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重生後襬爛了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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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死在一個雪夜。

冷宮的破瓦擋不住寒風,我蜷縮在發霉的棉被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

今夜是除夕,皇帝又在宴請群臣,而曾經貴為皇后的我,卻連一口熱粥都求不得。

「娘娘……娘娘……」,硯秋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比我早三天就發起了高熱,現在已近彌留。

我握住她枯瘦的手,想起她陪我從東宮一路走到皇后之位,又隨我跌入這萬丈深淵。忠心耿耿一生,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若有來世……」

我喃喃自語,喉嚨乾澀得發痛,「若有來世……」

意識漸漸模糊,我仿佛看見端寧站在我面前,還是那麼年輕美麗,穿著我們初見時那件淡粉色襦裙。

01 側妃歸來

「側妃,您醒了?」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硯秋年輕鮮活的臉龐。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太子殿下今早特意囑咐,說側妃近日孕吐厲害,讓廚房做了清淡的粥。」

硯秋扶我坐起,在我背後墊了個軟枕,「太醫說您這胎懷相極好,定是個健康的小殿下。」

我怔怔地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去。

這是……承燁?我的第一個孩子,那個早逝的孩子?

環顧四周,這是我當年在東宮的寢殿。

「今日……是什麼日子?」,我的聲音微微發抖。

「回側妃,今兒是四月初八。」

硯秋疑惑地看著我,「您忘了?大小姐今日要來看您呢。」

端寧!我心頭一震。

就是今天,就是這次探望,太子對我的嫡姐——端寧一見鍾情,從此改變了我的一生。

前世的我恨極了這一天,恨極了端寧奪走我的夫君。

可現在,我心中竟出奇地平靜。

「為我梳妝吧。」

我輕聲說,「不必太隆重,簡單些就好。」

端寧來的時候,我正在後院賞花。

「妹妹!」

她笑吟吟地走來,一襲淡粉襦裙襯得肌膚如雪。

前世的我嫉妒極了她的美貌,如今再看,卻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確實美,美得驚心動魄,但那又如何呢?

「姐姐。」,我淺淺一笑,沒有起身相迎。

端寧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淡,但很快又笑起來,「聽聞妹妹有喜,父親和母親都高興極了,特意讓我帶了些補品來。」

她示意身後的丫鬟捧上幾個精緻的錦盒。

我讓硯秋收下,道了謝,卻沒有多說什麼。

「妹妹今日氣色不太好?」

端寧關切地問,「可是孕期不適?」

「有些乏了。」

我淡淡道,「姐姐遠道而來,不如先去前廳用茶,我換身衣裳便來。」

我故意拖延時間,在寢殿多待了半個時辰。

前世的我急著向端寧炫耀太子殿下對我的寵愛,特意安排在她在太子出府前過來。

而現在,我只想避開這場命中注定的相遇。

可惜天不遂人願。

當我慢悠悠地走到前廳時,太子殿下已經坐在那裡,與端寧相談甚歡。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熟悉的驚艷與痴迷。

「殿下。」,我平靜地行禮。

「念卿,你來了。」

太子笑著向我招手,「你姐姐真是才貌雙全,方才我們談起詩詞,她的見解很是不凡。」

端寧羞澀地低下頭,「殿下謬讚了。」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如止水。

前世的我此刻應該心如刀絞,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男人啊,永遠追逐得不到的東西。

「姐姐確實才華橫溢。」

我微笑著說,「妾身有些乏了,先告退了。殿下和姐姐慢慢聊。」

太子有些驚訝我的態度,但很快又被端寧吸引去了注意力。

我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02 冷眼旁觀

那日後,太子去沈府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安心養胎,不再過問他的行蹤。

偶爾他來我院裡,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伺候,不再像前世那樣費盡心思討好。

「側妃,您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硯秋憂心忡忡地說,「太子殿下已經連續五日沒來咱們院裡了,聽說……聽說大小姐……」

「硯秋。」

我打斷她,「去把我繡了一半的小衣裳拿來,今日陽光好,我想在院子裡做完它。」

我不急,因為我知道結局。

端寧會入東宮,會成為太子正妃。而我,將永遠活在她的陰影下。

前世的我用盡手段與她爭寵,最終害人害己。

這一世,我決定放手。

三個月後,太子果然向皇上請旨,要娶端寧為正妃。

聖旨下達那天,他難得來了我的院子。

「念卿……」

他有些尷尬地開口,「你知道,端寧她……」

「妾身明白。」

我平靜地說,「姐姐才貌雙全,做太子妃是應當的。妾身會恪守本分,不會讓殿下為難。」

太子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通情達理,愣了片刻,眼中流露出感激,「你一向懂事。」

