了顧夫人的話。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緩緩朝我走來。
時隔五年,我再次見到他,他望向我的眼神還是和五年前一樣陌生冰冷。
哪怕是不設防的孩子都害怕地躲在我身後。
顧辭翊視線下移,掃了眼緊緊抱著我大腿的女兒,又迅速挪開視線,重新看向我。
「你叫什麼名字?」
看樣子是真失憶了。
「沈清禾。」
他轉頭坐在了沙發上,說出了足以讓眾人都驚掉下巴的話。
「不是讓我結婚嗎?那就她吧。」
2
像是平地驚雷一般,輕飄飄一句話,讓眾人臉色大變。
保姆首先驚呼:「少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她處心積慮生下孩子灰溜溜逃到國外,就是為了今天逼你負責啊。」
「誒,我沒有哦。」
我轉頭望向她,冷聲糾正道:「我是坐著頭等艙出國的,不算灰溜溜。」
顧夫人坐在顧辭翊身邊追問:「阿翊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你們之間是有什麼故事嗎?」
「沒有,只是你們催我找女人生孩子,真的很耽誤我工作。」
他抬手指向我:「女人。」
隨後又指向豆豆:「孩子。」
顧辭翊的意思在明顯不過,結婚就得睡女人,還不一定百發百中。
只要和我結婚,孩子也有了,反正他也不會碰我。
真是個愛搞事業的男人。
顧辭翊的父母也被他的思路驚到說不出話。
但事已至此,顧辭翊自己都接受,他們也無可奈何。
鑑定報告第二天就出來了,結果顯示兩個人確實是父女。
顧辭翊父母二人拿著報告結果看了又看,隨後捏捏豆豆的笑臉。
「乖寶,快叫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好。」
「哎呀,真乖。」
看樣子他們能夠接受豆豆這個突如其來的孫女,我心裡大石頭終於落地,同樣跟著笑起來。
只是有道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讓我無法忽視。
我轉頭就對上顧辭翊的視線。
他沒看檢查結果,也沒看女兒,就一直盯著我,盯得我頭皮發麻。
「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對。」
不應該啊。
我確實對顧辭翊下藥了,但也就是普通春藥而已。
我也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當天晚上被做到全身癱軟望著天花板瞳孔都快渙散了。
事先沒說這藥會刺激神經導致失憶啊。
「清禾,既然阿翊同意結婚,那你們儘快去領證吧。」
顧夫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好說話,主動說起結婚的事情。
這事正中我下懷,我需要儘快結婚,坐實顧太太這個身份。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和這個未來丈夫打好關係吧。
我回頭面對顧辭翊,禮貌地伸出手。
「那以後請多多指教?」
顧辭翊沉默三秒,並未和我握手,只是將一張卡塞進我手裡。
「有什麼好指教的,我工作很忙,閒著沒事別來打擾我,這張黑卡不限額,你喜歡什麼自己買,和我結婚你只能收穫一個永遠不回家只會給你花錢的男人,你想好了嗎?」
3
我當然想好了,這件事情我已經謀劃了很多年。
在國外的每一天,我都在盤算著我的計劃。
當天晚上我就搬進了顧家。
顧家的保姆周桂芳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只是路過,她突然叫住我。
「今天別墅電梯壞了,你走樓梯吧。」
這麼巧?我一來就壞了。
既然如此,我乾脆將行李推給她。
「阿姨,我拿不動了,麻煩你把我的行李拿回房間吧。」
她明顯一愣,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我在這個家只負責做飯,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搬家工人幫你搬?」
我沒說話,故意等著門外的搬家工人上車,確認他們開車離開後,才指向門外:「他們已經走了啊。」
周桂芳咬牙切齒,罵罵咧咧接我手中的行李箱。
「年紀輕輕的居然還使喚我這麼一個老婆子,我女兒跟你一樣大,天天幫我做事,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明明她才應該……」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清,只是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霎時間連臉上的笑容都消散了幾分。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你女兒沒有嫁進顧家做太太的命。」
