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柳岸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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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深情男二的第十年,我終於攢夠了去江州的銀子。

可臨行前夜,兒子發病吐髒了全部被褥,我怕耽誤行程,半夜去河中漿洗,回家取皂角時,卻發現床上坐著女主。

本該臥床的兒子圍著岑雪依跳來跳去,「漂亮姨姨,我這次吐髒了所有被褥呢,娘洗到天亮才會回來,姨姨安心睡吧。」

夫君也是滿臉笑意,「我不會去江州的,我怎麼放心離開你。」

我聽著三人的笑聲,看了看手中攢了很久的銀子,去江州是因為想遠離女主,改變他們父子即將被男主報復,家破人亡的命運。

既然不願,那就在這裡,迎接自己的命運吧。

1.

嫁給沈玉書的第十年,我終於攢夠了去江州的銀子。

但臨行前夜,兒子還是發病了,吐髒了所有被褥。

我佝僂身子將手放在腋下取暖,小跑回家取皂角,被褥髒的地方不是很多,早點洗完晾起來,說不定明天下午出發時就乾了。

只是回家的路上,我仍忍不住埋怨自己。

晚上兒子要吃我那份飯,我知道兒子那怪病,原是想阻止,但夫君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總不能不讓孩子吃飽,我想著兒子的怪病許久沒發作,便妥協了。

如今看來,得多洗幾家的衣服,等到了江城,好請個有名的大夫來看看。

只是剛到家門口,我便聽到屋裡傳來兒子歡快的聲音。

「這次我吐髒了全部被褥呢,娘要洗到天亮才能回來,漂亮姨姨,你就安心睡下吧。」

我有些詫異,剛剛離家時,因為所有被褥都髒了,我便將自己的棉衣裹在兒子身上,兒子縮在我的棉衣里,難受的哼哼不停。

只這一會,便好了嗎,我向屋裡看去。

一個穿著單薄的女人坐在我剛鋪好的床上,聲音輕柔又帶著些哽咽,「半夜來打擾,真是唐突了,我爹半夜喝了些酒,趕我出門,我實在不知去哪裡了。」

那女人我認識,是夫君青梅竹馬的岑雪依。

「天冷,別凍著了,我在這裡呢,別怕。」夫君將我的棉衣披在她身上。

「怎麼會打擾,」兒子跳來跳去,「漂亮姨姨,你下次來提前跟我說,我裝病把衣服也弄髒,娘親洗得久點,你是不是就能多呆一會了。」

裝病?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年,兒子的怪病讓我心力交瘁,家中清貧,兒子患了病後更是雪上加霜,夫君是讀書人,為人清高,只偶爾替人寫信賺錢。

