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宴追上來:「你去哪?」
「買早餐。」我頭也不回地說。
「我不是買了……」
「我不吃白粥。」
他跟出來,在樓下追上我。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怎麼了?」
他盯著我,欲言又止。
我平靜地說:「兩年了,你一次都沒給我買過早餐。」
他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惶恐。
我繼續說:「但你記得念念愛吃小籠包,還特地去排隊買。這樣的事,應該不是第一次吧?」
「我……」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然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你能不能別總這麼計較!」
我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時,陸司宴坐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蘇念念已經不在客廳了。
我經過他身邊,他突然開口:「我以後會注意的。」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會記得你愛吃什麼,我會給你買早餐,我會……」他站起來,眼神很認真。
「不用了。」我打斷他,「真的不用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了想,平靜地說,「我已經不需要了。」
他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只是回到次臥,關上了門。
坐在床上,我打開手機,看到剛才中介發來的消息:
「王小姐,您看中的那套公寓房東同意租給您,這周可以簽約。」
我回覆:「好,我周三去簽。」
發完消息,我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明年的生日,真的不需要他了。
我許下的願望,正在一步步實現。
6
周三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簽租房合約。
新公寓是個單身小戶型,雖然不大,但採光很好。
站在落地窗前,我第一次覺得可以呼吸了。
「王小姐,這是鑰匙。」中介把鑰匙遞給我,「您什麼時候搬進來?」
「這周末吧。」我接過鑰匙,握在手心裡。
冰涼的金屬觸感,卻讓我覺得很踏實。
回到家時,陸司宴還在公司。
蘇念念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笑著打招呼:「回來啦?」
「嗯。」我點點頭,直接進了次臥。
我開始收拾東西。衣服、鞋子、護膚品,所有屬於我的東西。
正整理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陸司宴的電話。
「喂?」
「我媽打電話來說,你外婆住院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嚴重嗎?」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剛才你媽給我媽打的電話。」陸司宴說,「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我開車送你。」
「不用。」我拒絕得很乾脆,「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車過去。」
「可是……」
我掛斷了電話。
收拾好東西,我拎著包直接去了醫院。
外婆躺在病床上,臉色很蒼白。媽媽在旁邊紅著眼睛。
「怎麼樣?」我走過去問。
「醫生說要做手術。」媽媽說,「你怎麼一個人來的?陸司宴呢?」
「他有事。」我坐下來,握住外婆的手。
其實我沒有告訴陸司宴具體是哪家醫院。
我不想讓他來。
更準確地說,我不想再依靠他了。
晚上七點,手術結束。
醫生說很成功,但需要人陪護。
我在病房外坐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媽媽接電話的聲音。
「司宴啊?嗯,手術剛結束……什麼?你在開會?哦,那你忙吧……」
我聽到這段對話,莫名覺得很熟悉。
太熟悉了。
兩年來,每次我需要他的時候,他都在忙。
但只要蘇念念一個電話,他就能立刻趕過去。
媽媽掛了電話,看著我:「司宴說他在開會,過不來。」
「嗯。」我點點頭,「沒事,我陪著就行。」
媽媽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和他……」
「挺好的。」我打斷她,「你去休息吧,我守著。」
媽媽走後,我一個人坐在病房裡。
夜很深,醫院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亮了。
是陸司宴發來的消息:「你外婆還好嗎?我明天一早去醫院。」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覆。
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來:「對不起,我真的在開會,走不開。」
我關掉手機螢幕,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兩年前,蘇念念說她奶奶住院,陸司宴放下所有工作,親自去醫院陪了一整夜。
現在,我外婆做手術,他在開會。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聽到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以為是護士,抬頭一看,是陸司宴。
他提著早餐,臉上滿是疲憊。
「你一夜沒睡?」他走過來。
「嗯。」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我買了早餐。」他把袋子遞給我,「你先吃點東西。」
我接過來,看到裡面是豆漿油條。
不是小籠包。
「你外婆怎麼樣了?」他問。
「手術成功,還在觀察。」我打開豆漿喝了一口。
陸司宴看著我,猶豫了一下說:「對不起,昨晚我真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
「我知道。」我打斷他,「你不用解釋。」
他皺起眉:「你怎麼總是這樣?」
「哪樣?」
「冷冷淡淡的。」他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我轉頭看他,突然問:「昨晚如果是蘇念念的奶奶住院,你會不會也在開會?」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兩年前,她奶奶住院的時候,你不是放下工作陪了一整夜嗎?」
他的臉色變了。
「那不一樣……」他想解釋。
「哪裡不一樣?」我平靜地問,「同樣是家人住院,為什麼你能為她放下工作,卻不能為我?」
「我……」他說不出話。
我笑了笑:「算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陸司宴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過了很久,他開口:「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了。」我拒絕得很乾脆,「你回去吧,別讓念念找不到你。」
