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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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開發新菜,他站在旁邊一直朝鍋里瞧:

「鹽放多了。」

「火候過了。」

「這道菜的邏輯就不對。」

我忍無可忍,把鍋鏟一摔:

「你行你上啊!」

他瞥了我一眼,默默拿起鍋鏟,朝我挑眉。

「看著點……」

「做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我氣得肝疼。

這幾天下來,我還有啥不明白的。

謝聿遲根本不是來監督我的,他就是來讓我認清現實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抽屜里那本滿含心酸淚水的日記本。

他是忘了個沒影。

他這是來公報私仇了!

只是我的餐館。

火了一陣子之後。

生意又開始慘澹。

后街的餐館競爭激烈,我的「拾光」毫無特色。

夾在一堆老字號中間,就像個無人問津的醜小鴨。

我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我真的沒有做菜的天賦?

這天晚上。

我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餐館裡。

對著帳本發愁。

這幾天的營業額,加起來還不夠付水電費。

謝聿遲已經走了。

他每天準時九點上班,六點下班。

比我還像個打工人。

我只能找周晴吐槽,畢竟再憋在心裡,我怕我會炸掉。

我得說出來心裡才舒坦點!

苦了誰也不能苦了我的小心臟。

我跟周晴開的語音。

她最近有個案子要接,正在苦逼寫方案中,但接到我的電話她直接扔了手裡的活,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吐槽。

「絮啊,他雖然是在監工,可該乾的活都乾了哇,又擦桌子又掃地,分明是怕你累到!多麼純情的男人啊!」

「咱就得要那種實幹的男人!甜言蜜語誰不會說!聽閨閨的,准沒錯!」

「我就問你一件事,他有沒有偷看你!」

我仔細想了想。

貌似是有幾次吧,我看向他的時候,他正看向我的方向。

可下一瞬。

他就起身說我在那個方位的某某某該怎麼調整……

……

估計周晴這次看走眼了。

周晴絮絮叨叨了一會,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案子,苦哈哈地掛了電話。

「絮啊,以我看男人的眼光以及策劃了多年的愛情方案來看,絕對保真!」

「好了好了,母胎 solo 的晴啊,朕知道了,退下吧!」

掛了電話後。

我泄氣地趴在桌上,又想起了那本日記。

我拉開抽屜,再次翻開它。

看著那一頁頁從笨拙到精湛的記錄。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謝聿遲不是天才。

他的成功,是用無數次的失敗和汗水換來的。

是為了一個人,練習上萬次顛勺的執著。

而我,才失敗了幾天,就想放棄了?

不行。

岑絮,你不能認輸!

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涌了上來。

我合上日記,重新系上圍裙。

不就是營業額翻十倍嗎?

不就是讓謝聿遲刮目相看嗎?

我做得到!

我決定,就從這本日記開始。

我要開一個「暗戀」主題的菜單。

每一道菜,都來自這本日記。

每一個故事,都關於那個笨拙又深情的少年。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種愛,叫「我為你學做菜」。

我開始研究日記里的每一道菜。

不得不說,謝聿遲不但讀書好,做菜也有天賦。

真是個天才。

日記的後半部分,簡直就是一本大師級別的烹飪秘籍。

他對食材的處理、火候的把握、調味的配比。

都有著近乎偏執的精準和獨特的見解。

我按照他的心得,一道一道地復刻。

「她不愛吃薑,所以這道菜的姜要先用油煸出香味再撈掉。」

「她喜歡芝士拉絲的感覺,焗飯的馬蘇里拉要多放,但不能蓋過海鮮的鮮味。」

「檸檬水的甜度,三勺蜂蜜是她的最愛。」

我一邊做,一邊笑。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這個傻子,他觀察得該有多仔細。

才能把我的喜好記得這麼清楚?

可我眼眶紅著紅著就更紅了。

一想起如今的謝聿遲每天盯著我。

我就氣得眼睛通紅。

真是時移世易,人心多變哇。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在餐館門口的小黑板上。

寫下了今日特供:

【笨蛋男友的可樂雞翅】

【售價:28 元】

【附贈故事:這是一個純情男孩第五次嘗試做可樂雞翅,終於沒把廚房燒掉的故事。雖然有點咸,但充滿了「我一定能學會」的決心。】

我剛寫完,謝聿遲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他走下車,看到黑板上的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震驚和慌亂。

「你……」

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朝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

「謝總,早啊。要不要嘗嘗我新開發的菜品?」

11

謝聿遲死死盯著小黑板上的字。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岑絮,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

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們店小,得有點特色才能吸引顧客嘛。我覺得這個『笨蛋男友』系列就挺有噱頭的。」

「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指著黑板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誰准你用這個的?」

「這需要誰批准嗎?菜譜是公開的,故事是我自己編的,又沒指名道姓。」

我理直氣壯。

我就是故意的。

你不是裝不認識我嗎?

