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識硯垂頭笑得很流氓,換個說法,其實他笑起來很好看,但處境一變,例如此刻,我就覺得他這笑容很流氓。
我捂著嘴不說話了。
秦識硯慢悠悠起身,心情看起來挺不錯:「給你做小火鍋。」
我眨眨眼,提醒一句:「多加點土豆。」
他習慣性懟:「打死賣土豆的都不夠你吃。」
「……」
我轉身出了廚房,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來,忍不住問了一句:「秦識硯,你……和我接吻感覺怎麼樣?」
裡面的聲音似乎停了一下,而後我聽見他的答案。
「還想再來。」
……
「你別得寸進尺,我不可能給你隨便親的,咱倆得純潔點兒。」
秦識硯被我這句話逗得半天沒說話,就斷斷續續傳來一陣磁性的笑聲。
「……」
「周悸啊。」
「我覺得我真是沒法不喜歡你。」
真的,喜歡得不行。
——正文完——
番外 1.少年
陽光順著窗戶打進教室,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捧著幾包巧克力伸了進去:「幫忙給一下秦識硯啊。」
坐窗邊的男生抬頭一看,笑得意味深長,隨後接過:「真是堅持啊。」
女生輕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往自個教室去了。
秦識硯是卡著點進的教室,單手提著書包往座位上一扔,人還沒坐下,幾包巧克力就這樣塞在了他手裡。
他抬頭。
男生動動眉毛,笑嘻嘻:「陳千語給你的。」
秦識硯垂眼撕了包裝,果斷咬了一塊。
男生驚呼一聲:「握草,你倆這是……成了?」
秦識硯單腳踩在桌底下那條槓上,嗤一聲:「成什麼?她天天來我面前晃悠,這是我該得的,精神損失費。」
「……」
老師拿著書進了教室,學生們連忙安靜下來。
男生微微坐正,不說話了。
秦識硯將剩下那半塊扔進了嘴裡,也規規矩矩坐好。
中午放學後,陳千語來二班找人,找了一圈,沒看到秦識硯的身影。
她揪住和秦識硯同桌問:「秦識硯呢?」
同桌:「早走了,你要找他得出校,嗯……專挑飯店找吧,什麼楊記牛肉館,串串香這些地方。」
陳千語點點頭,心情很不錯地去找人了。
但是吧,她找了一大圈都沒找著,氣得要命,半路還遇到二班的寧泉,這個和秦識硯玩得挺好的女生。
陳千語冷著臉攔住寧泉,質問:「秦識硯呢?」
寧泉看她也不爽,天天就知道去纏秦識硯,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當即就輕笑:「找不到啊?有沒有一個可能,他就是特意躲著你的呢?」
陳千語沉下臉:「寧泉,你有病是吧。」
寧泉:「讓開。」
陳千語心裡已經罵了一堆髒話,最後,還是讓了路。
這一讓路,她不經意瞥到馬路對面正悠閒吃著關東煮的男生。
高中時期的秦識硯個子躥得很猛,周圍等紅綠燈的人裡邊,就他最突出。
人十分慵懶地端著關東煮斜靠在紅綠燈柱上。
陳千語大叫:「秦識硯!!!」
寧泉剛邁出去的步子一停,跟著回頭。
秦識硯第一反應是頭疼,他直接轉身反方向走。
陳千語哪會再讓他跑,闖了紅綠燈就追上去:「秦識硯,你不要躲我啊,真的,我那麼喜歡你,你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秦識硯頭也不抬:「我早跟你說清楚了,我沒任何戀愛的打算,我也對你沒那意思,你沒必要再跟著我。」
陳千語噘著嘴:「沒有戀愛的打算,你很忙嗎?」
「忙啊,怎麼不忙?」他難得看她一眼,「現在高二,我忙著學習。」
陳千語想起學校那些關於他的傳言,賭氣道:「學吧學吧,學死你,就知道學習和吃。難怪學校除了我沒人喜歡你。」
她這段幾乎帶著攻擊的話壓根沒打擊到秦識硯,他依然漫不經心吃著丸子,嘴部緩緩動著。
陳千語又垂下眼,道:「我剛才說錯話了,對不起,但我真的太喜歡你了,秦識硯……」
剛喊完他的名字,就見面前人晃了晃手,一道人影從另一邊奔過來撞了撞秦識硯的肩膀,笑:「你丫在這兒啊,走,他們組局去吃飯,去不去?」
秦識硯怎麼可能拒絕吃飯,挑眉笑:「走啊,你請客?」
孟隋罵:「就知道占我便宜,走走走。」
然後兩個真就這樣走了,也沒跟她打個招呼,陳千語盯著那道高挑的背影,慢慢紅了眼睛。
孟隋期間回頭看了一眼,嘖一聲:「還沒寧泉漂亮。」
秦識硯給了他一拳,「嘴,閉上。」
