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兄將我這個小拖油瓶拉扯大了。
我卻在中藥時跟他糾纏一夜。
怕被他發現我的心思,我趁他沒意識落荒而逃。
風平浪靜地過了半個月。
我回家,他正坐在沙發上。
而手裡,拿著我的孕檢報告。
「你懷了誰的孩子?」
「過來,站好。」
1.
看到發怒的傅珏的恐怖程度不亞於見了活閻王。
我哆哆嗦嗦地走到他面前。
站得板板正正。
「給我念念,這上面寫的什麼。」
孕檢報告被甩在我的面前,我抿著唇不敢講話。
「哥…」
「你才多少歲?」
「二十。」
他冷笑一聲,眼神像淬了冰,「真好啊,真是我養出來的好妹妹。」
「二十歲就敢未婚先孕。」
見我不答言,他繼續問。
「那個畜生是誰?」
「是一直追你的陸昭,還是給你送巧克力的季雲嵐。」
「還是跟你關係最好的那個許溫陽?」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把我身邊的追求者記得比我自己還清楚。
「我,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哥。」
「怎麼處理,說來聽聽?」
我沉思了一下,我哥最討厭別人薄情冷血沒有擔當。
他連棄養小狗的人都會萬分唾棄。
更何況我肚子裡是個小生命。
於是開口,「我會對孩子負責,然後,努力掙錢養活他,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
氣氛凝固,傅珏好久沒說話。
我正疑惑的時候。
忽然聽到了木材劃破空氣的風聲。
心裡猛然一顫。
那是,我哥拿過戒尺的聲音。
2.
我哥其實一直是個特糙的人。
冷情冷性,脾氣也不好。
唯獨在養我這件事上,很精細。
從小到大就打過我兩回。
一回是我叛逆期,嫌他管我管得緊,鬧離家出走。
不出半天就被他逮回了家。
戒尺打得我手心開花。
我哭得快昏過去了,還要被他拉住問,「還敢不敢?」
「不敢,不敢了哥。」
他才皺著眉頭將我扔在沙發上,氣得直喘。
「姜晚,你他媽要是出了什麼事,老子也不活了。」
而一次是現在。
我低著頭,朝他伸出手心。
而他的眼神落在我小腹上兩秒,還是丟開了戒尺。
「算了。」
我震驚地抬頭看他。
「手機給我,我倒要看看你都在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說著就拿過了我的手機,我心裡一慌,我手機里那些記錄真不能讓我哥看見。
他要是知道我每天都是怎麼跟閨蜜提起他的。
大概只會覺得頭皮發麻。
我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搶,被他用左手攥住了手腕。
死死禁錮在懷裡。
右手在快速滑動螢幕,我鼻尖卻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薔薇香。
帶起一些腥臊的,泥濘又濡濕的回憶。
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殷紅飽滿的唇上。
忽然渾身一軟,被他察覺異樣。
「把你弄疼了?」
我心如擂鼓地退開,「不是,不是,沒有。」
只是氣味勾起生物本能,愛欲泛濫。
3.
我哥讓我帶孩子的父親來見他。
他要當面跟那個男的說清楚。
孩子不會留,並且以後也不准再糾纏我。
「為什麼?」
「為什麼?他能讓你小小年紀未婚先孕,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那我可以自己去醫院做手術的。」
對上我哥冷冷警告的雙眼,心裡一顫。
「姜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我絕對不允許這種畜生再出現在你身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嚴肅到我無法反駁。
心裡更犯難。
不知道怎麼才能把這事圓過去。
我找我的 gay 蜜宋溫陽商量。
他也沒啥好主意。
「要不然跟你哥承認了吧。」
「就說懷的是他的孩子。」
「反正你也暗戀他。」
我低下頭,連同語氣都變得低沉。
「可我哥一直都只把我當妹妹。」
「如果他知道,是我故意趁他中了藥,跟他,那個…」
「他會不會嫌棄我。」
我不敢去冒險,我可以一直暗戀我哥,至少。
我還有個身份,能永遠在他身邊。
望著,守候著。
4.
他最近抓我抓得緊。
我剛放學回來,就被他叫住。
「怎麼,還沒跟人談好?」
我躲閃,不敢看他的眼睛,「嗯…」
「你怕我為難他?你捨不得?」
無法作答,短暫沉默。
傅珏顯得暴躁,「說話。」
「不是的,哥,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他蹙眉,扯開了領帶,伸手將筷子扔在餐盤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氣氛悶得我更忐忑。
正焦灼時,他手機響起來。
「喂?」
「那人還沒找到?」
「聖源的監控壞了?」
我聽到聖源兩個字,心裡瞬間一緊,那是我爬我哥床的地方。
目光投向他,他表情極差。
「怎麼辦?繼續找啊,把江城翻過來也要把那傻逼找出來!」
「找到就先打斷她的腿。」
「留半口氣帶到我面前就行。」
我心臟跳得咚咚作響。
又忍不住想為自己求點情。
「哥,咱們家,老實做生意這麼多年了。」
「就算有人招惹你,你也不要…」
他抬眼看我,目光晦澀又複雜,我竟覺得我哥看起來有點難過。
「你不懂,姜晚。」
「我本來是想…」話到此處又凝噎。
「算了,我沒資格再對你說什麼了。」
5.
