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您在說什麼……」
她結結巴巴,聲音細若遊絲,幾乎快要碎掉了。
朕看著她這副羞窘交加、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那點惡作劣的趣味又升了起來。
朕的手非但沒收回,反而輕輕在她後腰上拍了拍,語氣愈發溫柔:「朕說,朕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嗎?」
「轟」的一聲。
蘇輕言的腦子大概是炸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驚恐地看著朕,眼神里寫滿了「你你你……你怎麼知道」的絕望。
朕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小狐狸,不給你來點猛料,你還真打算跟朕裝一輩子啊。
「你……」
她指著朕,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或許是情緒激動過度,她身後「嘭」的一聲巨響,那九條朕心心念念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全部冒了出來!
雪白、蓬鬆、巨大,瞬間占滿了她身後的所有空間,其中有幾條還因為主人情緒不穩,緊張地豎了起來,像受驚的貓。
尾巴……炸毛了。
朕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白天在御花園只是驚鴻一瞥,後來在床上也是隔著被子感受,如今,這九條傳說中的尾巴,就這麼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朕的面前。
比想像中更漂亮,更震撼。
蘇輕言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她低頭一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忙想把尾巴收回去。
可是,越急越亂,那九條尾巴像是不聽使喚了一樣,在空中胡亂地飛舞著。
「收回去!快收回去啊!」
她急得快哭了,手忙腳亂地去抓自己的尾巴。
那場面,簡直就像一個人在跟自己的九個調皮孩子打架,混亂又好笑。
朕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蘇輕言的動作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朕,眼圈紅紅的,滿臉的委屈和絕望,仿佛在說:「你都知道了,你還在笑話我。」
朕收起笑容,嘆了口氣,走上前。
她下意識地後退,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不安。
在她看來,身份暴露,等待她的,或許就是國師的桃木劍和冰冷的囚籠。
朕在她面前站定,沒有再進一步。
朕伸出手,不是去抓她,而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離朕最近的一條尾巴尖。
9
那觸感……
比最上等的雲錦還要絲滑,比冬日裡最暖的狐裘還要柔軟。
朕的心,在那一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填滿了。
終於……摸到了。
蘇輕言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能感覺到,從尾巴尖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那是屬於皇帝的溫度。
她沒有躲。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朕的手,從她的尾巴尖,緩緩地,向上撫摸。
朕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在慢慢放鬆。
「很漂亮。」
朕由衷地讚嘆道,「比朕想像中還要漂亮。」
這不是一句恭維,是朕的真心話。
蘇輕言的眼眶更紅了,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她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委屈、不安,以及……一絲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接納的感動。
「你……你不怕我嗎?」
她哽咽著問,「我是……妖怪。」
「怕?」
朕笑了,「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天下萬物,皆為朕臣民。你是朕的皇后,無論你是人是妖,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朕的手,輕輕地,將她的一條尾巴圈在手裡,感受著那蓬鬆的質感。