……
吃完飯後秦識硯要回校,孟隋挽留半天沒留住,搖頭很無奈:「你這貨。」
秦識硯穿著件單薄的淺藍色 T 恤,門外的風將袖口吹得一飛一飛。
他嘴裡含著根棒棒糖,兩手放褲兜里,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走了
然後人轉身出了飯店。
從這兒回學校需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夏季的夜晚最涼爽,還能隱約聽到蟬鳴聲。
秦識硯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一道題目,輕輕將嘴裡的糖咬碎。
一道哭聲吸引了他的視線。
前方一個糖人攤前站著一對母女,還有個小兒子。
小姑娘哭得稀里嘩啦,「我也要我也要。」
女人不耐地說:「你那麼大了還吃什麼糖,弟弟小,買了哄他,你懂點事!」
小姑娘還是不讓步:「每次都只給弟弟買,每次都只有弟弟有!」
「你走不走?」
她哭著不說話。
女人直接抱著小兒子轉身往前走。
小姑娘的哭聲更大了。
秦識硯步子緩緩停下,掃一眼手足無措的攤主,說:「買兩個。」
「啊,好的好的。」
小女孩仰起頭看他,下意識止住了哭聲。
糖人遞到秦識硯手裡的時候,他咬著糖棍,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視,遞給她。
小姑娘有些愣,遲鈍地接過,看著他不說話。
秦識硯語氣懶洋洋的:「一個是哥買給你的,一個是你媽欠你的,不哭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嗓音還帶著剛才的哭腔:「哥哥你、免費給我的嗎?」
「對。」說完,秦識硯側頭看一眼前方遠處,抱著小男孩的女人也正看著這邊。
他復看向小姑娘,彎彎唇:「也不算免費,有個要求,你得答應我好好學習,這樣以後就不需要再求別人給自己買了,自己也能買。這個能做到吧?」
小姑娘點點頭:「能,哥哥,我成績很好的。」
他笑彎了眼,「那多好啊。記住,你很棒,今後遇到任何不開心的事也要記住我的話。」
「你很棒。」
小姑娘拿著糖人走了。
於是攤主看見這個藍衣少年若無其事地起身,兩手揣回褲兜,過馬路走了。
很酷。
番外 2.如此深愛著你
周四,初雪。
學校一如既往吵鬧,雪花碎片似的往下落,落進人的髮絲里,睫毛上,或是樹葉上,泥土裡。
周悸睡得特熟。
「叮——」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她翻了個身。
電話不死心地響著。
她把手從暖洋洋的被窩裡伸出來,摁了接聽,繼續睡。
秦識硯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喂?」
她嗯一聲。
秦識硯深吸一口氣:「你還在睡覺?」
她嗯一聲。
「周悸,起來。」
她嗯一聲。
然後,不動。
秦識硯的惱怒估計路過的人都能看見,他揚高聲調:「周悸,別睡了,起來。」
周悸意識模糊地哼了兩聲,伸出了手。
然而還沒動作,電話那頭仿佛料到一般:「你掛了試試。」
她不動了,翻一個身,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但仍清醒了幾分:「秦識硯,你就當我冬眠了吧。」
「少廢話。」
「我真的很困啊。」聲音帶了幾分痛苦,「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是什麼嗎?」
「吃飯被人催。」
這個他贊成,深有感悟。
「上廁所被人催。」
這個他沒遇到過,但無異議。
「睡覺被人打擾。」
秦識硯想也不想就反駁:「沒打擾,你昨天自己答應我的。」
周悸又翻了個身,直接擺爛:「你就當我是個言而無信的吧。」
秦識硯的表情肉眼可見淡下來,周圍雪花往他身上落,更襯景了。
他還是妥協:「那再讓你睡半小時,我等著你。」
周悸感動得立馬睡著。
電話都忘了掛。
秦識硯想了下,是他主動打的,扣的是他話費,那就還好。
於是自己也任性地不掛了。
舉著手機放在耳邊,在女生宿舍樓下徘徊,周悸的呼吸聲很輕,他忍不住想,還以為她會打呼嚕呢。
「突然想起來,以前老秦經常聽的一首歌。」
他開始自言自語。
「我是如此深愛著你
你是我漫漫一生中 最美的奇蹟
