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靠鹹魚心態攻略了全員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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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真千金回來那天,我蹲在花園裡啃西瓜。

保姆張媽慌慌張張跑過來,裙角都沾了泥。

「小姐!你怎麼還在這裡!夫人找你!」

我吐出兩顆黑籽。

「哦,來了。」

西瓜汁順著手指往下滴,黏糊糊的。

我隨手在昂貴的進口草皮上蹭了蹭。

張媽看得眼皮直跳。

「小姐!快擦擦手!這……這草皮很貴的!」

「沒事,蹭蹭就乾淨了。」我站起來,拎著剩下的半塊瓜往主宅走。

別墅里氣氛像繃緊的弦。

我那對養父母,林氏集團的林國棟和蘇明雅,坐在昂貴的歐式沙發里。

坐姿僵硬。

像兩尊價值連城的古董瓷器。

旁邊站著他們的親兒子,我名義上的哥哥,林修遠。

他皺著眉頭看我手裡的瓜。

「沈漁,放下。」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媽,哦不,蘇明雅女士,朝我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小漁,你先回房間待一會兒,好嗎?晚點……晚點媽媽再跟你談。」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緊張和一絲……愧疚?

我咔嚓又啃了一口瓜。

真甜。

「媽,」我咽下瓜瓤,汁水讓嗓子眼涼絲絲的,「新妹妹到了嗎?要不要給她切一塊?挺甜的。」

林國棟的臉瞬間有點發青。

林修遠直接閉了閉眼,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蘇明雅差點維持不住那點笑容。

就在這時,大門被管家恭敬地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很瘦。

皮膚有點蒼白。

五官和蘇明雅有七分像,特別是那雙眼睛。

清澈,帶著點受驚小鹿般的茫然。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樸素、神情侷促的中年婦女。

真千金,林晚。

以及她的養母,王嬸。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瘦弱的女孩身上。

蘇明雅猛地站起來,眼圈瞬間紅了。

「晚晚……」

她聲音哽咽,踉蹌著撲過去。

林國棟也站了起來,威嚴的臉上難得出現動容。

林修遠緊跟著上前。

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其樂融融。

感人肺腑。

我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半塊瓜。

像個不合時宜的道具。

沒人再注意我。

除了那個剛進門的真千金,林晚。

她的目光,怯生生地穿過她新家人的肩膀縫隙,落在我身上。

帶著探究。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我朝她笑了笑。

舉起手裡的瓜。

用口型問她:「吃嗎?」

她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飛快地低下頭,把臉埋進了蘇明雅散發著昂貴香水味的懷抱里。

我聳聳肩。

不吃算了。

我轉身,拎著我的瓜,準備上樓。

「小漁。」

林國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種刻意放柔的腔調。

他安撫地拍了拍林晚的背,目光轉向我。

「你……你也看到了。晚晚回來了。」

「嗯。」我點頭。

「家裡情況有點變化。」他斟酌著詞句,「你以前住的那間主臥套房,是採光最好、位置最正的……」

蘇明雅抱著林晚,聞言也看向我,眼神複雜。

「小漁,晚晚這些年吃了很多苦……那間房,一直也是為真正的小姐準備的……」

林修遠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審視。

我懂了。

鳩占鵲巢二十載。

如今真鳳凰歸巢。

我這隻野山雞,該自覺挪窩了。

挺好。

我咽下最後一口瓜瓤,把光溜溜的瓜皮順手放在旁邊一個鋥亮的古董矮几上。

「明白。」

我語氣輕鬆。

「我搬。現在就搬。」

他們三個都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乾脆。

林國棟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卡在喉嚨里。

蘇明雅臉上的愧疚更濃了。

「小漁,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傭人房在哪兒?」我打斷她,直接問管家老周。

老周也懵了,下意識回答:「後……後院,挨著廚房那邊,還有一間空的,就是……小了點……」

「行。」我抬腳就往樓上走,「我去收拾東西。」

「沈漁!」林修遠終於開口,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你不用這樣。家裡還有別的客房……」

