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是動了動。
沒一會兒,就到了公主王子接吻的場面,江羨和陳妗錯位吻那一瞬間,我微微坐正,將聲音壓低,盡力顯得不那麼突兀:「公主王子很般配。」
台下一陣譁然,秦識硯的視線也瞥了過來。
一場戲畢,台下響起掌聲,我被江羨拉起來走到前邊鞠躬。
下台後,我去了休息室拿手機,找半天,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掉桌下去了。
我急著蹲下身去拿手機,忘記自己還戴著頭套。
一下子就卡在了桌子那。
「誒誒誒,什麼鬼啊……有人嗎?有人——」
一道聲音打斷:「這裡。」
我安靜了一下,半晌,喊了一聲:「秦識硯?」
他懶散應道:「嗯。」
然後在我面前蹲下,拍拍我的狗頭:「你鬼鬼祟祟在這裡幹嗎?」
我艱難地伸出食指指了指手機的方向。
他湊過去幫我撿起了手機,而後抵著我肩膀一推,我被直接推坐地上,頭套都變形了!
「這麼粗魯……」
話還沒說完,他又伸手將我的頭套脫下,掃一眼我的額頭:「好誇張的汗,你怎麼不早點兒摘下來?」
我垂下眼,鬱悶回:「人太多,不好意思摘。」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
須臾,他又自言自語:「那只會說話的狗還真是你。」
我表情更鬱悶了:「看起來很搞笑吧。」
秦識硯玩著手裡的頭套,漫不經心道:「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舍友說我這個人看起來很搞笑,所以最適合演這個。但是我不太高興,我覺得,演狗沒問題,起碼告訴我一聲,我答應,而不是她們沒找我商量直接給我定下了。」
越說,我越囧:「我這個人吧,對啥都不挑,大家都開開心心就最好嘛。可這次我還是覺得,江羨她們沒做對,即使演狗狗,我想的是主動,而不是被動。」
秦識硯安靜了幾秒,徐徐地說:「難怪看著這麼沒精打采的。」
我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不過這是我們仨第一次表演節目,秦識硯,你覺得怎麼樣?可能劇情有點兒幼稚吧,但我覺得還是很不錯的!」
秦識硯垂眼扯唇笑:「你丫變臉還挺快。」
我擦擦汗,說:「就、只是希望你別給太低的分,真的,不要太低就行……」
我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他。
對視兩秒,秦識硯忽然嘆口氣,偏過頭,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知道啦。」
*
我們沒進前三名,畢竟表演節目的這麼多,更優秀的還在後邊。
但還是被好好誇獎了一頓,尤其秦識硯,突然做人了一樣,認真詳述了這個故事的好。
最後,視線落我身上,彎唇:「著重表揚周悸同學,能全程保持不動並且反應不遲鈍,完成了自己的那句台詞,值得表揚。」
我一愣,這貨還真是……當著這麼多人,我都有點兒害羞了。
匯演結束以後,江羨高興得不行:「雖然沒得獎吧,但我編的故事被誇了誒,走,請你們吃東西去!」
我搖搖頭:「你們去吧,我有朋友來學校找我,我得去找她。」
江羨點頭:「好。」拉著陳妗離開了。
我回了趟休息室,找半天沒找到孫欣,只得給她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去,一隻手伸了過來摁掛斷,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她和姜言回去了,叫我跟你說一聲,下次再來找你玩。」
「噢,她還讓我給你說,你演得很棒。」
我嘿嘿一笑,「孫欣最好了。」
秦識硯看我一眼,折回身往椅子上一坐,吊兒郎當的,隨後問:「現在不難過了?」
我點頭:「不難過了,你還挺會夸人的。」
他似笑非笑看我:「你別全當真。」
「……」
「下次要學會拒絕。」
冷不丁又說了這句,我聽得一愣,側頭看去。
秦識硯依然斜靠著椅背,玩弄著桌上的小道具,語氣淡淡:「有時候別人的忽略讓你感到不舒服和不自在,就得說出來。別擔心這段關係會垮,是對方不尊重在先,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垮,也不是個值得深交的。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社交,都比不上自個的感受。」
他抬眼看我,臉被燈照了個全面,「意思就是,你的開心最重要,懂了嗎?」
……
我手指微微發麻,遲鈍地接話:「懂了,有道理。」
感覺現在的秦識硯有點兒嚴肅了,我開了個玩笑:「還以為這輩子能從你這兒聽到的道理是吃的方面呢。」
他沒搭腔,復垂下頭,問:「如果真要選,你更想演什麼?」
我怔了一下,垂頭思考起來:「王子吧。」
這下換秦識硯怔了,氣音都帶著不解:「嗯?」
「王子帥啊,而且通常很受公主們的欽慕,我可羨慕了。」
秦識硯:「厲害。」
我瞥他一眼,突然嘿嘿笑:「秦識硯,我突然覺得你很適合一個角色,要不我倆來一段?」
他眉頭微微一抽:「什麼角色?」
「公主啊!」
「……」
他起身:「還有事,先走了。」
我切一聲,準備換下這身衣服,卻聽這人回頭問:「我要真是公主,你是王子,你怎麼做?」
我啊了一聲,撓撓頭:「跟你提婚吧?」
秦識硯雙手抱胸,假笑:「哪家王子和公主剛見面就提婚?」
「也……差不多吧,那故事裡不都是王子公主一見鍾情嘛,再說了,哪個公主像你一樣東問西問的啊。」
他不接話了。
我試探地喊了聲:「硯公主。」
「……」
7.
