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竹馬的車后座,我摟著他的腰感慨,「腰細了,腹肌也結實了。」
車子晃了三晃,我倆一起摔了。
我捏著他的臉嘲諷,「還校霸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純了?」
1
高二那年,因為揍了班裡一個霸凌同學的女混混,我被迫轉學。
沒辦法,她爸是我們學校校長。
而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只是打斷她一顆門牙,並把她的臉按進了廁所里而已。
給我辦理轉學時,我爸氣得牙痒痒,
「你再這麼和人動粗的話,我給你送去少林寺好不好啊?」
「好啊。」
天太熱,我脫了外套,又懶得拿著,便隨手系在了腰上。
我仰頭看著他,「啥時候送我去?用不用我剃光頭?」
我爸沉默兩秒。
「去你大爺!」
吼完,他把我塞進車裡。
一周時間,我爸動用了所有人際關係,把我塞進了江城三中。
用他的話說——
現在也就只有孟辭能治住我了。
孟辭?
這熟悉的兩字輔一入耳,腦海中便浮現了專屬於少年的清秀面孔。
那人和我一樣,生了張清秀乾淨的臉,骨子裡卻是個大魔王。
所有家長都以為孟辭是穩坐年級前三的乖乖,可實際上——
三中校霸孟辭的名聲,在江城的學生圈子裡可是響噹噹。
我語氣緊張地推脫,「不行,爸,你可別把我送去孟辭那裡啊!」
可在我爸不曾看見的身後,我緩緩勾唇。
我害怕,我裝的。
我可忽然有點期待,孟辭在學校里看見我時的樣子了。
2
我轉去三中時,剛巧周五。
可惜,沒能轉去孟辭他班。
眾所周知,校霸孟辭在高二五班,而我被安排進了三班。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看起來有些嚴肅。
自我介紹時,我在台上掃視一圈,目光卻頓在了一個男生的身上。
陌生的臉,卻有著足以讓人怦然心動的輪廓。
我出神了幾秒,台下已經有人察覺出來,發出低笑聲。
回過神,我收回目光。
「謝瑤,請多指教。」
說完,我拎著書包下台,徑直走去了那男生身邊。
倒不是我見色起意,主要是——
放眼整個教室,就只有他身側的位置是空著的。
不過,我剛坐下,便聽見周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聲。
我挑挑眉,打量了一眼身旁神色淡漠的男生,低聲問他,「你很能打?」
然而,對方似乎不太願意搭理我。
被我盯著半晌,他才淡淡開口。
「不會。」
我還想再問,可他已經低頭看書了。
看來,這人不只是生得好看,還挺有個性的。
就是太沉悶了些。
昏昏欲睡的一節課熬過,我便明白了為何同學們都在我坐下時吸了一口氣。
下課鈴響,老師剛出教室,便有女生走進教室,拎著杯奶茶,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準確來講——
是朝著我那高冷好看的同桌來的。
走到一半,她注意到我的存在,臉色驀地冷了下來。
女生倚在我桌前,一手撐著我的桌面。
「你,新轉來的?」
「離沈淮安遠點。」
女生化了淡妝,高扎馬尾,有淡淡的煙味隨著她的靠近飄散過來。
神態語氣,標準的小太妹。
我半仰著頭看她,輕聲笑了。
「原來,你叫沈淮安啊,挺好聽的。」
我這話,是轉過頭對著我的新同桌說的。
3
沈淮安的頭號迷妹要打我,卻被我反摁在了課桌上。
上課鈴響,她嘴裡說著讓我放學別走之類的狠話,倉皇離開。
一旁。
沈淮安仍是那副淡漠神色,別說,倒還真有種清冷少年的感覺。
他將桌上那杯奶茶推到我面前,「給你。」
我也沒推辭,紮上吸管喝了一口,隨即皺眉。
「太甜了。」
「下次記得告訴她,要半糖。」
我本是開玩笑,可沈淮安卻偏頭看了我半晌。
依舊沒有說話。
下午放學。
我慢吞吞地收拾東西,想著該去哪裡堵孟辭。
下午我去五班找過,可他逃課不在。
門口的遊戲廳?網吧?奶茶店?
