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逢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1/3
傅丞的金絲雀帶球跑了。

他追到機場,把人哄了回來,安置在家。

小姑娘初見我時怯生生的,私下裡卻挺著肚子炫耀。

「阿丞如果還愛你,根本不會有我的存在。」

「他愛我,才會讓我懷他的孩子。」

我始終大方得體,扮演著完美的傅太太。

傅丞卻失控地問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他已經給了。

是他不知情時,簽過字的離婚協議。

1

收到視頻時,偏頭痛剛巧發作。

往嘴裡胡亂塞了兩粒止痛藥,我摸起手機。

是條匿名消息。

「傅太太,你老公養的小雀帶球跑了哦。」

揶揄的語氣。

我一眼便看見了傅丞。

向來矜貴自持的他,撞開人群,強勢攔下了那道消瘦身影。

「誰准你走的?」

他難得失控。

女生眼眶瞬間泛紅,「傅總,請你自重。」

「我們不能也不該......再繼續這種關係了。」

一滴淚重重砸落。

傅丞語氣稍霽,「孩子生下來,我養。」

「除了傅太太的位置,什麼都可以給你。」

視頻循環播放著。

我盯著螢幕,思緒有些飄忽,直到聽見開門聲。

視頻里的女生跟在傅丞身後進了門。

她扯著傅丞袖口,手顫得厲害,仿佛我是什麼吃人的洪水猛獸。

「喬喬,」傅丞將人護在身後,維護的姿態太過明顯,「她懷孕了,養在外面不放心。」

頓了頓,語氣稍軟。

「你多擔待。」

我忍不住笑,「養在家裡你就放心?我才是最應該對她做什麼的吧。」

「你不會。」

他的篤定反倒像把利刃,插進我心口,攪得痛不欲生。

頭又疼了。

我撐著桌面,起身。

忽然沒有了和他爭執的力氣。

「傅丞,」我看著他熟悉的眉眼,心頭湧起巨大的無力感,「我們離婚吧。」

2

本以為傅丞會感謝我的退場。

離婚,結束這段為期七年,折磨彼此的婚姻,給他的小雀和私生子倒出位置。

這不該是他想要的嗎?