懂事?這兩個字前世我聽了無數遍。

皇后該懂事,妻子該懂事,女人該懂事。

可懂事換來了什麼?冷宮裡的一具枯骨罷了。

「殿下,妾身有一請求。」,我抬頭看他。

「你說。」

「妾身想搬去西邊的棲梧院養胎,那裡清凈些。」

太子猶豫了一下,「那裡偏遠了些,你懷著身孕……」

「太醫說妾身胎象穩固,無礙的。」

我堅持道,「況且姐姐入東宮後,府里事多,妾身想避開這些紛擾。」

最終他同意了。

三日後,我帶著硯秋和幾個貼身婢女搬去了棲梧院。

那裡確實偏僻,但勝在安靜。我可以遠離是非,安心等待孩子出生。

承燁出生在一個雨夜。

當承燁嘹亮的哭聲響起時,我淚流滿面。

前世,他因後宮爭鬥早逝,成了我一生的痛。這一世,我發誓要護他周全。

「側妃娘娘,是個健康的小殿下!」,穩婆喜氣洋洋地將包裹好的嬰兒抱給我看。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懷中紅撲撲的小臉,心中滿是柔軟。這是我的骨肉,我今生最重要的人。

太子在三天後才來看我們母子。

他滿臉喜色,抱著承燁愛不釋手。

「念卿,你為本太子生了個好兒子!」

他高興地說,「父皇知道後也很是歡喜,賜名'承燁'。」

我虛弱地笑笑,「多謝殿下。」

「端寧也很高興,特意準備了些補品給你。」,他隨口說道,眼睛仍盯著懷中的嬰兒。

我心中冷笑。

端寧當然高興,她恐怕巴不得我永遠待在棲梧院,別去打擾她和太子的恩愛生活。

前世的我為此恨之入骨,現在卻求之不得。

「殿下,妾身有個不情之請。」,我輕聲說。

「你說。」

「妾身想繼續住在棲梧院。這裡環境清幽,適合承燁成長。而且……」

我猶豫了一下,「姐姐剛入府,妾身不想打擾你們的新婚生活。」

太子驚訝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念卿,你總是這麼體貼。好吧,我多派些人手來照顧你們母子。」

他走後,硯秋忍不住問,「側妃,您為何要自請留在這種偏僻地方?現在大小姐成了太子妃,您更應該……」

「更應該什麼?」

我打斷她,「去爭寵?去斗個你死我活?硯秋,你看這園子裡的菊花,開得多麼安靜自在。何必非要去做那艷麗的牡丹,招蜂引蝶,最終零落成泥?」

硯秋似懂非懂地看著我,不再多言。

03 深宮心計

太子登基那年,承燁已經六歲了。

與前世一樣,端寧被封為皇后,而我得了個賢妃的位分。

「娘娘,麗妃又在御花園言語衝撞皇后娘娘了。」,硯霜來報。

我正教承燁寫字,頭也不抬地說,「與我們無關。」

「可是……麗妃仗著她父親裴大將軍的功勞,越來越囂張了。今兒竟然嘲諷皇后娘娘人老珠黃……」

「硯霜。」

我放下毛筆,「去小廚房看看我給承燁燉的雪梨湯好了沒有。」

硯霜悻悻退下。

承燁仰起小臉看我,「母妃,為什麼麗妃娘娘總是欺負皇后姨娘?」

我摸摸他的頭,「因為她們都喜歡你父皇,都想得到他的寵愛。」

「那母妃呢?母妃不喜歡父皇嗎?」

我笑了,「母妃有承燁就夠了。」

這是真心話。

重生一世,我看透了帝王之愛的虛妄。與其費盡心機爭寵,不如好好撫養我的孩子。

前世的承燁去世後,我變得更加瘋狂而狠毒。這一世,我只要他平安長大。

「娘娘,皇上往這邊來了!」,硯霜又匆匆跑來通報。

我微微皺眉。

自從入宮,我刻意避開皇上,他也極少來我的昭華殿。今日為何突然到訪?