我拍拍他的肩:「別當真,開個玩笑,你忙你的去吧,我換衣服回宿舍了。」
正好門外邊有人叫他,秦識硯出去了。
我迅速換下衣服,再掀簾時,被孫欣忽然冒出的臉嚇一大跳:「握草——」
孫欣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
我擰眉理了理衣服,瞧著她:「你們不是走了嗎?」
「本來是走了。」她揮揮手,「但路上經過一家烤魚店,想去吃,姜言就說來叫你們一起。」
我重複一遍:「我們?」
「你和秦識硯啊。」
「……」
我搖搖頭:「我今天太累了,你們去吧,我只想回宿舍睡覺。」
孫欣一把拉住我:「嘖,累什麼累,你下午到現在還沒吃過吧?」她一臉恨鐵不成鋼,拽著我往外走,「什麼時候能學學人家秦識硯,委屈啥也不委屈自己的肚子。」
「……」
低情商:真能吃。
高情商:不委屈自己的肚子。
烤魚店就在學校門口直走那條街的中心,我們去的時候,秦識硯和姜言已經坐著了。
他看到我,也不意外,瞟一眼,繼續低頭看手機。
我平時的胃口不算大,只有想吃或者餓的時候才吃得多一點,這頓烤魚全靠他們仨努力,我早已悠閒喝著茶。
其實主要靠秦識硯的努力,孫欣和姜言吃的頻率已經越來越慢,開始挑青菜吃。
只有秦識硯在認真吃魚肉,他吃得快,動作卻不粗魯,反而賞心悅目。油漬也沒落到身上,光是看,就覺得這人吃得真香。
這條烤魚,秦識硯起碼解決了二分之一。
吃完後我倆都得回學校,所以和孫欣她們分開後,一道回去。
路過一家超市時,秦識硯又拐彎走了進去。
我跟上去,就站門口,聲音里是掩不住的震驚:「大哥,你還沒飽?!」
他搖搖頭,自顧自從架子上拿了好幾顆棒棒糖,然後到前台付了錢,其餘的裝口袋裡,留兩根,一根拆了含口中。
一根遞給我。
我一臉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
路過隔壁大學時,他們校門口正站著兩個人,個頭高的那個我越看越熟悉。
秦識硯看我停住腳步,跟著側頭望過去:「你看什麼?」
他剛說完這句話,聲音不算小,被不遠處那兩人聽見了,其中一個立即轉過身看過來。
我定睛一看,喔,好漂亮的姑娘。
我再定睛一看:「周旭?!」
周旭一隻手揣褲兜,抬頭看見我後也愣住了,然後移到我旁邊人身上。
秦識硯淡淡掃一眼他倆,收回視線,問:「你走嗎?」
我看著周旭,遲疑著說:「走……吧。」
話落,秦識硯就毫不猶豫地邁腿,我連忙追上。
周圍的樹排列整齊,路燈順著縫隙一寸寸打進來,我伸了伸懶腰,道:「唉,剛才那女生一直看著你誒,你倆認識?」
周旭也在,真是沒想到,我那不成器的表哥也會有追女生的時候。
秦識硯咬著糖,毫不避諱地說:「之前的朋友。」
我一臉疑惑,「在隔壁學校還有朋友?為……」
話還沒說完,我突然卡住,沒了聲兒。
腦子裡浮現出前段時間孟隋說的話。
不禁回憶了一下女生的長相,再偏頭看秦識硯,再回憶,再偏頭。
「你脖子痛?」
「……不是。」
我暗暗想,之前孟隋之前說秦識硯只對吃的感興趣,現在想想,這評價實在是太含蓄了,那他媽不就一和尚嗎?
除了不戒葷以外!