「更何況,」朕頓了頓,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朕的皇后這麼可愛,朕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怕?」
蘇輕言的身體軟了下來,她靠在朕的懷裡,把臉埋在朕的胸口,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釋放了出來。
她哭得像個孩子,仿佛要把這三年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擔驚受怕,都一次性發泄出來。
朕抱著她,任由她哭,手則非常不老實地……在另外八條尾巴上挨個摸了一遍。
嗯,手感都一樣好。
等她哭夠了,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朕,小聲問:「陛下……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朕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在你跟那隻小白狐『訓話』的時候。」
蘇輕言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
「那……那烤雞……」
「嗯,朕故意的。」
「那……葡萄……」
「朕看見你藏袖子裡了。」
「那……國師……」
「朕讓人把他的法器全換了。」
蘇輕言:「……」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表情從震驚,到恍然大悟,再到最後的……生無可戀。
她大概是覺得,自己這三年來,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戲子,而唯一的觀眾,就是眼前這個憋著笑看戲的皇帝。
她氣鼓鼓地瞪著朕,連身後的尾巴都跟著用力地甩了一下,正好抽在朕的臉上。
「啪」的一聲,雖然不疼,但很響亮。
朕愣住了。
蘇輕言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那條「行兇」的尾巴,又看了看朕,嚇得連忙把所有尾巴都收了回去。
「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解釋。
朕摸了摸臉,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無妨。」
朕拉著她的手,重新將她攬入懷中,「朕的皇后,終於肯對朕使小性子了。」
這,才是夫妻間該有的樣子。
10
身份徹底挑明之後,朕和蘇輕言的關係,進入了一個全新的、蜜裡調油的階段。
她不再刻意偽裝自己的天性,雖然在人前依舊是那個端莊的皇后,但在朕面前,卻越來越放飛自我。
比如,她會堂而皇之地抱著一盤烤雞啃得滿嘴是油,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朕,讓朕幫她擦嘴。
比如,她會在批閱奏摺時,把九條尾巴都放出來,鋪在朕的龍椅上,給朕當最豪華、最溫暖的「毛絨坐墊」。
朕的腰病,竟然就這麼好了。
再比如,她會拉著朕,去參加她的「妖怪茶話會」。
朕第一次以「家屬」身份列席時,把那群小妖怪嚇得不輕。
錦鯉精「噗通」一聲變回原形,躲在水缸底吐泡泡。
黃鼠狼精「嗖」地一下鑽進地縫,只露出個小腦袋瑟瑟發抖。
只有那棵老槐樹精,還算鎮定,顫巍巍地對著朕行禮:「老、老朽……參見陛下。」
蘇輕言叉著腰,很有大姐大的風範:「怕什麼!這是我相公,自己人!」
朕:「……」
雖然「相公」這個稱呼很受用,但這「自己人」的場面,還是讓朕有點哭笑不得。
在蘇輕言的「調教」下,朕很快和這群宮中「非人類居民」打成了一片。
朕知道了御膳房的食材採買有貓膩(錦鯉精舉報的),第二天就敲打了內務府總管。
朕知道了藏書閣有幾本前朝孤本被蟲蛀了(黃鼠狼精彙報的),立刻下令翰林院進行修補。
朕甚至從老槐樹精那裡,聽到了更多關於列祖列宗的八卦,為朕的帝王生涯增添了不少樂趣。
朕發現,做一個能和妖怪溝通的皇帝,好像……也不賴?
至少在情報收集方面,朕比歷代先帝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朝堂之上,朕依舊是那個威嚴的君主。
回到後宮,朕就是一個被毛茸茸的尾巴包圍的、幸福的「昏君」。
朕甚至還開發出了尾巴的新用途。
比如夏天太熱,就讓蘇輕言用尾巴給朕扇風,純天然,風力可調。
冬天太冷,就把她整個人連帶九條尾巴一起裹進被子裡,堪稱世間第一暖爐。
批奏摺累了,還能抓過一條尾巴來當抱枕捏,手感極佳,解壓效果滿分。
蘇輕言對此,嘴上抱怨著「陛下真是不知節制」,身體卻很誠實,每次都乖乖地把尾巴貢獻出來。
只是,這樣幸福安逸的日子,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北境傳來急報。
鄰國北燕,突然大舉犯境。
11
北燕一向是蠻夷之邦,兵強馬壯,但腦子不太好使,往年雖有小規模騷擾,但從不敢如此大規模地入侵。
這次,情況卻完全不同。
邊關守將的八百里加急奏報上,用血紅的字寫著:
「敵軍有妖道助陣,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我軍將士死傷慘重,城池連失三座,危在旦夕!」
妖道?