我不怕時間和距離 等待和空虛
我是如此深愛你」
父母輩聽的歌,在他嗓音的浸潤下,居然顯得又深情又好聽。
周悸覺得,再不醒就不禮貌了。
宿舍門外,秦識硯兩手放兜里,圍著一個灰色圍巾,笑嘻嘻地看著她。
周悸本來挺生氣的,看他這張臉,氣又只得消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她慢慢踱到他面前。
秦識硯伸手撫了撫她的劉海,「不扎眼睛?」
她搖頭:「不扎,冬天,劉海的作用就是擋寒風。」
秦識硯一手圈住她的肩膀,把人勾到懷裡,壓低聲音笑:「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周悸埋在圍巾下的臉點了點:「朕允了。」
「……」
路上遇到秦識硯的老師,笑著問了句:「你妹妹啊?」
秦識硯表情一頓,皺眉看一眼周悸,兩手捧著她的臉,糾正:「女朋友。」
周悸面對老師乾笑著,然後不停拍開他的手。
老師恍然啊了一聲,笑著搖頭:「抱歉抱歉。」
人走後,秦識硯道:「我倆不像情侶?明明看起來這麼般配。」
周悸面無表情:「你看哪對情侶走個路勾肩搭背跟兄弟似的。」
他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但還是笑嘻嘻去抱周悸:「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寶貝。」
……
周悸臉色一變,紅得不行:「你神經啊……」
其實寶貝這詞是秦識硯下意識說出來的,然後就打開了他的某個機關,開始說個不停了。
「去東街那家吧,寶貝。」
「前面有車,寶貝。」
「你冷不冷啊寶貝,我圍巾可以給你。」
周悸受不了了:「閉嘴!秦識硯,你寶貝叫個沒完了是吧,還有,戴兩個圍巾看著跟大傻子一樣,虧你能想。」
她罵,他只笑,眼睛盯著她。
回溯秦識硯人生前二十年,座右銘是:該學學,該吃吃該喝喝,要學會享受生活。
正如孟隋那句,他志在食堂。
但現在要改變一下了。
生活大變樣,除了看書和吃飯,他有想看的人,想時時刻刻待在一塊的人,心動值不斷增加,是因為誰?
啊。
為了他如此深愛著的周悸。
番外 3.小狗跟夫記
周悸做了個夢。
夢裡她出現在一個下著雪的大街上,後面是個學校,校門口擺著好多攤位,香味撲進了鼻子裡。
腳邊還趴著一隻迷你版的白色小狗,狗狗懶洋洋在她旁邊睡著覺,絲毫不被這樣的天氣所影響。
周悸忍不住彎身摸它,「真可憐,被這天氣凍得麻木了吧。」
於是手一覆上去,摸了個空,她不可置信地瞪瞪眼:「什麼意……」
下一刻,學校門口湧出一撥人。
街道一下變得熱鬧起來。
引去了周悸的視線,她起身,習慣性地雙手揣衣兜,卻沒注意到自己壓根沒感覺到冷。
「這貌似是一個中學。」周悸自言自語,「我為啥會在這裡?」
仿佛為了回答她的話,人流之中忽然出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孟隋……寧泉……秦識硯!
周悸再次瞪大眼睛,「我去去去去,這是秦識硯??」
前邊兒那個說是秦識硯又不像秦識硯,說不是吧,人家那臉正正規規就是秦識硯的樣子,只不過——
「太嫩了吧!」
周悸一直盯著前方的秦識硯,眼睛都忘了眨。
秦識硯這時候看起來很青澀,那張臉依然好看得惹眼,少年氣息十足,身上套著黑白交錯的冬季校服,單肩背著包,右手則拿著一個燒餅。
他們仨一起沿著道走到街邊。
寧泉有家長來接她的,她扎著漂亮的低馬尾朝身後兩人揮手。
孟隋依舊是那副欠樣,嘻嘻笑著說拜拜。
然後用手肘撞了撞旁邊人,秦識硯認真吃餅的動作被他打斷,他也沒發火,慢條斯理嚼著嘴裡的,然後舉著燒餅對寧泉晃了晃。
示意拜拜。
寧泉轉身上了車。
周悸看了半天,還是沒懂,為什麼她會出現在秦識硯的高中門口?!
孟隋看著寧泉家的車開走後,拍拍秦識硯的肩:「阿硯,去網吧玩不?」
秦識硯搖頭:「要回家。」
開口嗓音清冽,帶著一點兒磁性,好聽得很。
孟隋嘖一聲:「今兒周五,多爽!你要浪費?」
秦識硯拿開他的手,又嫌棄似的在肩上拍了拍,最後一小塊燒餅被他全部吞進嘴裡,將側邊的臉撐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嘴部緩緩動著,然後說:「我媽做了火鍋等我呢。」
孟隋一臉無語,「就知道吃,我看你就是怕遇到陳千語被她纏上。」
周悸豎起耳朵聽,陳千語是誰?