真讓人頭疼。
拎著書包出去,剛走出校門,便被一群人攔下。
為首的,正是下午被我反殺的隔壁班女生。
她帶了五六個人,將我堵在校門口,神色跋扈。
「轉校生?過來。」
她朝我招招手,冷笑著。
我不急不緩地走了過去。
對方臉色驀地一冷,伸手過去想要扯我領口,可惜被我側過身子躲開。
「新來的不懂規矩,那我告訴你,明天你自己換個位置,坐哪都行,就是不能坐沈淮安旁邊,明白嗎?」
「理由?」
女生被我問的一愣,可能是覺著我這態度是在找茬,帶著人罵罵咧咧地將我圍了起來。
我把書包隨意扔在地上。
正想活動下筋骨,圍觀的人群卻忽然分開一條路,有人走了過來。
隨意瞥了一眼,卻意外與那人對上了視線。
孟辭。
四目相對,這人瞬間愣住。
緊接著,他手裡把玩著的冰鎮可樂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回過神,孟辭踹開擋在前面的兩個男生,快步走過來。
面前的女生似乎與孟辭也認識。
在孟辭面前,對方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蔫了幾分。
她笑,「孟辭,你怎麼來了?沒事,就是一個新來的轉……」
話沒說完,孟辭繞過她,到了我面前。
可我趕在他之前開了口。
「孟辭是吧?聽說你打架很猛。」
孟辭怔住。
我偏著頭看他,「你和她們一起的?」
雖然沒搞懂我要做什麼,孟辭卻還是猛地後退一步。
「不認識。」
說完,他又退了兩步,抱著手臂看熱鬧。
4
十分鐘後。
我撿起地上扔著的書包,推開人群出去。
五個只會揪頭髮扇巴掌的小姑娘,我已經收斂著來了,生怕一不小心又把誰肋骨給打折。
我拎著書包走過去,圍觀的學生們驀地散開。
路過孟辭時,這人沉默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卻沒說話。
……
我走了兩條街後,孟辭騎著自行車追了過來。
一個甩尾,孟辭將車停在我面前,單腳撐地。
「什麼情況?」
我去他口袋裡掏了掏,果然翻出來兩塊口香糖。
塞進嘴裡一塊,我抬頭看他,「我爸給我轉來三中,讓你看著我學習。」
面前少年逆著光,眉眼清俊好看。
那表情卻不太自然。
他咽咽口水,一副心有餘悸地模樣,「讓我……看著你學習?」
「有問題?」
「沒。」
孟辭挑眉,「那剛才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
「哦」,我應了一聲,「轉學四次了,我爸讓我這次低調點。」
「你在學校太張揚了,我只想老老實實混日子。」
孟辭沉默兩秒,「……明明是你剛剛一挑五後瀟洒離開更張揚吧?」
我白他一眼,又叮囑了兩句,讓他以後在學校裝作不認識我。
「……好。」
他嘆了一口氣,將自行車掉了個方向,「上車吧,我送你。」
我沒客氣,坐上了他后座。
這人聽說我轉學過來,嘴上在嘆氣,眼裡卻滿是笑意。
前面是個大下坡,我怕坐不穩,便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並真誠地感慨:
「孟辭,你的腰細了,腹肌也結實了。」
話音落下,孟辭扶著車把的手晃了晃——
車子瞬間側翻。
我蹭破了手臂,他劃破了掌心。
兩人都夠有狼狽。
坐在馬路牙上,我氣得咬牙切齒,「要死了,從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摟個腰你也害羞。」
「孟辭。」
我雙手捏著他的臉,湊近去看他。
「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純了?」
孟辭不太自在地推開我的手,聲音很低,「沒有。」
「就是……最近似乎喜歡上了一個小姑娘。」
哦,原來不是害羞,是避嫌。
我愣了兩秒,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
竟有點像是失落。
這感覺好像,養了十幾年的豬,忽然就會拱白菜了。
回過神,我偏頭看他。
「帶來見見?」
孟辭起身,扶起自行車,「嗯,改天。」
自行車沒壞,孟辭還是堅持騎車把我送回了家。
害怕看見我爸,孟辭把我扔在小區門口便開溜了。
論三中小霸王孟辭最怕誰。
除了我,就是我爸。
我爸,年輕時連續三年蟬聯本市散打冠軍,並開了本市最大的武館。
孟辭他爸是我爸師弟,而我和孟辭小時候都是在武館混著長大的。
沒少被我爸魔鬼訓練。
孟辭每次見了我爸都特乖,一口一個「師父」地叫著。
……
回了家。
剛扔下書包,便聽見我爸問道:
「打架了?」
我愣了一下,「嗯。」
本以為他又要罵我,可幾秒過後,我爸卻笑了起來。
笑聲驚天動地。