「不用麻煩。」我頭也沒回,噔噔噔跑上樓,「我認床,小房間睡得踏實。」

我的東西其實不多。

名牌衣服包包鞋子?那是林家大小姐沈漁的配置。

跟我沈漁本人關係不大。

我只拿走了屬於我自己的。

幾件穿慣了的舊T恤牛仔褲。

用了好幾年、邊角都磨破了的平板電腦。

一個裝著雜物的舊鐵皮盒子。

哦,還有床上那隻半人高的、洗得發白的胡蘿蔔抱枕。

抱著它睡習慣了。

一個行李箱都沒塞滿。

我拖著箱子下樓時,那一家四口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

像看一個行為藝術表演者。

林晚縮在蘇明雅懷裡,偷偷看我。

「爸,媽,哥,」我挨個點名,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我去樓下便利店買個雪糕」,「我搬過去了。」

林國棟張了張嘴。

蘇明雅眼圈更紅了。

「小漁……」

「妹妹,」我轉向林晚,扯出一個自認友善的笑,「歡迎回家。」

林晚身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我沒在意。

拖著我的破箱子,在老周欲言又止的複雜目光下,走向後院那間小小的傭人房。

房間是真小。

一張單人床。

一張舊書桌。

一個掉漆的小衣櫃。

沒了。

窗戶對著後院,能看到廚房油煙機排氣的管道。

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油煙味。

挺好。

人間煙火氣。

我把胡蘿蔔抱枕往床上一扔。

打開窗戶通風。

然後鋪床。

動作麻利。

鋪好床單,套好被套。

我把自己摔進有點硬的單人床里。

抱著我的胡蘿蔔。

閉上眼。

不到三分鐘。

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還帶著點小小的呼嚕。

窗外,偷偷摸摸扒著窗沿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哭的張媽,目瞪口呆。

我睡得很沉。

直到晚飯時間被老周叫醒。

餐廳里。

氣氛依舊有點微妙。

長長的歐式餐桌。

林國棟坐主位。

蘇明雅和林晚坐一邊。

林修遠坐另一邊。

空著的位置,在蘇明雅旁邊。

以前是我的。

現在,那裡放著一套餐具。

顯然是為我準備的。

我拉開林修遠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小漁,你……」蘇明雅看著我。

「哦,我坐這兒就行。」我拿起筷子,看著滿桌精緻的菜肴,「那邊留給妹妹,離媽近點,方便說話。」

林晚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林國棟清了清嗓子:「吃飯吧。」

食不言。

但沉默得有點壓抑。

只有我,專心致志地夾菜,吃飯。

嗯,林家廚師的手藝,確實沒得說。

紅燒排骨入味。

清蒸魚鮮嫩。

連炒青菜都脆生生的。

我吃得很香。

吃完一碗飯,很自然地伸手:「張媽,麻煩再添半碗。」

張媽趕緊過來給我盛飯。

林晚小口小口吃著,幾乎沒夾什麼菜。

蘇明雅心疼地給她夾了一塊糖醋小排。

「晚晚,嘗嘗這個,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林晚看著碗里那塊油亮的排骨,遲疑了一下。

林修遠也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

「這個也不錯,清淡。」

林晚碗里堆起了小山。

她似乎更不自在了。

我扒拉著碗里的飯,心想,壓力真大。

吃完飯。

林國棟開口:「晚晚剛回來,需要適應。修遠,你多照顧妹妹。」

林修遠點頭:「爸,我知道。」

「小漁……」林國棟轉向我。

「爸,」我放下筷子,擦擦嘴,「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你……」林國棟再次語塞。

「明天周一,我還要上班。」我補充道,「得早點睡。」

「上班?」蘇明雅驚訝,「小漁,你不用……」

「媽,我簽了合同的,試用期三個月呢,不能隨便曠工。」我站起身,對著林晚點點頭,「妹妹晚安。」

再次留下餐廳里表情各異的一家子。

我回到我的小房間。

反鎖門。

洗澡。

換上舒服的舊T恤。

抱著我的胡蘿蔔抱枕。

打開平板。

點開消消樂。

背景音樂歡快。

手指劃拉。

消除。

消除。

消除。

煩惱?

