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貓從家裡越獄了,一頭扎進了陌生男人的被窩裡。
被害人在業主群里找貓主人,並配圖兩張打碼的照片。
照片上是馬賽克都遮不住的精瘦長腿。
後來,我在齊喻的手機里翻原圖被他發現,被按在懷裡聽他胸腔內發出悶笑。
「女朋友,老實說你是不是覬覦我的身體很久了?」
1
我的貓從家裡越獄了,一頭鑽進了陌生男人的被窩。
被害人在業主群里找貓主人。
1-2201:【這誰的貓?大早上性騷擾?】
並配圖兩張照片。
一張照片里,剛掀開的被子,光裸的長腿打了厚重的馬賽克。
雪白長毛的漂亮咪咪窩在男人腿邊,貓頭慵懶地搭在男人小腿上。
下一張照片,貓咪被毛巾毯裹住,只露出一顆貓頭,圓眼無辜地看向鏡頭。
珍珠是西伯利亞森林貓,女寶,顏值頂呱呱,炸出了群里一眾潛水的女業主。
一個個都在@被害人,如果找不到主人,願意帶走領養。
被害人發了那條消息和兩張照片後沒有再回復。
我不敢吱聲,因為昨晚熬夜看小說,起來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
而可愛的珍珠寶寶,早上六點就把被害人吵醒了。
情感上我想發個帖求助,但飽睡後滿格的理智按住了我的衝動。
我抱著僥倖心理聯繫了群里的物業,得知他們沒有派人去接走珍珠,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轍。
當媽的,能給闖禍的寶寶收拾爛攤子,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住在 2 單元 22 樓,這幾天地暖的溫控屏壞了,房東出門旅遊在外還沒找人來修,家裡熱得要穿短袖。
珍珠趴在餐桌上,除了吃飯拉屎完全不沾地。
昨晚睡覺前她可憐巴巴的,我就窗戶開了條縫,沒想到她肥嘟嘟的身體竟然成功越獄。
被害人微信頭像是純黑的,暱稱 J。
很簡潔高冷。
在群里說話挺沖的,感覺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我最怕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在這種處於道德低點的情況下。
好友申請,發送。
我在沙發上坐立不安,起來以後沒吃任何東西,胃隱隱有些難受,從柜子里翻出幾個小麵包隨便墊巴墊巴。
大概過了半小時,申請才通過。
我剛往消息框打了幾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對面新消息刷地彈了出來。
J:【你的貓?】
我看了一眼我的頭像。
珍珠儀態萬千地端坐在一束黃玫瑰旁,湛藍的眼睛透著一絲高傲。
十點準時睡:【是的,我是 2203 的住戶,不好意思,我的貓打擾到您了,請問您現在在家嗎?我方便現在過來帶她回家嗎?】
「對方正在輸入」的標識停留了一會兒。
彈出一個字。
J:【嗯】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按響了 2201 的門鈴。
門開了,一張俊朗但透著十分冷意的臉出現在面前,極具壓迫性的身高,眼神犀利地俯視著我,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很不好惹的樣子。
我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腦子忽然一片空白。
「你...你好,我...我來找我的貓...」
2
男人氣勢冷冽,拒人千里之外。
我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慌亂避開了。
偷偷往屋子裡看,試圖找到那隻陷我於此刻艱難境地的逆女。
男人沒說話,也沒讓開,眼睛上下打量著我,透出一絲懷疑。
我微低了下頭,帽檐隔絕了他的視線,又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口罩。
一個人在外獨居,總要有點防備心,包里揣著把小刀,帽子自帶大波浪卷髮,再帶個口罩我媽都認不出我。
!
遲鈍地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我掏出手機,從相冊里翻出珍珠的照片,遞到男人面前。
「她真是我的貓,我養了三年了!」
男人神情沒那麼冷了,輕輕瞥了一眼,打了個哈欠。
「有合照嗎?」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裡轉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怕有人拿了珍珠的照片來冒領?
這人……還怪細心的。
我翻出一張我和珍珠的合照給他看。
男人又幽幽飄來一眼。
「挺正常的臉,搞這麼偷偷摸摸的樣子幹什麼?」
他輕輕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是……」
「口罩摘了讓我確認下?」
「哦……哦!」
我扯下了口罩,塞進包里。
男人轉身往裡走,停頓了一下,輕嗤一聲。
「你這隻貓,還挺能吃的。」
他邊說邊往裡走,門大剌剌地敞開著。
我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
2201 是邊套大平層,比我租的 2203 大了一倍,落地窗外是壯闊的江景。
這裡離市中心近,過了江就是我上班的公司,當時一咬牙,看的是江邊的住宿區。
但錢包受限,住在江邊也只能看到樓下的綠化帶和跑道。
那隻豬咪很顯眼,就在落地窗前,整張貓臉都埋進盤子裡了,沒有一點平時高傲端莊的樣子。
「這是第三盤了,你在家不給吃飽嗎?」
男人環抱著手靠在牆上,抬了抬下巴,指著那隻埋頭苦吃的豬咪。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落地窗前敦實的背影。
啞口無言。
天地良心,我給她買最好的貓糧,一周三個罐頭,天天凍干磨牙小零食,養得她膘肥體壯的,這大哥說我餓著她了??