「這三中果然了不得,有人能把你打成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
一抬頭,剛巧看見門口穿衣鏡中自己的臉。
剛剛那一摔,我和孟辭都是鼻青臉腫。
原來,我爸以為我是被人揍的。
5
我爸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聽說孟辭他家樓下最近在出租,我爸連房子都沒看,直接轉帳定下來了。
並用了兩天時間,和我一起搬了過去。
美其名曰——
讓孟辭這個年級第二的學霸教教我。
我笑著說好。
孟辭卻有點笑不出來。
我轉去三中後,他一邊受我爸之託要看著我學習,一邊被我警告著在學校不許和我說話。
還要每天騎車載我上放學。
壓力全給到了孟辭這邊。
看他可憐,我大手一揮,把我每天的零花錢都給他了。
孟辭收了,但每天怕我冷著餓著渴著,總是買好飲料零食讓人送來。
細算算,他還得貼錢。
我轉來半月,孟辭清瘦了一小圈,少年人的清秀輪廓愈發清晰,據我觀察,追在他身後的姑娘又多了不少。
孟辭每天除了逃課打架就是收情書,日子過的好不快活。
而我——
最近唯一的樂趣,就是調戲沈淮安。
這人像極了電視里上個世紀的老古板,又冷又無趣。
但偏偏那張臉是帥的。
不同於孟辭的五官英挺,沈淮安膚色很白,有一張清秀而標緻的臉。
清秀又乾淨,有種淡漠而又憂鬱的感覺。
而且。
他不經逗。
稍一撩撥,連耳根都跟著紅透。
不過,最近我發現,沈淮安上課經常會在一張空白紙上塗塗畫畫,畫的竟都是我們班裡的同學。
別說,沈淮安畫功不錯,又快又好。
之後幾天,我便每天催著他畫我,主動給他當模特。
可全班 57 個同學,他畫完了 55 個,才讓我當他最後一個模特。
斷斷續續畫了兩節課,那張素描紙才被遞到我手上。
我掃了一眼,卻有些愣住。
紙上的女生偏頭看著窗外,側臉恬靜美好。
這畫的是我,卻又不太像我。
而且。
我一眼便發現,沈淮安給班裡其他同學畫的都很粗糙,都只是隨意畫了個基礎輪廓再塗一塗便結束。
可是我這張,他畫的格外仔細。
此時正是課間,我收起畫,撐著桌面湊過去看他。
「沈淮安。」
「你該不會是畫遍了全班同學,只為了給我畫一張像吧?」
其實我是故意逗他的。
可是,在我說完這話後,沈淮安蹙著眉偏開目光,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我有些想笑,正想再說話,卻聽見班級里驀地靜了下來。
我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轉頭看了一眼。
卻在班級門口看見了孟辭的身影。
他倚在我班門上,直勾勾地望著我們這邊。
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清楚看見他擰著眉,一臉不爽。
坐在門前的同學小心翼翼地詢問他找誰,孟辭沉默兩秒,目光盯著我,嘴上卻淡淡道:
「找你們班沈淮安。」
6
我想他們應該認識,便用手肘碰了下沈淮安,順口道,「孟辭找你。」
沈淮安沒理會門口的孟辭,反倒看向了我。
仍是那張好看卻面癱的臉。
「你認識他?」
我愣了下,才想起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孟辭名字。
「不認識」,我笑笑,「但是聽說過,三中一霸嘛,他挺有名的。」
沈淮安看我一眼,沒有說話。
又低頭去看書了。
自始至終,他仿佛都沒聽見有人找他一般。
我抬頭去看,果然,門口的孟辭臉已經黑了。
他不耐地砸了下班級門,「沈淮安。」
「出來。」
沈淮安垂著目光看書,還是沒理。
見我盯著他,沈淮安看我一眼,勉強吐出三個字解釋:「不認識。」
說著,他將書翻了一頁。
依舊沒有叼他。
孟辭站不住了。
當眾打他的臉啊,這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孟辭踹開門,快步走了過來。
班裡極為安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包括我。
按理說,沈淮安這會怎麼都該抬頭看一眼了吧?
可他沒有。
非但沒有,還在孟辭走到桌前時,淡淡說了倆字:
「白痴。」
孟辭瞬間炸了,罵了一聲,拳頭便朝著沈淮安砸了過去。
沈淮安偏了偏頭,避開了。
其實,倒也不算是他避開,而是我攔下了。
我用手臂擋下了孟辭的拳頭,並順勢揪住了他衣領。
「算了。」
周遭一陣議論聲。
我猜,可能是因為我拽了孟辭的衣領。
想了想,我又鬆開手,看著孟辭道,「他這人就這樣,算了吧。」
身後似乎有著嗤笑聲。
大家的議論聲不算大,我卻隱約聽清了。
有人說我太拿自己當回事,真以為孟辭會給我面子?
