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飼養日記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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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朗的八哥差點被它潑自閉了。

前段時間,我在實驗室里天天穿雨衣。

忍無可忍之下,我和人魚簽訂了個協議。

以五條大魚為注,只要人魚堅持一周不潑水,這五條大魚就是它的。

它要是潑水了,那我就往魚缸里放它最討厭的鰩魚進去。

潑一次,放一條。

這天早上,我照常來到監控室吃我的包子,順便看看動物們的狀況。

意外發現,我原本對著魚缸的三個攝像頭被人挪過了。

我找到輪班的助理。

「昨天晚上有人來過嗎?」

助理愣了一下,

「有、有的。」

「是江研究員來過,他是高級研究員,有處理權限。」

聽見這個名字,我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說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員分為兩派。

那江研究員和李研究員可以說是同一派。

他們可以為了研究,不顧及任何實驗品的死活。

如果我沒記錯,人魚在江研究員的實驗室里待了半個月。

江研究員為了測試人魚對電流的反應以及自愈能力,將它綁在了電擊設備上。

手段之殘忍。

接手人魚的研究員怨聲載道。

「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人魚,都快把它電死了,我們後續的實驗怎麼做啊?」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連包子都顧不上吃,衝進了實驗室。

實驗室里的動物們都是我親自喂養的。

人魚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不一樣。

食物是由機器自動投喂的,放得格外早。

人魚掀起眼皮,瞥了眼那幾條冷凍魚。

它已經足夠謹慎,不吃其他來歷不明的東西。

倒是那幾隻蠢海龜就要游過去。

被人魚一尾巴掀飛了,

「蠢東西。」

可漸漸地,人魚還是感到了不對勁。

隨著那幾條魚沉入水中,淡黃色的奇怪粉末混進了海水中。

人魚渾身燥熱。

煩躁地伸出利爪,在礁石上磨了磨。

8

我趕到實驗室時。

人魚正背著我在磨爪子。

劃拉的聲音刺耳,旁邊還有幾塊礁石碎片。

「人魚?」

我摸著玻璃,

「你還好嗎?」

這時,實驗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江研究員推著個古怪的儀器走了進來。

鵜鶘見到什麼都想用嘴量一量,它剛張開嘴想嘗嘗江研究員,忽地嘴被電了一下。

整隻鳥暈頭轉向,啪嘰一下倒在了地上。

我攔在鵜鶘面前,

「江研究員,這裡是我的實驗室,你要做什麼?」

「好吃好喝供著這些東西,也難怪你這些年沒什麼成果。」

江研究員隨意地將一本東西朝桌上一丟。

那是我的實驗冊,記錄了人魚的食量、對各種魚類的喜惡,以及它的生活習性。

「一天到晚的,你就在研究這些沒用的東西嗎?」

他將儀器推到魚缸前,

「既如此,不如將人魚還給我,在我手上,它才會發揮最大的價值。」

他是高級研究員,只要他張口要,哪怕是整個實驗室,領導都會毫不猶豫地逼我讓給他。

我深吸一口氣,

「你對人魚做了什麼?」

從監控室的攝像頭被挪開,我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看見人魚煩躁的模樣,這種預感仿佛成了現實。

「這種語氣,你還真把人魚當人了?」

江研究員仰頭,看向魚缸里背對著我們的人魚。

受早上投放的粉末影響,幾隻海龜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它們奮力撞擊著玻璃,像是全然不知道疼。

人魚卻安安靜靜,仿佛沒受到任何影響。

只是仔細看去,能發現它渾身都在顫抖。

江研究員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還是出去吧,免得等會兒人魚鬧起來,傷到了你。」

我這時才注意到,他白色的實驗袍下,還穿了特製的防身服。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拿起呼叫機,想讓助理進來幫忙。

後腰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那瞬間,電流傳遍了全身,我手腳麻痹,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我竭力睜開眼睛。