周桂芳立馬扭頭怒視著我,毫不猶豫甩開我手中的行李。
我們站在樓梯上,鬆手的行李朝我砸下來。
她死盯著我,隱約罵了句「賤人」。
電光火石間,我接住行李,用力一推,箱子砸在了她的腳上。
「哎呦!」
她疼的哀嚎,剛蹲下身又被我肘擊砸中後腰。
行李箱順著樓梯滾到了一樓,周桂芳一手捂著腳一手扶著腰癱在台階上慘叫。
「在吵什麼?」
聲音很快驚動其他人,但我沒想到,來的居然是顧辭翊。
一見到來人,周桂芳明顯眼睛發亮,在看清是誰後又迅速老實下來。
「少爺,是她非要使喚我提箱子,我一把年紀了……」
顧辭翊眼神實在冷的嚇人,以至於周桂芳有心煽風點火,都被這涼薄的視線嚇得憋回去。
視線很快轉移落在我身上,我抬起頭望向他微微一笑。
「請問我住哪個房間?」
管家急匆匆趕來,站在顧辭翊身後,看著我笑得諂媚。
「少夫人,您當然是住少爺的房間了。」
這個回答讓我始料未及,就連旁邊的周桂芳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下意識望向顧辭翊,等著他拒絕。
空氣一時間凝固,不知過了多久,他轉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幫她提箱子,要是年紀大了,就辭職回家。」
顧辭翊的房間就在二樓。
周桂芳剛受了傷,再加上年紀大了身子也胖,將箱子提上來累得氣喘吁吁。
東西剛放下,她轉身就跑,生怕我叫住她。
與此同時還不忘拿出手機發消息:「玲玲我告訴你,現在年輕人真是要反了天了!」
人走後,走廊內瞬間空蕩蕩,只剩我一個人站在顧辭翊房間外。
有時候真懷疑時間是個輪迴,居然和五年前我站在他房間門外一模一樣。
只是那次顧辭翊已經意識不清,可以任我擺布。
門從裡面打開,男人站在門後望著我眉頭微蹙。
「杵在門口乾什麼,還不趕緊進來。」
他轉身走進屋內,留下我站在門口思索。
以後需要用到顧辭翊的地方還不少,不如以退為進先示弱。
我深呼吸走進房間,看著在沙發上看企劃書的男人小聲開口道。
「那個……如果你沒法接受我的話,我也可以睡其他地方,保證平時不打擾你。」
畢竟睡不睡顧辭翊身邊根本無所謂,只要他能配合我在人前裝的恩愛就行。
4
顧辭翊的房間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完全沒有臥室溫馨的氛圍,就像房間主人一樣冰冷。
以至於此刻,他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看我,明明什麼話都還沒說,但已經給我形成莫大的壓力。
我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顫抖,眼淚說流就流。
「或者你跟我說你平時什麼時間回別墅,我保證那個時間段都乖乖待在房間裡,絕對不礙著你的眼,怎麼樣?」
「還不行嗎?那我不住主樓?」
好像臉色更難看了。
我實在看不透顧辭翊的情緒,還想再說點什麼,他已經放下手中的文件。
「閉嘴,現在去洗漱,我要睡覺了。」
這是同意了?
真是好冷漠的人。
一點也不好說話。
我衝進衛生間刷牙洗臉,期間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顧辭翊蹲在床頭櫃前,似乎在望著裡面的東西出神。
也不知裡面放著什麼玄機奧秘。
等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再出來時,顧辭翊已經躺下,給我留了半邊位置。
主燈已經關掉,只有床頭一盞小燈還在照明。
暖黃的燈光終於讓這個單調壓抑的房間多了幾分顏色。
顧辭翊閉上眼睛,腦袋微微陷進枕頭裡,白天凌厲的模樣似乎在此刻也變得柔和。
老天爺對他還真是偏愛,給了優越的家世還不夠,還要給他一副近乎完美的皮囊,真是讓人嫉妒。
我小心翼翼挪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小燈熄滅後,室內一片昏暗,安靜到只能聽見呼吸聲。
我望著天花板數羊,剛數到五十二,原本睡著的人突然開口。
「沈清禾。」
「到。」
「我身上有刺嗎?」
「?」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被子下突然伸過來一隻手,隨後大力將我拽過去。
伴隨驚呼,我被扯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
懷抱的主人倒是不滿的嘖了一聲。
「閉嘴趕緊睡覺,我明天還要開早會,不希望以後買包還要思慮再三擔心錢不夠的話就安靜些,我休息好才能賺錢。」
可惡,到底是誰在打擾誰!