不存在的。

打工人的煩惱明天再說。

現在,睡覺。

我這份工作,是林修遠幫我安排的。

在我「大學畢業」(買來的文憑)後。

在他朋友開的一家小設計公司當行政助理。

月薪四千五。

朝九晚六。

雙休。

工作內容就是複印文件、訂會議室、訂下午茶、貼發票。

毫無技術含量。

但勝在清閒。

同事們都叫我「沈漁」,沒人知道我是林家那個假千金。

挺好。

我騎著我那輛二手小電驢,準點到了公司樓下。

鎖好車。

在隔壁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當早餐。

剛進公司大門。

前台小劉就沖我擠眉弄眼。

「沈漁!快看群里!」

我拿出手機。

公司八卦小群(屏蔽領導版)已經炸了。

消息99 。

【臥槽!驚天大瓜!】

【快看財經新聞推送!林家!就是那個林氏集團的林家!】

【真假千金???小說照進現實?】

【連結:林氏集團董事長攜失散多年真千金亮相,溫情場面引關注……】

【配圖:林家全家福,林晚站在C位,笑得溫婉。角落裡,我拎著半塊瓜的背影模糊不清,像個背景板。】

【等等!那個背影……有點眼熟?】

【我靠!像不像沈漁???】

【@沈漁 出來!坦白從寬!你是不是就是那個被掃地出門的假千金???】

我叼著三明治,慢吞吞打字。

【沈漁:嗯,是我。】

群里瞬間死寂。

三秒後。

【??????】

【!!!!!!】

【沈漁你認真的???】

【臥槽!!!活的豪門狗血劇女主在我身邊???】

【那你怎麼……還來上班?還騎小電驢?】

【沈漁:不上班誰給我發工資?】

【沈漁:小電驢怎麼了?省油,還不堵車。】

【沈漁:對了,今天下午茶訂哪家?還是樓下那家蛋糕店?】

群里再次沉默。

然後話題硬生生被我掰到了下午茶和報銷流程上。

只是這一天。

我走到哪裡,都收穫無數道探究、好奇、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

以及壓低的議論。

「就是她啊……」

「看著挺普通的……」

「真可憐,從天堂掉下來了……」

「可憐啥?白享了二十年福!人家真千金才可憐!」

我充耳不聞。

該複印複印。

該訂會議室訂會議室。

該貼發票貼發票。

下午,財務部王姐拿著報銷單過來。

「小沈啊,這個打車票時間對不上啊……」

「哦,可能司機打錯了。」我接過來,「我重新貼。」

「還有這個,」王姐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八卦的光,「小沈,群里說的……是真的啊?」

我抬頭看她。

「王姐,報銷單有問題,我改。我的私事,」我指了指她手裡另一疊單子,「好像跟這個月的部門聚餐預算沒關係吧?」

王姐訕訕地走了。

下班。

我騎著小電驢回家。

剛進林家大宅。

就感覺氣氛不對。

客廳里。

林晚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蘇明雅摟著她,輕聲細語安慰。

林國棟臉色不太好看。

林修遠坐在一旁,眉頭緊鎖。

看到我進來。

林晚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往蘇明雅懷裡縮了縮。

蘇明雅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小漁回來了。」

「嗯。」我換鞋。

「今天……在公司還好嗎?」林國棟問。

「挺好的。」我把包放下,「爸,媽,我先回房了。」

「等等。」林修遠叫住我,聲音有點冷,「小漁,你跟晚晚說什麼了?」

我莫名其妙:「說什麼?我下班剛回來,還沒見過妹妹。」

「那為什麼晚晚會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推送!」林修遠語氣帶著責問,「她剛回家,本來就敏感,看到那些說什麼『假千金鳩占鵲巢』、『真鳳凰歸巢野雞該讓位』的報道,哭了一下午!」

原來如此。

我看向林晚。

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哦。」我點點頭,「那下次讓她別看那些垃圾新聞。」

「沈漁!」林修遠聲音提高,「你這是什麼態度?晚晚因為你的事難過,你一點歉意都沒有嗎?」

歉意?

