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又是給她量體溫,又是給她買藥。
一直守在她旁邊。
深夜,很睏了,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感覺有一個香軟的身體向他靠近。
他做夢正夢到我,以為是我。
等抱住了才感覺不對。
猛地睜開眼,看到是朱夢。
嚇了一跳。
方奇一把把她推開了。
「這是幹什麼?趕緊把衣服穿好!」
朱夢當時眼圈就紅了。
問他:「我有哪一點不好,哪一點比不上你那些女朋友?為什麼她們可以做你女朋友,我就不行?你明明最在乎我!」
方奇說,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朱夢的心思。
他找了件衣服給朱夢披上。
對朱夢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從小就認識,在我眼裡,你就像我妹妹一樣。叔叔阿姨托我照顧你,我也答應了的。」
朱夢哭著問他:「你照顧我,只是因為答應了我爸媽?難道這麼多年,你都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他想起來每次朱夢把他從我身邊叫走的時候,我臉上難看的表情。
他曾不止一次嘲笑過我的想法齷齪。
說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照而已。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起身要走,要來找我。
朱夢急了,告訴他:「我跟溫雨說我倆睡過了,你去找她也沒用!你們兩個早就完了!」
方奇懵了。
他買了兩張飛國外的票,親自把朱夢送到了他父母身邊。
告訴他們,他要去追女朋友了,照顧不了他們的女兒了。
算上今天,四天時間,一去一回。
家都沒回,就來找我道歉。
他說他醒悟過來了。
「以前總覺得朱夢還小,像小時候那樣,追在我後面喊我奇哥哥,需要我的照顧。
「現在才知道,她已經這麼大了。」
我冷眼看著他,沒說話。
方奇比我大三歲,朱夢比他小兩歲。
她還小嗎?
「溫雨,我知道錯了,以後無論任何事,我都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可是,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啊。我生日那天,飯都沒吃完,一個電話你就被她叫走了。
「那天你也說希望我原諒,以後再也不會丟下我不管。
「可後來呢?還不是一次又一次丟下我。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生氣啊?我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你,是嗎?」
方奇著急地說:「不是的,溫雨,你聽我解釋。」
還解釋什麼?
「自從朱夢回國,你的心思就全在她那裡。一次又一次將我舍下,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在乎我嗎?」
「我在乎!」
他伸手要抱我,被我躲開了。
這麼晚了,在樓道里拉拉扯扯,會吵到鄰居。
我再次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我跟你之間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拿鑰匙開門,他抵住門,也要擠進去。
「溫雨,我發誓,我以後一定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夢夢已經被我送出國了,她不會再打擾到我們了。
「我們之間沒有阻礙了,難道就因為過去那點小事,影響了我們的感情嗎?
「你沒聽夢夢說嗎?我和別人從沒有超過三個月,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對你感情很深啊,溫雨。這很難得,我們應該珍惜。」
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怪我不珍惜。
我用力把他往外推:
「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可我卻推不動他,他半邊身子卡住門,我根本關不上。
「溫雨,差不多就行了。我已經低頭了,再鬧下去,傷感情。我從沒想過和你分手。」
說著,他就要強吻我。
我的胳膊被他掐得生疼,我努力想要躲開他。
忽然,一股大力將他扯了出去。
門從外面被推上,我踉蹌了幾步,靠在了門上。
等我反應過來之後,意識到有人幫了我。
8
透過貓眼,我看到池宇來了,正和方奇扭打拉扯。
池宇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是我今天下班時買的化妝品,吃飯的時候丟在飯店的。
我竟然沒有意識到。
他來給我送袋子。
方奇下了重手,池宇只是抵擋,沒有還手,眼看不敵。
我急忙撥打了報警電話,撥完之後,打開門,喊道:「別打了!」
鄰居聽到聲音,打開門來看。
卻害怕被波及,又關上了。
我伸手去拉方奇,他被憤怒沖昏了頭,一把甩開我。
我沒站穩,摔倒了,剛好的膝蓋撞到了牆角,疼得我直冒冷汗。
池宇發現了我,他本來一直沒出手,我倒下去的時候,他才猛地發力推開了方奇。
兩個人身形差不多,但池宇經常戶外鍛鍊,體力本來就比方奇要好。
乍一出手,方奇根本不是對手。
他被推了出去。
看到池宇過來扶我。
大喊道:「你住手,你別碰她!那是我的女人!」
池宇在檢查我的膝蓋,沒忘回懟方奇:「你們兩個已經分手了,你再這麼說,對女孩聲譽不好。還有,剛剛你傷到了她,你應該道歉!」
說話間,方奇已經到了跟前。
他的嘴角出了血,是剛剛被推出去撞到的。
「輪不到你教訓我,溫雨,你就是因為他要跟我分手的?一個毛頭小子,比我好在哪裡?」
他說著就要來拽我。
「跟我進屋,我們倆的事,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不去。」
池宇將我擋在身後,護著我。
「你敢動她,就別怪我不客氣!」
方奇咬緊牙關,伸出拳頭。
只聽大喝一聲:「住手!」警察終於來了。
一場鬧劇,結束了。
我又進了醫院,這次膝蓋二次受傷,比第一次還嚴重。
短時間內,這條腿都得瘸著了。
治療費是方奇出的,當然這錢也理應由他出。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這期間方奇每天都來。
他給我買花送餐,還請假來照顧我。
每次來都跟我道歉,說他無意傷害我,全都是因為見到別的男人跟我走得近,他吃醋才會情緒激動的。
池宇只是給我送東西,他就發瘋打人。
如果我像他一樣,丟下他,去陪發小,他又會怎麼樣呢?
