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清晏完整後續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懇求。

「南意，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一個可以光明正大保護你的身份。」

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的震驚和譁然之中。

我看著他眼底深藏的偏執和深情。

第一次，沒有推開他。

我默認了這場，由他主導的。

「霸王硬上弓」的官宣。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為他淪陷。

關係被挑明後的第一個周末。

徐清晏說要和我約會。

這是我們第一次，以「情侶」而非「兄妹」的身份。

單獨相處。

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我坐在副駕駛，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徐清晏也一改往日遊刃有餘的模樣。

握著方向盤專心開車，沒有說話。

車裡的氣氛，甜蜜又有點尷尬。

他沒有帶我去那些需要正襟危坐的高級餐廳。

而是把車開到了市郊的一個遊樂園。

「攻略上說，第一次約會來這裡，不會出錯。」

他看著我，耳根有些泛紅。

似乎在為自己這種幼稚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

我看著他有些笨拙的樣子。

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

在家族裡說一不二的徐清晏。

此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這種反差，讓我覺得無比可愛。

他真的帶我去坐了旋轉木馬。

在五彩斑斕的燈光和歡快的音樂里。

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坐在一匹小小的木馬上。

表情嚴肅，看起來有些滑稽。

又有些……說不出的認真。

他看著我，眼神專注而溫柔。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晚上，我們去看了電影。

是一部很俗套的愛情片。

黑暗的放映廳里，我能感覺到他幾次三番地。

想要牽我的手，卻又猶豫著縮了回去。

最後，還是我鼓起勇氣，主動把手伸了過去。

他的手心，和我一樣，也全是汗。

他猛地握緊了我的手，十指相扣。

12

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掉。

電影演了什麼，我一點都沒看進去。

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我們交握的手上。

他的體溫，他的心跳。

通過緊貼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約會結束，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沒有立刻讓我下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南意。」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他傾身過來，在我的唇上。

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青澀的，試探的。

像羽毛一樣，一觸即離。

然後，我看到。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我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原來，在這段感情里。

緊張不安的不只是我一個人。

他也和我一樣，在小心翼翼地。

探索著這段從「兄妹」到「情侶」的全新關係。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們的關係在磕磕絆絆的甜蜜磨合中逐漸步入正軌。

他會開始笨拙地學著給我製造驚喜。

比如在我畫稿的時候，送來一束我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

我也會在他開視頻會議的時候。

悄悄給他泡一杯蜂蜜柚子茶，放在他手邊。

我們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

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就在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時候。

徐家父母找我談了一次話。

我以為他們是要反對我們在一起。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

我依然是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存在。

可他們沒有。

徐夫人拉著我的手，眼圈紅紅地告訴我。

徐清晏小時候其實非常孤僻。

因為從小就被當做繼承人培養。

他比同齡人早熟太多，也孤獨太多。

再加上出去玩時弄丟了親妹妹。

變得更加自閉。

「是你來了以後……」

徐夫人說。

「清晏才慢慢變了。他會笑了，會鬧了，會為了保護你，第一次跟我們頂嘴。」

「他的人生是因為你才變得有色彩的。」

13

徐爸爸也說：

「南意，我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

「以前把你當女兒，現在，我們也很樂意把你當兒媳婦。」

「只要清晏開心，只要你開心，我們就放心了。」

他們非但沒有反對。

反而真心實意地接納了我。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同時，他們也告訴我。

徐清晏一直在動用關係，幫我尋找我的親生父母。

並且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我的心情很複雜。

我既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又害怕面對那個拋棄我的真相。

最終，在徐清晏的鼓勵下。

我還是決定去見他們一面。

見面的地點約在一家咖啡館。

徐清晏全程陪著我。

我的親生父母是一對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女。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衣服，侷促地坐在我對面。