我有點想笑。

「哥,」我看著他,「新聞是我寫的嗎?」

林修遠一噎。

「記者是我找的嗎?」

「……」

「照片是我讓人拍的嗎?」

「……」

「妹妹難過,我也很遺憾。」我語氣平靜,「但這事,源頭好像不在我吧?」

林修遠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林國棟沉著臉:「夠了!修遠!小漁也沒說錯!是那些媒體捕風捉影!」

他轉向林晚,語氣放緩:「晚晚,別哭了。那些都是胡說八道。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沒人敢亂寫。」

蘇明雅也柔聲哄著。

林晚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怯怯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姐……姐姐,」她小聲開口,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就是看到那些話,心裡難受……」

「沒事。」我擺擺手,「難受就別看。看點開心的。」

說完,我轉身走向後院。

身後傳來蘇明雅更溫柔的安撫聲。

「看看我們晚晚,多懂事……」

回到我的小房間。

關門。

反鎖。

世界清凈了。

我打開平板。

點開一部無腦搞笑綜藝。

音量調大。

哈哈哈哈的笑聲充滿房間。

煩惱?

不存在的。

林晚開始了她的「融入」課程。

禮儀、插花、馬術、珠寶鑑賞……

蘇明雅親自教導,請了最好的老師。

她像一塊海綿,努力吸收著屬於「林家千金」的一切。

只是每次家庭聚餐,她依舊顯得拘謹。

說話細聲細氣。

筷子只夾眼前的菜。

蘇明雅心疼不已,變著法兒給她夾菜。

林修遠也時不時關照幾句。

林國棟則努力扮演著慈父角色。

而我。

埋頭乾飯。

兩耳不聞桌上事。

一心只吃盤中餐。

這天晚上。

蘇明雅特意讓人燉了血燕。

給林晚補身體。

「晚晚,嘗嘗這個,對女孩子皮膚好。」

林晚小口喝著。

蘇明雅看向我:「小漁,你也喝一碗吧?」

我正啃著一塊醬骨頭,滿手油。

「不用了媽,我吃這個就行,頂飽。」

林修遠瞥了我油膩膩的手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林晚放下精緻的白瓷小勺。

「姐姐……」她聲音柔柔的,「燕窩……是不是很貴?」

我:「還行吧,按克算,這點大概幾百塊?」

林晚臉色瞬間白了。

手指絞緊了衣角。

「我……我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麼貴的東西……」她聲音帶上哽咽,「王嬸……王嬸生病的時候,連幾十塊的藥都捨不得買……」

蘇明雅的眼圈立刻紅了。

「晚晚,我的孩子,苦了你了……」她抱住林晚,心疼得不行。

林國棟也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林修遠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那種不贊同。