知道我醞釀睡意有多不容易嗎?
顧辭翊的懷抱我掙脫不開,又怕吵醒了他,只能勉強維持這個不算好的姿勢入睡。
意識模糊前,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詭異的念頭。
原來再冰冷的男人,胸膛也是溫暖的啊。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試試那地方是不是和五年前一樣是滾燙的……
5
這一覺我睡得不算安穩。
其實這些年都習慣了。
一旦閉眼,某些過往就會像噩夢一般出現在我腦海里。
現在的我如果不憑藉藥物,已經很難睡整覺。
第二天醒來時,我特意先把衛生間讓給顧辭翊。
但他沒接受我的好意,甚至反問我。
「你嫌棄衛生間很小嗎?」
怎麼可能,誰家衛生間三十多平啊,洗漱台都兩個啊。
只是在洗臉時,我下意識挽起袖子,手臂上猙獰的傷疤讓正在刷牙的男人動作一頓。
我精準捕捉到他的停頓,立馬衣袖放下,露出清淺的笑容。
「嚇到你了嗎?抱歉,我平時會注意穿長袖,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顧辭翊收回視線,繼續刷牙。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揭過,他吐掉嘴裡的泡沫,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時突然開口。
「我沒這麼想,不要無端揣測我。」
他似乎心情不佳,不知道是因為起床氣,還是因為我剛才的話。
管家來通知我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我和顧辭翊前後腳下樓,餐桌邊顧辭翊的爸媽正圍著豆豆說話。
路過廚房時,我聽到周桂芳正在打電話。
「真的嗎?那你趕緊過來啊,趁著先生太太都在,讓這個女人露出真面目!」
她掛斷電話,轉身就對上我的視線,嚇得身體一抖,反應過來後狠狠瞪了我一眼。
顧家人早上還挺忙碌,顧辭翊和顧總要去公司。
顧夫人手上有幾個慈善項目要打理,離開時顧夫人試探性問我:「清禾有什麼想做的?我們家不是封建家庭,不要求女人必須在家相夫教子。」
我立馬解釋:「回國前我已經面試了新的工作,只是剛剛回國,還要忙著給豆豆辦學籍的事情,下個月才能去公司報道。」
最重要的是,趁著這段時間我還要給很多人準備驚喜。
聞言,顧夫人點點頭滿意的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我和豆豆兩個人。
周桂芳一直在廚房裡忙碌,偶爾接到電話,鬼鬼祟祟不知在說什麼,還時不時看向我的方向。
直到晚上顧家人才會再次碰面,一家人一起吃晚飯。
相比於早餐的忙碌,晚餐就悠閒多了。
顧總先問問顧辭翊的工作,得了幾句回應,又轉頭去逗豆豆。
豆豆嘴甜,一口一個爺爺奶奶把夫妻二人哄得眉開眼笑。
原本氣氛熱鬧,偏偏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門鈴聲。
周桂芳迫不及待去開門,兩人在玄關處交談片刻才進來。
「顧總、顧太太、顧少爺,晚上好。」
來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手中拿著份文件袋,進門給所有人打了招呼,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是玲玲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少夫人沈清禾和小小姐豆豆。清禾,這是周阿姨的女兒周蘊玲,也算是我們家看著長大的孩子。」
顧夫人將我們互相介紹給對方,我並未搭理她,而是轉頭看向顧辭翊,露出略帶委屈的表情。
「那你們算青梅竹馬嗎?」
顧辭翊喝了口湯,語氣平淡:「不是,她是被爸媽資助上學的人而已。」
這話一說出口,對面周蘊玲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拿出手中的文件。
「顧總、顧太太,你們要認這個女人作為顧家的兒媳婦嗎?這個女人是別有用心的!」」
「我已經調查過了,她根本不是和顧少爺擦槍走火意外懷孕,而是在國外做的試管嬰兒!」
6
周蘊玲的資料準備的很詳細,甚至連我在哪家醫院、找得哪位醫生、做過幾次促排都查了出來。
一沓資料擺在眼前,她望向我的眼神都透著得意。
「她和少爺可不是一夜情這麼簡單,更不是到了國外才發現自己意外懷孕將孩子生下來。」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孩子才接近少爺,先生太太,你們能允許這樣心機深沉的女人跟在少爺身邊嗎?」
