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告別信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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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手部神經壞死的那天,我獨自坐在診室外,等著最後的宣判。

本來要陪我一起複查的顧廷宴,發來一條消息:

【心柔舞台首秀太緊張暈倒了,我得在醫院陪她,你自己先看醫生。】

緊接著,我刷到了沈心柔的朋友圈。

照片里,顧廷宴用他那雙向來金貴的手,小心翼翼地幫沈心柔揉著手腕,眼神里滿是我從未見過的焦急。

配文是:【還好有你在,我的手就是你的命。】

是啊,她是鋼琴家,她的手是命。

我是外科醫生,我的手是為了救顧廷宴才廢的,所以就不值錢。

我平靜地關掉手機,沒有像往常一樣發瘋質問,而是推開主任的門,在早已準備好的《無國界醫生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這一去,生死勿論,歸期無期。

走出醫院時,顧廷宴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一絲愧疚的討好:

「姜寧,晚上回家,我給你燉你最愛的湯補補。」

我看著路邊枯黃的落葉,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了。」

因為,沒有以後了。

1

顧廷宴是第二天清晨才回家的。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客廳整理那些廢棄的手術刀具。

那曾是我安身立命的工具,如今卻只能當作廢鐵處理。

他看到我,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和不耐:「昨天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還在為心柔的事情生氣?」

我頭也沒抬,將一把精緻的柳葉刀扔進垃圾桶。

「沒生氣,睡著了。」

顧廷宴顯然不信。

換作以前,只要他因為沈心柔拋下我,我一定會把家裡砸得亂七八糟,然後哭著讓他在這兩個女人之間做選擇。

但今天家裡乾淨得過分,連我平時最在意的那些醫學獎盃都被收起來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沒生氣就好,昨天心柔是應激性暈厥,醫生說她心理素質太差,身邊離不開人。你是醫生,應該能理解吧?」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右手微微顫抖。

那是三年前車禍時,我為了護住他的頭,手腕被玻璃貫穿留下的後遺症。

「嗯,理解。」

顧廷宴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姜寧,你適可而止,我都解釋過了,而且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遞給我。

打開一看,是一條手鍊。

很漂亮,但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沈心柔代言的那個品牌,昨天品牌方送的贈品。

「謝謝。」

我合上蓋子,隨手放在茶几的一角。

顧廷宴眼底閃過一絲煩躁:「你這是什麼態度?以前你不是最想要這個牌子的首飾嗎?我現在給你拿回來了,你又擺臉色?」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

以前我想要,是因為我覺得那是他愛我的證明。

現在我不想要了,是因為我知道,我在他心裡,連沈心柔的一個贈品都不如。

「顧廷宴,」我平靜地看著他,「我手疼,不想吵架。」

聽到「手疼」兩個字,顧廷宴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

大概是想起了這隻手是因為他才廢的。

於是深吸一口氣,語氣軟化了一些:

「是不是陰雨天舊傷發作了?正好,心柔送了我幾貼特效膏藥,說是對關節好,我去給你拿。」

你看,這就是顧廷宴。

他給我的「補償」,永遠都帶著沈心柔的影子。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

「不用了,我還有事要回醫院一趟。」

顧廷宴拉住我,眉頭緊鎖:「今天周末,你回醫院幹什麼?你的手不是不能上手術台了嗎?」

「去辦離職。」

顧廷宴一愣,隨即嗤笑一聲:「離職也好,反正你那手也拿不穩刀了,回家安心備孕,我養你。」

他覺得我是因為無能為力才回歸家庭。

他不知道,我是在為徹底離開他做準備。

我沒有解釋,拿上包,推門而出。

2

顧廷宴一直不喜歡我的工作。

他覺得外科醫生又髒又累,還要值夜班,根本顧不上家。

尤其是我的手受傷後,他更是多次在公開場合說:「我家寧寧以後就是闊太太,不需要再去伺候病人。」

所有人都誇他深情,不嫌棄我是個廢人。

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嫌棄我那雙滿是傷疤的手,帶出去給他丟人。

到了醫院,我將簽好字的協議遞給主任。

主任看著我,嘆了口氣:

「姜寧,你想好了?那邊的環境很惡劣,不是戰亂就是瘟疫,你的手雖然不能主刀,但是在國內做個醫學顧問綽綽有餘,沒必要去玩命。」

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想好了,這裡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了,而且我也想去找尋一下生命的意義。」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我碰到了顧廷宴的助理。