只見江研究員收了電擊器,朝地上啐了一口。

「敬酒不吃吃罰酒。」

9

那個奇怪的儀器貼近了玻璃。

一陣刺耳的響聲後,海水像是沸騰了起來。

幾隻鰩魚暈頭轉向,胡亂拍在了玻璃上。

人魚動了。

我從沒見過人魚發怒的模樣。

琉璃色的眼瞳變成了銀白,尖利的爪子全然露了出來,渾身的鱗片炸起。

它朝著玻璃沖了過來,腰猛地一甩,整個實驗室都開始震動。

所有動物都預感到了危險,縮回了自己的巢穴。

唯有傻不愣登的八哥還在那頭看熱鬧。

江研究員不自覺地朝後退了一步。

「人魚的力量……」

他既畏懼,又痴迷地看著儀器上顯示的數據。

「這就是人魚的力量啊。」

我心跳極快,稍微動作一下就眼前發黑,只能一點一點,朝著那個儀器挪去。

砰!

砰!

又是兩聲撞擊。

我撐在地上,好不容易熬過一陣,抬頭時,特製的玻璃上已經出現了裂紋。

江研究員腳步慌亂,這種時候,他才感到了害怕。

他一步步朝後退去,撞到了昏迷在地的鵜鶘。

砰!

嘩啦——

玻璃徹底碎了。

海水席捲著玻璃碎片,轉瞬涌了出來。

江研究員在最後一瞬間逃了出去,實驗室的門被關緊。

我被水流沖走,後腰直直撞上了桌腳。

尖銳的痛楚襲來,我徹底昏迷了過去。

巨大的響動驚動了所有研究人員。

他們探頭探腦地出來,只看見江研究員狼狽地從我的實驗室逃出。

「這是怎麼了?」

「人魚發狂了嗎?小林,小林還在裡面!」

「要啟動設備殺了人魚嗎?」

「你瘋了!一個是沒用的研究員,另外那個,可是人魚啊!」

「麻醉針去哪了?!」

……

他們闖進了監控室。

以為會看見我被人魚的利爪撕碎的場面,可沒想到,人魚尾巴一甩,將在海水裡掙扎的八哥扇到了枝頭。

然後,它彎腰,尖銳的爪子收起。

抱起了奄奄一息的我。

銀色的長髮垂落,眼瞳慢慢退回了琉璃色。

人魚將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10

等我醒來時,實驗室里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得乾淨。

會水的動物們多半沒什麼大影響。

受傷最重的還要數多嘴八哥和火雞。

火雞嗆多了水,這段時間都噴不出火了。

八哥則是被人魚甩上樹枝時骨折了。

我在醫院裡躺了一周。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人魚的情況。

得知它目前被關起來,沒什麼大事後,我開始寫材料舉報江研究員。

他擅闖我的實驗室,還用電擊器對我出手。

鑒於他從前的成就,研究所打算從輕發落。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只能暫時將他做停職處理。