這麼個美女,要最後真被周旭追到手了,那才可惜,周旭這狗,為人壓根就不專一。
秦識硯注意到我略微氣憤的神色,頓了一下,安慰的話說來就來:「你剛剛一直看著那男生,是和他認識?別在這自個生氣,想問什麼就去問,他要真和寧泉在一起了,天下又不是這一個男的,沒必要……」
對上我冷漠的眼神,秦識硯還是堅持說完,只不過聲音輕得不行:「難過。」
「他是我表哥。」我面無表情回他。
「……」秦識硯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抱歉。」
我簡直佩服他的想像力,無語的同時步伐也跟著不自覺加快。
秦識硯以為我生氣,兩步跟了上來,抬手拽住我的袖口:「周悸?我道歉,是我不對,放心吧,你以後就算真喜歡上誰我也不再多嘴一句,行吧?」
我伸了左手把他手拍掉,嘁一聲:「我只是佩服你的想像力,沒有生氣,你自個不想著和別人談戀愛,倒是天天在這裡亂綁 CP 得起勁哈?」
他看我一眼,腦子裡還沒搜羅出該說點啥,就注意到了我背後有家小賣部。
然後側頭將嘴裡叼著的白色糖棍一吐,越過我進去。
「……」
我直接抬腳走人,懶得再等。
到校門口時,一男生舉著手往我這邊招了招:「唉,秦識硯!」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走。
沒踏出兩步,又被身後人叫住,秦識硯走到那男生旁邊,揚起手往我這邊丟來個玩意。
我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是瓶罐裝可樂。
再抬頭時,他舉著另一瓶朝我做了個空中撞杯的動作,笑容難得帶了些討好:「再給你道個歉。」
看他這樣,我微微一愣。
本來也沒計較,琢磨兩秒,我還是點了點頭,讓他認為我接受他的道歉了。
秦識硯這才收了笑,和旁邊人邊說話邊往男生宿舍方向走。
我原地站了會兒,被夜風吹得一個抖擻,轉身走人。
結果第二天我感冒了,鼻子堵塞,紙都用了半卷。
跟著江羨她們去食堂打飯的時候,時不時吸一下鼻子。
還從行李箱角落翻出幾年沒戴的一個灰色圍巾圍在脖子處。
「最近開始降溫了,悸,等下去醫務室拿點藥吧?」江羨關切地看我一眼。
我擤了擤鼻子:「是得去。」
出食堂的時候,迎面又撞上孟隋他們,江羨跟他們打招呼。
而我在旁邊吸了吸鼻子。
秦識硯小幅度偏頭看我:「你怎麼裹得跟球一樣。」
注意到我發紅的鼻尖,他又低聲:「免疫力這麼低?」
我閉了閉眼,聲音粗啞:「一邊兒去。」
江羨道:「對,周悸感冒了。我們現在要去醫務室買藥。」
秦識硯輕點一下頭,側身給我們讓了道。
我經過時,他沒忍住抬手把我一縷頭髮從圍巾里扯出來。
孟隋在後邊說:「我去,你這什么小動作?稀奇現象啊秦識硯。」
我腹誹,因為他有毛病。
量了體溫,提著藥回宿舍吃了後,我在被窩裡埋頭昏睡。
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中午的時候出過太陽,這會兒正值黃昏,金黃色的暮光斜進宿舍。
我下床洗了把臉,穿上鞋出門。
這會兒操場人多,有人在打球,好多人都圍在那看。
我慢悠悠走過去,對比早上,鼻子沒那麼堵塞,也沒那麼難受了。
孟隋最近在猛追江羨,他貌似是對江羨認真了,江羨在哪他就在哪,我一眼就瞅到他買水準備送去給江羨。
「你還挺會獻殷勤。」
撞見我,他嘿嘿一笑:「追姑娘可不得認真,誒對了,周悸,你感冒好點兒了嗎?」
我點頭:「差不多,下來曬曬太陽。」
「這都日落了,看看這天上的晚霞,多漂亮。誒不說了,我得去找江羨了。」
我扭扭脖子,準備找個地方坐下。
前面操場打球正打得火熱,周圍的喊叫聲充斥在耳邊,我出奇地感到心靜。
有人在廣播放了首歌,頃刻響遍校園角落。
也不知道 什麼原因讓你如此特別
我太想要 有我在你身邊陪你過節
會在炎熱的夏天為你送上一杯可樂
如果可以有你我會感到可喜可賀
a beautiful dream
It's a beautiful dream……
……
在周圍人的聲音中,我不自覺揚起頭,和旁邊教學樓三樓窗口站著的人對上了視線。
秦識硯套著件白大褂立在窗口邊,他一隻手撐著側臉剛好漫不經心往下瞥,就這麼和我對上了視線。
出挑的眉眼此刻有倦意,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打著側臉,人則淡淡地看著我。
我莫名覺得臉燒。
擦,感冒給我腦子燒壞了嗎,為什麼突然覺得秦識硯這麼帥?
雖然他確實一直很帥……
我收回視線,不自然地咳嗽一聲,繼續假裝看前邊人打球。
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我拿出一看,是個陌生電話,滑動接聽:「喂?」
「是我。」聲音也倦倦的。
我哈了一聲:「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問許宸要的。」
我哦了一聲,「有什麼事?」
秦識硯疑惑的嗓音帶著電流傳到我耳朵里:「我剛才看你的臉好紅,你是沒吃藥嗎?」
……聽著怎麼跟罵人似的。
「可能是穿得多了,有點熱了。」
他噢一聲,「回宿舍休息吧,別看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別看什麼?」
「打球,沒什麼好看的。」
我不以為意,習慣性反駁:「你懂什麼,會打球的男生多帥。」
他那邊傳來杯子碰撞的聲音,「那你看吧。」
電話掛了。
我不明所以。
在操場遊了會兒,又往三樓實驗室走,突然想找秦識硯說說話。
實驗室里隱隱約約傳來談話聲,我及時停住腳沒進去,站門口想著等人忙完。
幾分鐘後,有人出來了,明顯心情不咋地,注意到我後,聲音多少帶了點出氣的味道:「你哪個系的?」
我以為他是老師,下意識就站直了:「外……外語!」
他繼續咄咄逼人:「外語系來這幹什麼?少來添亂。」
大哥,我這……進都沒進去啊!