他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看到我時神色有些慌張,下意識地把資料往身後藏。

「姜醫生……好巧。」

我掃了一眼他身後露出的文件角,上面寫著關於成立《心柔藝術基金會》的策劃書。

原來,顧廷宴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連陪我複查的時間都沒有,是在忙著給沈心柔砸錢鋪路。

我笑了笑:「是挺巧,顧總讓你來的?」

助理支支吾吾:「顧總說……沈小姐的手需要最頂級的保養,讓我來問問醫院有沒有那個進口的理療儀。」

我心裡一刺。

那個理療儀,是我求了顧廷宴半年,讓他幫忙聯繫國外廠商引進的。

我的手神經受損,只有那個儀器能緩解萎縮的痛苦。

當時顧廷宴怎麼說的?

他說:「姜寧,那個儀器太貴了,而且流程麻煩,你的手都這樣了,用不用也沒多大區別,忍忍就過去了。」

原來不是麻煩,是我的手不配。

現在沈心柔只是為了保養皮膚,他就迫不及待地讓人來買。

「姜醫生,您別多想,顧總也是為了……」

助理試圖解釋。

「為了他的命,我知道。」我打斷他,「你去忙吧。」

我轉身離開,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廷宴發來的消息:【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記得穿那件長袖禮服,把手上的疤遮一遮。】

即使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嫌棄。

我回了一個字:【好。】

這是我最後一次配合他演戲了。

3

晚宴現場,衣香鬢影。

顧廷宴挽著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扮演著完美未婚夫的角色。

但他挽著我的手非常用力,似乎生怕我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今晚的主角是心柔,你少說話,別給我丟臉。」他在我耳邊低聲警告。

我順從地點頭。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心柔上台演奏。

聚光燈下,她穿著潔白的禮服,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雙手在黑白琴鍵上飛舞,確實很美。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顧廷宴看著台上,眼裡的光是我從未見過的炙熱。

「今晚還有一個特殊環節,顧總為了慶祝沈小姐首秀成功,特意準備了一份神秘大禮!」

說著禮儀小姐推上來一個展示櫃。

紅布揭開,全場譁然。

那是一套全世界僅存三套的頂級顯微外科手術器械,價值連城,有市無價。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這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

我曾無數次拿著圖片給顧廷宴看,跟他說如果我有這套器械,我的手或許還有救,還能重返手術台。

當時他只說我在做夢。

現在,他把它買下來了。

顧廷宴轉過頭,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邀功的笑意:「喜歡嗎?」

我愣住了。

難道他是買給我的?

那一瞬間,死寂的心竟然產生了一絲可恥的動搖。

或許,他還是記得我的夢想的?或許,他之前的冷漠只是因為太忙?

我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個展示櫃。

「各位!」顧廷宴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這套器械,代表著人類雙手的極限。我把它拍下來,是希望它能守護最珍貴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深情地看向沈心柔。

「心柔,你的手是上帝的傑作。這套器械我將捐贈給你的藝術基金會,作為鎮館之寶,永遠提醒世人,藝術的價值高於一切!」

全場掌聲雷動。

我的手僵在半空,像個笑話。

原來,救人的刀,在他眼裡,只是用來供著彰顯那個女人高貴的擺件。

沈心柔提著裙擺跑下台,撲進顧廷宴懷裡,嬌嗔道:「廷宴,你對我真好!可是姜寧姐姐好像很喜歡這個,要不……」

她看向我,眼裡滿是挑釁。

顧廷宴攬著她的腰,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那雙手早就廢了,給她也是暴殄天物,這種頂級的東西,只有放在你那裡才有價值。」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暴殄天物。

原來我拼了命救他回來的手,在他心裡就是個廢物。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酸澀逼了回去。

「顧總說得對,」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害怕,「廢物確實不配擁有這種東西。」

顧廷宴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又似乎覺得我的話有些刺耳。

但我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轉身走向了洗手間。

在隔間裡,我收到了援非醫療隊的確認郵件:

【姜寧醫生,機票已出,三天後出發。請做好保密工作。】

看著螢幕上的航班信息,我終於笑了。

三天。

只要再過三天,我就能徹底解脫了。

4

晚宴結束後,顧廷宴難得沒有送沈心柔回家,而是和我一起回了別墅。

車上,他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我。

「你今晚很安靜。」他打破了沉默,「以前這種場合,你看到我對心柔好,早就鬧翻天了。」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鬧累了,沒意思。」

顧廷宴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你能想通就好。心柔是個單純的女孩,我和她只是知己。只要你乖乖聽話,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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