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女發小是個路痴。
每次找不到路,就給他打電話。
而且,時間總是選在我倆約會的時候。
在她第五十次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和方奇正在過一周年紀念日。
我們在山頂的帳篷里,頭頂璀璨的星空,正吻到情動。
她的專屬鈴聲響起,方奇一把推開了我。
「你怎麼了,夢夢?」
「奇哥,我不記得回去的路了,我好害怕,你快來接我。」
聽到這個聲音,我眼中的情慾一掃而空。
瞪著方奇。
誰知他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地撇下我,去開車。
「別著急,你發一個位置共享,我現在就去接你。」
我在他背後出聲:「那我呢?」
方奇愣了一下,沒有停住腳步。
「我先去送她,一會兒就回來。」
「好啊,你要是去,我們就分手!」
1
車子啟動,方奇還是丟下我,走了。
臨走前,只是安慰了一句。
「小雨別鬧,我送完她就回來陪你。說好的紀念日,我答應陪你過的。」
我跌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點點星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整天答應我干這個,干那個。
到了關鍵時刻,只要他的女發小一叫他,立馬拍屁股走人。
他答應過的豈止這一件。
我們談戀愛這一年來,很多事都被他那個女發小破壞了。
戀愛一百天時,我和方奇本來約好吃完燭光晚餐,再去看個浪漫的愛情電影。
結果那天,他的女發小朱夢正好從國外回來。
給他打電話,說:
「奇哥~,你能不能來接我啊,我打不到車。」
那個時間,我倆剛進電影院,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方奇跟我道歉,說送完她就回來找我。
結果那天直到電影結束,他也沒回來。
後來,他給我的解釋是,朱夢父母沒在,她自己在家害怕。
還說,兩家是鄰居,一直當她是妹妹。
那時候,我倆正處於熱戀階段,他為了那次失約,又是道歉,又是給我買禮物。
我也就沒當回事。
幾天後,方奇帶著我,去參加發小們給朱夢準備的接風洗塵宴。
朱夢用審視的眼神從頭到腳打量我,然後跟那些發小說:「奇哥每一段戀愛都不超過三個月,看來她很不簡單啊,必有過人之處。」
那些發小們都笑笑不說話。
我問方奇。
「你的朱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方奇不以為然:「怎麼會?她早就看過你的照片了,說你看著特別和善。你想多了。她就是那個性格,從小被慣壞了,說話比較直,性格比較歡脫而已。
「而且,她說的也沒錯。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有了戀愛的感覺,從沒想過分開。」
我被他的甜言蜜語唬住了,就沒在意朱夢的話。
因為我不喝酒,那天我坐在角落裡,看著朱夢喝醉了,搖搖晃晃抱著方奇的胳膊,讓他送她回家。
「我不認識路,我跟司機說不清楚,奇哥~你送我回去。」
方奇也喝酒了,但他還是叫了代駕,先送走了朱夢。
這樣的事,在這一年中,還有很多。
她出去逛個街,就不知道怎麼回家了。
跟公司的人團建,偏偏把她丟在郊區,她也描述不清那是個什麼地方。
在電話里哭著讓方奇去救她。
而方奇呢,不管任何場合、任何地點。
不管和我在幹什麼,哪怕褲子都脫了,箭在弦上,他都能立馬起身,去找朱夢。
就像今天一樣。
我也是納悶,這裡是朱夢從小生活的地方。
她怎麼總能把自己丟了,哪裡都不認識。
也不懂用導航。
只能靠方奇去救呢?
2
到了後半夜,山頂很冷了,下起了雨。
我裹著一個薄毯子,蜷縮著身子,躲進帳篷里。
這裡是方奇找的郊外露營地。
他說現在是淡季,這裡人少,適合我倆單獨約會。
也確實如他所說,這天晚上,只有我倆來露營。
可現在他人都走了,車上後備箱的睡袋也被他帶走了。
把我孤零零留在這荒郊野外,甚至都沒想過我的安全問題。
我想過獨自下山,但我的手機電量很低,可能走到半路就沒電了。
到時候更狼狽。
夜,太安靜了,忽然傳出來的野狗叫聲,嚇了我一哆嗦。
我拉緊了帳篷的拉鏈,生怕野狗會闖進來。
就這麼度過了一個難挨的周年紀念日,直到東邊亮起了魚肚白。
方奇都沒回來。
我在山頂看了個日出,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對方奇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至少,不如他那個女發小重要。
我甚至懷疑,他找女朋友,只是和女發小 play 的一環。
不然為什麼她一打電話說不知道在哪,方奇就立馬飛奔過去了呢?
我竟然跟他談了一年。
我就是個笑話。
不知道他們倆在背後怎麼嘲笑我這個傻子呢。
想明白之後,我就不糾結了。
手機里和方奇的對話框中,都是我的問話。
「你把她送回去了嗎?
