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長姐同一天出嫁。
臨近婚期,長姐聽聞謝慍殘忍陰狠,不願嫁給他,便求爹娘把我的未婚夫讓給她。
爹娘也更加寵愛長姐,索性讓我替長姐嫁給謝慍。
我跟長姐有九分像。
怕被發現,我努力模仿長姐的刁蠻任性,跟謝慍相處起來,作威作福,作天作地。
謝慍總是對我發作:「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若換做別的男人,沒人受得了你的脾氣!」
彈幕在我眼前出現:
【笑死,謝慍喜歡的是女配的長姐,這些任性妄為的事,女主做了是情趣,女配做了,就是犯罪了。】
【以謝慍睚眥必報的個性,要是知道女配騙了她整整兩年,不把她弄死才怪。】
【期待期待,謝慍可是大理寺卿,天天審犯人的那種,折磨人的法子可多了。】
我嚇壞了,不敢再作。
不再逼他與我一天一次同房,也不再管他幾點回府,有沒有與別的女子親近。
長姐回來那天,我主動找謝慍,乖乖捧上和離書。
謝慍氣哭了:
「難怪你最近都不管我了。」
「原來不想要我了。」
1
謝慍進我房門的時候,離我給他設的門禁晚了半個時辰。
我已經睡下。
他笑了笑,放輕步子,緩緩來到我身邊。
指尖慢慢滑至我的腰枝,勾起我的衣帶。
下一秒。
被我一腳踹到床下。
「我說過的,過了晚上亥時不回來,你就不能進臥房。」
謝慍站起來,有些惱:
「阿雲,外面還有下人,能不能給你夫君一點面子。」
「陛下今晚找我議事,我是回來晚了點。」
「可我已經馬不停蹄趕回來了。」
「你也沒必要發這麼大火吧。」
我慢悠悠打了個哈欠:
「說好了就是亥時,晚一分一秒都不行。」
「按規矩,今晚你就睡書房,不准跟我同房。」
謝慍忍了又忍:
「誰稀罕跟你同房,以後我們就分房睡,誰也不理誰。」
「也得虧我對你一見鍾情,不然誰能受得了你這脾氣。」
「換作別的男人,早就把你休了。」
我一點也不怕。
畢竟無論我做的多過分,謝慍都從來沒有對我真的發過火。
他一直拿分房睡威脅我,但從來沒有真的跟我分房睡。
謝慍是太傅獨子,母親又是最受寵的長公主,打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他自己也是位高權重的大理寺卿。
哪怕是當今聖上都得讓他三分,這世上就沒人敢對他說一句重話。
可以看出來,他真的愛慘了我長姐。
就連我這種我從小不受寵,怯懦慣了的人,都被他慣得愈發放肆大膽了起來。
就在此時,彈幕從我眼前出現:
【女配現在還能作一作,等女主回來,謝慍馬上就會把她掃地出門,給女主騰位子嘍。】
【以謝慍睚眥必報,陰冷歹毒的個性,要是知道女配騙了他整整兩年,不把她弄死才怪。】
【就我覺得女主有點過分嗎,不經過女配的同意,搶了女配的未婚夫就跑了,後來發現謝慍不像傳聞中那般殘忍,甚至專一寵妻,還位高權重,就迫不及待想回來大理寺卿夫人。】
【你懂什麼,女主自帶萬人迷屬性,謝慍本來喜歡的就是她,要不是女主輕信外人的話,本來也輪不著女配吃這麼好的。】
我愣了愣。
長姐要回來了?