說到底,他就是自私。
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他談了這麼多次戀愛,難道真的看不出朱夢對他的心思嗎?
我不信。
他就是享受這種被女人爭風吃醋的感覺。
他一次一次拋下我,無非就是想試探我的底線。
以前我跟他在熱戀期,戀愛腦,被他一哄就過去了。
可這些事就像一根一根的刺一般,久了,自然就知道疼了。
所以,他想要再次把這些事糊弄過去的時候,我這裡過不去了。
無論他說什麼,我都無動於衷。
只當個背景音。
池宇下了班也會來看我。
我跟他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倆口味相同,都喜歡吃辣。
興趣愛好也有相似之處,和他相處總有話說。
他來之後,我臉上才會有笑容。
方奇非常嫉妒,但他現在沒有立場再說什麼。
有了上次的經驗,方奇也不敢跟他動手了。
只是在一旁生悶氣。
我跟他說過很多次,不用來了,他卻不聽。
我現在腿腳不方便,隨便他吧。
早晚有膩的那一天。
我出院那天,方奇說要來接我。
但我提前通知了朱夢,她從國外回來了。
可我沒想到,一直對朱夢有求必應的方奇,卻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
9
那天出院,池宇來接我。
在醫院門口,見到了方奇和朱夢。
沒想到,他倆一起來了。
見到我和池宇,朱夢嘴角翹了下,對方奇說:
「從昨晚我下飛機就一直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我還以為你倆和好了,沒想到……
「他們倆果然在一起了,奇哥,你還找她幹什麼?你不是從來不吃回頭草的嗎?
「現在為了她,成了什麼樣子?」
她抓著方奇的胳膊,不讓他動。
方奇使勁甩開, 朱夢沒站穩,險些摔倒。
方奇這次卻沒伸手扶她。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方奇,又指著我的方向:
「你知道嗎?是她叫我回來的,她早就不喜歡你了, 你還糾纏她幹什麼!」
方奇猛地回頭看我。
我只想離開這裡,看了看池宇。
他叫的車還沒到。
「我們先去那邊坐著等會⼉吧。」
「好。」
方奇朝我跑過來,要伸手拉我。
池宇擋開了他的⼿:「你幹什麼?溫雨已經警告你很多次了, 我告訴你啊,你再這樣, 我們可以告你騷擾!」
⽅奇忍了這些天, 早就忍夠了。
「你又算什麼東西?你是她的誰?」
「他是我朋友!」
「朋友?才認識幾天,就朋友!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他拿什麼跟我比?」
我跟他的事早晚都得說清楚, 我繞到池宇前面, 池宇想護著我, 我搖搖頭,告訴他沒事。
然後⾯對方奇, 這個我曾經很喜歡的男人。
他個子⾼, 身材不錯, 有好看的眉眼, 笑起來很溫柔,曾經對我也很細緻。
可是呢, 又能怎樣?
「你是按照認識的時間⻓短來衡量輕重的對嗎?所以,你對她, 」我指向朱夢的⽅向, 「永遠⽐我要看重,對嗎?」
「不是。」方奇張口否認,「那是因為……」
我抬頭看他,等他狡辯。
朱夢也看著他, 等他回答。
好一會兒, 他都說不出個理由。
我告訴他:「因為你根本不在乎我!就像此刻,我不在乎你一樣。方奇, 別糾纏了, 沒意義了。別讓自己顯得那麼廉價, 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不是……你沒有……對不起。」
池宇護著我, 上了⻋。
我從後視鏡⾥, 看到方奇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朱夢跑到他身邊, 兩個人在吵架,朱夢在哭, 方奇在吼。
我視線轉回前方,不再看他們。
⼀切都過去了, ⼀切都會過去的。
池宇的聲⾳在我⽿邊響起:「待會想吃什麼?醫生讓你忌口,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傷的是腿, 不是嘴,我帶你去吃川菜?」
我笑著看向他:「還是你好。」
「走著, 師傅,往這個飯店開。」
看吧,事情總會峰迴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