不是裝高冷霸總嗎?

我就把你最隱秘的心事,變成我餐館的宣傳噱頭。

讓你抓耳撓腮。

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這是一種很幼稚的報復。

但我心裡爽透了。

謝聿遲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

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亂七八糟。」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餐館的門都沒進,直接上車,一腳油門。

邁巴赫絕塵而去。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得意地哼了一聲。

小樣兒,

跟我斗?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

「笨蛋男友的可樂雞翅」並沒有給我帶來想像中的火爆生意。

一整天,只有三兩個好奇的路人點了這道菜。

「老闆娘,你這故事挺有意思,但這雞翅……是真有點咸啊。」

「確實,跟我自己在家第一次做的一個味兒。」

「故事給滿分,味道……友情分吧。」

我欲哭無淚。

我忘了,日記里寫得很清楚。

這是第五次嘗試的版本。

特點就是「有點咸」。

我為了忠於「原著」。

還真就多放了半勺鹽。

我真是個商業鬼才。

晚上關門的時候,我看著那慘不忍睹的營業額。

再次陷入了沉思。

光有噱頭不行,味道才是王道。

可是,日記後面那些堪比米其林大廚的菜品……

做法複雜,食材講究,以我現在的水平和餐館的條件。

根本復刻不出來。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決定出去走走,透透氣。

剛走出餐館沒多遠,我就看到了一家燈火通明、門庭若市的餐廳。

餐廳的招牌,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遲宴」。

喲呵,正是謝聿遲集團旗下的高端餐飲品牌。

好巧不巧。

就開在我那店的斜對面,不到二百米。

我站在陰影里。

看著「遲宴」門口絡繹不絕的豪車和衣著光鮮的客人。

再想想自己門可羅雀的「拾光」。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湧上心頭。

我和他,

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遲宴」里走了出來。

是謝聿遲。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香檳色禮服、身姿窈窕的女人。

那女人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笑得花枝亂顫。

我認得她,是最近很火的一個女明星。

姓蘇。

謝聿遲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也沒有推開她。

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

原來,他今天提前離開。

是為了陪女明星吃飯。

也是,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餐飲大亨。

身邊圍繞的自然是這樣光彩照人的女人。

又怎麼會執著於從前那虛無縹緲的暗戀呢?

只怕只會覺得那是失敗的從前吧。

那本日記,或許真的只是他青春期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他早就放下了。

只有我還傻傻地把它當成救命稻草。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挫敗感將我淹沒。

我不想再看下去,轉身就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才停下來,扶著路邊的牆大口喘氣。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為什麼要哭?

我有什麼資格哭?

我跟他,明明什麼關係都沒有。

太矯情了啊!

我正哭得傷心。

一個帶著幾分不確定和幾分焦急的聲音。

在我身後響起。

「岑絮?」

我猛地回頭。

謝聿遲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

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額角帶著薄汗,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跑過來的。

「你哭什麼?」

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要你管!」

我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不想讓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是不是因為……那個雞翅?」

他小心翼翼地問。

「什麼雞翅?」

「笨蛋男友的可樂雞翅。」

他一字一頓,說這幾個字的時候。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以為我是因為菜賣不出去,急哭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是啊。」

我破罐子破摔,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我辛辛苦苦開發的菜,沒人欣賞,我太難過了。」

我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嘲諷我幾句。

沒想到,他沉默了片刻,居然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我。

手帕是純棉的。

帶著和他身上一樣的木質香氣。

「別哭了。」

他的聲音低沉又笨拙,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

「那個雞……雞翅,其實……沒那麼難吃。」

我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那雙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眼睛。

心裡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原來,這個高高在上的謝總。

還是那個會因為一句話就臉紅的少年。

他根本沒變。

12

那一晚,我一個勁兒地在街上溜。

謝聿遲就緩緩跟在後面。

我沒主動問那個女明星。

他卻主動說了。

「蘇月是謝氏集團的品牌代言人,剛才她是來拍宣傳視頻的。」

「哦。」

我沒再接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謝聿遲的腳步跟了上來。

我們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誰都沒有說話。

但感覺卻並不壞。

「那個……雞翅……」

快到餐館門口時,他忽然開口。

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有些不自然。

「鹽,可以少放一點。還有,炒糖色的時候,要用冰糖,小火慢熬,不然會發苦。」

我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他。

他這是……在指點我?