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沒有我想像中的抱頭痛哭。

也沒有任何愧疚和悔恨。

他們只是在確認了我的身份。

並且知道了我如今和徐家的關係之後。

開始旁敲側擊地提出他們的要求。

他們說，弟弟要結婚，需要一大筆彩禮。

說家裡的房子太舊了，想換個新的。

說既然我現在過得這麼好。

是不是應該「孝敬」一下他們。

眼中的貪婪和無情，像一盆冰水。

從頭到腳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我看著他們陌生的臉。

心裡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在我快要被那份巨大的失望和悲傷淹沒時。

徐清晏握緊了我的手。

他把我拉到身後，替我擋住了那兩張醜陋的嘴臉。

他冷靜而強硬地處理了後續所有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我只知道，從那以後。

那兩個人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車開到一半，徐清晏突然停下了車。

14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

捧起我的臉, 強迫我看著他。

「南意。」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看著我。」

我看到他眼裡的心疼。

「你的家人, 從十年前我把你帶回家的那一刻開始。」

他說。

「就只有我們。」

「過去那些人和事, 都和你沒關係了。」

「你有我, 有爸媽，有知意。」

「我們才是你的家人。」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我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緊緊地抱著我。

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我的頭髮。

「別怕, 我在。」

徹底斬斷了和過去的聯繫。

我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了十年的包袱。

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我不再內耗, 不再自我懷疑。

我開始坦然地接受徐清晏的愛。

也學著去愛他。

我們的感情進入了一個全新、穩定而甜蜜的階段。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冬天。

那天是十二月七日。

一個很普通的日子。

但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因為十一年前的今天。

是徐清晏把我從街邊撿回家的日子。

是我們初遇的紀念日。

晚上, 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帶我出去吃飯慶祝。

可他沒有。

他只是讓李嫂準備了一桌家常菜。

我們加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徐知意。

一起在家裡吃了晚飯。

飯後, 徐知意藉口有事, 溜得比誰都快。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徐清晏。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以為他要送我禮物。

正期待著。

他卻突然在我面前, 單膝跪了下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東西。

是那個被我遺忘在角落裡。

又被他珍藏了十年的。

我手工課上捏的奇醜無比的泥人。

那個泥人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

一點灰塵都沒有。

他舉著那個丑泥人, 像舉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隨後，徐清晏將泥人一轉。

一枚閃亮的大鑽戒頓時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仰頭看著我，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南意。」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啞。

「你曾經把它送給了我。」

「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 目光虔誠而炙熱。

「把你自己，也送給我好不好？」

「嫁給我，南意。」

我顫抖著唇, 鼻尖有些發酸。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能拚命地點頭。

他笑了。

站起來把我緊緊地擁進懷裡。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

我和徐清晏同時回頭。

看見徐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她倚在樓梯的扶手上, 笑嘻嘻地看著我們。

隨後走過來，對著我字正腔圓地喊了一聲：

「嫂子好！」

15

我們婚後的生活平淡，卻充滿了細碎的幸福。

我們搬出了徐家大宅。

住進了市中心的一套平層。

房子是徐清晏親手設計的。

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 還有一個陽光充足的畫室。

專門留給我。

某個清晨，我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灑了進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動了動，發現自己被徐清晏從背後緊緊地抱著。

他的手臂圈在我的腰上。

下巴抵在我的頸窩, 呼吸平穩而溫熱。

歲月靜好,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我悄悄地轉過身, 看著他熟睡的臉。

睡著了的他, 褪去了一身清冷。

眉眼舒展，看起來像個無害的大男孩。

我忍不住伸出手。

輕輕地描摹他的眉骨、他的鼻樑、他的嘴唇。

他好像被我弄癢了。

眼睫顫了顫, 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

在清晨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清澈。

⾥面清晰地倒映著我的樣子。

「醒了？」

他的聲⾳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

我⼩聲應著。

他收緊了⼿臂, 把我往懷⾥又帶了帶。

讓我們的身體緊密地貼合在⼀起。

我們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抱著。

感受著彼此的⼼跳和體溫。

過了很久，我迷迷糊糊地。

忽然想起了⼀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想起了徐知意回來前的那⼀晚。

我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結果被他抓了個正著。

想起了他當時那句霸道又危險的宣言。

「位置不用騰, 床騰出一半就行。」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聲問他：

「徐清晏，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我睡了你半張床？」

他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低下頭，在我耳邊。

用一種繾綣⼜鄭重的語氣, 低聲回答：

「不止。」

他親了親我的發頂。

「也睡了我的後半生。」

我的心, 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

陽光正好，愛人在懷。

我閉上眼睛，嘴⻆不自覺地上揚。

我想, 我終於明白了。

從十年前那個⼤雪紛⻜的冬夜。

那個少年向那個滿身泥污的⼩女孩伸出手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為我規劃好了一條通往他懷抱的路。

⽽我，心甘情願，溺於清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