傅丞卻動了怒。

客廳里能砸的東西被他砸了遍,花瓶,雕像,甚至茶具。

「又在鬧什麼?」

他嗤笑道,「離婚,然後放你去找他?」

「喬沛,你可以懷別的男人的孩子,我當然也能把人養在家裡安胎。」

我牽了牽唇,想要說我沒有。

又作罷。

解釋的話已經說過無數次,可他從來不信。

傅丞摟著女生上樓。

路過我時,語氣淡淡,「這件事沒得商量,想要什麼條件,你可以提。」

小姑娘嬌氣地窩在他懷裡。

指著二樓我的房間,「阿丞,我想住那間。」

傅丞似乎看了我一眼,「那間不行。」

「我陪你住隔壁,聽話。」

3

我還是鬆口,同意讓林雨晴住進來。

作為補償,我朝傅丞要了不少東西。

兩棟別墅,三間商鋪,還有傅丞旗下一家規模尚可的公司。

傅丞都同意了。

幾份合同一一簽字,甚至都沒細看。

倒是旁邊的林雨晴好奇地翻看著,翻到第三份時,她動作一僵。

不敢置信地朝我看了過來。

「怎麼了?」

傅丞注意到她的動作,視線睨過去的瞬間,林雨晴連忙放下合同,「沒事......」

她輕聲解釋,「只是覺著,你對喬姐姐很大方。」

傅丞攬住女生柔軟的腰肢,笑道,「你能安心養胎,再多花些也值。」

林雨晴一臉甜蜜地窩進他懷裡。

視線卻越過傅丞的肩線,猶疑地看向我。

她看見了。

那份夾在合同中間的離婚協議書。

4

早上醒時,傅丞已經去了公司。

林雨晴獨自坐在餐廳,早餐擺滿了桌子,林林總總幾十種。

她還在挑剔著。

「這蝦太腥了!」

「咖啡是誰沖的?這麼苦,沒有加糖嗎?」

「把餛飩給我挑一下,我只吃餡――」

她看見我,話音戛然而止。

眼底的怯意一閃而過,卻還是虛張聲勢著,「阿丞不在,你是想要趕我走嗎?」

她下意識護著小腹,「阿丞說了,我要留在這裡養胎。」

「嗯。」

我在桌前坐下,陳姨已經端來早餐。

晨起沒胃口,我通常是一碗白粥,配些小菜。

桌對面。

林雨晴咬唇看著我,到底是年紀小,沉不住氣。

我還沒開口,她倒先發制人,「傅太太,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光彩。」

「但我是真的愛阿丞。」

纖瘦的指撫上小腹,她眼神柔了柔,「這是阿丞的骨血,我捨不得,我想要生下來。」

她抬頭看著我。

「昨晚,你騙著阿丞簽了離婚協議,為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你們沒領證的情況下,這紙協議就是張廢紙,不作數嗎?」

「還是說,」她頓了頓,「你這是以退為進,逼他心軟?」

「說完了?」

我輕輕攪動著白粥,「等傅丞看見那張協議,他會簽字的。」

「至於你――」

「做個交易吧。」

我看著她。

林雨晴的臉色不算好,血色漸漸淡去,良久,她輕聲問我,「什麼交易?」

5

傅丞回來時,我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不想太早打草驚蛇。

處理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

比如他年輕時送我的情書,手抄的情話,我們僅有的合照。

都被我扔進盆里,一把火燒了。

「阿丞!」

樓下響起林雨晴的聲音。

「我給你熬了雞湯,你嘗嘗?」

男人聲音順著樓梯盤旋而上,聽不出喜怒,「這些瑣事,讓陳姨做就好。」

「喬沛呢?」

林雨晴語氣蔫了下,「姐姐在樓上。」

「阿丞,雞湯我燉了一下午呢,手都燙破了。」

「你嘗嘗嘛。」

她開始撒嬌。

「嗯。」

我關上房門,將兩人膩歪的聲音隔絕在外。

晚飯我沒下樓。

陳姨把燉好的燕窩端上來,忿然道,「夫人,您就容著那個小狐狸精住在這?」

「我們都替您覺著委屈,她還真當自己有什麼優勢呢,不過是憑著那張像......」

「陳姨。」

我打斷她,「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陳姨嘆了口氣,剛一轉身:「先生!」

傅丞來了。

「怎麼沒去吃飯?」

「沒胃口。」

我順手拿起床頭的書,不願再分給他半點目光。

他走過來,身上沾了花香,和林雨晴身上的很像。

我下意識煩躁。

「吃醋了?」

「專門給我熬了雞湯,卻讓她送我,」床邊微陷,他坐過來,花香味更濃了,「這又是什麼招數?」

「借花獻佛,還是,欲擒故縱?」

我牽了牽唇角,有點想笑。

「雞湯是你那小雀煮的。」

只不過,是我手把手教的。

傅丞顯然不信,他把玩著我發梢,

「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不用這樣。你的湯我喝了那麼多年,還分辨得出。」

「孩子這事,對你來講是太過突然。」

「還想要什麼補償?」

我安靜地看著他,只用一句話,便打破了這難得和諧的氣氛。

「傅丞,我想離婚。」

傅丞臉色一沉。

桌上的燕窩被他掃落在地。

驟然陰沉的氣息籠過來,「我說沒說過,不想再聽見這兩個字?」

「喬沛,」他捏著我下頜,俯身,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錯著,「你吃醋了,還是難過了?你都可以說出來。」