好像在怪我提什麼錢,惹妹妹傷心。

我默默啃完骨頭。

擦乾淨手。

「媽,妹妹,」我開口,「我吃飽了,先回房了。」

「小漁,」蘇明雅叫住我,臉上還帶著淚痕,「明天……明天家裡有個小聚會,都是些相熟的世交,你也……」

「我明天約了人。」我打斷她,「大學室友,早就約好了,去逛街。」

蘇明雅頓住了,有點失望,又似乎鬆了口氣。

「那……好吧。」

林晚從蘇明雅懷裡抬起頭,小聲說:「姐姐去玩得開心點。」

我點點頭。

回到我的小房間。

關上門。

隱約還能聽到客廳傳來的啜泣和安慰聲。

我打開平板。

點開《開心消消樂》。

消除。

消除。

煩惱消除。

第二天。

我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小窗戶照進來。

暖洋洋的。

真約了人。

大學室友兼閨蜜,趙樂樂。

一個心比海寬的樂天派。

我們約在市中心平價商場。

「漁啊!這裡!」趙樂樂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沖我揮手。

我走過去。

她一把摟住我脖子。

「行啊你!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能穩如老狗!心理素質槓槓的!」

我拍開她的爪子:「不然呢?哭天搶地?」

「那必須不能!」趙樂樂笑嘻嘻,「走!姐請你吃麻辣燙!多加麻加辣!慶祝你脫離豪門苦海!」

我們鑽進商場負一層熱鬧的美食廣場。

點了兩大碗麻辣燙。

紅油滾燙。

香氣撲鼻。

「嘶哈……過癮!」趙樂樂吃得滿頭汗,「我跟你說,你那個真千金妹妹,看著就累得慌。嘖嘖,哪有你這樣自在?」

我埋頭吃我的魚豆腐。

「話說,你真住傭人房了?」趙樂樂湊過來,壓低聲音,「他們也太不地道了吧?好歹養了二十年……」

「挺好。」我喝口湯,「清凈。」

「得,你牛。」趙樂樂豎起大拇指,「心態穩得一批!不過……」

她賊兮兮地笑:「你哥……林修遠,真沒想法?你倆可是青梅竹馬,以前圈裡都說你是他未婚妻……」

「噗——」我差點嗆到,「誰傳的謠言?我跟他?純兄妹情!比24K金還純!」

「切,沒勁。」趙樂樂失望,「我還以為能聽到點豪門虐戀呢。」

吃完飯。

我們開始掃蕩打折區。

「漁!這件T恤才59!買一送一!咱倆一人一件!」

「這牛仔褲版型不錯!199兩條!沖!」

「哇!帆布鞋買二送一!快快快!」

一下午。

我們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

人均消費不到三百。

心滿意足。

傍晚。

我騎著我的小電驢回家。

剛進大門。

就感覺氣氛又不對。

比昨天還凝重。

客廳里。

蘇明雅臉色發白。

林國棟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修遠坐在沙發上,手指煩躁地敲著扶手。

林晚坐在單人沙發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地上。

摔碎了一個精緻的白瓷盅。

粘稠的、晶瑩的燕窩,灑在昂貴的地毯上。

一片狼藉。

「怎麼了?」我放下購物袋。

蘇明雅像是才看到我,眼圈紅紅的。

「小漁……你回來了……」

林修遠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銳利。

「沈漁!是不是你跟晚晚說了什麼?」

又來了。

我有點煩。

「我一天都不在家,說什麼?託夢?」

「那晚晚為什麼要把燕窩摔了!」林修遠指著地上的狼藉,語氣帶著怒意,「王嬸好心給她重新熱了一盅送上來,她突然就發脾氣摔了!還說什麼……我們不把她當人看,用這些貴東西羞辱她!」

林晚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

「我沒有!哥哥!我只是……只是看到王嬸端上來,突然想起……想起我養母以前……連一碗糖水都捨不得喝……全留給我……我心裡難受……手滑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媽……對不起……」

蘇明雅的心瞬間又碎了。

「晚晚不哭!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媽不好!媽不該總讓你吃這些……」

林國棟重重嘆了口氣。

「好了!都別說了!收拾一下!」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晚晚剛回來,心裡有疙瘩,是我們疏忽了。以後……以後家裡也樸素點。」

林修遠看著哭成淚人的林晚,又看看地上的狼藉,最終沒再說什麼。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懷疑。

我懶得解釋。

彎腰。

從我的購物袋裡,掏出給張媽帶的、樓下便利店買的打折酸奶。

「張媽,給你。」

張媽正拿著抹布,手足無措地看著地上的燕窩。

聞言一愣,趕緊接過去:「哎!謝謝小姐!」

「不謝。」我拎起剩下的袋子,「媽,爸,哥,妹妹,我回房了。」

經過林晚身邊時。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我。

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得逞?

我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我的小房間。

隔音不太好。

隱約能聽到前面主宅傳來蘇明雅溫柔的哄勸聲。

和林晚斷斷續續的抽泣。

我戴上耳機。

打開平板。

點開《植物大戰殭屍》。

種向日葵。

種豌豆射手。

突突突。

打殭屍。

煩惱?