「還有,收汁的時候要快,不然雞皮就不脆了。」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口氣說了很多。

從選材到火候,再到調味,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些都是那本日記里沒有寫到的。

或許是他後來無數次練習中自己摸索出的經驗。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暖洋洋的。

他嘴上說著「亂七八糟」。

卻在我最需要的時候。

把他的獨家秘訣毫無保留地教給了我。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明知故問。

他身形一僵,眼神又開始飄忽:

「我……我是做餐飲的,懂這些很正常。」

「哦~~」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

「我還以為,你也是個『笨蛋男友』呢。」

他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快步走到我前面,丟下一句:

「我單身,別抹黑我!」

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口是心非又純情的傢伙。

第二天,我採納了謝聿遲的建議。

推出了改良版的【天才男友的可樂雞翅】。

這次,我用了冰糖炒糖色。

雞翅外皮焦香酥脆,內里鮮嫩多汁。

咸甜適中,味道好得讓我自己都想哭。

為了配合「天才」人設。

我還附贈了新的故事:

「經過 99 次失敗後,那個笨蛋男友終於在第 100 次,做出了讓女朋友感動到哭的可樂雞翅。所以,這個世界上沒有笨蛋,只有不夠努力的愛人。」

這碗雞湯,我自己先干為敬。

謝聿遲今天沒有再跑,而是坐在他那個「監工專座」上。

看似在看財經報紙。

實際上,餘光一直往我這邊瞟。

中午時分,店裡來了第一位客人。

他點了可樂雞翅,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老闆娘!你這雞翅絕了!比我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我心裡樂開了花,面上還要保持謙虛:

「喜歡就好,慢用。」

有了第一個客人的好評,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桌。

「哇,這個雞翅真的好吃!」

「故事也好感人,我想我前男友了,他也為我做過飯,雖然很難吃。」

「老闆娘,你這個『男友系列』還有別的菜嗎?我都想嘗嘗!」

13

我看著店裡漸漸多起來的客人。

聽著此起彼伏的讚美聲。

激動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

我成功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謝聿遲。

他放下了報紙,正看著我。

四目相對,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和冰冷。

我竟從裡面看到了一絲絲溫柔!

就像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

終於綻放出光彩的珍寶。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男友系列」徹底火了。

我每天推出一道新菜。

從「學霸男友的麻婆豆腐」(精準配比,辣度適中,好吃不上火)到「暖男男友的奶油蘑菇湯」(口感絲滑,奶香濃郁,暖心又暖胃)。

每一道菜都經過了謝聿遲的「指導」。

他總是用一種「我只是順便路過指點一下你這個蠢貨」的口吻。

把最核心的炒菜要點告訴我。

而我,也樂得配合他。

每天在他面前上演「茅塞頓開」的戲碼。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拾光」的生意越來越好。

甚至開始有人排隊了。

營業額也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往上漲。

離一個月的賭約還剩最後一周。

我算了一下帳,離營業額翻十倍的目標。

只差最後一點了。

只要最後一周穩住,我就贏定了。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將順利進行下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這天,我正在後廚忙得熱火朝天。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了店裡。

「請問,岑絮小姐在嗎?」

他彬彬有禮地問。

「我就是,請問您是?」

「你好,我是蘇月工作室的律師。」

男人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一下關於您侵犯我們蘇月小姐肖像權和名譽權的事情。」

我腦子「嗡」的一聲。

蘇月?

那個女明星?

我什麼時候侵犯她了?

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列印好的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我餐館門口的小黑板。

上面寫著各種「男友系列」的菜名和故事。

「岑小姐,您在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情況下,杜撰這些所謂的『愛情故事』進行商業宣傳,已經對蘇月小姐的聲譽造成了嚴重影響。最近網絡上出現了很多關於蘇月小姐和某位餐飲大亨的緋聞,而您的這些『故事』,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懵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故事裡寫的都是「笨蛋男友」、「學霸男友」。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而且……」

律師扶了扶眼鏡,眼神變得銳利。

「據我們所知,您故事裡的男主角,原型就是謝氏集團的總裁,謝聿遲先生。而謝聿遲先生,目前正在和我們蘇月小姐交往。您這種行為,不僅是商業炒作,更是對他人感情的惡意插足!」

我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不是,

這本日記本謝聿遲寫了兩本??