來不及多想,皇上已經走了進來。

我領著承燁趕緊行禮。

「起來吧。」

皇上的聲音比記憶中還要冷峻,「朕路過昭華殿,想起許久未見承燁了。」

我讓承燁上前請安。

皇上看著兒子,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情,「功課如何?」

「回父皇,兒臣正在學《論語》。」,承燁乖巧地回答。

皇上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我,「賢妃教導有方。」

「皇上過獎了。」,我低頭謙遜道。

皇上點點頭,環顧四周,「你這宮裡倒是清雅。」

昭華殿的布置確實簡單。

沒有麗妃宮中的奢華,也不像皇后宮裡的富麗,只擺了些素凈的瓷器和我親手繡的屏風。

「臣妾喜歡清靜。」,我輕聲回答。

皇上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問,「賢妃,你可是怨恨朕?」

我心頭一跳,「臣妾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恨?」

他追問,「自入宮以來,你避朕如蛇蠍。若非朕主動來尋,你從不踏足勤政殿半步。從前在王府時,你還會對朕笑……」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如今入宮,反倒生分了。」

我垂眸不語。

難道要我說,是因為看透了你的薄情寡義?還是告訴你,你的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

「臣妾只是覺得……皇上日理萬機,不該為後宮瑣事煩心。」,我勉強找了個藉口。

皇上冷笑一聲,「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賢妃,朕記得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那是因為那時的我還傻傻地相信愛情啊,我在心裡說。

「人都是會變的,皇上。」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臣妾現在只希望能好好撫養承燁,做個安分守己的妃子。」

皇上的眼神複雜難辨。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收了回去。

「罷了。」

他站起身,「朕改日再來看承燁。明日皇后設宴賞菊,你也來吧。別總悶在宮裡。」

「妾身遵旨。」

他走後,我長舒一口氣。

硯霜小聲問,「娘娘,皇上似乎……很在意您?」

我搖搖頭,「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今日在意,明日便可棄如敝履。不必放在心上。」

今生,我只想做個旁觀者。

04 選秀風波

賞菊宴那日,我刻意選了件素凈的藕荷色宮裝,髮髻上只簪了兩朵絨花並一支銀釵。既不顯得寒酸,也不會搶了皇后和麗妃的風頭。

「母妃今天真好看。」,承燁仰著小臉說。

我蹲下身看著他,「承燁要記住,今日宴會上無論看到什麼,回來再告訴母妃,不可當場多言。」

他乖巧地點頭,「兒臣明白,就像母妃說的,是非終日有,不聽自然無。」

我欣慰地摸摸他的頭。

前世的我汲汲營營於權勢,從未好好教導過承燁人心險惡。

這一世,我想讓他遠離這些骯髒鬥爭,做個明理豁達的人。

硯霜匆匆進來,「娘娘,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

我牽著承燁的手走出昭華殿。

秋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宮牆上,將琉璃瓦映得閃閃發亮。這皇城,美得如此殘酷。

御花園裡已經擺好了宴席。

皇后端坐在主位,一襲正紅色鳳袍襯得她雍容華貴。

麗妃坐在她右下首,穿著艷麗的玫紅色宮裝,滿頭珠翠,明艷不可方物。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我領著承燁規規矩矩行禮。

端寧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指了指她左下首的位置,「妹妹來了,坐這兒吧,咱們姐妹也好說說話。」

聞言,我起身,帶著承燁過去坐下。

麗妃冷冷地哼了一聲,「皇后娘娘待賢妃姐姐真是親厚。」

端寧溫和地說,「賢妃是本宮的親妹妹,又為皇上誕下長子,自然該多關照些。」

「長子又如何?」

麗妃輕搖團扇,意有所指,「又不是嫡子。」

我低頭喝茶,只覺得可笑,「麗妃可知,嫡庶之分始於禮,而非出身?若以嫡庶論尊卑,莫不是要教滿朝文武看皇家笑話?」

爭這些虛名有什麼意義?最終不過是一抔黃土。

麗妃見我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悻悻轉了話題,「皇后娘娘,臣妾聽聞禮部已在籌備選秀事宜,怕是再過月余,這宮裡就要熱鬧了。」

「皇上登基三載,確實該充實後宮了。麗妃消息倒是靈通。」

麗妃紅唇微啟,「臣妾想著,到時再有幾位皇子公主承歡膝下,太后娘娘必定歡喜。」

她故意頓了頓,「就像大皇子那般聰慧伶俐……」

我不怒反笑,「本宮倒忘了恭喜麗妃。聽聞你宮裡新得了尊送子觀音?改日本宮也去上炷香。畢竟這後宮,誰能懷上龍種,還得看菩薩保佑呢。」

麗妃臉色霎時白了三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恨恨看了我一眼。

皇上三年的選秀大典比前世來得更早一些。

我坐在皇后下首,掃視著殿中站立的秀女們,大多十五六歲的年紀,花骨朵似的鮮嫩。

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傳入耳中:

「太常少卿晏懷安之女晏舒,年十五——」

我猛地抬頭,看向殿中央那個盈盈下拜的身影。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再次見到晏舒,還是讓我心頭一震。

她穿著淡綠色宮裝,眉目如畫,氣質清麗脫俗,活脫脫就是少女時的端寧。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我悄悄看向皇上,只見他緊緊盯著晏舒,手中的茶盞傾斜了都未察覺。

而端寧的臉色已經煞白,手指緊緊攥住扶手。

「留牌子,賜香囊!」,太監的聲音尖利地響起。

晏舒恭敬謝恩,退下時不經意地抬頭,正好與我的目光相遇。

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恢復平靜。我迅速移開視線,心中暗嘆:這一世,我們終於相見了,晏舒。

05 寵妃爭鋒

晏舒被封為婉美人,賜居漱玉齋。

這比前世的位分要高,住處也更奢華,可見皇上對她的重視。

皇后稱病免了眾人的晨省,我在去福寧宮向太后請安的路上,遠遠便看見一群太監宮女捧著各式賞賜往漱玉齋方向去,領頭的正是皇上跟前的李德全。

「娘娘,要避開嗎?」,硯霜小聲問。

我搖搖頭,「不必,我們走我們的。」

剛轉過一道迴廊,卻迎面碰上了麗妃。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艷麗,滿頭珠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卻掩不住眼中的陰鬱。

「喲,這不是賢妃嗎?」

麗妃假笑道,「怎麼,也急著去巴結新得寵的婉美人?」

我平靜道,「麗妃說笑了,本宮剛從太后處請安回來。」

「太后倒是疼你。」

麗妃冷哼一聲,「不過我勸你別太得意。那晏舒長得像誰,你心裡清楚。皇后娘娘現在怕是寢食難安呢,你這個做庶妹的,也不去安慰安慰?」,她刻意加重了『庶妹』二字。

我心中冷笑。麗妃這是想挑撥我去對付晏舒,好坐收漁利。

「皇后娘娘自有皇上關心,何須臣妾多事。」

我淡淡地說,「倒是麗妃近日氣色不佳,可要傳太醫看看?」

麗妃臉色一沉,「不勞你費心!」

說完便甩袖而去。

硯霜擔憂地看著我,「娘娘,麗妃娘娘似乎……」

「不必理會。」

我打斷她,「回宮吧,承燁該下學了。」

接下來的日子,後宮的格局開始悄然變化。

皇上幾乎日日召幸晏舒,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漱玉齋。

皇后的病反反覆復,始終不見好。

麗妃則頻頻在御花園「偶遇」皇上,可惜收效甚微。

而我,依舊深居簡出,專心教導承燁。偶爾去給太后請安,聽她講講宮中的動向。

端午佳節,宮中設宴慶祝。

這是晏舒入宮後第一次正式出席大型宴會,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位新寵的表現。

宴席設在御花園的涼亭周圍。

我到得稍早,選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皇后臉色蒼白地坐在主位,強打精神應付著嬪妃們的問候。麗妃則坐在她右下首,眼睛不停地往入口處瞟。

不一會兒,太監尖聲通報,「皇上駕到——婉美人到——」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皇上牽著晏舒的手走進來,臉上是罕見的愉悅神色。

晏舒穿著鵝黃色宮裝,發間只簪了幾朵珠花,卻襯得肌膚如雪,明艷不可方物。

「都平身吧。」

皇上揮揮手,親自扶著晏舒入座,位置就在麗妃旁邊。

麗妃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中的帕子幾乎要絞碎了。端寧則勉強維持著笑容,但眼中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宴會開始後,舞姬們獻上精心排練的舞蹈。

觥籌交錯間,麗妃突然起身,「皇上,臣妾近日新學了一首曲子,想獻給您和各位姐妹。」

皇上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准了。」

麗妃命人取來古琴,彈奏了一曲《鳳求凰》。平心而論,她琴藝確實不凡,但此刻彈這首表達愛慕之情的曲子,未免太過露骨。

曲終,皇上只是淡淡說了句「不錯」,便轉頭與晏舒低聲說笑起來。麗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婉美人,」