為了給兒子治病,我接了三戶人家的漿洗,從天不亮洗到深夜,回家之後還要清洗兒子弄髒的被褥和衣服,幾乎沒有任何空餘時間。

兒子病發時,我無法隨時陪在他身邊,總是心懷愧疚,只能在深夜回到家時,將兒子的藥渣倒在院子裡,一遍又一遍的從上面走過。

我祈求兒子的怪病能被我帶走,不要再折磨他了。

每次發病都那麼痛苦的兒子,怎麼可能是裝的呢。

岑雪依皺起眉,「那嗓子多疼啊,要是真因為我而不舒服,那豈不是我的罪過。」

「不是不是,」兒子連忙擺手,「爹說姨姨晚上要來,我特意把娘親的那份飯也吃了,撐得很,一張嘴就吐出來了。」

夫君也安慰道,「若真吐不出來,我就會把燕竹支開,南兒會將泔水倒在床上,所以,沒關係。」

「我知道你心善,必然看不得孩子難受,我又怎麼會傷害他呢。」

兒子撇了撇嘴,「要不是我娘太善妒,總跟我們說不能放姨姨進來,我們怎麼會用這樣的辦法,我以後可不要娶這樣的女人。」

我愣了愣,與夫君成親不久,一位算命大師告訴我,我的丈夫和兒子都會被岑雪依的夫君害死。

我本來不信,但後來南兒的生辰八字與大師預測的分毫不差,我開始害怕起來。

我拒絕岑雪依上門,為此更是數次搬家。

我也同夫君提過此事,卻被他以善妒為由責罵,沒想到,現在連兒子也認同了我不讓岑雪依上門是善妒。

「還是姨姨好,每次都關心我,我娘只會讓我喝苦藥湯。」

「而且漂亮姨姨身上好香,我娘渾身都是藥味和皂角味,那麼難聞每次還要過來摸我的額頭,真是煩死了。」兒子抱著岑雪依的胳膊抱怨道。

「爹,你說,當時你怎麼就娶我娘了呢,要是你娶了漂亮姨姨,那我娘就是姨姨了。」

「你娘也是個好人,只是每日都在洗衣賺錢,既不照顧家人,也沒有什麼高遠的志向,一身銅臭,到底是俗氣了。」夫君嘆了口氣。

「雪依,明日我為你找個院子,你先住下吧。」

「明日?」岑雪依疑惑問道,「你們明日不是去江州?」

夫君搖了搖頭,「我從未想過去江州,我怎會離開你。」

說著,夫君握緊拳頭,「要是我不在,他又逼迫你怎麼辦?你能往哪裡去。」

夫君指的是岑雪依的父親,岑雪依大齡未嫁,只帶了一個不知父親是誰的私生子生活,常被指指點點。

岑父受不了,時常逼迫岑雪依找個人嫁了。

「至於銀錢,你不必擔心,燕竹手裡有一筆為去江州準備的銀子。」

「對啊,」兒子興奮地跳起來,「每次我發病,娘都會給錢讓爹找大夫,給我買藥。」

夫君也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明日告訴她,我找到一位能治療南兒怪病的神醫,燕竹向來疼愛南兒,如此,便可拿到她手中的銀錢。」

「既為你解了燃眉之急,也斷了她去江州的念想。」

「如此,便麻煩沈家哥哥了。」岑雪依柔柔地笑了起來。

聽著三人在屋中的笑聲,我摸了摸縫在小衣里沉甸甸的口袋。

那裡面是我攢了十年,為搬去江州準備的銀子,足夠在江州買個夠我們一家三口生活的小房子。

江州溫暖又有名醫,既可以給兒子治病,又可以避開他們父子被岑雪依夫君傷害的命運。

現在,既然他們不願,那便算了吧。

2.

我進家門時已經天光大亮,岑雪依早已不在,兒子和夫君也不知去了哪裡。

我的棉衣被隨意扔在地上,我拾起,上面還殘留些梨花頭油的香味。

以往家中床褥和夫君的衣服上也偶爾會沾有這種味道,雇我洗衣的其中一家夫人,格外喜歡用頭油,不過她喜歡的是芙蓉香,所以我對這種帶點油膩的味道很是熟悉。

我問夫君家中怎麼會有這種香味,他總是一臉不耐,「不過是給南兒拿藥時沾上了味道,根本不是什麼頭油味。」

「你一個農女,哪懂什麼頭油,怕不是故意來疑神疑鬼的吧,好好的一個家,非讓你弄散不可。」

那時應該是南兒剛患怪病沒多久,夫君生氣地甩袖而去,我抱著沾了梨香的衣服和被子,在河邊拚命搓洗。

直到雙手疼痛紅腫,我才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往家走去,那時我不過想要一個答案。

我將棉衣穿在身上,凍透的身體漸漸有了些暖意,梨花油膩的香味鑽進鼻腔,我已經沒有當年那麼介意,也不想再尋個答案,那還沒有我的棉衣重要。

昨夜的髒被褥我並沒有洗,我將它們扔在床榻上,轉身出了門。

我找到莊宅牙人,用去江州的銀子買下一個帶院子的小房子,因為永州地價低,還買在了衙門旁的街上,沒什麼地痞無賴。

這是我日夜不休換來的銀子,我並不想給岑雪依用半分。

前任房主對屋子很是愛惜,灶台,床榻都沒有什麼損壞的痕跡。

我想去買些床褥,卻在經過衙門時,看到了岑雪依。

之前的那些年,我總避著岑雪依,將家搬的離城區越來越遠,平日也幾乎不進城,竟忘了岑雪依的家也在這附近。

岑雪依在衙門口施粥。

我有些疑惑,岑雪依不事生產,家中只有她的兄嫂替人縫衣賺錢,並不富裕,她哪裡來的銀子施粥?

我將買的餅掰了一半給旁邊端著粥的乞丐,問道,「這是在幹什麼?」

乞丐接過餅,撓了撓頭,「你不知道?這是岑姑娘在施粥。」

「岑姑娘可是大善人,永城人都知道的,每次施粥雖然分量不多,但已經連續好幾年了,我們都很感謝她嘞。」

「那她都什麼時間來施粥?」我問道。

「岑姑娘沒什麼固定時間,有時間隔一個月有時是兩個月。」

「不過上次施粥是在中秋,那次分量大,難得吃了個飽。」老乞丐咂咂嘴,似乎在回憶。

老乞丐提到中秋,我突然想起,我原是想中秋後搬去江城的,那時可以坐渡船,既節省銀子,天氣也不算太冷。

但臨行前兩日,兒子怪病又發作,疼的滿床打滾,夫君要我拿銀子給兒子看病,我有些不願。

這幾年,兒子看了許多次大夫,怪病始終都沒有好轉,我與夫君商量,等搬去江城後,在江城找個有名的大夫看看。

但夫君發了怒,「不心疼孩子生病,每日只知道計較那些銀子,難道那銀子比你親生孩兒還重要嗎?」

兒子也縮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別人的娘在孩子難受時都日日夜夜守著,我不要你守著我,只要你給我請個大夫也不行嗎?」