「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到底還來不來?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
我趁著手機沒電,自動關機前,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不回來是吧,那就分手吧。」
之後,拎起自己的包,往山下走去。
3
我凍得有些麻木了,下山的時候腿不聽使喚,腳下一軟摔倒磕破了膝蓋。
被一個上山看日出的小哥看到,背起了我。
他把我送到了醫院,還幫我墊付了醫藥費。
我找護士借了充電器,充上了電,加了他的微信,想找機會感謝他。
沒想到手機剛打開,方奇的電話就過來了。
我接起來,他劈頭蓋臉把我一頓數落。
「你怎麼回事?你那手機是擺設嗎?打半天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回來看不到你人,以為你出事了。
「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夢夢都知道隨時保持電話聯繫,你怎麼就不知道?」
救下我的池宇聽到了手機里的聲音,冷笑了一聲。
在旁邊吐槽:「這是你男朋友?把你一個人丟在山上一整夜,現在好意思問啊?」
我剛要說話,方奇吼道:「你跟誰在一起?你在幹什麼?」
我很無語,他怎麼有臉來反問我。
懶得再搭理他,對著電話說:「信息沒收到嗎?我們已經分手了,去找你的夢夢吧!」
之後,按斷了。
他再打,我直接拉黑。
對池宇說:「抱歉啊,讓你看笑話了。醫藥費我轉給你。」
他晃晃手機:「不用了,小錢。改天請我吃飯,就當謝我啦。」
他看了看我的腿,又說:
「你住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在這裡給手機充會電,然後打車回去。」
他朝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離開了。
我還是把錢轉給了他,我不想欠別人。
剛轉完錢,就看到朱夢給我發來的消息。
是我和方奇的對話截圖,只有一句話:「不回來是吧,那就分手吧!」
前面我問他的那些被刪掉了。
原來方奇的手機一直在她那裡。
我問:「你什麼意思?」
她很快回了過來:「你還真是難搞,竟然堅持了這麼久。不過既然是你提的分手,就說到做到。奇哥絕不吃回頭草。」
她果然沒有表面上那麼人畜無害,什麼不認識路,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我惡從膽邊生,編輯了一大段發了過去。
無非就是告訴她,即便沒有我,方奇也不會跟她在一起。否則他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這麼多年,為什麼卻還是只做朋友。
大概這些話刺激到她了,她沒再回復。
4
從醫院拄著拐出來,想打輛車回家。可惜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叫車軟體半天都叫不到車。
就在我絕望地想,今天晚上不會又回不成家時,一輛計程車停到我面前。
後車窗戶落下,池宇跟我打招呼:「打不到車是吧?上這輛吧,我也是好不容易打到的。」
我本想客氣一下,可我實在又累又餓,想趕緊回家,便上了那輛計程車。
池宇很紳士,先讓司機送我回家,還把他的傘借給了我。
我說等他到了告訴我車費,我跟他 AA,他揮了揮手,沒應聲,讓司機開走了。
一天麻煩人家兩回,我實在是很不好意思。想著改天真要請他吃頓大餐才顯誠意。
轉身往單元樓里走,剛走到門口,就見方奇和朱夢站在那裡。
方奇給朱夢打著傘,半邊身子都是濕的,朱夢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轉頭就半埋怨似的說:「奇哥~你擔心她,我都冒著大雨陪你來了,可你看她,背著你勾搭別的男人呢。」
方奇眼底漆黑,臉色極差,把傘遞給朱夢,氣沖沖地朝我走過來。
扯過我的黑傘,扔到了地上。
「溫雨,我說你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提分手,原來是找好下家了,是吧?
「那個計程車里的男人,就那麼好?」
我拄著拐,還沒走到遮雨的地方,就這麼被他扯掉了雨傘,淋在大雨里。
要不是我怕站不穩,我真想用我的拐打他一頓。
我失望至極,實在不想面對這對男女,可那傘我得拿回來。
「你把傘還我。」
「想要是吧?給你!」
方奇藉機拿傘撒氣,他用力將傘柄掰斷了,扔在了地上。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繞過他,想往樓道里走。
昨晚上我就挨凍了一宿,沒睡好。今天又在醫院耽擱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其他的我暫且先不管,但我必須休息了。
方奇卻拽住我的胳膊,不讓我走。
「溫雨,你先別走,咱倆的事還沒說清楚。」
我已經很累了,現在又被他拽著站在大雨里。
整個人搖搖晃晃,快要暈倒了。
方奇終於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他打橫抱起我,快步往樓道里走。
朱夢小跑著跟在後面。
「奇哥,你別被她騙了,她是故意裝暈。」
我實在沒力氣掙扎,他讓朱夢從我包里拿鑰匙,開了門,把我抱到臥室。
「我說了我會回去,你為什麼不信我?你這腿是不是下山的時候摔的?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那個男人的事,等你好了,咱們再說。
「廚房裡有吃的嗎?我給你做點。」
他又恢復了體貼的模樣,我承認我有點心軟。
如果拋開朱夢不談,方奇是個很會照顧人的男朋友。
每次我來大姨媽肚子痛,都是他給我熬補湯,給我按揉小腹。
我要是加班,他會提前給我打好車,讓我不要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地鐵。
我倆出去約會,他也會提前安排好一切。
前提是,不要有朱夢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