她突然提高聲音,「聽聞妹妹才藝雙全,不知可否也獻上一曲?」

晏舒謙虛地說,「嬪妾才疏學淺,不敢在麗妃娘娘面前班門弄斧。」

「妹妹何必過謙?」

麗妃不依不饒,「皇上常夸妹妹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今日佳節,正好讓姐妹們開開眼界。」

我看得出,這是麗妃的陷阱。

若晏舒拒絕,顯得不識抬舉;若答應,又難免被拿來與麗妃比較。

晏舒看向皇上,後者微微點頭。她只好起身,「那嬪妾就獻醜了。」

令人意外的是,晏舒沒有選擇琴,而是讓人取來一支玉簫。

簫聲一起,滿座皆驚。那曲子我從未聽過,清越悠揚,如泣如訴,聽得人如痴如醉。

皇上的眼神越來越亮,最後竟情不自禁地擊節讚嘆,「好!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晏舒放下玉簫,羞澀一笑,「這是嬪妾自譜的《相思引》,獻醜了。」

「愛妃過謙了。」

皇上親昵地說,「李德全,把朕收藏的那對羊脂玉鐲賜給婉美人。」

麗妃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她猛地站起來,「皇上!臣妾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不等皇上回應,她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宴席上的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端寧強打精神說了幾句場面話,宴會才得以繼續。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頻頻落在晏舒身上,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

回宮後,硯霜忍不住說,「娘娘,今日麗妃娘娘可真是……」

「自取其辱。」

我淡淡地接話,「她越是這樣,皇上越是厭煩。」

果然,沒過幾日就傳來消息,麗妃因「御前失儀」被罰禁足一月。

06 宮闈暗流

夏去秋來,端寧的「病」越來越重。

太后召我前去說話時,憂心忡忡地提到,「端寧這些日子精神恍惚,太醫說是鬱結於心。皇帝已經許久不去看她了。」

我默然。前世的我巴不得端寧失寵,可現在,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崩潰,我心中竟有一絲不忍。

太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去看看她吧,勸她想開些。這後宮裡的女人,誰沒經歷過失寵?」

鳳儀宮內,端寧憔悴得幾乎讓我認不出來。曾經光彩照人的皇后,如今形銷骨立,眼下一片青黑。

「妹妹來了。」

她勉強笑了笑,「坐吧。」

我行了禮,在她床邊坐下,「姐姐近日可好些了?」

「好?怎麼好?」

端寧突然激動起來,「皇上已經兩個月沒踏足鳳儀宮了!他眼裡只有那個晏舒,那個……那個贗品!」

我示意宮女們都退下,然後輕聲道,「姐姐,慎言。」

「我怕什麼?」

端寧苦笑,「現在這鳳儀宮跟冷宮有什麼區別?念卿,你知道嗎,昨天是我的生辰,皇上連句話都沒有,只讓李德全送了份例行的賞賜……」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我為他付出一切,他卻這樣對我……」

我不知該如何安慰。

前世的端寧至死都保持著皇后的體面與尊嚴,而現在,她竟在我面前崩潰大哭。是因為少了我的陷害,她反而更加無法接受失寵的事實嗎?

我斟酌著詞句,「皇上只是一時被新鮮感迷惑,終究會明白誰才是真心待他的人。」

端寧搖搖頭,眼神逐漸變得空洞,「不會了……我了解皇上,他一旦變心,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念卿,幫我一個忙。」

「姐姐請說。」

「我要見晏舒。」

端寧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單獨見她。」

我心頭一震,「姐姐想做什麼?」

「你放心,我不會害她。」

端寧苦笑,「我只是想看看……看看那個取代我的女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我猶豫了。前世端寧與晏舒幾乎沒有直接交集,現在這個會面會帶來什麼後果?

離開鳳儀宮後,我直接去了漱玉齋。晏舒見到我很是驚訝,連忙起身相迎。

「賢妃娘娘怎麼親自來了?該是嬪妾去拜見您才是。」

我打量著她。不過幾個月,晏舒已經褪去了剛入宮時的青澀,言談舉止間多了幾分沉穩與自信。

「婉美人客氣了。」

我淡淡地說,「本宮今日來,是替皇后娘娘傳個話。」

聽到「皇后」二字,晏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娘娘請講。」

「皇后娘娘想單獨見你,明日午時,鳳儀宮後花園。」

晏舒微微蹙眉,「這……不合規矩吧?」

「確實不合規矩。」

我直視她的眼睛,「所以去不去,全在婉美人自己。」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給她追問的機會。我已經仁至義盡,剩下的,就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07 毒計敗露