「你要喜歡她你就去追她,別在我這提啊,走了。」
秦識硯丟下這句,將燒餅的包裝紙往孟隋手裡一放,非常瀟洒地過馬路了。
孟隋在後邊罵:「你丫不是人!感情淡了我告訴你姓秦的!」
他無動於衷。
眼看著人往這邊走,周悸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輕咳一聲。
然,秦識硯壓根沒看到她,視線倏地落在地上那隻小狗身上。
周悸不可置信:「一隻狗都比我有存在感??」
秦識硯過來後,剛才還困得不行,無精打采的狗狗一下站了起來,圍著他跑。
「勢利眼啊你!」周悸罵,「外貌協會是吧?」
秦識硯覺得這狗真有意思,難得停留下來逗它,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周悸的頭頂也傳來觸感,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然後看著秦識硯好看的手在小狗身上撓來撓去,周悸渾身立馬湧起癢意。
「什麼意……什麼意思……怎麼回事,誒!好癢好癢!」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躲著。
秦識硯逗個沒完,周悸在旁邊跟個神經病一樣扭來扭去。
她要崩潰了:「什麼鬼啊,鬆手鬆手,媽的,秦識硯你是不是有病……」
這話一落,秦識硯還真沒撓了,他看一眼這小狗的眼睛,沒忍住彎了唇。
「你一個人?」
周悸罵:「是狗!」
「好可憐的樣子,不冷麼?」
「不——」周悸卡殼幾秒,「誒,對哦,我為什麼不冷呢?」
然後她看見秦識硯將狗抱在懷裡。
他還有點兒奇怪:「你身上居然這麼乾淨,真的沒家人麼?」
周悸黑著臉,猜到了個大概:「這狗不會就是我吧。」
秦識硯抱著它往對面走,他渾身依舊是好聞的香味,周悸注意力又放回他身上。
「看來秦識硯高中是個按時回家好好學習的好學生啊,愛吃這點依舊。」
她目光落在他臉上,越看越稀罕,「長得真標緻,嗐,誰能想到這是我的未來男朋友呢。」
一路跟著回家,周悸看著秦識硯換鞋,再跟著他進屋,她算是明白了,她現在就一透明人兒,誰也看不到她。
秦母坐在客廳織圍巾,看他一眼,連忙放下手裡活,進了廚房。
然後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兒子,你這次數學測試挺好啊,離滿分就差五分。」
秦識硯懶洋洋回:「我也覺得挺好。」
「這叫挺好?!」周悸有句髒話不知該不該罵,「我高中那會兒數學就沒上過 100!」
說完,她表情有點訕訕。
小狗的聲音被秦母聽到了,她微微冒出個頭:「什麼聲音?」
這一冒,把周悸嚇一跳,她本來繞著這個客廳打量,經過廚房的時候突然冒出個頭,她沒忍住尖叫一聲。
秦識硯淡淡答:「狗,看著挺可憐的,我帶回來了。」
秦母噢了一聲,又回廚房。
秦識硯打開電視看起了海賊王,表情很認真,也不知道嘴裡什麼時候叼了根棒棒糖。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平小狗背上毛。
你別說,還挺舒服。
周悸沒忍住睡了過去。
睡得格外安穩,大概因為身邊是他。
吃飯期間,秦母沒忍住笑著說一句:「這狗還不怕生,這都能睡著。」
秦識硯端著碗垂頭看一眼,毛茸茸的白毛看著就讓人想摸,兩隻眼睛閉著,儼然睡得很香的樣子。
莫名其妙地,他居然越看越喜歡。
心都沒忍住軟了一塊,唇角越彎越高。
那就好好睡會兒吧。
汪。
番外 4.小秦心跳記錄
對社交這種東西我只能有兩種狀態:盡力不融入,或者,盡力去融入。
人活二十年,活成孟隋他們嘴裡的無聊人。
我也確實無聊,除了課業大概只有站在街路口挑選去哪家吃飯的時候能讓我認真。
我認可孟隋的說法,卻又招他氣,他面對我老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時時刻刻忍不住損:「草,你太裝了你知道嗎?」
……
我真裝了我去死好嗎?