顧夫人拿走她手中的文件,和顧總仔細翻閱。
周桂芳也在旁邊添油加醋。
「我就說嘛,好人家的女兒發現自己懷孕了第一時間肯定是打掉啊,誰會選擇生下來,除非她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這人心思歹毒,斷斷不可留啊。」
「是嗎?」
我抬頭瞥了她一眼,周桂芳下意識看向顧夫人,見顧夫人臉色不虞,她的腰杆也硬了幾分,當即挺起胸膛。
「那是自然,若是我意外懷孕了,第一反應也是把孩子打掉,誰會選擇生下來?」
「那也得看懷的是誰啊,我女兒聰明又可愛……」
我望向周蘊玲,噗嗤笑出聲:「如果是你女兒這種,我也會選擇打掉的。」
「你!」
「行了!」
顧夫人開口打斷了即將要發怒的周桂芳,隨後又安排人帶著豆豆先去其他地方吃飯。
這下只剩下我們這群成年人。
見顧夫人對豆豆如此維護,周蘊玲突然做出驚人的舉動,撲通跪在了顧夫人面前。
「夫人,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誰都可以生,我也可以給少爺生孩子。」
狐狸尾巴這下是徹底藏不住了。
顧夫人也被這話嚇得一驚,趕緊讓她起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周蘊玲小聲哭泣,依舊跪在原地。
「先生太太,承蒙你們多年對我和我媽的照顧,玲玲無以為報,願意拚死為顧家生一個孩子,絕不讓你們受這個女人的威脅。」
我差點沒笑出聲,偏頭打量起顧辭翊。
想給他生孩子的女人真是不少啊,都快把他當成種公來用了。
「報告是真的嗎?」
顧辭翊突然問我,所有人都在等我的答案。
我輕嘆了一聲,隨後故作嬌嗔:「你自己的能力你不清楚嘛。」
其實和顧辭翊無關,他能力再強也沒用,那天是我的安全期。
懷孕的幾率或許有,但真的不高。
我也賭不起。
於是離開時,我帶走了顧辭翊的小蝌蚪。
如周蘊玲所言,我是做試管嬰兒生下的孩子。
「先生太太,這個女人真的是別有用心……」
「我當然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不想隨便找個人生孩子啊。」
我打斷了周蘊玲的話,伸手搭在顧辭翊的肩頭,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耳垂。
他眉頭微蹙,冰冷的視線掃過我的臉,卻沒有躲開,反而是耳朵被手觸碰過的地方泛起紅暈。
「我想生個孩子,但孩子爸爸也不能差啊,身材容貌都得過關吧。上學的時候我在體育館打掃衛生,見過顧辭翊換衣服,身材很棒哦,身高腿長八塊腹肌,非常符合我心中對孩子父親的基因要求。」
周蘊玲被我的話驚得不停深呼吸,旁邊的周桂芳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要臉。
「先生太太,這種女人你們怎麼能留下來?」」
顧家老兩口同樣被我的虎狼之詞給震驚了,直到周桂芳的聲音才終於讓他們回神。
「不管怎麼說,還是尊重當事人。阿翊,你怎麼想的?」
我微微一笑,又靠近了幾分,半個身子都依靠在顧辭翊懷中。
「你怎麼想的,老公?」
最後兩字,我拖長了聲音,成功激怒周蘊玲。
她眼睛通紅迫不及待想上前將我們分開,又被周桂芳拽了回來。
「怕什麼,忍一忍,少爺難道還會允許這種人留在自己身邊嗎?」
顧辭翊的耳朵摸起來都有些燙手了,我要把手收回來,他又瞪了我一眼。
「煩人。」
這句話近似小聲嘟囔,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都沒聽清,顯然是在說我的。
很快他再次開口,這次的音量正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
「不是要孩子嗎?現在孩子已經有了,怎麼來的我不在乎,但我也不接受其他人隨便給我生孩子。另外……」
顧辭翊站起身,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待看清後,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已經結婚了,想反悔都來不及。」
7
突如其來的紅本本讓周蘊玲險些暈過去。
顧夫人更是趕緊接過結婚證和顧總仔細查看。
「天吶老顧,我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兒子的結婚證,我真以為他要打光棍了。」
「噓還有外人在呢。」
周蘊玲不可置信地連連後退,淚水在眼眶裡匯聚。