彈幕還在嘲笑我:
【嘻嘻嘻,等女主回來,每天跟謝慍砰砰砰的就是我們女主嘍。】
【女配現在就繼續作吧,現在作得越狠,等女主回來後,謝慍把她折磨的越慘。】
謝慍生悶氣,要去書房。
我忽然拉住他的手:「一起睡吧。」
謝慍愣了愣,隨即轉怒為笑:
「阿雲,今天怎麼這般好哄。」
「良心發現了?」
我心不在焉,腦子裡全是長姐要回來了。
2
長姐姜雲是姜家嫡女,性子跳脫,從小就比我討喜,府中上下沒人敢讓她受一點委屈。
我是庶女,一向不被所有人喜歡。
從小被長姐欺負,爹娘偏心。
姜雲玩鬧時將我推到水裡,我在冷水裡撲騰半天。
爹娘趕來,半句不問我冷不冷、傷沒傷,反倒先拉著她細細打量,生怕她受了半點驚嚇。
我因為落水受了寒,只是咳嗽一聲,爹娘便會露出嫌棄的表情,當眾甩臉色,說我嬌氣礙事。
縱然性格嬌蠻,圍在姜雲身邊的人卻沒有少過。
就連謝慍,也對她一見傾心。
謝慍的母親長公主為他設下生辰宴,請了京城不少名門貴女。
包括我和姜雲。
姜雲跟一幫姐妹在涼亭賞花,使喚我給她們端茶倒水。
她們喝茶時,姜雲仰著下巴笑道:
「待我出嫁後,我夫君必須每日都與我同房。」
「他要守男德,只能有我一位夫人,不能三妻四妾,不能跟別的女子不清不楚。」
「他必須寵我愛我,亥時之前必須回府陪我,晚一分一秒都不行。」
我在旁邊聽得愣神。
原來夫妻之間還能這樣。
我在心裡默默記下。
姜雲說到此處,見我在聽,她掩唇嗤笑:
「姜撓,你聽什麼,你一個庶女,性格木訥,又不討喜,有人願意娶你就不錯了。」
「哪怕你男人三妻四妾,你也不能多說什麼。」
「你成親了,得體貼賢淑,乖順一點,才能討男人喜歡。」
眾人頓時笑成一團
我的臉頓時火辣辣的,只得訥訥點頭。
那次賞花宴後,謝慍便派人向姜雲提親。
不久後,許探花也來找我提親。
出嫁前,姜雲聽聞謝慍私設刑具,嗜虐成癖。
傳聞在他書房偏室,竟藏著十餘種自製的閨房小刑具。
有細如牛毛的銀針,專扎指尖關節。
有纏了軟刺的皮鞭,專抽肩背軟肉。
專門用來在床笫之間,折磨妻子。
姜雲嚇壞了,非要我跟她換嫁。
爹娘寵她,我只能同意。
姜雲的嬌蠻任性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所以即便我們的容貌有九分像。
為了模仿她的性格,我也下足了一番功夫。
大婚當天,謝慍一身酒氣掀開我的喜帕。
我抬起頭打量他。
面前的人身量高挑,俊美無濤。
看見我時,鳳眸微挑,眼尾還有一顆漂亮的小痣。
他生得,當真好看極了。
我學著姜雲的樣子,壯著膽子說:「我討厭那麼重的酒氣,以後少喝一點。」
他挑了挑眉:「才成親第一天,你就管著我?」
我嚇得低下了頭。
但沒想到,從那天起,他再沒碰過酒。
別人問起,他只淡笑說:「內子管得嚴,不許我飲酒。」
原來真有人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畢竟,他把我當成了長姐。
所有的人都那麼喜愛姜雲。
是了,她生來就被萬千寵愛,謝慍又怎會例外。
我偽裝她,也算狐假虎威,膽子大了不少,開始得寸進尺。
我喜歡吃魚,又嫌麻煩,要他一根一根幫我挑好魚刺。
謝慍一邊嘴上怪我是麻煩精,一邊替我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
他聽我跟人抱怨郡主的夫君會給她描眉,我夫君什麼都不會。
謝慍紅著眼尾不服氣:「你光說我,郡主她溫柔賢淑,體貼夫婿,你怎麼不跟人家學學?」