第二天,承燁下學回來時,我正在修剪一盆菊花。

「母妃!」

他興沖沖地跑進來,「兒臣今日學了《孟子》,張太傅夸兒臣理解得好呢!」

我放下剪刀,用手帕擦去他額頭的汗水,「慢慢說,別急。」

「母妃,兒臣有個問題。」

承燁突然壓低聲音,「為什麼父皇不喜歡母后了?她不是父皇最愛的女人嗎?」

我心頭一跳,「誰跟你說的這些?」

「宮裡的人都在議論。」

承燁眨著大眼睛,「說婉美人長得像年輕時的母后,所以父皇才那麼寵她。」

我拉著他坐下,「承燁,記住母妃的話。在這後宮裡,情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今日得寵,明日失寵,都是尋常。重要的是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動。」

承燁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像母妃這樣嗎?」

我笑了,「對,就像母妃這樣。」

「那……如果有一天父皇也不喜歡兒臣了,怎麼辦?」

我心中一痛,將他摟入懷中,「不會的。你是他的長子,他永遠都會在乎你。而且……」

我捧起他的小臉,「無論發生什麼,母妃都會在你身邊。」

承燁靠在我懷裡,突然說,「母妃,兒臣長大後要保護您,不讓任何人欺負您。」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前世已經離我而去的孩子,如今健康活潑地在我懷裡說著要保護我,這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賜。

「好孩子。」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不過現在,還是讓母妃來保護你吧。」

正說著,硯霜匆匆進來,「娘娘,鳳儀宮出事了!」

我趕到鳳儀宮時,場面一片混亂。

端寧昏倒在花園的石桌上,晏舒正焦急地掐她的人中,幾個宮女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怎麼回事?」,我快步上前。

晏舒見到我,如見救星,「賢妃娘娘!皇后娘娘突然暈倒了,嬪妾……」

「別說了,先傳太醫。」,我打斷她,同時示意硯霜幫忙將端寧扶進內室。

晏舒猶豫了一下,「嬪妾是否該先行迴避?」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她咬了咬唇,「嬪妾明白了。今日……嬪妾從未到過鳳儀宮。」

聰明如晏舒,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若被人知道皇后在召見寵妃時暈倒,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晏舒匆匆離去後,太醫也到了。診斷結果是皇后長期鬱結於心,加上飲食不調,導致氣血兩虛,需要靜養。

我讓人去勤政殿報信,卻被告知皇上正與大臣議事,無暇前來。只傳話說讓皇后好好休息,太醫隨時候命。

端寧醒來時,已是黃昏。她看到我守在床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沒來,是嗎?」,她虛弱地問。

我沒有回答,只是扶她坐起來,遞上一碗參湯,「姐姐先喝點參湯提提神。」

端寧機械地喝了幾口,突然問,「晏舒……她跟你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

我輕聲道,「她剛來不久,姐姐就暈倒了。」

端寧苦笑,「你知道嗎,她確實很特別。不只是長得像我年輕時候……她聰明、通透,懂得審時度勢。最重要的是,她談到皇上的時候眼神,有崇拜,有傾慕,卻沒有……沒有我這種瘋狂的執念。」

我靜靜聽著,心中感慨萬千。端寧在人前一直都保持著皇后的驕傲,而現在的她,卻在我面前剖析自己的失敗。

「姐姐,歇息吧。」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有些事,強求不得。」

端寧突然抓住我的手,「念卿,你變了。從前在東宮時,你眼裡心裡都是皇上。可現在……你看著這一切,就像在看一場戲。」

我心頭一震。沒想到最了解我的,竟是我曾經最恨的人。

「人都是會變的。」,我輕聲回答。

08 盟友之約

重陽節過後,天氣漸涼。

這日我正在書房教承燁臨帖,硯霜匆匆進來通報,「娘娘,婉美人求見。」

我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晏舒入宮半年多,這還是第一次主動來昭華殿。

「請她到正殿稍候。」

我放下筆,「承燁,你先自己練著。」

正殿內,晏舒正在欣賞牆上掛的一幅山水畫。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行禮,「嬪妾冒昧打擾,還請賢妃娘娘見諒。」

「婉美人客氣了。」

我示意她坐下,「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宮女奉上茶點後退下,晏舒輕輕抿了一口茶,才開口道,「其實……嬪妾是來道謝的。」

「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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