「不……不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瞧,貨真價實哦。」
我特意向她展示了細節。
結婚證蓋了鋼印,上面還有我和顧辭翊的信息。
領證的時間就是今天上午。
我原本還在思考該怎麼騙顧辭翊去領證,就突然接到他的電話。
「去找你的身份證,司機十分鐘後來接你。」
「幹什麼?」
「領證,我今天上午正好有空。」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半個小時後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西裝革履的顧辭翊,他同樣打量著我,面露不滿。
「你就穿著這樣就來了?」
我環顧四周,旁邊還有幾對新人在拍照,女生都穿著白色裙子,頭戴白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反觀我自己,格子襯衫牛仔褲,看起來確實土得掉渣。
「我這不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嘛,下次肯定不會了。」
旁邊的人似乎是顧辭翊的助理,聽到我的話咬緊後槽牙,險些笑出聲,被顧辭翊瞪了一眼終於憋回去。
「旁邊有商場,去買件衣服,以後別想用結婚證照片不好看這種理由拉著我重拍。」
最後照他說的買了件新衣服重新回到民政局,宣誓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就這樣結婚了嗎,明明是我盤算了很久的事情。
成為顧辭翊的妻子,有些事情做起來更輕鬆,但我還沒開始籌劃啊。
他怎麼就乖乖上鉤了?
「你真想跟我結婚?」
顧辭翊沒說話,直到工作人員在結婚證上戳下鋼印,將新鮮出爐的紅本本遞給我們後,他才終於回神。
「怎麼,你睡了我沒打算負責?」
這個問題真是讓我始料未及。
好在如今結婚證到手,很多事情都變得有恃無恐。
比如正大光明將周蘊玲趕出家門,並在門口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啊,你竟然敢打我!」
話音未落,我又是一耳光抽在她另外半張臉上。
「你做什麼?!」
周桂芳見到這一幕著急衝過來,眼睛卻一個勁往裡面瞟。
但顧夫人和顧總已經吃完飯上樓,顧辭翊倒是正好看見這一幕。
可他像個沒事人似的,不過掃了一眼就轉身離開。
「少爺……」
周蘊玲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再看向我時,眼神里已然透露出殺意。
「賤人,你搶走我的位置,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微微一笑,一步步朝她走近。
「正好啊,我也不打算放過你,我會一直盯著你,將你過往做的那些破事全部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皮囊下包裹著什麼樣的爛肉。」
周蘊玲不斷後退,眼裡的殺意逐漸替代為恐懼,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
「你什麼意思,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我?」
真有意思,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害人,但是別人害她就必須給一個理由嗎?
幸好,我有的是理由。
「周蘊玲,好好活下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逐漸消失。
「活下去承受我過往經歷過的所有痛苦。」
8
當晚,我又做了那場夢。
在狹窄的廁所隔間,有人撕扯著我的衣服。
我的腦袋被壓在冰涼的地面上,旁邊還沾著散發惡臭味的尿液。
隔間外擠滿了人,有人在歡呼,有人在拍照。
「你舔一口啊,你舔一口的話,我們就放過你。」
「快給她特寫,把她衣服脫了!」
「賤人,長著狐媚子的臉想勾引誰啊。」
有人抽了我一耳光,巨大的嗡鳴聲刺激我的神經。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鼓起一口氣,能夠清楚感受到耳膜被風吹起。
從那之後,我就不怎麼聽得清了。
引以為傲的成績一落千丈,媽媽這才發現我不對勁,帶我去看醫生。
現場溝通有些困難,我聽不清,我媽又說不了話。
我向醫生道歉,要辛苦她將問題寫在紙上。
醫生眉頭緊皺,仔細打量著我,止不住地嘆息,半晌才在紙上寫下。
「你的耳膜穿孔這麼嚴重,為什麼現在才來就醫?」
……
又一次被噩夢驚醒,我猛地坐起身,後背冷汗直流。
