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於清晏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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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南意。」

黑暗中,我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

我的臉頰燙得厲害。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

或者說,是徐清晏變得不正常了。

早上在餐廳遇到,我習慣性地開口:

「哥,早上……」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將目光從平板上移開。

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不凶,卻讓我無法忽視。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我的臉頰開始發燙。

在李嫂和徐知意憋著笑的目光中。

我只能硬著頭皮改口:

「……清晏,早上好。」

他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

「嗯,早。」

隨後,他又藉口我的房間光線不好,影響視力。

不由分說地把我的書桌搬進了他的書房。

從此,我做設計,他處理公務。

兩人共處一室,抬頭就能看到彼此。

他很自然地拿起我的水杯。

喝掉我剩下的半杯檸檬水。

然後在我震驚的目光中評價一句:

「味道不錯。」

他會在我早上洗漱的時候,倚在浴室的門框上。

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你嘴邊有牙膏沫。」

我手忙腳亂地去擦。

他又輕笑一聲:

「像只偷吃的小貓。」

物理距離的急劇拉近。

稱呼的強制改變,那些曖昧不清的舉動……

這一切都讓我心慌意亂。

我清楚地知道。

我們之間的那層名為「兄妹」的窗戶紙。

正在被他一點一點、毫不留情地撕掉。

這種無聲的侵略,在一個雨夜達到了頂峰。

那天晚上雷聲陣陣,我從小就怕打雷。

往年這種時候,我都會抱著枕頭跑去徐清晏房間。

他總會無奈地嘆口氣,然後分我半張床。

中間隔著嚴格的楚河漢界。

可今年,自從真相揭開,我便再沒這樣做過。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聽著窗外炸響的驚雷,身體微微發抖。

房門被輕輕推開時,我嚇了一跳。

徐清晏手裡拿著一杯溫牛奶。

走進來,將牛奶放在床頭柜上。

卻沒有立刻離開。

一道刺眼的閃電划過。

緊接著是幾乎要震碎玻璃的雷鳴。

我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捂住了耳朵。

床墊一側微微下沉。

他翻身進了我的被子。

「過來。」

我遲疑時,他已將我一把拽進了懷裡。

我們的身軀緊緊相貼,呼吸纏繞。

一時間,周圍只剩下雨聲和我震耳的心跳。

他聲音沙啞:

「心跳得這麼快……是怕雷,還是怕我?」

我猛地抽回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被子深處。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在雷聲結束轟鳴時下了床。

「牛奶趁熱喝。」

起身離開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今晚我會在隔壁書房,還怕的話可以過來。」

我終究還是沒去。

這種失控的曖昧讓我恐懼。

我內心的不安和自我懷疑。

在日復一日的拉扯中達到了頂峰。

7

我配不上他。

他是天之驕子,是徐家的繼承人。

是京圈無數名媛趨之若鶩的存在。

而我呢?

一個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女。

一個靠著徐家善意才能活下來的寄生蟲。

我貪戀他的溫柔。

卻又覺得自己像個小偷。

我深吸了口氣,想出去旅遊散散心。

整理東西時,在衣櫃的最深處。

我搬出了一個落了灰的紙箱。

打開它,裡面是我這十年來。

送給徐清晏的所有幼稚又廉價的禮物。

一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祝哥哥生日快樂」的賀卡。

手工課上捏的五官都擠在一起的、奇醜無比的泥人。

我第一次拿到獎學金,用一百塊錢給他買的。

一個現在看起來土得掉渣的汽車鑰匙扣。

還有很多很多,零零碎碎,不成樣子。

我一直以為,他收到這些東西。

最多禮貌性地笑笑,然後就隨手丟掉了。

可他沒有。

他把它們全部收了起來。

用一個箱子,珍藏得完好無損。

我抱著那個箱子,坐在地毯上。

整個人都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脹。

「在幹什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猛地回頭,看見徐清晏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

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外地趕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

然後又移到我懷裡的紙箱上,眼神一點點變冷。

「你要走?」

我被他看得心虛,抱著箱子站起來。

鼓起勇氣和他對視。

「你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留著?」

我質問他,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8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然後,他蹲下身。

從箱子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更舊的。

已經有些掉漆的鐵皮盒子。

那是一個屬於他的盒子。

他打開了盒蓋。

我的呼吸,在看到裡面東西的那一刻,徹底停滯了。

盒子裡放著幾本少年時期的日記本。

日記本上壓著一張已經微微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破舊不堪的髒衣服。

臉上沾滿了泥污,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可那雙眼睛,卻倔強地、帶著一絲警惕地望著鏡頭。