都是浮雲。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

林晚的「千金課程」進展神速。

她本就聰明,加上肯下苦功。

很快,儀態優雅,談吐得體。

插花作品有模有樣。

甚至能和林修遠聊幾句簡單的金融術語。

蘇明雅欣慰得不得了。

逢人便夸。

「我們晚晚,真是天生的大家閨秀!」

林國棟臉上也有光。

林修遠對這個親妹妹,也越發認可。

只是每次看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概覺得我爛泥扶不上牆。

這天。

林國棟在家設宴。

招待幾位重要的生意夥伴。

算是正式把林晚介紹給圈子裡的人。

蘇明雅一大早就開始張羅。

傭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我的小房間在後院,相對安靜。

但也能感受到那種緊繃的忙碌。

下午。

蘇明雅特意到後院找我。

她穿著量身定製的旗袍,妝容精緻。

「小漁,晚上……」

「媽,」我搶在她前面開口,「我晚上部門聚餐。」

蘇明雅明顯鬆了口氣,但嘴上還是說:「這樣啊……也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

傍晚。

我騎著小電驢出門。

部門聚餐是假。

躲清靜是真。

我找了家安靜的咖啡館。

點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抱著平板。

看電子書。

直到晚上九點多。

估摸著那邊宴會該結束了。

我才慢悠悠騎回去。

別墅里燈火通明。

傭人們還在收拾殘局。

氣氛卻有點怪。

張媽看到我,趕緊小跑過來。

「小姐!你可回來了!」

「怎麼了?」

「前面……鬧起來了!」張媽壓低聲音,一臉後怕,「先生髮了好大的火!」

我挑眉。

走向主宅客廳。

還沒進門。

就聽到林國棟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丟人現眼!林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爸!您消消氣!晚晚她不是故意的!」這是林修遠的聲音。

「不是故意?那麼多客人在場!她居然把紅酒潑到陳董身上!你知道陳董是什麼人嗎!那是我們最大的原料供應商!」

「爸,晚晚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緊張是難免的……」蘇明雅帶著哭腔。

「緊張?我看她是得意忘形!」林國棟顯然氣急了,「跟人說話眼睛長在頭頂上!人家李太太不過問了一句她以前在哪上學,她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陰陽怪氣說什麼『比不上姐姐命好,從小在蜜罐里長大』!你聽聽!這像話嗎!」

「晚晚是受了刺激……」蘇明雅還在維護。

「受刺激?我看她是心裡不平衡!見不得小漁!」

「爸!您別這麼說晚晚!」林修遠急了。

我推門進去。

客廳里。

林國棟臉色鐵青,來回踱步。

蘇明雅坐在沙發上抹淚。

林修遠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林晚跌坐在地毯上,頭髮有點亂,禮服裙擺上沾了酒漬,哭得妝都花了,楚楚可憐。

看到我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林晚的哭聲頓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委屈和……怨恨?

「姐姐……」她抽噎著,「你……你滿意了?」

我莫名其妙。

關我什麼事?

「爸,」我直接忽略她,看向林國棟,「氣大傷身。」

林國棟喘著粗氣,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有怒氣,有失望,似乎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

「你倒是會躲清閒!」

「嗯,」我點頭,「躲得挺好。」

林國棟被我噎得差點背過氣。

林修遠看我的眼神簡直要噴火。

「沈漁!你就不能說句好話?晚晚都這樣了!」

「哦,」我看向地上的林晚,「那……妹妹別哭了?」

林晚「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好了!」林國棟煩躁地一揮手,「都回房去!看著就煩!」

我求之不得。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國棟疲憊的聲音。

「明天……修遠,你帶晚晚去公司,從基層開始學!收收心!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小漁……」

