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歲的陳桂英被三個子女送進養老院的那天。
她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反對的話。
整整兩年時間裡,沒有一個孩子主動來看過她,就連像樣的關心電話也屈指可數。
子女們滿心以為,母親會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養老院裡。
等著他們偶爾想起時,給予一點施捨般的問候。
可當第3年他們終於良心發現,想起要去探望母親時。
養老院的工作人員卻告知他們:老太太早就辦理退房手續離開了。
而此刻的陳桂英,正在做一件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陳桂英被送進養老院的那天,是個陰雨綿綿的周三下午。
天空被厚厚的烏雲籠罩著,灰濛濛的一片,就像她此刻沉重又失落的心情。
大兒子周明開著車,二女兒周莉坐在副駕駛座上,小兒子周強則在後排陪著她。
車廂里異常安靜,沒有一個人主動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又尷尬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桂英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五味雜陳,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
「媽,到地方了。」大兒子周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桂英透過車窗往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棟六層樓高的建築,門口掛著「福壽康養老院」的牌子。
牌子已經有些陳舊,紅色的油漆脫落了不少,顯得有些破敗。
「這裡環境挺不錯的,很多老人都選擇住在這裡。」二女兒周莉轉過頭,語氣隨意得就像在介紹一件普通商品。
陳桂英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從孩子們提出要送她進養老院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任何反對都是徒勞的。
三個孩子早就商量好了,每人每月拿出兩千五百塊錢,把她送到這裡。
「比請保姆便宜多了,而且這裡還有專業的護工照顧,我們也能放心。」這是大兒子周明當時說的原話,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下車後,小兒子周強不情不願地幫她拎著行李。
那是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她的全部家當。
幾件洗得發白的換洗衣服,一些簡單的日用品,還有幾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
「媽,您看這房間多寬敞明亮。」二女兒周莉推開養老院房間的門,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討好。
房間確實不算小,大概有二十來平米,還帶著獨立的衛生間。
但裡面的陳設極其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小小的書桌,還有一個老舊的衣櫃。
牆壁被刷得雪白,沒有任何裝飾,顯得格外冷清。
窗台上光禿禿的,連一盆綠植都沒有。
陳桂英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家裡的臥室,那些她珍藏了一輩子的照片和紀念品,那個承載著她大半輩子回憶的地方。
「東西都給您收拾好了,有什麼需要的話,隨時給我們打電話。」大兒子周明說完,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顯然,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一刻也不想多待。
「媽,那我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您。」二女兒周莉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口。
陳桂英心裡清楚,這個「過兩天」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也許是一周,也許是一個月,甚至可能更久。
她默默送三個孩子到養老院門口,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
大兒子周明走得最快,幾乎沒有回頭,二女兒周莉緊跟其後,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
小兒子周強倒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轉身鑽進了車裡。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街角,陳桂英才緩緩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陳桂英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了。
她緩緩坐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淚忍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
這個房間裡,沒有她熟悉的家的味道,沒有她珍貴的回憶。
只有一股陌生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沒過多久,養老院的護工輕輕敲響了房門。
「陳阿姨,晚飯時間到了,您要下去餐廳吃飯嗎?」小護工的笑容很甜,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一絲青澀的嬰兒肥。
「不了,我不餓。」陳桂英趕緊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那我給您送上來吧,您剛來這裡,可得好好吃飯,保持體力才行。」護工的語氣十分貼心,讓人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晚飯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碟簡單的涼拌黃瓜。
陳桂英看著眼前這些簡單的食物,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家裡,她給孩子們做的滿桌豐盛飯菜。
香噴噴的紅燒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鮮嫩無比的清蒸魚、清爽解膩的炒青菜……
那時候,三個孩子總是圍著餐桌,嘰嘰喳喳地叫著「媽,您做的菜最好吃了」,那樣的場景溫馨又熱鬧。
可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而她,卻成了他們生活中可有可無的負擔。
第一周,陳桂英幾乎整天都待在房間裡,不願出門。
她不想和其他老人交流,也沒有心情參加養老院組織的任何活動。
每次護工敲門,她都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
每天,她唯一的消遣就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發獃。
窗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園,裡面種著幾棵老槐樹,擺放著幾張石質長椅。
經常有其他老人在那裡曬太陽、聊天、下棋。
他們看起來都很開心,時不時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
有時候,還會有家屬來探望老人,帶著孩子和各種各樣的禮物。