「我們是夫妻。」

「你介意她住進來,我可以給她換個住址。」

「甚至,你不想要這個孩子,ú我也可以考慮。」

「只要你服句軟。」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晦暗難辨。

他嘆,「你服個軟,說你還愛我,能死嗎?」

我回視他的目光。

「可我不愛了。」

傅丞,我的愛,早就消磨在無數個彼此折磨的夜裡。

他僵住,臉色盛怒,眼底卻好像湧起無盡的悲傷。

下一秒。

門外傳來聲悶響。

半敞的門縫裡透出林雨晴的身影,她滿臉淚水,神態狼狽,端著的茶杯也滾落在地。

她死死咬唇,轉身跑了出去。

傅丞臉色陰沉。

我推了推他。

「還不去追?」

「人家肚裡還懷著你的種。」

傅丞終於鬆開我。

他看我的眼神,陰鷙淡漠,好像兩年前的夜晚。

6

傅丞追了出去。

沒一會,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如注。

我坐在床邊,雙臂環膝,將身體儘量縮緊。

我最怕雷聲。

傅丞知道。

但他一整夜都沒回來。

陰雨天,我的偏頭痛總愛發作,胡亂摸了兩粒藥,就著涼水咽下。

思緒漸漸飄遠。

我和傅丞,還是有過相愛的日子。

那時傅丞還未被認祖歸宗,只當自己是個孤兒。

我們大學剛畢業,算不上窮的要命,卻也實在拮据。

窩在最便宜的出租單間裡。

夏天 40 多度的天,連空調也捨不得開。

傅丞知道我因為一段糟糕的童年經歷,導致很怕雷聲。

有天夜裡他兼職跑外賣,恰逢暴雨,因為擔心我,他淋著雨加速往回趕。

天黑路滑,摔了兩次。

小腿手肘都已血肉模糊。

卻還是趕回家,抱住我輕聲哄著。

「喬喬不怕。」

「我在呢。」

「以後,每次打雷時,我也一定都在。」

他像是察覺不到疼,只輕聲逗我,

「要是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做成耳塞,打雷時你就戴著我。」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倚在他懷裡,小聲地問。

「那要是有天,你不愛我了呢?」

「就是你還活著,但是不在我身邊了,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傅丞抱著我,語氣篤定,「那就讓我天打雷轟。」