我聽著兒子略帶委屈的聲音,心裡湧上愧疚,夫君不事生產,我要從清晨做到深夜,才能在頻繁給兒子請大夫買藥的情況下,攢下一些銀子。

兒子難受時我很少能陪在他身邊,所以,我多拿了一半的銀子給夫君,又摸了摸兒子的額頭,「不是想吃妙清坊的點心嗎,明天讓你爹買一些,甜甜嘴,是娘的錯,別委屈了。」

也正因如此,我才又攢了兩個月的銀子,直到前兩日,才重新計劃去江城。

既然兒子是裝病,那我往日給沈玉書的那些,給兒子看病買藥的銀子都上哪裡了呢。

我盯著前面笑著施粥的岑雪依。

湊巧的是,前天沈玉書說想給兒子買藥,因為馬上要去江城,我只給了平日裡的一半,沈玉書還因此又發了一場脾氣。

「這次分量真是少,只有最下面才有一點米,真是跟中秋那次沒法比。」老乞丐念叨著。

「不過啊,不管多少,岑姑娘是唯一惦記我們的人,她還有個遠方表哥,總帶著兒子來幫岑姑娘,也是個好人嘞。」老乞丐笑得開懷。

我的心漸漸冰冷,長期浸泡河水的手指也刺痛起來,冷風像是從骨縫鑽進去一樣。

我沉默地拎著半個餅回了家。

昨夜,我想和離,今天,我想和離,再讓他們把我的銀子吐出來。

3.

我回到家時沈玉書發了脾氣。

「這麼冷的天,家裡飯也沒有,被褥也沒法用,是想凍死我嗎?」

「當年我娘挑你,是為了讓你好好照顧家裡,我才娶了你這個農女回來,如今,你就是這樣照顧我的嗎?」

婆母當年來到我們這個村子挑媳婦時,震驚了整個村子。

原因無他,沈家祖上做過三品京官,雖然現在落魄了,但也輪不到娶個祖輩都在地里刨食的農女為妻。

那時婆母病弱,被人攙扶著,來到爹娘面前,雖臉上帶著笑容,但語氣卻是高高在上,「我們家玉書,年幼時失了父親,之後又一心只讀聖賢書,所以想娶個踏實能幹的媳婦。」

爹娘有些惶恐,急忙推了我出來,「這是我家大妮,剛會走路就幫家裡幹活了,下面的弟妹都是大妮帶大的,能幹的很。」

婆母滿意地點點頭,留下一筆銀子,算是聘禮。

夜晚,爹娘看著那相當於他們種一年地的銀子,樂得合不攏嘴,只有帶大我的祖母悶悶不樂,

「那孤兒寡母家的,但凡有一絲辦法,都會去尋求親戚友人的庇護,而不是到鄉下找個媳婦,他們眼光高著呢,八成啊,家裡的錢財都被叔伯兄弟瓜分乾淨,就剩個空殼子,全家指著媳婦吃飯呢,說的好聽是媳婦,不好聽的,就是個老黃牛。」

「娘你不懂,」爹毫不在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種人家,指甲縫漏一點都比咱全家賺的銀子多,大妮要享福嘞。」

祖母見狀,又將我拉到一旁,叮囑道,「那家人沒那麼好,女子能幹是好事,但也不能被欺負了去,最好啊,能將銀子抓在自己手裡,無論男女老少,那都是安身立命的東西。」

後來,我嫁進沈家,才發現祖母是對的,給我爹娘的銀子,已經是沈家能拿出來的全部,甚至我進門當天,婆母和沈玉書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

所以我嫁人當天便找了個洗衣的活計,一直洗到今天。

我一直牢記祖母的話,賺到的銀子都在我自己手裡,這也是沈玉書讓南兒裝病的原因,若我知道岑雪依來家裡,我絕不會給半分銀子。

我抬眸看著沈玉書發怒的臉,第一次生出了不耐的情緒,「我今日很忙,還有兩家的衣物沒有洗完,來不及做這些。」

「這個溫度我又很多次連棉衣都沒穿,所以,凍不死。」

說完,我便想走,沈玉書一把拉住了我,「南兒發病很難受,我託人找了一個名醫,你把銀子給我,我帶南兒看病。」

昨夜我已聽到,沈玉書想為岑雪依租個房子。

岑雪依大齡未嫁,又未婚先孕,之前能在家生活,是因為岑雪依的母親偏心她這個么女,所以哥嫂即使有什麼不滿,也無可奈何。

可現在,岑雪依的母親在幾個月前過世,她哥嫂的大女兒馬上及笄說親,自然不可能讓她在家中繼續住下去了。

岑雪依有沒有賺錢能力,只能來找沈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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