裡邊人聞聲走出來,秦識硯兩手揣插衣兜里,看我一眼,再看旁邊大哥一眼,淡淡問:「你脾氣很大?」
男生的臉一下子變得青白:「……沒有。」
「事做不成,平時學的知識理論都被狗吃了,對別人發火倒挺硬氣。」他朝那男生走了兩步,「這樣,你要是聽不得我的話,以後我不說給你聽,你負責抄就行,剛才在裡邊兒我說的,回去抄十遍明天交過來。」
握草……十遍,真狠啊。
那男生表情更難看了,但也只得憋著,說:「知道了。」
人走後,秦識硯剛才的氣場還沒散。
我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硬著頭皮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看我:「你還挺樂意挨罵。」
「……」
我乾笑道:「主要是他剛才那理直氣壯地質問讓我以為他是老師。」
秦識硯嗤笑一聲,又問:「所以你有什麼事?」
我咳嗽幾聲,搖頭:「沒,來……轉轉。」
藉口太過拙劣,他都懶得戳穿,轉身又進去了。
我摸摸鼻子,剛要抬腳,對門忽然走出來個清秀的帥哥,我靠,這個系帥哥這麼多的嗎?
剛想嗨一聲,一隻手把我拽了進去。
秦識硯低罵一聲:「再看,人家女朋友來把你眼睛挖了。」
我連忙摸一摸眼睛,「這麼誇張,我就是單純覺得人家長得不錯而已。」
秦識硯往前走,聞言嘲笑一聲:「你看誰不帥?」
「……好像沒有,以前我也覺得許宸很帥,我這人有個怪癖,面對帥哥總是更矜持一些,更在意自己的形象一點……」
秦識硯坐在前方,倚著桌打斷了我:「我沒發現你在我面前在意過形象。」
「什麼鬼,」我一臉不爽,「我在你面前也沒丟過形象吧……哇靠,你這人真自戀啊。」
他垂頭看書了。
我頓了頓,還是走過去在他那張桌子前邊蹲下,就露個腦袋看著他說:「但你也是真心帥的,不要誤解我的話。」
秦識硯低低唔一聲:「沒誤解,我也確實自戀,長得帥為什麼不能自戀?我又沒幹傷天害理的事。」
「你說話總在我的意料之外,你的思路為什麼和常人不同。」
「是你見過的人太少了。」他慢條斯理回,緊接著微微湊過來,突然看著我不說話。
熟悉的臉燒感又傳來,我沒忍住往後退:「看什麼,我長得很好看嗎?」
秦識硯手撐著臉歪頭,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然後說:「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是你的臉又紅了。」
「……」
我兩手捂住臉站起身:「哎呀,果然是不能穿太多,都熱成這樣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回宿舍去,跟你壓根沒什麼好說的。」
秦識硯原處坐著,突然流氓氣笑一聲:「行唄。你回宿舍先別急著換,繼續穿著和你舍友聊天,我倒想知道你會不會被熱臉紅。」
我舌頭差點沒捋直:「當……當然!」
然後轉身氣沖沖走了。
回宿舍後,江羨坐床上看我:「悸,你感冒怎麼樣了?」
我伸手摸了摸臉龐:「好多了,江羨,你幫我瞅瞅,我這臉紅不紅?」
江羨看了一眼,搖頭:「不啊,挺白的。」
「……」
「怎麼了?」她又問。
我猶豫了會兒,才試探地問:「江羨,我最近老是和一個人說話就臉紅起來,這是為啥啊,明明沒有說什麼值得害羞的事情。」
江羨一愣,然後張嘴大笑,她笑得越來越大聲,我臉色越來越黑。
然後猝不及防聽她問:「你告訴我,這個人對你來說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我滯了幾秒,緩緩答:「就是,朋友關係。」
江羨抱著懷裡的枕頭,笑眯眯說:「什麼朋友,悸悸,你這是喜歡上人家了。」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向我。
喜歡??
好陌生的詞語。
「你是不是誤解了。」我沒由來一陣慌,「這咋會是喜歡,我明明很煩他這個人啊!」
江羨撲哧笑:「你煩他你臉紅什麼,騙得過自己,還能騙得過我呀。」
……
我今晚沒睡好,徹夜難眠。
翻來覆去全是秦識硯的臉。
半夜還夢到他趴在我床邊,笑得很無奈:「你別再臉紅了,這樣我很難搞啊,我知道我魅力大,但是周悸,誰喜歡我都不應該是你吧?」
對啊!
誰喜歡他都不應該是我周悸啊,秦識硯要是知道我喜歡上他,肯定會嘲笑我的,肯定!
這個秘密我要爛在肚子裡。
8.