蘇月也有一本?

還有。

謝聿遲……和蘇月……在交往?

這是真的?

14

謝聿遲和蘇月在交往。

所以,那天晚上他不是去應酬。

而是去約會。

還說什麼蘇月只是代言人。

還說什麼自己單身。

果然啊。

呸!

所以,他每天來我這裡,不是因為對我余情未了。

只是單純地履行賭約。

順便……看我的笑話?

那我算什麼?

一個被蒙在鼓裡、自作多情的小丑。

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怪不得那晚就只說了一句。

也是,人家女朋友關我啥事。

「岑小姐,我們蘇月小姐念在您創業不易,不想把事情鬧大。」

律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們要求您,立刻停止使用這些故事進行宣傳,公開向蘇月小姐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一百萬?

他怎麼不去搶!

動動嘴皮子就一百萬?

我剛剛有點起色的餐館。

全部賣了也不值一百萬!

「我沒有侵權!」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故事裡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你們這是敲詐!」

「是不是敲詐,法庭上自有公斷。」

律師冷笑一聲。

「不過我提醒你,岑小姐,跟我們打官司,你耗不起。到時候不僅店開不成,可能還要背上一身債。」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

指甲陷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他說的是事實。

我只是個普通人,怎麼跟一個大明星的專業法務團隊斗?

就在我絕望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說她耗不起?」

謝聿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步步走進店裡,強大的氣場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他走到我身邊,看都沒看那個律師一眼,直接對我說道:

「別怕,有我。」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一道堅固的堤壩。

瞬間擋住了所有向我湧來的惡意。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又哭出來。

「謝……謝總?」

律師顯然沒料到謝聿遲會親自出面,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您怎麼來了?我們也是為了維護您和蘇小姐的……」

「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

謝聿遲冷冷地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厭惡。

「以後別把我的名字跟她綁在一起,我嫌髒。」

律師的臉色變得煞白。

「至於你……」

謝聿遲終於將視線轉向他,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回去告訴蘇月,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謝氏的法務部,很樂意跟你們切磋一下。」

「另外,事實的真相如何,關她八竿子打不著的蘇月有什麼關係?」

律師嚇得腿都軟了,灰溜溜地跑了。

店裡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謝聿遲冷峻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剛才說,他跟蘇月沒有關係。

「謝謝你。」

我低聲說。

他轉過頭看我,臉色緩和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鎖:

「你是不是傻?這種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告訴他?

以什麼身份?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他不由分說地拿出我的手機,輸入了他的號碼。

然後撥通了他自己的手機。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塞回我手裡,語氣生硬地說:

「存好,這次別再弄丟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謝聿遲」兩個字。

心裡怦怦亂跳。

但很快,我又想起了那個一百萬的賠償金。

和那個官司的威脅。

「可是,那個官司……」

「不用擔心。」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蘇月不敢。她要是敢鬧大,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娛樂圈待不下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

已經不是那個會在宿舍里把雞翅燒成炭的笨拙少年了。

他是我惹不起的餐飲大亨。

也是能為我遮風擋雨的,謝聿遲。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這件事,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我的「男友系列」雖然火了,但根基太不穩。

它建立在一個虛構的故事上,一旦這個故事被戳穿,或者被有心人利用。

我的餐館就會立刻被打回原形。

我需要一個真正屬於「拾光」。

屬於我岑絮的,無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

是什麼呢?

我苦思冥想,把那本日記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看到最後一頁,那張我的偷拍照。

和那句「我還沒學會她最愛吃的那道糖醋排骨,她就畢業了」。

糖醋排骨。

這是我從小到大最愛吃的菜。

也是他日記里,唯一的遺憾。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里形成。

如果,我能做出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呢?