那個小女孩,是我。

是我十年前,被他從街邊撿回家的那天。

被他偷偷拍下的樣子。

他從盒子裡拿起最上面那本日記,翻開。

少年清瘦的字跡,映入我的眼帘。

那一頁的日期,正是我被帶回徐家的那天。

日記上只寫了幾句話。

【今天撿到了一個小麻煩。】

【她好像很怕生,不過沒關係,我會讓她習慣的。】

【爸說領養手續辦好了,很好,從今天起她是我的了。】

巨大的衝擊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著那些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我送給他的那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他都視若珍寶。

這場長達十年的溫柔守護。

並不是出於兄長的責任。

或是對一個可憐小女孩的同情。

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

始於少年時代的隱秘心事。

我第一次窺見了他漫長歲月里不為人知的一角。

我以為我是他生命里的一個意外。

卻不知道,我或許是他的命中注定。

「你只需要知道一點。」

「無論你是徐家的女兒,還是來歷不明的孤女,你都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徐清晏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我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張了張嘴。

「我……」

聲音哽咽,但我努力將它擠出喉嚨。

「我知道了。」

話出口的瞬間,心底那塊沉壓已久的巨石仿佛鬆動了。

他似是鬆了口氣。

「記住你說的話。」

他的聲音沉沉。

「留在我身邊,讓我愛你就好。」

當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少年心事的分量太重。

重得讓我心頭髮燙,也讓我不知所措。

我們之間那層紙徹底捅破了。

可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真的能坦然接受這份感情嗎?

身份的轉變、旁人的目光。

還有對徐知意那份殘餘的愧疚……

無數思緒纏成亂麻。

我只是本能地。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顯得有些躲閃。

不是刻意的迴避,而是一種更微妙的退縮。

他來書房工作,我就藉口累了,回房間休息。

他給我發消息,我隔很久才回復,說自己在忙。

他想帶我出去吃飯,我用要趕設計稿的理由拒絕。

我像一隻蝸牛,在短暫地探出觸角之後。

又迅速地縮回了自己堅硬的殼裡。

9

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卻不知道。

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那天下午,我正在花園的畫架前發獃。

徐知意端著兩杯檸檬水走了過來。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然後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南意。」

她開門見山,一點彎子都不繞。

「你最近在演什麼年度苦情大戲?」

我愣了一下:

「我沒有。」

「還沒有?」

她嗤笑一聲,喝了一口檸檬水。

「我那便宜哥哥的那點心思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我低下頭,攪動著手裡的畫筆:

「我……」

「你什麼你?」

徐知意打斷我。

「你不會是在糾結自己身份吧?」

「還是覺得搶了我的東西,心裡過意不去,所以不敢接受他的感情?」

我的心思被她一覽無餘,臉上火辣辣的。

「別傻了。」

徐知意放下水杯。

身體前傾,認真地看著我。

「第一,我從不覺得你搶了我的東西。相反,我有時候還挺感謝你的。」

「我喜歡自由,你替我承受的是我不想要的人生。」

「第二……」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是你在這十年里陪在了我哥的身邊。」

「爸媽說,是你來了之後,他才慢慢走出了當年和我衝散時的陰影,變得像個正常人。」

「你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替代的妹妹,你懂嗎?」

她的話,像一顆顆石子。

投進我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現在。」

徐知意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因為這點破事,要把他推開。」

「你覺得你是在懲罰你自己,是在贖罪。可是你問過他願不願意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退縮對他來說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我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10

是啊。

我只想著自己。

卻從來沒有站在他的角度想過。

我的逃避對他公平嗎?

對那個把我的丑泥人當寶貝。

在日記里寫下「最疼愛的妹妹」的少年徐清晏,公平嗎?

晚上,徐清晏說想帶我去參加他一個發小的生日派對。

我本來想拒絕。

但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徐知意的話。

最後還是點了頭。

派對在一個很奢華的私人會所舉行。

裡面燈紅酒綠,人聲鼎沸。

京圈的二代們幾乎都到齊了。

我穿著徐清晏為我準備的白色小禮服。

很多人都上前來和徐清晏打招呼。

他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帶著探究和好奇。

「晏哥,這位是?」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笑著問。

徐清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他說著,低下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臂。

將我緊緊地圈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整個派對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徐清晏抬起下巴,環視全場。

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給大家重新介紹一下。」

「南意。」

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仿佛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不是我妹妹。」

「是我從小就定下的未婚妻。」

全場死寂。

我震驚地抬起頭。

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思考。

未……婚妻?

他瘋了嗎?

11

他卻仿佛沒有看到我眼中的驚濤駭浪。

低下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

在我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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