朕的眉頭緊緊皺起。
早朝之上,群臣激憤。
主戰派慷慨陳詞,請求增兵北境,誓與北燕決一死戰。
主和派則憂心忡忡,認為妖道之術非凡人能敵,應暫避鋒芒,徐圖後計。
朕看著底下吵成一團的文武百官,心中一片冰冷。
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這已經不是凡間軍隊能夠抗衡的力量了。
硬派兵去,不過是徒增傷亡。
「陛下!」
兵部尚書出列,慷慨激昂,「臣願親率十萬大軍,北上抗敵!縱使馬革裹屍,也絕不讓北燕蠻夷踏入我朝腹地半步!」
「張大人忠勇可嘉,」丞相搖了搖頭,嘆息道,「可那妖道之術,神鬼莫測,非兵力多寡所能及啊。依老臣愚見,不如……派使者前去議和,探探對方的虛實。」
「議和?丞相是想讓我朝不戰而降嗎!」
「張尚書!老夫這是為我朝將士的性命著想!」
朝堂上又吵了起來。
朕心煩意亂,一拍龍椅:「夠了!」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朕揉了揉眉心,一個人的臉,浮現在朕的腦海里。
玄靈子。
雖然他上次捉妖搞成了鬧劇,但畢竟是護國法師,對付這種邪魔外道,或許他有辦法。
朕當即下令:「傳旨,請國師玄靈子出關,商議國事!」
12
被朕「勒令閉關」了大半年的玄靈子,終於被放了出來。
他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頭更足了,見到朕,還是一副仙風道骨、高深莫測的模樣。
朕將北境的戰報給他看。
玄靈子看完,撫著鬍鬚,眉頭緊鎖:「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此乃旁門左道之術,雖有其形,卻無其神,不足為懼。」
朕精神一振:「國師有何良策?」
玄靈子傲然一笑:「陛下放心。貧道修行數百年,專克此等邪魔歪道。區區北燕妖道,待貧道親自走一趟,必讓他灰飛煙滅!」
他這番話說得是自信滿滿,讓朝中眾臣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朕雖然對他上次的表現心有餘悸,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人選。
「好!」
朕當即拍板,「朕封國師為『降魔大元帥』,特賜尚方寶劍,總領對北燕戰事!所需一切,國庫全力支持!」
玄靈子大喜,領旨謝恩,當天便收拾行囊,帶著他的一眾徒子徒孫,浩浩蕩蕩地奔赴北境前線。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朕的心裡,卻總有一絲不安。
回到後宮,蘇輕言已經等候多時。
她顯然也聽說了前線的事,臉上滿是憂色。
「陛下,那北燕妖道,恐怕不簡單。」
她輕聲說道。
朕點點頭:「朕知道。但玄靈子是我朝唯一的希望了。」
蘇輕言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她走到朕身後,伸出九條尾巴,輕輕地,將朕包裹起來。
毛茸茸的觸感,帶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讓朕煩躁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管發生什麼,臣妾都會陪著陛下。」
她靠在朕的背上,聲音堅定。
朕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一暖。
是啊,就算天塌下來,朕也不是一個人。
然而,朕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半個月後,從北境傳來的,不是捷報,而是玄靈子的求救信。
信中,玄靈子的字跡潦草,充滿了驚恐。
他說那北燕妖道「吳心」法力高強得匪夷所思,他的所有法術,在對方面前都如同兒戲。
他帶去的徒弟死傷大半,自己也身受重傷,被困在雁門關內,朝不保夕。
隨信送來的,還有玄靈子那柄斷成兩截的拂塵,和他那身被燒得破破爛爛的八卦道袍。
朝野震動。
連護國法師都不是對手,這北燕妖道,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時間,人心惶惶,主和派的聲音,再次占據了上風。
甚至有人提出,割讓三座城池,向北燕求和,以換取和平。
朕將那份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
「割地求和?簡直是奇恥辱!」
朕怒不可遏,「我朝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讓!」
可是,不求和,又能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雁門關被破,讓北燕的鐵騎長驅直入嗎?
那幾日,朕寢食難安,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蘇輕言默默地陪在朕身邊,不再用尾巴逗朕開心,只是安靜地為朕添茶、磨墨。
朕知道,她比朕更著急。
終於,在一個深夜,當朕再次因為戰報而煩躁地在御書房踱步時,蘇輕言拉住了朕的衣袖。
「陛下。」
她看著朕,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讓臣妾去吧。」
13
朕愣住了。
「你說什麼?」
朕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輕言深吸一口氣,重複道:「讓臣妾去北境。或許……臣妾有辦法對付那個妖道。」
朕想都沒想,斷然拒絕:「不行!絕對不行!」
開什麼玩笑!
讓她一個皇后,去危機四伏的戰場?
朕怎麼可能答應!