「自己回頭,你斜後面有三個妹子在捂嘴看你。」他冷笑。
我垂眼看菜單,腦子裡一面計謀著葷素搭配,一面抽空回他:「你什麼時候說點兒有意思的話題。」
他一聽就拍桌了:「姓秦的!我就最煩你這樣子,天殺的給你這麼張臉,完全被你給浪費了!」
我輕輕一嗤笑:「我也挺煩惱的,要不你再去投個好胎?」
他背往後一靠,直接忽略了話題,問我:「你明天有事嗎?」
我把勾好的菜遞交給服務員,倒一杯茶,回:「有場婚禮要參加。」
「臥槽,誰這麼不識趣請你去,你這一去那新娘悔婚怎麼辦?」
我瞥他一眼,「傻逼。」
他樂呵呵笑。
顯然有種嘴賤成功的欣慰感。
姜言再怎麼說和我有血緣上的關係,他這趟婚禮,我得去。
但我頂多充當一個人數的存在,婚禮現場人挺多,也裝飾得好看,最令我欣慰的還是菜品。
我特意挑了個不顯眼的座兒坐下,桌上的那鍋雞湯還冒著熱氣,味道挺鮮。
雞湯很補,它能提高免疫力,健脾補腎。
我對吃的很熱忱,尤其是有營養的。
前面兒挺熱鬧,在玩丟新娘的那個捧花。
我作為局外人淡淡看著。
但人生總占據著百分之四十的意外。
就比如說那束捧花拋過來的時候,我內心是覺得很操蛋的。
這就是我和周悸的初見。
操蛋的初見。
目前在我眼裡只能算一個小烏龍的事居然在往後被我無數次回望,無數次嘆息。
我倆的初見不應該這樣的,應該浪漫點兒的。
話題扯回來。
我現在心裡挺火的,沒人會好好喝著湯被人丟東西砸還挺高興。
但我瞅她一眼,這姑娘臉色看著挺內疚的,我又想起剛剛一堆人笑嘻嘻推著她去接那個捧花。
她顯然不想,拚命躲還是接住了。
慘。
所以我壓下那股火,在她問需不需要給我洗時,回答說:「不用。」
然後繼續垂頭喝湯。
輕喝了一口,又望她一眼,確定了第一次冒出的那個猜測。
許宸同系的朋友。
我不太記臉,之前見她請教過許宸幾次問題,就記得個大概。
但現在被雞湯這麼一潑,嗯,記死了。
……
起初我確實以為周悸喜歡許宸。
許宸在學校很招人喜歡,在那些帖子動態上浩浩蕩蕩宣揚他是南大校草時。
孟隋跟我說:「別嫉妒,老秦,我承認許宸有幾分姿色,但他真比不上兄弟我心中的你。」
「……」
我很冷漠:「哦。」
他的手又覆上我肩頭,「但是你做人能不能有意思點兒啊?」
「你說的有意思是去招女孩兒嗎?」我問。
他反問:「不然呢?」
「你活這半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低聲嘲。
「不是,你高中我就不說了啊。」他拉了條凳子坐我旁邊兒,絮絮叨叨,「你現在大二了,還沒個中意的女生,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沒那方面的功能了。」
這話落,其他鋪舍友很合時宜地發出陣陣輕笑。
我淡淡接茬:「我來這兒不是衝著談戀愛來的。喜不喜歡誰能決定?況且我也沒法兒想像我能喜歡誰,你一提起高中我就想起那個噩夢啊,她給我留陰影了。」
孟隋一聽就瞭然:「陳千語?」
我很配合地頭疼兩秒。
他搖著頭離凳,「唉——秦識硯啊,你是真油鹽不進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替我這方面著急的不止孟隋,還有我那閒得沒事兒乾的表姐。
我身邊一旦出現一個異性,她比我還要敏感。
於是周悸來當這個冤大頭了。
我和她認識真純屬意外,也可以稱為緣分,我對她第一印象就是,雞湯。
其次是,挺有性格。
這不是在誇她,是覺得她某些行為有點奇葩。
或許她眼裡我也是。
因為我有注意到她總共朝我翻過九次白眼。
姜庭出現的時機就挺巧的,看她和周悸對視的眼神交流的內容,我都感覺出來了。
姜庭覺得周悸是我快成的女朋友。
周悸覺得姜庭就是我女朋友。
我從小到大,我爸媽跟我說過很多大道理,但沒跟我說過我以後的日子會過得這麼活蹦亂跳。
正如開頭所說,我的社交方式是盡力不融入別人,所以我也拒絕別人的融入。
在姜庭努力把周悸和我拉在一塊兒時,我直接開門見山告訴周悸了。
她第一反應是:「她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我也覺得可怕。
不是,我還覺得周悸這句話太襯我心意了,怎麼會有人把這種話說得,剛剛好。
我忍不住在暗黑的包間側頭看了她一眼,大螢幕上的光落她臉上。