身旁傳來窸窣聲,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打開了床頭的小燈。
「大晚上怎麼不睡覺?」
顧辭翊揉了揉太陽穴,睡眼惺忪,聲音帶著沙啞。
「我吵醒你了嗎?」
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毛病。
直到生下豆豆,晚上陪著她睡覺,有天她突然問我。
「媽媽,你被欺負了嗎?」
「為什麼這麼說?」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哭。」
所以豆豆很小就能獨立睡覺,我狠下心早早分床睡,不希望我的噩夢可以吵醒她。
「我睡覺很不老實,要不從今以後我們還是分房睡吧?」
「沒必要。」
顧辭翊想也不想打斷了我的話。
我打量著他的神色,他卻刻意迴避我的眼睛。
「如果分房睡,他們又要追問原因,我懶得解釋。」
「沒關係,我可以去說。」
「如果豆豆問起爸媽為什麼要分開睡覺呢?」
顧辭翊的話讓我陷入沉默。
這些年我一直在刻意向孩子迴避她父親的事情。
豆豆也很聽話,很少提到要爸爸。
回到顧家這幾天,雖然沒有明說,但能看出來她望向顧辭翊的眼神里隱隱透露著期待。
顧辭翊對這個孩子並不抗拒,甚至今天晚上睡前故事時間,還是他主動拿著故事書坐在豆豆床邊。
就是畫面讓人忍俊不禁。
顧辭翊拿著海螺姑娘的故事書,剛講到主人公收走了海螺姑娘的海螺,他瞬間眉頭緊皺。
「這個是非法侵占他人財產,是錯誤的。」
豆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顧辭翊很快又換了一本白雪公主。
講到公主被王子親吻,他再次放下了手中的書。
「違背婦女意願,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親近,也是犯法的。」
最後好好的講故事時間愣是變成了普法大會,豆豆就在顧辭翊朗讀法條的聲音中睡了過去。
如果被豆豆發現我們分床睡,大概心裡也是會難過的吧。
想到這裡我重新躺了回去,燈光熄滅後,我望著天花板開始數羊。
剛數到一百隻,顧辭翊突然開口。
「作為媽媽,你是不是該給女兒樹立良好的榜樣?」
「比如需要幫助的時候主動開口?」
9
回應他的是我的沉默。
顧辭翊大概以為我睡著了,這件事情戛然而止。
早上我在餐桌邊吃飯,注意到不遠處陰沉的目光。
抬頭望去正好對上周桂芳的眼睛,她心虛地挪開,拳頭已經攥得死緊。
憑藉我這些日子的觀察,已經能看出周桂芳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半個主人。
她為顧家工作多年,周蘊玲也受顧家資助,甚至大學畢業後就在顧家的公司上班。
在周桂芳心裡,只要周蘊玲能嫁給顧辭翊,她就能成為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出現了。
這些日子周桂芳可沒少用陰沉的視線看著我。
「今天我要去公司報道,就先走一步了。」
我起身準備離開,顧夫人突然叫住我,問起婚禮的事情。
「既然你和阿翊都結婚了,婚禮還是早些辦下來吧。」
我本以為做試管的事情會讓顧辭翊父母對我有些偏見。
但出乎意料,夫妻二人什麼都沒說。
只是昨晚我親眼看見他們和顧辭翊在書房不知說了什麼,隱約間能聽到我的名字。
「婚禮的事情我都可以,我這邊除了些同事領導,沒有其他賓客需要邀請。」
倒是顧家需要請的人不少,顧夫人說她閒著沒事,婚禮由她負責。
我當然沒話說,她又看向顧辭翊。
「你覺得呢?」
顧辭翊擦擦嘴,語氣十分平淡:「你決定就好。」
「什麼嘛,明明就很在乎,在這裡裝什麼。」
顧夫人小聲嘟囔,將黃油重重抹在麵包上泄憤。
我看向不遠處還在偷窺的周桂芳,勾唇一笑,隨後走到顧辭翊身邊,一吻落在他的臉頰上。
「那我上班去了老公,麻煩你今天安排司機送豆豆上學。」
男人明顯一愣,手中的麵包掉在桌上。
原本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抹曖昧的紅痕。
差點忘了,今天塗了很顯色的口紅。
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擦,那抹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散,直到布滿整張臉。
顧辭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我……我知道了,等會我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