但顯然正享受大餐的豬咪並不會幫我說一句公道話。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離開。」
我暗自磨牙,上前一把抄起珍珠肥嘟嘟的肚子,一手將她抱在懷裡。
珍珠懵懵的,舔著鼻子,似乎還在回味嘴裡的美味。
看到我,嬌氣地「咪」了一聲。
我 rua 了 rua 她肥嘟嘟的肚子。
哼,回去再收拾你。
還沒走出門——
「等等。」他說,「把這些帶走。」
3
我一手抱著貓,一手提著沉重的紙袋,走進了電梯。
對上珍珠濕漉漉的小眼神,我忍不住哀嘆一聲。
「你可真行,第一次離家出走不僅找到了飯票,還讓你媽我連吃帶拿的!」
離開前男人拿出八個裝滿了不同種類食材的玻璃盒,我不好意思地推拒。
他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我會吃一隻貓剩下的東西嗎?」
他語氣淡淡的,輕輕瞥來一眼。
「不要就扔了。」
我從沒下過廚,只認出一盒盒白花花紅艷艷的生肉之間,三文魚獨特的顏色和紋理。
不但收留了差點高墜的小貓,還大方送出了價格不菲的貓飯食材,這個人情要怎麼還啊?
我用下巴壓了壓毛茸茸的貓頭,心裡一陣哀嚎。
沒過兩天,房東旅遊回來帶人修好了溫控屏。
我在下班之餘找了家蛋糕店租用了幾個小時烘焙房。
大學時候我做過各種兼職,小小烘焙不在話下。
考慮到 2201 客廳里的健身器材,男人的身材也有鍛鍊痕跡,十個不同口味的紙杯蛋糕全是低糖,用新鮮水果提的甜度。
社恐的優先選擇方案——輪休日周一上午,正常人這個時間應該都在上班。
把蛋糕往他家門口一放就走,既聊表了心意,又可以避免見面交流。
象徵性地敲兩下門,沒人應答,然後在手機上用文字告訴他感謝收留珍珠,有點小禮物放在他家門口……
完全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門打開了。
「咔嚓。」
我愕然地看著門後露出的那張俊臉,脫口而出:「你怎麼在家?」
齊喻聞言挑了下眉,視線在女生手上提著的透明禮袋上掃過,知曉了她的來意。
可她看見自己的時候很意外,是以為自己不在家才這個時候上門的?
「不是你敲的門?」
「咳,我是說……」我抿了下嘴,面對男人冷淡又帶著些許疑惑的面容,底氣有些不足,「謝謝您上次收留了珍珠還給她做了吃的,這是我做的一點甜品,希望您不要嫌棄。」
齊喻斂了下眉,接過禮袋,看著女生背影有些慌張的消失在電梯門後。
她每次見他都禮貌過度,話一大段一大段的,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程序式的一通輸出,然後等待對方的反應。
或者說,等待對方結束這次溝通。
倒是,挺有趣的。
突然有隻手臂從後背勾了上脖子。
「我聽見了,有小姐姐給你送吃的,你竟然收了?」
齊喻抖落了陳一海的手,下一刻禮袋被奪走。
「還是個手巧的小姐姐,我替你嘗嘗味道。」
陳一海剛掏出個蛋糕,還沒看清上面的裝飾,手裡一空,緊接著又被塞了一個蛋糕。
他定睛一看,氣笑了。
「我就配吃芒果的唄,如果不是你芒果過敏,是不是我連這個都撈不到?」
齊喻點點頭。
「挺有自知之明的。」
陳一海翻了個白眼,撒氣似的啃了一大口蛋糕。
「味道不錯哎。」
嚼吧嚼吧。
頓住,斜眼。
「欸?珍珠是誰,你還收留人家了?剛搬新家,你這男女關係可有點複雜了啊。」
齊喻翹著二郎腿,舔了下嘴唇上的奶油,睨他一眼。
「嗯,瞧著可愛就收留了。」
「眼睛很大,沒到十八,睡得一條被子,你告我去吧。」
4
珍珠最近精神蔫蔫的,也不怎麼吃東西,我帶她去看了醫生,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醫生問我珍珠最近有沒有吃什麼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聽完我的回答後直拍大腿:「那就對了,這是挑食,由奢入儉難嘛。」
「偶爾給她做幾頓之前的貓飯,也方便你們增進感情。」
回去後我照著網上的食譜做了幾次貓飯,冰箱某個冰格漸漸塞滿了雞心、雞肝、鴨肉、兔肉……
可做出來的東西珍珠心情好時舔兩口,更多的情況是聞一下扭頭就跑。
這小崽子是知道怎麼支配 i 人的。
後來我又送了兩次紙杯蛋糕,沒有敲門,直接放 2201 門口。
微信上僅有的幾條消息往來是我右邊一連串文字告知 2201 蛋糕在門口,他左邊直白地回個蛋糕拿在手裡的照片。
像我養在手機里的人機系統。
但這種沒有話題延伸的回覆方式,我很喜歡。
我深吸一口氣。
十點準時睡:「先生您好,請問您方便告訴我上次您送珍珠的食材具體都是什麼動物嗎?珍珠這段時間食慾不太好,我自己試著做了幾次,她不怎麼吃……」
J:【我家有,你直接來拿吧。】
十點準時睡:【不不不,不麻煩您了,您告訴我,我可以自己去買。】
J:【你買不到。】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既然這麼說,我也不好繼續問了。
我看著珍珠癟了許多的小肚子,心裡一陣糾結。
能給一隻闖進自己家的陌生小貓做那麼多好吃的,他至少是個心善的人。
還沒想好怎麼回復,他又發來了消息。
【你做的蛋糕很好吃。】
【還會做別的嗎?】
我在蛋糕店斷斷續續地乾了三個月,紙杯蛋糕是我唯一會做的甜品。
我低下頭,珍珠悠悠地走過來,粉嫩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膝蓋。
算了,為了珍珠的口糧,沖了!