後來,他不光學會為我描眉,還學會了怎麼替我更衣,梳妝編髮。
日日晨起,為我綰上喜歡的髮髻。
每天晚上,我都強迫謝慍跟我同房,一天也不許少。
謝慍這方面確實厲害,我也食髓知味。
但他每次好像都不太樂意。
同房的時候也沒什麼交流,只知道埋頭苦幹。
不過倒是不像傳言那樣嗜虐成性,相反,他從沒讓我疼過。
這麼一想,我確實做了很多會讓謝慍討厭我的事。
謝慍喜歡的是姜雲。
這些任性妄為的事,姜雲可以做。
可我是姜撓啊。
為了姜雲回來的時候,謝慍能不那麼記恨我。
我必須做點什麼挽救一下。
我愁了好多天,在想到底應該怎麼討好他。
我愁壞了,坐在床上發獃。
謝慍覆上來,解我的衣帶。
我愣了愣:「你做什麼?」
他好看的眉微蹙:
「不是你說要一天一次嗎?」
「我都洗好了,很乾凈。」
彈幕笑了:
【女配天天纏著男主,日日同房,男主早就膩了煩了。】
【別急,等女主回來,男主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女配睡髒了,肯定要狠狠報復回去。】
我嚇壞了,趕緊朝他擺手:
「不用不用,你不用勉強自己做這些,以後都不用了。」
「我仔細想想,每天都要同房也挺累的,你每天忙於公務已經很累了,需要休息。」
他臉色變了:
「阿雲,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跟我同房,你還想跟誰同房?」
「你是覺得你夫君不行?」
「你當真以為,這點小事會累到我?」
他怎麼比平常更不高興了。
那天晚上,他做的比平常更賣力。
讓我連連求饒。
3
一切結束後,我捂著臉,心裡懊惱。
怎麼辦,謝慍又被我弄髒了一次。
翌日,本想早起幫他更衣討好一下。
偏他總比我醒的早。
我醒的時候,他早已衣冠齊整,離在床前瞧著我。
「醒那麼早,又要去尋你那幫小姐妹們玩鬧?」
他輕嘆一聲,伸手便要撫上我的鬢髮:
「如此貪玩,真拿你沒法子。」
「罷了,剛好我最近學會一個新妝容。」
「我來替你洗臉梳妝,讓你漂漂亮亮地去見她們。」
我忙偏頭躲開:「不用了,這種小事,我喊丫鬟來便是。」
謝慍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語氣硬邦邦的:
「不讓弄就不讓弄,跟誰稀罕似的,我也沒有很想為你梳妝,磨磨唧唧,費神的很。」
我望著他甩袖離去的背影,滿心茫然。
他怎麼又生氣了?
謝慍走後不久。
長姐姜雲便差人遞了話,約我城西酒樓相見。
我雖是不願,但還是去了。
一見面,姜雲瞧見我被謝慍養得紅潤的臉色,嗤笑一聲:
「我原以為你跟謝慍在一起一定過得很差很差。」
「誰知京里都在傳,曾經嗜酒的謝慍為了你,滴酒不沾。」
「前幾日我在馬場,居然瞧見他推掉公務,親自教你騎馬。」
她這話一出,我腦海里當即映出那日的光景。
那日,謝慍將我護在身前,圈著我的腰握穩韁繩。
雖是冷著臉,卻用最軟的語氣教我控馬。
溫熱的呼吸拂在我頸側,癢絲絲的。
我定了定神,輕聲問:「那你呢,你跟許長序怎樣了。」
姜雲頓時皺了眉,語氣滿是不耐:
「別提了,我跟許長序性格不合,婚後不久就大吵一架,我索性出來遊山玩水散心。」
「他這個人沒有絲毫的情趣,每天只知道鑽研經書,無聊至極。」
「也多虧你幫我試探,現在我已知道那些說謝慍的話是謠傳了,等我玩夠回去了,你自己謝慍說明情況,主動找他和離。」
心口忽地一沉,堵得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