能下床的那天,我去研究所看了被關起來的人魚。

室內的溫度很低。

人魚只能通過一扇小窗看見外面。

我到時,正好趕上給人魚放飯。

聽說它已經有一周沒進食了。

我看了眼研究所為它準備的食物,

「人魚不吃這種魚,它覺得這種魚比較笨,吃了魚也會變傻,它更喜歡新鮮點的鮭魚和鱈魚。」

愛吃的食物送上,人魚還是沒動。

我嘆了口氣,推著輪椅敲了敲小窗,

「人魚?」

這回人魚動了。

它砸貝殼的動作一滯,猛地轉過了頭。

幾天不見,那張漂亮的臉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不禁晃了下神。

「那是可以吃的食物,裡面沒有放東西,我檢查過了。」

「還有,實驗室的動物們也沒事,就當是……你給它們洗了個澡。」

「我……我也沒什麼事,過幾天就能回實驗室了,到時候就來把你接走。」

它還是沒看食物。

人魚靠近小窗,它緩慢地,將臉貼在了玻璃上。

我放在玻璃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從某種角度看去,就像是我在摸人魚的臉。

原來人魚的臉上也會有細小的鱗片,微微散發著螢光。

「西斐爾斯。」

人魚重複了一遍,

「西斐爾斯,我的名字。」

原來它不是啞巴。

人魚的聲音清透,帶著淡淡的磁性,很是悅耳。

很容易讓我想起小時候看的童話書,貪婪的海盜為了找到人魚們的寶藏,最後葬送在人魚的歌聲里。

「林之語。」

我將工作牌舉上來,貼近玻璃。

「這是我的名字。」

西斐爾斯退開一步,它揚起下頜,像是有些得意。

「我早就知道了。」

11

因為只有我能靠近人魚,所以等我回到研究所,西斐爾斯又被送到了我手上。

幾位研究員圍著我,有的想要一點人魚的血液,有的想要人魚的指甲或是鱗片。

「要不……」

我推開實驗室的門,

「你們自己和它去說?」

人魚沒在魚缸里,它坐在我的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後驚訝地發現,我的椅子居然能轉動。

它先是轉了一圈,很快覺得這樣很好玩,又轉了第二圈、第三圈,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看見它的一瞬間,幾位研究員都跑了。

大家那天親眼見識了人魚的威力,沒這個膽子敢靠近它。

我關上實驗室門,西斐爾斯已經有些轉暈了。

它琉璃色的眼瞳霧蒙蒙的,滲出水光來。

「你……」

我戳了一下西斐爾斯的臉。

「怎麼越長越瘦了?」

好吃好喝供著,西斐爾斯卻肉眼可見地消瘦了起來,身上的鱗片都黯淡了。

我懷疑它可能是最近不待在魚缸里,有點缺水。

「能給我一片你的鱗片嗎?」

人魚的鱗片,極為鋒利。

之前有個研究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成功拔下來,自己倒是被割出了好幾道傷口。

「會疼。」

西斐爾斯抱著尾巴,警惕地退開。

當天,我就找來了老宋。

西斐爾斯沒進魚缸,我在實驗室門口好說歹說了半天,老宋都不肯進來。

一個不肯回魚缸,一個不敢進去。

僵持了許久,最後還是我妥協了。

我抽了一管西斐爾斯的血給老宋。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無意識地提了一句,

「你回來後,有檢查過那天的水嗎?」

12

我回來時,實驗室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助理有保留一份水樣。

簡單看過後,我發現裡面的某種物質可能會刺激人魚發狂。

「要是那種物質產生的影響,不止這些呢?」

老宋的這份報告出得很快。

結果顯示,人魚的各項指標和上次體檢相差甚遠,在危險邊緣。

監控室里,西斐爾斯正在逗火雞。

火雞可以說是我整個實驗室腦仁最小的動物,單純得很,被西斐爾斯耍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後,連火都噴不出來了。

「或許人魚也能感覺到,它沒有幾天了。」

我去找了被停職的江研究員。

對外說是停職,其實江研究員就是把實驗室搬到了家裡,換了個地方繼續工作。

聽聞我的來意,江研究員輕笑了一聲。

「我在人魚身上研究過很多毒,它的自愈能力過於強大,每次都能安然無恙。我還真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人魚害怕的東西了。」

「你剛剛問什麼來著,解藥?」

江研究員雙手一攤,

「沒有,我做的時候,就沒考慮過研究解藥這種東西。」

「你難道想讓人魚死嗎!?」

我揪住了江研究員的衣領。

江研究員拍開了我的手,冷漠地開口,

「我在它身上獲取的實驗數據已經足夠,一個實驗品的生死,和我有什麼關係?」

明明一切、一切都要好起來了啊。

我回到實驗室,看著浮在水面上,百無聊賴地用尾巴抽海龜的西斐爾斯。

它或許早就知道了身體的不對勁,但人魚什麼都沒說。

「西斐爾斯。」

我問他:

「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13

我頭一回如此心虛。

西斐爾斯銀色的長髮被我紮起,我強行給它套了一件實驗袍,囑咐它把尾巴收好。

然後,隨便找了件衣服蓋在它頭頂,將坐在輪椅上的魚推出了門。

西斐爾斯在我的衣服底下亂動,像是有些興奮。

我抬手給了它一巴掌,

「老實點!」

魚這下老實了。

等安全出了研究所,我把罩在西斐爾斯頭頂的衣服掀開。

落日的餘暉灑在了西斐爾斯身上。

它仰著頭,閉上了眼睛。

身上鱗片浮現出斑斕的光暈來。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

我學著它的模樣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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