「她和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清楚。」我打斷他,「你走吧,我真的不需要你陪。」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病房門關上,突然覺得很平靜。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對他有任何期待。
下午,陸司宴又來了一次。這次他帶著蘇念念。
「聽說你外婆住院了,我想來看看。」蘇念念拎著果籃,笑得很溫柔。
我看著她,沒說話。
陸司宴說:「念念說要陪我來,我想你可能也需要有人陪……」
「謝謝。」我接過果籃,「不過我媽馬上就到,不需要陪了。」
蘇念念有些尷尬地看向陸司宴。
陸司宴說:「那我們坐一會兒。」
「隨便。」我轉身去給外婆削蘋果。
身後傳來他們小聲說話的聲音。
「她好像不太高興。」蘇念念說。
「可能是太累了。」陸司宴回答。
我聽著這些對話,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永遠都看不明白。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想明白過。
晚上,媽媽來換我。
「你回去休息吧。」媽媽說,「看你臉色這麼差。」
「嗯。」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陸司宴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你一個人不安全……」
「我說不用。」我看著他,語氣很平靜,「你要是真擔心,昨晚就該來。」
他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我走出病房,沒有回頭。
電梯里,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外婆病危,他在開會。
蘇念念一個電話,他能放下一切。
這樣的事實,還需要我說得更明白嗎?
7
周五,外婆情況穩定了。
媽媽讓我回去休息,我正好也需要回去搬東西。
回到家,陸司宴不在。
蘇念念坐在客廳,看到我回來,笑著說:「你外婆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關心。」我走進次臥,開始整理之前收拾好的東西。
蘇念念跟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我:「你要搬走?」
「嗯。」
「是因為我嗎?」她的語氣有些委屈,「如果是因為我,我可以搬走的……」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她。
兩年了,她無數次用這種委屈的語氣說話。每次陸司宴都會立刻安慰她,說「不是你的錯」。
但今天,我不想配合她演戲了。
「不是因為你。」我平靜地說,「是因為我想有自己的空間。」
「可是……」
「你住得舒服就繼續住吧。」我打斷她,「反正這房子是陸司宴的,和我沒關係。」
蘇念念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繼續收拾東西,沒再理她。
晚上七點,陸司宴回來了。
看到我在搬東西,他臉色一變:「你真的要搬走?」
「嗯。」我把箱子搬到門口。
「為什麼?」他走過來,想攔住我,「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看著他,「你對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很清楚。」
他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說:
「兩年三次生日,你每次都放我鴿子,每次都是為了蘇念念。」
「第一年,你說畫展緊急。我一個人在家等到半夜,蛋糕都乾了。」
「第二年,你說念念生病要照顧她。我一個人去餐廳,吃到過敏的芒果蛋糕,進了醫院。你知道後只回了句『下次注意點』。」
「今年,你說念念心情不好。我在餐廳等了你三個小時,你來的時候我已經吃完了。」
陸司宴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繼續說:
「你記得念念愛吃小籠包,會特地去排隊買。但兩年了,你從沒給我買過一次早餐。」
「你記得念念不喜歡人多,記得她這幾天心情不好。但你連我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我感冒發燒 38 度,你回『多喝水』。她低血糖,你立刻去接她,買水果買藥,陪她去醫院。」
「我外婆病危做手術,你在開會。她奶奶住院,你陪了一整夜。」
「你讓她住進我們家,穿你的衣服,占據我的空間。但當初我想讓閨蜜來玩,你說家裡是私密空間。」
「你說改天陪我看電影,一推就是兩年。她約你,你立刻答應。」
我一口氣說完,看著他震驚的表情。
「這些事,你有印象嗎?」我問。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司宴,你對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我平靜地說,「這兩年,我習慣了你的遲到,習慣了你的失約,習慣了你把我排在念念後面。」
「但現在,我不想再習慣了。」
他的眼眶紅了:「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打斷他,「你只是從來沒在意過。」
「我以後會改……」
「不需要了。」我搖頭,「陸司宴,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樣。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靜。
「不行!」他突然激動起來,「你不能因為這些就和我分手!」
「不是因為這些。」我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
「我愛你!」他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笑了:「你愛我?」
「那如果現在,我和念念同時找你,你會先來找誰?」
他的聲音卡住了。
我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答。
「你看,答案你自己都知道。」我拎起行李箱,「所以別說你愛我,你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而已。」
「我……」他想辯解。
我拿出鑰匙放在鞋柜上:「鑰匙還給你。」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陸司宴追出來,在走廊里拉住我:「你別走!我們再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了。」我甩開他的手,「以後,你就好好照顧你的念念吧。」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我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