我腳步沒停。

「你……你也去!幫襯著點你妹妹!」

我腳步頓住了。

回頭。

「爸,我有工作。」

「你那叫什麼工作!」林國棟火氣又上來了,「辭了!明天跟你哥去公司!」

「合同沒到期,要賠違約金。」我平靜地說。

「賠!林家賠得起!」

我看著他。

「爸,我的工作挺好的。」

「沈漁!」林國棟徹底怒了,「這個家我說了算!讓你去就去!再廢話……」

「國棟!」蘇明雅趕緊拉住他,「別嚇著孩子……」

林國棟胸口劇烈起伏,最終狠狠一甩手。

「隨你!爛泥扶不上牆!」

我點點頭。

「那我回房了。」

回到我的小房間。

鎖門。

世界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

抱著我的胡蘿蔔。

睜眼看著天花板。

林家……公司?

那個無數人削尖腦袋想鑽進去的地方?

麻煩。

大麻煩。

鹹魚最怕麻煩。

第二天。

我依舊騎著小電驢去上班。

複印文件。

訂會議室。

順便幫同事下樓拿外賣。

下午。

林修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語氣冰冷。

帶著命令。

「沈漁,爸的話你當耳旁風?立刻到總公司人事部報道!」

「哥,我在上班。」

「我再說一遍,立刻過來!」

「哦。」

我掛了電話。

繼續貼我的發票。

半小時後。

一輛囂張的黑色賓利直接剎在我們小破公司樓下。

林修遠黑著臉下車。

大步流星闖進公司。

前台小劉攔都不敢攔。

他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啪!」

一紙文件拍在我桌上。

《林氏集團入職通知書》。

職位:總裁辦行政助理(實習)。

「現在,跟我走。」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同事都屏住呼吸,偷偷看著。

我看了看那張製作精美的通知書。

又看了看林修遠陰沉的臉。

「哥,」我嘆了口氣,「違約金……」

「公司替你付!」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哦。」我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我那個用了三年的舊水杯,幾支筆,還有桌角的胡蘿蔔小玩偶掛件。

「快點!」

「好了。」

我抱著我的小紙箱。

在同事們複雜的目光洗禮下。

跟著林修遠。

走向那輛象徵著財富和地位的賓利。

坐進副駕。

皮革座椅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林修遠發動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沈漁,」他目視前方,聲音冰冷,「收起你那套鹹魚做派。這裡是林氏,不是你那小破公司。」

「哦。」

「晚晚也在總裁辦實習。她剛接觸這些,什麼都不懂。你多帶帶她。」

「嗯。」

「別讓她被人欺負。」

「……」

「還有,」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銳利,「離周銘遠點。」

周銘?

誰?

我一臉茫然。

林修遠看我這樣,眉頭皺得更緊,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林氏集團氣派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直達頂層。

總裁辦。

開闊,明亮,冷氣十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觀。

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的男女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高效和金錢的味道。

和我的小破公司,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修遠把我丟給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女人。

「李秘書,這是沈漁。安排她實習。」

李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普通的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帆布鞋。

還有我懷裡抱著的、裝著胡蘿蔔掛件的小紙箱。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好的,林總。」語氣公事公辦。

林修遠轉身進了總裁辦公室。

李秘書把我帶到一個靠角落的空位。

「這是你的位置。你的OA帳號密碼在桌上。公司規章制度、員工手冊自己看。今天先熟悉環境。」

說完,她就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放下紙箱。

環顧四周。

不遠處。

林晚坐在一個靠窗的、明顯更好的位置上。

她穿著得體的小香風套裝,化了淡妝。

正對著電腦,神情專注而認真。

旁邊圍著兩個年輕的女助理,態度殷勤。

「晚晚,這個報表我幫你整理好了!」

「晚晚,咖啡要續杯嗎?我幫你!」

「晚晚,林總讓你做的那個PPT,需要我幫忙潤色嗎?」

林晚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

「謝謝王姐,謝謝小李,我自己可以的。」

聲音溫柔。

態度謙遜。

和昨晚那個歇斯底里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側過頭。

看到我。

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麼。

快得讓人抓不住。

然後,她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我也點了點頭。

坐下。

打開電腦。

登陸OA。

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流程、通知。

看得人頭暈。

我點開員工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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