而此刻,我看向窗外,閃電猙獰地劃破夜空。

傅丞食言了。

但他沒有被天打雷轟。

我也沒有想像中難過。

好像。

也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7

我在院裡畫設計圖時,林雨晴回來了。

小姑娘換了身衣裳,略寬鬆的款式,柔軟的布料還是能凸顯她纖細的腰身。

脖間多了條項鍊。

我有點印象。

是上個月,傅丞在會場隨手拍下的。

「喬喬姐,」她小聲哼著歌,走上前來,「你教我的都很有用呢。」

「雞湯阿丞很愛喝,我那樣說話......他也很喜歡。」

小姑娘忍不住雀躍的炫耀心思,說話間撥了下衣領,有意無意露出脖上的曖昧痕跡。

可見昨晚的瘋狂。

我視線頓了下,很快抽離。

沒達到想要的效果,林雨晴肉眼可見的蔫了,僵持一會,她咬咬唇,還是忍不住問我。

「你教我這些,到底想要什麼?」

「你那天不是看到了。」

「和阿丞離婚?」

她一臉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隊等著嫁給他?」

「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

也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傅太太的位置,是要用怎樣的孤寂來換。

林雨晴瞪著眼睛看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良久,重重嘆了口氣。

她眼睛紅紅的,「其實,我真羨慕你。」

年紀小就是夠直白,她說,

「其實那晚跟著阿丞回來的路上,我就很不道德地想,他在外面養了我,還敢正大光明帶回家裡,一定代表著他早就不愛家裡那位了。」

「或許對方是一個年老色衰,歇斯底里的怨婦,我仗著年輕漂亮,溫柔體貼,還有肚裡的寶寶,可以贏得毫無懸念。」

「可是......」

她咬了咬唇,「那天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沒底氣了。」

「我一直以為,阿丞對我是有愛的,只是遇見太晚,但是看見你以後,我才明白。」

「我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替身吧。」

林雨晴湊過來,對我的稱呼一會一改。

「傅太太,你有沒有覺著,你眉眼長得跟我很像?」

我視線始終不曾離開設計圖,落下最後一筆,才淡淡睨她一眼。

「是你像我。」

她臉色有點僵,「對,我像你,我只是他在外面玩玩的替身,但那又能代表什麼?阿丞如果還愛你的話,根本就不會有我的存在。」

她很快把自己給哄好了。

「阿丞愛我,才會讓我懷他的孩子。」

「這是他唯一的孩子,喬喬姐,你沒聽過母憑子貴嗎?我贏的可能性比你大很多呢。」

我收起筆,第一次認真打量著這個被傅丞帶回家的女生。

太年輕,太嫩,眼皮子太淺。

也太蠢。

剛跟著傅丞回來那天,臉上帶怯,眼睛卻亮的像只小狐狸,野心都快溢了出來。

真要是嫁進豪門。

遲早被玩死。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挺了挺背,「我說的不對嗎?」

「不對。」

我收起稿紙,起身,語氣淡淡,「不是你贏。」

「是我不要他了。」

「你最多算撿個廢品。」

8

我拿著設計圖準備回房間。

一轉身。

卻看見了院門外的傅丞。

他穿著襯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肘,視線暗沉低冽的掃過我。

也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他聽見了幾句。

「阿丞!」

林雨晴歡呼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了他懷裡。

傅丞將外套遞給助理,穩穩接住了她。

「跑什麼?」

語氣和緩,「別摔著了。」

「不會呢。」她窩在他懷裡,吐了吐舌。

傅丞摟著她路過我,無視的很徹底。

直到林雨晴開口。

「阿丞......」

她軟著嗓子撒嬌,「我剛剛看喬姐姐畫的設計圖好好看。」

「能不能把它送給我啊?」

「我想把她設計的項鍊做出來,等寶寶滿月宴時戴著,一定很漂亮。」

傅丞這才看我一眼。

問都沒問,隨口應允了,「好。」

「好什麼?」我收起設計稿,「不給。」

「一百萬。」

傅丞語氣寡淡。

「不賣。」

「兩百。」

「三百。」

他每次停頓過後,都會成百萬地往上加價,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菜場買顆白菜。

加到千萬時,我終於鬆口,把設計圖扔了過去。

「支票記得送我房間。」

林雨晴捧著設計稿,眼裡的得意藏都懶得藏,

「喬喬姐,這稿件你畫了兩天呢,就這麼送給我了。」

她撫著小腹,「但懷孕的人總是這樣,想要什麼就必須要得到,你別介意呀。」

我懶得再搭茬。

收起筆往屋裡走去。

倒是傅丞,當著我的面將她圈入懷中,淡聲哄著。

「她趁機撈了一筆,介意什麼?」

「你現在不比平時,想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傅丞在哄她,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盯著我的反應。

「阿丞。」

林雨晴也一直悄悄打量傅丞,她嘗試著變本加厲,「我還想要喬喬姐手上的紅繩。」

「那是保平安的吧?」

她語氣柔柔,訴著委屈,

「我最近孕反特別嚴重,難受死了,夜裡也總是做噩夢,昨晚甚至還夢見寶寶已經......」

傅丞看向我,「雨晴懷著孕,紅繩也送她吧。」

「不送。」

傅丞皺眉,「喬沛,別鬧脾氣。」

他遞了個眼色,一旁的助理立馬上前。

「夫人,得罪了。」

短短兩分鐘,那條陪了我七年的紅繩,已經戴在了林雨晴手腕。

而我手腕,只留了兩道掙扎留下的紅痕。

她滿眼天真,偏頭看我。

「它一定會保護我和寶寶平安的。」

「謝謝你啦!喬喬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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