她看得很認真,即使已經熟知劇情,依然很代入地看第二遍。
我忍不住笑了下。
很短促,誰也沒注意到,包括我都是笑完剎那才反應過來。
出電影院後,一陣涼颼颼的風撲過來,伴著小雨。
我不得不繞去後邊兒一家便利店買傘。
返回的時候注意到周悸就站路邊,一雙腿抖著,我以為她想上廁所。
然後。
她又翻了個白眼。
沿著路往回走時,我遠遠看到了那家好久沒去的牛肉麵館。
那家味道好得很,這點我萬分保證,想吃是真的,考慮到旁邊時不時發抖的人也是真的,所以我果斷收傘領著她進去。
周悸嘗的第一口我就在期待她的反應了。
她剛吃進嘴裡,一下抬頭看我,眼睛亮,眉毛抬。
特好玩。
那時候我就忍不住在笑了,瞅著她再把嘴裡的吃完。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我的天,沒想到麵條還能這麼好吃嗚嗚嗚。」她說。
我支著額頭笑。
心裡尋思著怎麼會有這麼有意思的人。
可能我和她真有做朋友的緣分,越看她越高興。
這個高興是指,和她相處的感覺很舒服。
我也知道周悸會談戀愛。
之前我誤會她和許宸倆的時候,許宸就跟我提過,說周悸在他們系有好幾個追求者的。
喔,所以這個也看緣分,看誰能和她走一道上。
這種事,和我無關。
我忙著上課下課,整理一些筆記和考試,總之就是忙。
外加一個關係很好的老師家鄉那邊出了點兒事。
托我代他擔任一下學校文藝晚會上的工作。
我接下了,轉身又扎進實驗室。
晚會開始那晚,我還在後台看劇本,消遣看的,一眼被一個弱智劇本吸引到後,注意到扮演者里熟悉的那個名。
……
於是《公主和狗》這個故事開演後,我花了一分鐘找周悸在哪。
我連花瓶後邊兒都仔仔細細看了,硬生生沒想到她演的是正中央那條最顯眼的大白狗。
人耷拉著腦袋坐那兒等著自己的台詞。
我撐著下巴看她的方向,越看她身上那股消極味兒越明顯。
她不開心。
硬撐著節目結束我才往後台去。
周悸情緒確實低沉,我聽完她的話後,第一感受是欣慰,欣慰這人不算傻,知道自己不高興的點在哪兒。
其次是被她給感染了,我聽著也不大高興。
恨不得立馬揪著她去跟那些人絕交算了。
緊接著她又說了一番話:「不過這是我們仨第一次表演節目,秦識硯,你覺得怎麼樣?可能劇情有點兒幼稚吧,但我覺得還是很不錯的!」
「……」
「你丫變臉還挺快。」我說。
周悸仰頭看著我,她頭套剛摘不久,額頭上的汗還凝在上面,劉海亂蓬蓬的。
眼睛出奇地亮,就這麼直勾勾看著我。
受不了。
心忽然跳得特別快。
像被一股神秘力量攻擊,敲打全身。
我屏著一口氣,費力地伸出手覆在她眼睛上。
擋住了,萬歲。
然後回答她:「知道啦。」
我發誓我想說的是「了」,但那嘴他媽不受控制。
我居然說「啦」。
心態爆炸。
……
之後見周悸的每一面,我都覺得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
但說不出來。
只知道最近天氣降溫降得很快,我特意多加了一件衣服。
孟隋問:「你穿冬褲沒?」
「穿了。」
「……」
「……」
我扭頭:「有什麼問題?」
他說:「上帝應該給我們這種懂得穿著的男人一次變帥的機會。」
「……」我情不自禁問:「你是被阿姨用酸水捏出來的吧?」
他踹了我一下,我輕輕往後撞後面牆上,氣音式笑一記。
孟隋草一聲:「去去去,一天說話氣死人,哥也是帥哥的好吧!」
我笑,隨手扯了件長外套穿上,回頭瞥他一眼:「走了。」
去食堂的路上,風挺大。
到食堂門口那兒,我眼神騰地一亮。
周悸看著很沒精神,她走在她室友旁邊微垂著頭,鼻尖紅。
看得出來,感冒了。
昨晚還一道去吃烤魚,今早就感冒了,我想了半天,只能把這個原因歸咎給昨夜的冷風。
畢竟她昨天演完節目後滿頭大汗,出門又挨了一陣風。
她今天沒扎頭髮,全散在肩頭上,圍著厚厚的圍巾,時不時吸一吸鼻子。
她室友要帶她去醫務室買藥。
我側身讓了道,視線在她身上晃,動作先於意識,伸手去把塞在圍巾里的頭髮勾出來。
頭髮絲在我指尖停留兩秒又落回去,在她後背輕輕晃。
孟隋說:「我去你這什么小動作??稀奇現象啊秦識硯。」
我收回視線,沒吭聲。
他又接著:「你他媽是不是喜歡上人家周悸了?你剛才那動作我去太肉麻了!伸手去扯人家頭髮,那戀戀不捨的樣子……」