如果,我能完成他未完成的遺憾呢?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這是我和他之間。

橫跨了整個青春的連接點。

這將是「拾光」的靈魂。

14

下定決心後,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關了店門,掛上了「老闆閉關修煉,暫不營業」的牌子。

我把餐館裡里外外又打掃了一遍。

把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洗得鋥亮。

然後,我去了最大的菜市場。

買了最新鮮的豬肋排。

和各種品牌的糖、醋、料酒。

我要研究出屬於我自己的……

獨一無二的糖醋排骨。

謝聿遲對於我的突然閉關,表現出了強烈的不滿。

「岑絮,你瘋了?離賭約結束只剩三天,你現在關門?」

他堵在我的店門口,一臉「你是不是想賴帳」的表情。

「謝總,稍安勿躁。」

我胸有成竹地對他笑。

「我這是在憋大招呢。」

「什麼大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神秘地眨了眨眼。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三天。

我把自己鎖在了廚房裡。

焯水,還是直接炸?

用冰糖,還是白砂糖?

糖和醋的比例。

到底應該是多少?

我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一次又一次地失敗。

第一鍋,糖放多了,甜得發齁。

第二鍋,醋放早了,酸得倒牙。

第三鍋,火候沒掌握好,排骨炸老了,硬得像石頭。

廚房裡堆滿了失敗品。

整個餐館都瀰漫著一股糖醋味。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手上也被熱油燙了好幾個泡。

但我沒有放棄。

每一次失敗,我都會仔細記錄下原因。

然後調整配方,重新再來。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成功。

我不僅是為了贏得賭約。

更是為了回應那本日記里……

那個少年跨越了整個青春的執著。

他為了我練習了上萬次顛勺。

我為什麼不能為了他,做出一次完美的糖醋排骨?

這三天,謝聿遲沒有再來打擾我。

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每天早上,我的門口會準時出現一份營養均衡的早餐。

每天晚上,我倒掉的廚餘垃圾,第二天早上都會消失不見。

有一天深夜,我累得在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給我披上了一件外套,帶著熟悉的木質香氣。

我沒有睜眼,只是在心裡偷偷地笑了。

賭約的最後一天,終於到了。

經過了無數次的失敗。

我終於做出了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糖醋排骨。

排骨炸得外酥里嫩,均勻地裹著一層亮晶晶的糖醋汁。

顏色是誘人的琥珀色。

撒上一點炒香的白芝麻,和幾根翠綠的蔥絲。

酸甜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我嘗了一口。

酸度、甜度、鹹度都恰到好處。排骨的肉汁被完美地鎖在裡面,一口咬下去。

先是糖衣的微脆,然後是排骨的酥軟。

最後是滿口的肉香和酸甜交織的復合味道。

就是這個味!

我成功了!

我激動地把這盤完美的糖醋排骨端了出去,放在了餐廳最中間的桌子上。

然後,我給謝聿遲發了一條簡訊。

「謝總,開獎時間到了。」

15

謝聿遲來得很快。

我抬頭,看到謝聿遲站在門口。

但有點奇怪。

他好像喝了酒。

白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

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染上了水汽。

泛著紅,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

「岑絮。」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走到我桌前。

目光落在我面前那盤糖醋排骨上。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你……」他指著那盤排骨。

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

又心疼又好笑。

我夾起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

挑了挑眉:

「謝總,要嘗嘗嗎?我新學的,糖醋排骨。」

他沒有張嘴,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眼眶越來越紅。

然後,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這個身價上億、叱吒風雲的餐飲大亨。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

豆大的眼淚。

「啪嗒」一下。

就掉了下來。

砸在了我手裡的那塊排骨上。

我:「……」

不是吧阿 Sir,這就哭了?

16

我徹底懵了。

我設想過無數種場景。

設想過他會震驚,會慌亂。

會故作鎮定,甚至會惱羞成怒。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哭。

而且是這麼……委屈巴巴地哭。

他就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站在那裡,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也不說話,就用那雙濕漉漉的、泛紅的眼睛看著我。

控訴著我的「罪行」。

我手裡的排骨還舉在半空,沾著他的眼淚。

一時間是喂也不是,收也不是。

尷尬得我腳趾摳地。

「你……你別哭啊。」

我乾巴巴地安慰道。

「多大個人了,哭什麼啊。」

不說還好,我一說,他哭得更凶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滑落。

我徹底沒轍了。

「行行行,你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胡亂地去擦他的臉。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就是……想逗逗你。」

我的指尖碰到他微涼的皮膚。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哭聲也戛然而止。

他任由我給他擦眼淚,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一顫一顫的。

像蝴蝶的翅膀。

「你……」

他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地開口。

「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

他又問,聲音里充滿了自嘲。

「一個暗戀了你那麼多年,連一道菜都學不好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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