一夜沒睡好的下場就是第二天課堂上我精神不振,打了好幾次盹,要不是前坐的江羨擋得好,我估計要被點名好幾次。
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又在排隊那遇到秦識硯,他笑嘻嘻給我打招呼。
我整個人都麻木了:「怎麼又是你,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就故意來我面前轉悠。」
他微微蹙眉:「周悸,你說什麼呀,什麼又是我,咱倆也就昨天見過一次吧!」
我一愣,抬手晃了晃眼睛。
孟隋那張騷氣的帥臉出現在眼前,我翻個白眼,媽的,居然干出幻覺來了。
我揮揮手,轉身,去找江羨他們。
對面說說笑笑走來兩個人,險些撞到我心愛的餐盤,我抬頭想批評,掃一眼他們,大驚失色:「兩個秦識硯?!」
這兩人莫名其妙看了看我,繼續說說笑笑繞道去那邊了。
我縮了縮腦袋,側身往裡邊走。
橫空伸出一隻手按住我的腦袋,阻止我前進,我頓了頓,抬起眼:「哪位?」
面前人靠著牆,姿態慵懶,彎彎唇:「你猜。」
怎麼又是秦識硯!
聲音還這麼像,完了完了我真出幻覺了。
我要崩潰了,小心翼翼道:「這……這位同學,我今天眼睛不太好,你、你是哪位啊?」
他表情一下變得不解:「嗯?」
然後兩手叉腰上,湊過來瞧我:「你這真的是眼睛不好,而不是瞎了?」
……熟悉的腔調,真人來了。
我連忙後撤一步,離他遠遠的,「不關你事,離我遠點兒。」
秦識硯若有所思看我兩眼,倒是很配合地走遠了。
找到江羨後,她看我的眼神帶著震驚:「你喜歡上的人居然是秦識硯。」
「……」
我煩躁地捋頭髮,「鬼知道怎麼回事,我嚴重懷疑是不是這貨動了什麼手腳。」
「你能喜歡上他,也不奇怪。」江羨猶疑道,「以前南大最受歡迎的是許宸,現在許宸有女朋友了,秦識硯肯定就上位了。」
我做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上位這個詞有點奇怪……而且,許宸確實帥,但他和秦識硯比起來,秦識硯更好看吧?」
江羨點頭:「是的啊,但是人家許宸長得帥還溫柔,誰不喜歡?秦識硯嘛……他的性格太無情了,臉上仿佛永遠寫著:不幫、很忙、別找我、謝謝。」
……
總結得還挺到位。
「最重要的是,」江羨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飯,「我覺得在秦識硯的認知里,吃的比愛情更重要,要真想拿捏他的話,估計得學會做飯,還得合胃口那種?」
我恍然啊了一聲:「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江羨:「……」
「江羨!」
孟隋拿著杯牛奶站門口喊了一聲,見江羨望過去,嘿嘿傻笑一聲,然後舉了舉手裡的牛奶,右眼來個醜陋的 wink。
我差點把碗里的飯噴出來,「他是不是有病?」
江羨扶額,輕聲說:「悸,你去幫我拿一下吧。」
我扭頭:「無功不受祿,你幹嗎要收?」
她有些靦腆:「這是我答應他的。」
……
我起身走過去,伸手要拿牛奶,孟隋避開,誒一聲:「不是給你的啊。」
我冷笑:「你以為我稀罕?我幫江羨拿的,給不給?」
他臉色緩和幾分,換了一副笑臉:「嘿嘿,等等——周悸,你過來,求你幫個忙。」
見他這副神秘樣,我好奇地湊了過去。
還沒聽孟隋開口,就被一隻手勾了回去,秦識硯身上的香味傳來,我下意識定住。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盯著孟隋:「你要說什麼非得挨這麼近?」
「我有事求周悸啊……」
孟隋嘖道,反應過來後揚高聲音:「不對——握草!挨得近不近關你屁事啊?!」
秦識硯被他吼得一震,抬手撓撓耳朵,淡淡道:「再吼。」
孟隋立馬噤聲,哀怨地看他一眼。
我乾笑一聲,把秦識硯的手撈下來,「你說吧,在這兒江羨聽不到的。」
孟隋眼神示意我旁邊的人。
秦識硯不屑地笑一聲,「我在你還不敢說了?那對不起,我還就站在這聽你要說什麼了。」
孟隋罵道:「秦識硯,你得尊重你兄弟我!」
他不以為意。
掙扎半天,孟隋才破罐子破摔般說:「你幫我約她明晚出來,就在你們宿舍樓下。」
我張大嘴巴,看一眼秦識硯,又說:「哇哦,你要表白了。」
孟隋點點頭,紅著耳尖撤了。
看來江羨真的是他真愛了。
秦識硯還在原地若有所思。
我推推他:「你發什麼呆,別擋我路。」
他看我一眼,讓了道。
*
江羨對孟隋也不是完全沒有那種意思,我給她說了這事後,她回宿舍想了半小時。
然後進浴室洗澡。
再出來後,渾身乾乾淨淨香噴噴的。
陳妗:「哇,你要陷入愛河了啊。」
江羨抿抿唇,從行李箱翻半天,「你們覺得我穿裙子還是穿什麼?」
陳妗建議道:「可以啊,你之前穿的那件碎花裙就特別漂亮!」
我忍不住抱了抱肩膀:「外邊這氣溫,還是在晚上,會很冷吧?」
陳妗揮揮手:「安靜。周悸,你不懂氣氛,你這人不浪漫。」
「……」
我這分明是吃過感冒的苦,勸一勸而已!