我打斷他:「滾。」
然後折身進食堂。
再後知後覺地耳尖發燙。
腦子裡全程是周悸的樣,她垂眼不想搭理我,鼻尖一抽一抽,很想白眼我的樣。
真牛逼,明明前兩星期我還替她分析她戀愛方面的問題。
現在要再讓我分析的話,不可能了。
心裡會酸。
我曾在一碗炒飯和周悸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但我現在得推翻以前的自己了。
我說過喜歡這東西是沒有確定性的,儘管我沒想過自己會談戀愛會喜歡上誰,不代表我遇不到。
這人現在就出現了。
我用一小時跟孟隋聊明白,再當了個夜貓子想著往後怎麼跟周悸相處。
直接去表白的話,周悸大概會叫我滾。
怎麼辦呢。
慢慢磨好了,我目前肯定得先試探她對我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孟隋叫我自信點,沒哪個女生能對我這張臉說 NO。
我要是真聽他的,周悸大概會在叫我滾之前再給我一巴掌。
我真的猶猶豫豫很久。
這輩子沒幹過這麼高難度的事兒。
跟周悸表白的時候心跳堪比之前和她對視的那一次,甚至比那次更猛烈。
如果她再晚點回復,我可能真得卒。
感謝她救了我的命。
在她說「好吧,你再不表白我就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單戀」之後。
我很努力壓著笑,為了使自己看起來不像個腦幹缺失的傻子。
但誰忍得住啊,陷入愛情里,只能是傻子。
在我曾和孟隋據理力爭的日子裡,也迎來了讓我甘拜下風的人。
不是《公主與狗》故事裡王子公主的一見鍾情。
而是任由她慢慢擠進我的生活,把我的所有節奏打亂,再把我的心臟砸得咚咚跳。
悸王子必須得對硯公主負責。
這才是完美結局。
感謝閱讀。
我對周悸的動心過程,到此記錄結束。
番外 5.生日快樂
秦識硯 23 歲生日在一家火鍋店過。
只叫上熟的朋友去,那家店也是他特意挑的,從校門口出來沿街走個十分鐘,選了這家。
周悸是去得最晚的。
因為睡過頭了。
她其實有設鬧鐘,甚至因為了解自己的尿性而設了三個來提醒。
然後,依然無效。
她拉著陳妗在大街上逛半天,總算買了件稱心的禮物,包裝好後兩人打車去目的地。
那家火鍋店共有兩樓,二樓布置得更精緻些,也有單獨包間,比較適合聚會。
周悸拿手機看一眼秦識硯的消息。
停留在十二分鐘前她問他們在哪兒。
秦識硯這會兒大概沒看手機,她退出去準備打電話,下一秒,消息就在頂部彈了出來。
——二樓左數第三間。
過了兩秒,又發來第二條。
——原來你還會來啊?
……
又陰陽怪氣了。
周悸回他一個傻笑表情包,揣好手機,再去蛋糕店提訂好的蛋糕。
二人去的時候,包廂里正熱鬧,一堆人坐著扯嘴皮,陳妗其實沒認識的人,但周悸說帶她來吃好吃的。
她欣然答應了。
剛進門掃一圈兒全是男生的時候下意識屏一口氣。
下一刻就注意到這堆人里的男主角。
秦識硯背對著她們正站著調蘸料。
他個兒很高,這會兒姿態閒閒地站著,聽那些人說笑。
然後察覺到周悸她們的到來。
他回身,以一副「你終於知道來了?」的樣盯著周悸。
陳妗就在旁邊看著,看周悸朝他歉意笑。
秦識硯收回視線繼續調料,生得一流的眉眼沒蹙眉也沒笑,就那麼雲淡風輕的。
手腕輕輕轉動著。
周悸哈哈一聲,歪身看其他人:「抱歉啊,大家等久了吧?」
其他人也跟著笑,孟隋喊得最大聲:「沒,咱們是無所謂,就是秦識硯怨氣挺大,你哄吧,反正我覺得作為男人秦識硯是真的小家子氣,我家江羨沒來我不也體諒她麼。」
秦識硯輕掃他一眼,孟隋立馬做一拉拉鏈的動作。
周悸小心翼翼看一眼秦識硯,把蛋糕放在一邊的桌上,輕咳一聲,拉著陳妗找地方坐。
但腳剛邁一步,秦識硯就單手拉張椅子放在他腿邊,沒說話,意味卻明顯。
有點安靜。
安靜得陳妗拋棄周悸自己去找地方坐了。
「……」
周悸只得硬著頭皮在那張椅子上坐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和大夥說話。
這期間秦識硯就那麼安靜地站她身後調料。
放完最後一料後,他微微俯身,一碗精緻可口的蘸料就那麼放周悸面前。
周悸微微張嘴,其他人投來視線。
秦識硯將碟子再往周悸面前推一點。
「……」
其他人:什麼意思啊我們又不搶!!