陳桂英看著這一幕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酸酸的,澀澀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們,想起了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
大兒子周明結婚後,沒過多久就搬出去住了。
他給出的理由是離公司近,上班方便。
但陳桂英心裡清楚,真正的原因是兒媳婦不願意和她住在一起。
「媽,您一個人在家也挺好的,清靜自在,我們周末會回來看您的。」大兒子周明當時是這麼說的。
可這個「周末」卻越來越少,後來變成了一個月一次。
再到後來,就只剩下逢年過節才會露面。
到最後,就連過年,也只是匆匆來吃一頓飯,放下禮物就走,連多坐一會兒都不願意。
二女兒周莉嫁得比較遠,在另一個省會城市。
她每次回來都顯得格外匆忙,待不了幾個小時就要趕回去。
「媽,我工作太忙了,實在抽不出太多時間陪您。」這是二女兒周莉最常說的藉口,每次都用同樣的理由敷衍她。
小兒子周強倒是住得離她很近,但他整天忙著打遊戲、談戀愛,心思根本不在母親身上。
偶爾回來一趟,也多半是為了要錢。
三個孩子,都有各自的理由疏遠她、冷落她。
而陳桂英,只能一個人守著那個越來越空曠、越來越冷清的房子,孤獨地生活。
直到四個月前,大兒子周明突然提出要送她進養老院。
「媽,您一個人在家我們實在不放心,萬一有個頭疼腦熱,或者不小心摔倒了,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而且那房子太大了,您一個人打理起來也費勁,多累啊。」
「養老院裡有專業的護工照顧飲食起居,還有其他老人作伴,您在那裡肯定會比在家裡好。」
大兒子周明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完全為母親著想的樣子,二女兒周莉和小兒子周強也在一旁連連附和,極力勸說。
陳桂英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根本不是擔心她的安危,也不是心疼她打理房子辛苦。
他們只是覺得照顧她太麻煩了,送她進養老院,就能一了百了,不用再為她操心。
每月七千五百塊錢,就能換來他們想要的清凈日子。
陳桂英本來想拒絕,但看著三個孩子堅決又不耐煩的表情,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好吧,我去。」她輕輕說道,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疲憊。
第二周,陳桂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大兒子周明打來的。
「媽,您在養老院住得還習慣嗎?」電話那頭,周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敷衍。
「還行。」陳桂英簡短地回答,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那就好,您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陳桂英握著手機,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清楚地知道,孩子們需要的只是這種形式上的關心,這樣才能減輕他們內心的愧疚感。
打完這個電話後,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忙自己的事情,把她徹底拋在腦後。
第三周,養老院組織老人們去城郊的公園踏青。
負責照顧陳桂英的護工特意來邀請她。
「陳阿姨,一起出去走走吧,外面天氣特別好,春風和煦,陽光也不刺眼,正適合出去散散心。」
陳桂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封閉自己,沉浸在悲傷和孤獨里。
公園裡的人不算多,春天的陽光溫暖又柔和,讓人感覺格外舒適。
湖邊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隨風輕輕搖曳,花壇里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爭奇鬥豔,香氣撲鼻。
其他老人都顯得格外興奮,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拍照、聊天、欣賞風景。
陳桂英一個人靜靜地走在後面,看著他們熱鬧的樣子,心裡卻依舊空蕩蕩的。
「您是新來的陳阿姨吧?」一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太太主動走上前來,跟她搭話。
這位老太太看起來六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乾淨得體,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是的。」陳桂英禮貌地回應道。
「我是張阿姨,在這裡住了三年多了。」老太太很健談,熱情地介紹著自己,「您有幾個孩子啊?」
「三個。」陳桂英輕聲回答。
「那可真好,多子多福啊。」張阿姨笑著說,「我就一個女兒,還遠在國外工作。」
「不過她每個月都會按時跟我視頻通話,還經常給我寄各種禮物回來。」
「雖然不能經常見面,但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惦記著我。」
陳桂英聽著張阿姨的話,心裡更加難受了。
她有三個孩子,數量是張阿姨的三倍,可到頭來,卻連一個能指望得上的都沒有。
「您的孩子經常來看您嗎?」張阿姨好奇地問道。
「嗯……還好。」陳桂英含糊地回答,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處境。
那樣的事情,說出來實在太丟臉了。
張阿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轉而聊起了養老院裡的一些趣事。
回到養老院後,陳桂英開始留意其他老人的生活。
她發現,幾乎每個老人都會定期有家人來探望。
有的是子女親自過來,有的是孫輩們組團探望。
他們總會帶著新鮮的水果、各種各樣的營養品,耐心地陪老人聊天,或者推著老人在院子裡慢慢散步。
看到這些溫馨的畫面,陳桂英既羨慕又心酸。
她有三個孩子,卻比那些只有一個孩子的老人還要孤獨。
第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三個孩子果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
月底的時候,大兒子周明又打來一個電話。
「媽,養老院的費用我已經交了,您就安心在那裡住著吧。」
「嗯。」
「您要是有什麼需要的話,跟護工說就行,他們會幫忙解決的。」
「知道了。」
「那我掛了,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又是一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沒有一句真正關心的話語。
陳桂英看著手裡的手機,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她這輩子,辛辛苦苦操勞了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含辛茹苦把三個孩子拉扯大,供他們讀書上學,幫他們成家立業。
大兒子周明上大學的時候,她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硬生生供他讀完了四年大學。
二女兒周莉出國留學,她拿出了自己一輩子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毫無保留。
小兒子周強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她也是傾盡全力,幫他還清了債務。
可現在,她老了,身體不如以前了,需要孩子們照顧的時候,他們卻一個個都靠不住了。