我失眠了好幾個夜。
我夢到我哥跟我緊扣的十指。
死死嵌合的身體,和難捨難分的吻。
夢醒時分,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厭惡自己的貪慾,玷污了我心中最愛的神明。
懷著孕,焦慮,睡不好,心思又重。
宋溫陽看著我的臉色,咋咋呼呼。
「我的媽呀大姐,哪個墳頭裡爬出來的。」
我強撐著對他笑了一下。
他又看我兩眼,心一橫,一咬牙,「乾脆你就跟你哥說,你懷的是我的孩子!」
我不贊成,「怎麼能這樣?」
「這有什麼的,你哥不是就擔心你被黃毛纏上嗎?」
「本可這麼完美的男人,你哥看了不就放心了?」
「到時候孩子一拿,就說我倆分手了。」
「你就又恢復單身了,你哥也不擔心了。」
他說完翹起蘭花指,勾了一下自己的耳邊發,「老娘真是天才。」
兩人坐在地毯上密謀了半天,總算討論出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來。
我剛一起身,忽然眼前一黑。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我的媽呀!」
宋溫陽怕我摔了,趕緊手忙腳亂地將我一把抱住。
「沒事吧?」
「我沒…」
話音未落,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傅珏的目光朝緊抱在一起的我們投來。
向來強勢的臉上出現一絲空白。
我看到的呼吸停滯片刻。
嗓音有些啞然,「給你買了城西的栗子糕。」
「你還愛吃嗎?」
6.
我媽死後,我有段時間精神特別脆弱。
經常會在半夜哭醒。
又吵又鬧。
時而要媽媽做的餛飩,時而又要吃媽媽總給我做的栗子糕。
傅珏那樣沒耐心的人,不知道是怎麼忍下我的。
跑遍全城,買了無數的栗子糕和餛飩。
只有城西這一家,跟媽媽做的最相似。
可今天的糕點,在嘴裡有點苦澀。
宋溫陽牽著我的手,說出我們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傅珏哥,我和姜晚是真心相愛的。」
傅珏的目光垂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許久許久才啞著嗓音問我,「是嗎?」
我逃避,不敢看他,「嗯。」
宋溫陽怕我繃不住,趕緊又開口。
「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情到深處,情不自禁。」
「不是故意傷害小晚的。」
「你放心,她沒有在外面跟人亂搞。」
「我也會對她負責的。」
他不曾答言,誰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將宋溫陽送到門口,他使勁喘了兩口氣,拍了拍胸脯。
「你哥好可怕,比我前幾天認識的暴力粗口 S 還可怕。」
「怎麼樣,我剛才演得逼真吧?」
我點頭,「特逼真。」
「我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有這麼直男的時候了。」
「你說你哥會相信我就是孩子的父親嗎?」
「不知道,可能會。」
兩人正悄聲說著話,宋溫陽目光一凜。
突然湊過來抱了我一下。
朗聲說道,「那我先走了哦,寶寶!」
我知道緣由,配合演戲,「拜拜,寶寶。」
7.
我回家,管家柳叔在開酒。
傅珏不愛喝酒,家裡的酒向來都是收藏。
我看著他將酒送進傅珏的書房。
一直到凌晨,傅珏都沒有出來。
我放心不下,推開門。
「出去。」傅珏的聲音很淡。
「哥。」
他側過了臉,眼眸微垂,「幹什麼?」
空氣里瀰漫著酒意,「你喝多了。」
他又扭過了頭,只給我留下一個後腦。
「沒有。」不欲溝通。
我從來沒見過我哥這麼冷淡的樣子。
心慌得絞緊了手指。
「哥。」
「所以,那不是個意外,其實是你們兩情相悅。」
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
像是放棄的前調,我陡然慌了神。
心如擂鼓地攥緊他的手,恨不得將整個腦袋拱進他的手心。
「我知道錯了哥。」
「我不會再讓你為了我操心。」
「你不要生我的氣。」
「不要不管我。」
他靜靜地看我片刻,忽然伸手將我死死抱緊了懷裡。
肋骨被擠壓得生疼,生出一種詭異的安定。
我最好被他揉碎進骨子裡,那樣我們就是世間最親密,此生再不分離。
酒意上頭,傅珏的語氣有些喃喃。
「我怎麼捨得。」
「你是我最愛的…」
心跳攀升到了閾值,撞得胸腔疼。
有人清醒過來,又將慾念壓制。
「妹妹。」
我看著虛空,眨了眨眼睛,抬起的手臂僵持在半空。
最後還是忍住鼻酸,將人回抱。
妹妹我也願意的。
只要在你身邊就好。
8.
宋溫陽陪我去了趟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我的宮內條件很不好,基本上是不適合受孕的。
孩子月份大了,連我自己也會有危險。
我看著檢查單發愣,指尖摸了一下上面的陰影。
「這是,我跟我哥的孩子誒,好小一個,好可愛。」
宋溫言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警告。
「可愛也不准生,醫生說你會有危險的,不准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