做完這些後,自己也拉了張椅子緊挨著周悸坐下。
氣氛漸漸被帶起來,一群人吃吃喝喝,鬧得不行。
孟隋喝高了開始罵罵咧咧談起高中秦識硯的欠揍事兒。
其他人聽得入迷,時不時笑一陣。
周悸也挺入迷的,全程就她問得最勤。
而當事人淡淡下菜煮,煮好後就挑些在自己碗里,再挑些進周悸碗里。
他一面挑一面吃,而周悸聽得太認真,酒喝了好幾口,米飯上菜堆得高起卻一口未動。
秦識硯抽一張紙擦嘴,再把周悸手指沾到油漬的地方擦乾淨。
孟隋們那會兒已經喝高了,人忽地趴在桌上睡過去。
桌上還清醒的人只有陳妗和另一個男生。
秦識硯一邊給人擦手,一邊抬眼問她:「今天誰是壽星?」
周悸笑:「你啊。」
「哦。」他點下頭,「你今天跟壽星說過幾句話?」
周悸看他:「我倆平時說得還不夠多嗎?」
秦識硯騰手指她:「別給我偷換概念。」
周悸迅速握住他的手指,「還有別人呢,你是真想把小氣這個頭銜戴牢啊。」
「……」
陳妗起身,指了指趴下的一圈人:「我們找人把他們送回……」
話沒說完,秦識硯出聲:「不用,我會找人把他們撈走。」
撂下這句他下巴一撇,撇向另一個男生:「你送她回學校。」
男生起身:「好,同學,走吧?」
陳妗點頭,又詢問周悸:「周悸,你們?」
周悸跟著起身:「哦,那我和你一……」
但剛起身又被拉坐下,秦識硯手繞過她後頸圈住她整個人,「我會送她回去。」
「……」陳妗忍不住為周悸捏點汗,「好。」
……
「先把飯吃完。」秦識硯單手撐側臉,看她。
「我現在不是很想吃啊。」周悸嘆口氣,又打了個很大的嗝,「我喝酒……喝飽了。」
「你今晚光顧著和他們說話,就吃過兩口。」他伸手掐她的臉,「你這個蘸料我調了四五分鐘,多認真調的,你就這麼對待?」
「吃點, 不然半夜要餓。」他再次說。
「行吧。」周悸妥協了,乖乖拾起筷子吃。
包廂安靜得不行,秦識硯從桌上拿手機給人打電話,安排人來把孟隋他們接去休息。
周悸一旦進入一個狀態,就會比較認真。
比如這會兒她吃得特認真,跟平時秦識硯一樣。
等吃完後,兩人出店。
秦識硯去對面一家超市買糖。
周悸臉龐微微紅,門口等他的時候,有一男生上前要過聯繫方式。
周悸迷茫地看他一會兒,腦子昏昏沉沉地想說話, 就聽清脆咔嚓一聲。
男生回頭,他身後背風站著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生, 但個子高他半截。
見他回頭, 秦識硯咔嚓再次咬碎嘴裡的糖,而後越過他去牽周悸。
「不好意思啊,我的。」
走出好幾步後。
周悸又突然站定:「秦識硯, 我好想吐。」
「以後不讓你碰酒了。」他這樣提醒自己一遍,接著拉她到路邊垃圾桶那兒, 拍拍她的後背, 「現在呢?」
周悸垂頭找找感覺,半晌, 扭頭看他,搖頭:「又不想吐了。」
秦識硯仔細看她幾眼, 確定沒什麼問題了,才放下心。
「秦識硯, 你身上沒錢打車嗎,為什麼我們要走路?」
「散散步,給你醒醒酒。」
「是嗎, 真的有效嗎,天!秦識硯,你怎麼變成兩個了!」
「……」
「我們去哪兒?」
「學校吧。」
周悸一臉嚴肅:「為什麼是學校,你不應該開酒店嗎?」
秦識硯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為什麼去酒店?」
周悸搖頭晃腦看他半天,壞笑起來:「當然是帶我做壞事啊啊啊啊啊……」
話沒說完, 被秦識硯捏住了臉。
他瞪她:「誰教你說的這些。」
但耳尖因為這話變得特別紅,脖子也紅。
周悸往前趴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的:「記不得了……我想睡覺。」
秦識硯嘆了很大一口氣。
結果人又突然抬頭, 眼睛亮得不行:「秦識硯!生日快樂!!!」
「靠,嚇我一跳啊。」他低罵, 罵完又忍不住笑, 抱她抱得更緊了些。
周悸這會兒已經徹底睡過去,臉因為醉酒導致紅撲撲。
秦識硯單手拿手機懟著她臉拍了一張,再拍了一張兩人腦袋貼一起的大頭照。
他的五官好,不用挑角度, 那雙眼睛笑起來很好看,周悸什麼也不知道,就緊貼著他的額頭睡得很熟。
拍完後發朋友圈。
……
1v9:永遠待我眼睛裡。
[圖片]
權限:僅自己可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