在三中,孟辭打出去的拳頭,就沒有收回來過。
然而——
孟辭看了我兩秒,抿了抿唇,沒說話,轉身走了。
也沒再找沈淮安麻煩。
班裡又炸開了鍋。
7
最後一節課,我收到了孟辭的微信。
說他今天放學後有點事,讓我自己回家。
其實就是鬧脾氣了。
都說人有兩面,可孟辭這人有百面,穩坐年級第二寶座的乖學霸是他;一雙拳頭打服三中上上下下的也是他。
一被我凶就找個角落委屈巴巴裝可憐的,還是他。
……
晚上放學,我正琢磨著是坐公交還是走路回去時,視線中忽然出現一輛自行車。
對方單腳撐地,停在了我面前。
我正想問他不是說晚上有事時,視線上移,竟意外看見了沈淮安的臉。
他將自行車停在我面前,開口仍舊簡潔:
「上來。」
我愣了兩秒,「你要送我回家?」
「嗯。」
我捏著衣角客氣道,「我可是很重的。」
沈淮安蹙眉,「上來。」
還是那倆字。
我便坐了上去,報了地址,沈淮安載著我轉了個方向。
看來我家和他不順路。
正想著,沈淮安的聲音合著風聲傳來,「看來你沒撒謊。」
我愣了愣,什麼沒撒謊?
騎過半條街,我才咬牙切齒地想明白——
他是說,我剛剛說自己很重那句話,沒撒謊。
……
路上,沈淮安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行至半路時,我們遇見了孟辭。
給我發微信說自己放學後有事的孟辭,此刻正在前方慢悠悠地騎著自行車。
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還拿了個煎餅果子。
見到我們,孟辭愣住。
前面有個小坑,孟辭七扭八歪地穩住了車子,煎餅果子卻掉了一地。
等他再抬頭,沈淮安已經載著我離開了。
沈淮安看著瘦削,體力倒也不錯,起碼載著我送回家,也沒見他怎麼太喘。
將我送到小區門口,沈淮安仍舊惜字如金,「回去吧。」
說完,他便騎車走了。
走了。
我正想著怎麼道別才顯得很酷時,他人已經騎出去半條街。
真,浪費感情。
平平無奇的一天過去,深夜,我快睡著時,卻忽然收到了孟辭微信發來的小作文。
冗長的一段,一眼掃過去,好多重複的語句。
最顯眼的一句就是——
「咱倆不是最鐵的哥們了嗎?」
開頭高潮結尾,似乎都有這句話。
這人就是這樣,生氣的時候,一句話總是翻來覆去地說。
還沒看清,孟辭卻又撤回了。
緊接著,他發消息過來。
「明天我騎車載你,別坐他的車。」
「小白臉沒力氣,別摔了你。」
8
第二天,我是被孟辭從床上拖起來的。
睜眼。
便看見孟辭挽著袖口,逆著光站在床邊,晨曦為他鍍了一層金邊,那張臉竟有些好看。
我揉揉眼,踹開他。
「做什麼?」
孟辭揉了下被踹的腿,「姑奶奶,還有十分鐘上課了。」
「老子在樓下等了你半小時,還以為被你放鴿子了。」
腦子宕機了半分鐘後,我才回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
還有十分鐘就上課了。
睡意消散了幾分,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衣櫃里翻衣服時,被腳下的拖鞋一絆,整個人飛撲了出去。
孟辭反應很快,伸手來接我,卻小覷了我的力量,徑直被我撲倒在地。
十分戲劇化的是,我壓在他身上,剛好親了上去。
唇上一片溫潤觸感。
我和孟辭都愣住,然後——
我幾乎是被他甩開的。
孟辭驀地起身,那張臉一路紅到了耳根。
而我卻盯著他的臉在心裡安慰自己,沒事,反正小時候玩過家家已經親過了。
就當我倆現在還是五六歲。
那時什麼都不懂,幾個小屁孩一起玩過家家,孟辭是爸爸,我是媽媽,我倆生了七個娃。
孟辭說,他看他爸都是要親他媽媽的。
所以。
當時七歲的他,偷吻了六歲的我。
而此刻……
我盯著孟辭那張通紅的臉,正想說讓他別害羞時,這貨忽然用手背擦了擦嘴——
「謝瑤,你他媽還沒刷牙呢!」
9
我盯了孟辭半晌,然後往他腿上踹了一腳。
「老子又沒張嘴!」
「再說,我都沒嫌你那嘴唇乾巴呢。」
說完,我以換衣服為由,把他推出了房間。
房門重重關上。
我摸摸臉,還有點燙。
孟辭應該,沒看出來吧?
飛快地換了衣服,我跑去廁所洗漱,再出來時,孟辭已經拎著書包倚在門口等我。
他看著腕錶,「三,二,一……」
「叮鈴鈴,上課了。」
孟辭抬頭看我,一臉無辜。
我拽著他手腕飛奔下樓,跑了一半卻又覺著有點不對勁。
再回頭看看——
「孟辭,你嘴上抹了什麼東西,亮晶晶的?」
孟辭愣了一下,不太自在地撓撓頭,「那個……天氣乾燥,我抹了一下你的潤唇膏。」
「……賠我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