陳一海看了齊喻許久,在他面對手機螢幕勾起嘴角散發魅力的時候忍不住湊過去。
「喻哥,看啥能笑成這樣啊?讓我也看看。」
齊喻反蓋上手機,把湊到跟前的人一腳踹遠了。
「有你什麼事兒?」
陳一海越看他越覺得他不對勁,本以為上次那未滿十八的是他開玩笑,現在一看,難不成是真的?
「喻哥,你不怕你爸知道了打死你啊?未滿十八的妹妹,咱是不是有點禽獸了?」
齊喻有點無語,看陳一海還眼巴巴的,一臉等著自己回答的表情。
他轉了轉手機,笑了。
「這次倒不是那位未滿十八。」
他起身,拍了拍陳一海的臉。
「她媽更有趣,我約了她媽來我家,識相點趕緊滾。」
陳一海呆在原地,片刻後回神吼道:「齊喻!你禽獸不如啊!」
5
下班以後,我又一頭扎進了蛋糕店,這幾乎是我這些天來的日常。
蛋糕店的老闆是個年輕男生,這是他畢業後第一次創業,可惜生意不怎麼樣,連員工都請不起。
可能是太無聊了,我做蛋糕的時候他經常在一旁閒聊加提點。
「左手托著右手手腕,這樣會穩很多。」老闆啃著蘋果說道。
他看著面前女生認真到有點嚴肅的臉,第八百次好奇心泛濫。
「欸,你天天在我這做各式各樣的甜品,都小半個月了吧,什麼男人這麼難追啊?」
「聽姐的,要不咱換個目標試試看呢?」
我剛完成最後一個泡芙的巧克力淋面,沒太聽清他在說什麼,只隱約聽見了「小半個月」、「換」的字眼。
老闆這是不想外租烘焙房,要我換其他店去?
這可不行,這家蛋糕房離家最近,原材料用的是最好的,單次的租金也很公道。
「不行,不換,老闆你行行好,我和你簽半年的合同成不?」
我望著老闆,可憐巴巴地搓了搓手。
老闆一臉語塞,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翻了個白眼。
「真是白瞎你這張初戀臉了。」
男姐妹也會有大姨媽嗎?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老闆莫名其妙的壞臉色,搞得我不好意思和之前一樣在他店裡吃外賣了。
慣例敲開 2201 的門。
齊喻接過甜品袋子,緊接著把珍珠未來三天的口糧塞到我手裡,目光卻一直追隨著我另一隻手上的外賣。
「這是什麼?」
「麻辣燙啊,這還不明顯嗎?」
脫口而出的親近語氣,我不由得一愣。
想起不久前達成交易後我第一次上門,恍若昨日。
當時齊喻身上的距離感和壓迫感過甚,相較於交易,我心裡更多的是把這場奇怪的交易看作兼職。
齊喻是老闆,只不過薪水是珍珠的口糧而已。
於是乎,一舉一動禮貌中不小心帶出了恭敬。
「您芒果過敏,夾心我換成了青提,糖放得也不是很多,您放心。」
齊喻:「你還買了喝的?」
「不是買的,我擔心您覺得蛋糕太膩,就做了一杯馥芮白,比較解膩。」
「嗯,我年紀大,確實吃不了太多膩的。」
我看著他輕薄衣服遮不住的挺闊胸肌,青筋迸現的手背小臂,刀塑般的鋒利下頜。
?
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道:「您是跟我開玩笑嗎?您看著……很年輕啊。」
齊喻輕哼了一聲:「這不是你嘴裡一直您您您的,我不自覺就代入你的長輩了。」
我面上有些發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尷尬。
「叫我名字就行,齊喻。」
「……我叫珍願。」
而隨著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身上那股陌生的疏離感不知不覺褪去了。
再面對他,我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6
「這是你的晚飯?」齊喻語氣淡淡的。
我點點頭。
「我先走了,還得回去給珍珠做吃的呢。」
「你等等。」齊喻喊住了我,轉身進了屋。
這個時候早過了飯點,我看了眼手上提著的麻辣燙,舔了下嘴唇。
好餓。
他幹嘛去了?
忽然,隨著一股霸道的香味傳來,齊喻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