最後,江羨換上碎花裙,思慮良久,還是披了件小外衫。
漂漂亮亮地出門了。
而我則被秦識硯約到了食堂。
「擦,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知不知道我本來打算美美洗個澡睡覺的計劃被你這麼一打亂有多麼生氣?」桌前,我指責道。
秦識硯套著件灰色外套,嘴裡還有沒吃完的米飯,他平靜地吃完。
再喝口湯,抽一張紙擦嘴,往垃圾桶一扔。
然後看我。
我有點虛,眼神四處亂飄:「你到底要幹啥?」
他沉吟兩秒,「老實說,我也是第一次做這事。」
「?」
「不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昨晚被孟隋開導過後,我就發現,這種情緒太難憋了。」
我一頭問號。
「周……」
「秦同學!」旁邊插進一道聲音打破我倆的氣氛,一個雙馬尾女生挽著她的朋友,有些激動道,「能不能和你加個微信?我觀察你很久了!總算在食堂這裡蹲到你了!」
……什麼叫總算?!
這貨不一直都是食堂常客嗎!
秦識硯偏頭看她一眼,表情平淡:「你挺會挑時候的。」
女生一臉茫然:「啊?」
「啊什麼啊,你之前追了許宸一個星期,又去追計算機的人,現在來纏上我了?」他揮揮手,趕蒼蠅似的,「不給不給,我這正忙著呢。」
「……」
女生大嚎:「秦同學啊,我是真的一眼看上你了,前面的算什麼?你才是我的真愛啊!」
秦識硯垂眼睨她,「看上我什麼,一頓兩碗飯?」
「……」
這 b 真的次次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
女生也沉默了,底氣微微不足:「看上你的……臉。」
聞言,我也連忙反思,自己看上他的啥了,好像……也是臉。
秦識硯嗤笑一聲,提著我的帽子往外走。
「誒誒誒。」我連誒幾聲,仍舊反抗不了。
出了食堂,他才鬆開我,搶在我前面說:「話都還沒說完。」
我理了理帽子,一臉糾結:「你要說啥啊,而且,剛才那個女生說的話也沒毛病啊,誰喜歡上你第一看的肯定是臉啊。」
秦識硯一聽,有點兒氣了:「瞎扯,我全身就只有臉值得喜歡了?你懂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走了兩步,問:「到底要去哪?」
他頓了一下,「去給老師幫忙搬椅子。」
「所以你丫的叫我下來做苦力——」
秦識硯反應很快地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隻則按住我的腰讓我動不了,等我安分了,才鬆開。在我兇狠的目光下,緩緩說:「你要是不想搬,到時候在旁邊看就行。」
「你神經病這不是。」我吐槽,「真閒!」
嘴上這樣說著,又忍不住偷看他一眼,秦識硯目視前方,認真看著路。
沒出息,我居然還挺高興的。
大晚上的,這個時間點,教學樓走廊人差不多走完了,只有零星幾個人拖著地。
秦識硯從兜里摸出鑰匙,垂頭開教室門。
我忽然反應過來:「所以剛才在食堂你認真鋪墊半天,接下來要說的就是,周悸,我能不能邀請你和我一起去搬椅子?」
「……」
他嘖一聲:「那是失誤,等我再醞釀會兒。」
我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老老實實跟著秦識硯一起搬了會兒椅子,我就不想動了,趴在講台上休息。
看著他一個人忙活。
然後不小心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是聽到旁邊有人喊了一聲「我靠」。
我感覺自己不是趴在桌上,也不是在走路,而是處在半空中的。
「秦識硯?」
「嗯。」
我睡意清醒了一大半,急得四處張望:「我在哪裡??我在哪裡??」
他深深嘆口氣:「在我背上啊,你這智商怎麼考上南大的。」
「……」
我撇撇嘴,看著他好看的後腦勺,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朵,「你幹嗎背我?」
「你睡得太死了,你看看這是哪。」
我認真掃了一眼,兩邊都是成排的樹蔭,瞭然道:「回宿舍的路。」
他嗯一聲:「去買碗炒飯和送你回宿舍睡覺,我選擇了後者。」
……
哦,好了不起啊!
我默默翻個白眼:「那我謝謝你。」
他卻忽然停住腳步,「周悸,我為我兩個月前的話給你深深道個歉。」
我:「?」
「炒飯和你,確實你更有吸引力。」
「……」
我傻了。
大腦變得空白,想說話又忘了動嘴。
沒聽見我回答,秦識硯放在我小腿處的手收緊了些,補充一句:「懂吧?我喜歡你。」
!!!!