「輕言,你別胡鬧。」
朕的語氣很重,「戰場不是兒戲,刀劍無眼。你……」
「陛下,我不是在胡鬧。」
蘇輕言打斷了朕的話,她的目光灼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忘了我是誰了嗎?」
朕當然沒忘。
她是九尾狐。
上古神獸,青丘之主。
可是,在朕心裡,她首先是朕的妻子,是朕要用一生去保護的人。
「那也不行!」
朕的態度很堅決,「你是皇后,你的職責是母儀天下,不是上陣殺敵。」
「可若國將不國,天下何存?皇后之位,又有什麼意義?」
蘇輕言反問。
朕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她握住朕的手,語氣軟了下來:「陛下,臣妾知道您擔心我。但那個妖道,能輕易擊敗玄靈子,絕非普通的修行者。凡人的軍隊,對他根本無效。再這樣下去,我朝危矣。」
「臣妾是九尾狐,修行千年,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對付妖道,正是我們的本行。讓我去,至少還有一戰之力。若我也不行……那便是天命如此了。」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朕的心上。
理智告訴朕,她說的是對的。
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後的希望。
可情感上,朕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朕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戰。
良久,朕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有幾成把握?」
蘇輕言笑了,那笑容,自信而明媚,仿佛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十成。」
14
最終,朕還是答應了。
但朕提出了一個條件:朕要親自陪她去。
蘇輕言自然是不同意的,但這次,輪到朕態度堅決了。
「你是朕的皇后,朕是你的丈夫。夫妻本是一體,沒有讓你一人去面對危險,朕卻安坐後方的道理。」
朕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要麼,我們一起去。要麼,誰都別去。」
蘇輕言拗不過朕,只好答應。
朕立刻下旨,以「天子親征,鼓舞士氣」為名,組建一支輕騎,即日奔赴北境。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蘇輕言的身份被嚴格保密。
對外,她只是朕身邊的一名隨行女官。
臨行前,朕召見了趙高。
「朕離京之後,朝中事務,由太子監國,丞相輔佐。你留在宮中,替朕看好這個家。」
趙高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陛下,萬萬不可啊!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親身犯險!」
朕拍了拍他的肩膀:「趙高,這次,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去,而是以一個丈夫的身份去。你懂嗎?」
趙高愣住了,他看著朕,又看了看朕身後不遠處,換上了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的皇后娘娘,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奴才……遵旨。奴才祝陛下和娘娘,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大軍開拔。
朕和蘇輕言同乘一輛馬車。
脫下了繁複的宮裝,換上了利落的騎裝,蘇輕言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魅力。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朕護在身後的嬌弱皇后,而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英姿颯爽的戰士。
馬車裡,她正在閉目養神。
九條尾巴,很自然地放了出來,塞滿了整個車廂,其中一條,還很自覺地搭在朕的腿上,給朕當起了「毛毯」。
朕摸著那順滑的皮毛,心中卻滿是擔憂。
「輕言。」
「嗯?」
她睜開眼。
「那個北燕妖道吳心,你……認識嗎?」
蘇輕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認識。但能有如此道行,絕非無名之輩。或許……是某個避世不出的老怪物吧。」
朕總覺得,她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朕。
但她不說,朕也不便多問。
一路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十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雁門關。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昔日雄偉的關隘,此刻已是斷壁殘垣。
城牆上,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還有一些焦黑的、仿佛被雷電擊中過的巨大豁口。
城中,一片蕭條。
將士們個個面帶菜色,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我們的到來,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振奮,反而更多的是一種麻木。
玄靈子被人攙扶著出來迎接朕。
他蒼老了至少二十歲,渾身是傷,精神萎靡,哪裡還有半點當初「降魔大元帥」的風采。
看到朕,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陛下!貧道無能!罪該萬死啊!」
朕將他扶起,沉聲問:「那妖道,究竟是何來路?」
玄靈子心有餘悸地說:「他……他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他的妖法,太……太邪門了!」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陣囂張至極的大笑聲。
「喲,看來是來了個大人物啊!怎麼,玄靈子,打不過老的,就叫了個更老的來送死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仿佛能穿透城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臉色大變。
是他!
北燕妖道,吳心!
15
朕和蘇輕言登上城樓。
只見城外,黑壓壓的北燕大軍之前,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正凌空而立。
他面容俊美,卻帶著一股邪氣,一雙眼睛,是詭異的血紅色。
他就是吳心。
在他的身邊,環繞著一團團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掙扎的鬼影。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吳心輕蔑地看著我們,目光在朕的龍袍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朕身邊的蘇輕言身上。
當他看到蘇輕言的臉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即,那笑容變得扭曲而狂熱。
「是你……竟然是你!」
他死死地盯著蘇輕言,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青丘之主,蘇輕言!我找了你三百年!沒想到,你竟然躲在這裡,給一個凡人當起了皇后!」
蘇輕言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她上前一步,與吳心遙遙相對,聲音清冷如雪:「吳心。三百年前,你叛出青丘,偷走我族聖物『噬魂珠』,殘害同門,我念你修行不易,只廢了你半身修為,將你逐出師門。沒想到,你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在此為禍人間。」
朕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