這種表白的話他說得穩穩噹噹,但又聽得出他的緊張。
我忍住心臟瘋狂地跳動,輕聲問:「……你這人說話一如既往挺直接的,就不怕被我拒絕嗎?」
他偏過頭,用餘光看我,「我覺得你也挺喜歡我的。」
「……」
真是又自戀又可惡啊。
我認輸了:「好吧,你要是再不表白我真以為是我一個人的單戀了。」
秦識硯估計很想罵我笨,但想了想,還是換了句話:「你憋得住麼?」
我汗顏:「不清楚啊。」
他這次是真切地嘲笑我了。
……
「對了,我這個表白敷衍麼,第一次跟人表白,沒什麼經驗。」
我搖搖頭:「還好吧,我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生,也沒什麼經驗。不過……我倆還有兩年的大學生活,這戀愛是要怎麼談?」
兩年……會膩麼?
秦識硯懶洋洋回:「講究那些幹什麼,平時怎麼相處就怎麼來,嗯……不對,以後吃飯你得和我一起。」
我眉角抽了抽:「這又是何必?」
秦識硯看我一眼,表情難得有些不自然,說:「就,想和你一起吃飯。」
我深深吸一口冷氣,朋友們,這雖然不算情話,但從秦識硯嘴裡說出來,真的是很動聽了。
我沒忍住問了一個挑戰他底線的問題:「你不怕我搶你的飯吃嗎?」
「……」秦識硯長長嘆一聲:「這算什麼啊,你難道沒發現,在你進入我的生活以後,我生命里的很多東西都在為你讓步了嗎。」
我一聽,頓時覺得渾身發麻,這話聽著也太肉麻了。
沒等我回話,他又說:「你們宿舍到了。」
說完,自己倒先打了個哈欠。
他平時就是這副倦怠樣,我沒忍住拍拍他的肩:「行。你回去睡吧。」
秦識硯下意識握住我的手,漂亮的黑眸俯視著我,然後小幅度捏了捏我的手指,「你別誤解,我現在其實激動得睡不著。」
我點點頭:「行,你回去睡吧。」
「……」
他看我幾秒,點頭,說行。
人走後,角落裡走出來個人,把我嚇一跳,仔細看,是陳妗。
她一邊搖頭一邊感嘆:「你和秦識硯在一起了?」
我難得不好意思一下,點點頭。
隨後聽她問:「你們倆都戒過毒嗎?」
……?
納尼?
她一臉嫌棄:「江羨和孟隋在那邊吻得難捨難分,你倆……哦,你回去睡覺吧,行,晚安。你倆挺能忍啊?」
我怒急:「靠你在說什麼啊!還有,這嫌棄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陳妗扶一扶鼻樑上的眼鏡,語重心長:「周悸啊,我推薦你去看看幾部戀愛劇,你一看就沒有戀愛經驗。還有啊,秦識硯這長相……情路肯定不穩的,不能確定能不能在一起一輩子的話,那就趁機多占點便宜。」
我聽得一愣一愣。
「你知道我隔壁校一朋友第一次見到秦識硯,是什麼想法嗎?」
我咽咽口水:「什麼?」
「她說好想在他脖子上留個草莓。」
「……」
「理解一下,她是個 lsp,見到帥哥都喜歡這樣調侃。」
半天,我憋出六個字:「挺豪放,挺好的。」
陳妗噗嗤一聲笑,「喂,我這麼跟你說可是希望你好好珍惜帥哥啊。秦識硯這類的,挺少。他除了成績好之外,估計就是那張皮囊最值錢了,所以不要浪費。」
我默默想,秦識硯此刻要是聽到這句話肯定氣得巴拉巴拉反駁回去。
陳妗伸手拍了拍我:「記住了嗎?」
「哦哦,記住了記住了。」
記住個屁,我壓根不能想像和秦識硯接吻什麼的,他真的會幹這事嗎?
當晚,我又做了個夢。
夢到秦識貼著我的唇吻半天,最後撤開說:「比起你的嘴,還是餃子更可口點。」
嗯。
唉。
離譜之放在秦識硯身上卻覺得十分合理。
9.
最近降溫得很厲害。
天氣預報說連續幾日有降雨。
夾著冷空氣。
我坐圖書館翻書,江羨手裡捂著一個暖寶寶,嘴裡哼著輕快的小曲。
我忍不住斜眼看去:「你這哪裡買的,看著挺暖和的。」
她彎彎唇:「孟隋給我買的,真的很暖和,你要不要捂捂?」
我今天穿得其實挺厚的,就是手露在外面翻書,比較冷。聽了江羨的話,躍躍欲試。
可還沒伸出手,一道人影出現在我倆面前。
是個女生。
她垂眼盯著江羨,表情算不上友善:「你是江羨?」
江羨溫吞地嗯了一聲。
她翻了白眼,微微彎身和江羨拉近距離,說:「孟隋來追你的時候我倆還沒有完全分手,你是小三你知道嗎?」
話音一落,江羨立馬僵住了,半晌,冷靜道:「你撒謊,孟隋說和你早就分手了,是你死纏爛打。」
聞言,女生面色有些猙獰:「瞎說,我不同意就不算分手!是他對不起我,你最好識趣點兒!」
我不合時宜地插了句:「識趣什麼?」
女生斜掃我一眼,「跟孟隋分手。」
江羨態度堅毅:「不可能。」
我輕咳一聲,試圖跟她講道理:「你不覺得你該找的是孟隋嗎,而且,我看這情形很明顯是你在自欺欺人啊,你這麼漂亮,怎麼就這麼想不通呢?」
她壓根聽不進去,非常堅持:「我要你跟孟隋提分手。」
江羨態度不變:「我不。」
啪——
她把手裡的包往桌上一砸,響聲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我當即站起身,把手伸出去指了指:「怎麼你想打架啊……」
話還沒說完,橫空出現一隻手將我的手握住,而後緩緩包住我的整隻手。
秦識硯看我,不輕不淡問:「你要跟誰打架?」
「……」
我不說話了。
他將我往後拉,握住我的手放進其衣兜里,揚揚下巴:「自己的事自己來解決。」
然後孟隋出現了。
他的表情並不好看,第一反應是牽住江羨,才抬頭和那女生說話。
秦識硯帶著我遠離硝煙戰場,從兜里拿出剛買不久的肉包遞給我。
我忍不住笑:「表現不錯啊,我正好餓了。」
「不過。」咬了一口,我又忍不住回頭,「我倆就這樣走真的沒問題嗎?」
秦識硯反問:「請問你留在那能起什麼作用嗎?」
……
他又說:「你這性格太衝動,剛才我以為你要跟人家打起來了。」
我搖搖頭,訕笑一聲:「還好,我這個人打架不太行,但氣勢上不能輸,剛才略裝一下而已。」
秦識硯噢一聲,道:「那要是真打起來了我就在旁邊觀戰,你打贏了,這個肉包是獎勵。輸了,就當慰藉品。」
「……」
我不滿地瞪他一眼,準備把手抽出來。
他卻壓了力,不讓。
「你鬆開我,我決定了,再好好考慮一下我倆之間的關係,我不想把自己託付給一個沒良心的人身上。」
秦識硯笑得賊挑釁:「哪沒良心了,由不得你啊,還有,不松。」
我掙扎無效,想報復性地捏他的手指,卻趁機給他找到空隙,來了個五指緊扣。
我笑哼一聲:「秦識硯,你現在對我用情至深啊。」
他垂眼看我,睫毛密密一層,眼底依稀帶了點兒笑意,如同星光點點。也不反駁:「你的自戀總算用對了地方。」
我笑得得意。
「這包子真好吃。」
「這可是你的真身。」
「……」
*
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我將傘放到台階邊,轉身拿鑰匙開門。
秦識硯懶洋洋倚靠在一邊看我開門。
這是我倆的秘密小屋,平時無聊就一起來追追劇,打打遊戲,或者做飯吃。
秦識硯的廚藝特別好,他不光能吃,他還特別會做,狠狠抓住了我的味蕾。
我癱在沙發上,扯嘴皮子:「你知道嗎,之前江羨跟我說,如果要追到你,可能得學會做飯。」
秦識硯扯唇笑一聲:「關於我的離譜猜測還挺多的。」
我微微一頓,問:「還有哪些?」
他手裡拿著棵白菜,認真想了下,回:「說我吃那麼多還不胖肯定是假吃。」
我沒忍住爆笑出聲:「你還操吃貨人設嗎,假吃這種說法都有。但說實話,我也想知道你怎麼保持的。」
他想也沒想就答:「健身。」
我有些詫異:「你居然還會健身……實在很難想像。」
「很意外麼。」秦識硯轉身挑眉看我,「你們喜歡的腹肌我也有的。」
「……」
我腦子裡浮現出昨晚的夢,臉忍不住發燙,「少說渾話。」
他乖乖噢一聲,又轉身繼續洗菜了。
我想在茶几上找遙控器,瞥到一個盤子裡的打火機,不禁頓住。
「秦識硯。」
「嗯?」
「你還抽煙?」
他又疑問式地嗯一聲,「我抽什麼煙?」
我呵呵一笑:「還想瞞住我。」
一邊說一邊往他那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伸進他右邊那個兜里。
「我早察覺你這邊不對勁——」
聲音卡了殼,我確實摸到了長棍形狀物品,但不是煙,而是……糖。
秦識硯兩手舉著,垂眼淡淡看著我,甚至還帶了點兒無語。
我尷尬一笑:「我可能搞錯了。」
按照秦識硯的本性,應該是要罵我兩句的,但他就這樣垂眼看我。
氣氛有些不對。
我放在兜里的手一下忘了拿出來。
秦識硯抵著身後的操作台緩緩往下滑,直到整個人坐在地上。
我不得不跟著蹲下。
他微微歪頭,垂著眼睫湊過來親我。
我連忙閉上眼睛。
觸感出乎意料地柔軟,一下又一下。
我不會接吻,很顯然,秦識硯也不太會,他貼著我的唇輕輕吮吸,很小心翼翼。
頭一次和他距離這麼近,我一睜眼就能看到生得頂好的眉毛、眼睛。
還沒親到什麼,他就撤開,笑:「原來是這個感覺。」
我呆呆地不明所以。
他又壓過來,含住我的上唇輾轉。
我要溺死在他渾身的香味里了,直到觸碰到一股濕熱。
我嚇一大跳,連忙推開人:「你,你居然伸舌頭,你不要臉!」
怎麼會有人干這麼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