也許,她真的應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這個念頭在陳桂英的腦海里一閃而過,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這個念頭,就像一顆深埋在土壤里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就再也無法抑制。
第二個月,陳桂英開始主動參加養老院組織的各種活動。
她和其他老人一起做健身操、唱紅歌、打麻將。
表面上看,她似乎已經融入了這個環境,適應了養老院的生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依舊是空落落的,沒有真正的快樂。
「陳阿姨,您女兒下周會來看您嗎?」張阿姨偶然間問起她。
養老院裡有個專門的探視登記本,家屬來訪都會詳細記錄下來。
而陳桂英的那一欄,自始至終都是空白的。
「她工作太忙了,要過段時間才能抽出空來。」陳桂英只好找了個藉口敷衍道。
張阿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謊言,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老年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自己的辛酸和無奈。
那天晚上,陳桂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想起了丈夫還在世時的日子。
那時候的生活雖然清貧,但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扶持,日子過得簡單又幸福。
每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熱熱鬧鬧地吃飯、聊天。
孩子們會嘰嘰喳喳地跟她說學校里發生的趣事,丈夫會跟她講單位里的新鮮事。
那種溫馨又幸福的感覺,現在再也找不回來了。
丈夫去世後,她一個人辛辛苦苦撐起了這個家。
白天要去工廠上班,晚上回來還要做飯、洗衣、輔導孩子們的功課。
就算累得腰酸背痛,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對孩子們真心付出,他們長大了就一定會孝順自己,好好回報她。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讓她徹底看清了真相。
第三個月,陳桂英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她開始在手機上瘋狂研究各種信息。
養老院的WiFi信號很好,這為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她慢慢學會了用智慧型手機上網、查資料。
以前,她只會接打電話和發簡單的微信消息,現在,她開始學習使用各種手機軟體,瀏覽各種網頁。
護工看到她整天拿著手機,認真研究的樣子,還忍不住誇讚道:「陳阿姨,您可真厲害,這麼快就學會上網了,比我們家老人厲害多了。」
「活到老,學到老嘛。」陳桂英笑著回應,心裡卻有著自己的盤算。
她在網上看了很多關於房產交易、旅遊攻略、理財規劃的內容,每天晚上都要學到很晚才睡覺。
其他老人都以為她是在看視頻、刷新聞打發時間,沒有人知道她正在醞釀一個大膽的計劃。
這天,陳桂英主動給大兒子周明打了個電話。
「媽,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周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平時都是他主動聯繫母親,她很少主動打電話過來。
「我想問問,咱家那套老房子還在嗎?」陳桂英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在啊,一直空著呢,沒人住。」周明說道,「您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隨便問問。」陳桂英依舊平靜地說。
「您放心吧,房子我們會幫您打理的,定期會去通風打掃,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那就好。」
掛斷電話後,陳桂英緊緊握著手機,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那套房子,是她和丈夫奮鬥了一輩子才買下的。
當年為了買這套市中心的房子,他們省吃儉用了整整十五年。
每天的午飯,就只是一個饅頭加一碟鹹菜,勉強填飽肚子。
周末從來不敢外出娛樂,所有的錢都省下來,一點一滴地積攢著。
終於在二十五年前,他們買下了這套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才有了一個真正安穩的家。
丈夫去世後,房產證上寫的是她一個人的名字。
這是她最後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底牌。
第四個月,小兒子周強突然來了一趟養老院。
這是陳桂英住進養老院後,第一次有孩子來看望她。
那天下午,護工輕輕敲響了房門:「陳阿姨,您兒子來看您了。」
陳桂英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隨即連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媽,好久不見,我來看您了。」周強推門進來,語氣隨意地說道。
他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看起來像是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臨時買的,並不像是特意精心準備的。
陳桂英看著這個最小的孩子,心裡湧起一陣久違的溫暖。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看我了?」她輕聲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想您了唄。」周強笑著說,但笑容看起來有些敷衍。
兩個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大多時候都是陳桂英在主動詢問,周強在被動回答。
「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還行吧,不忙,每天就是在辦公室里待著,混日子唄。」
「女朋友呢?就是那個在銀行工作的姑娘,你們相處得怎麼樣了?」
「分手了。」周強隨口說道,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憾和不舍。
「怎麼又分手了?這都已經是第三個了吧?」陳桂英有些擔心地說道。
「沒感覺了唄,在一起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早點分開。」周強毫不在意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愧疚。
短短半個小時後,周強就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媽,我得走了,晚上還約了朋友一起吃飯呢。」
「這就走?才剛坐了一會兒啊。」陳桂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和不舍。
「嗯,下次有空再來看您,您在這兒好好保重身體。」周強說完,轉身就向門口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送走小兒子周強後,陳桂英的心徹底冷了。
就連她最疼愛的小兒子,來看望她也只是這樣敷衍了事,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根本沒有真正關心過她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她對這三個孩子,徹底死心了。
第五個月,陳桂英的變化引起了護工們的注意。
「陳阿姨,您最近的精神狀態真好啊,臉色都紅潤了不少。」護工笑著對她說。
確實,陳桂英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了。
她每天都會看書、上網查資料,還開始學習一些新的技能,比如用手機拍照、剪輯簡單的小視頻。
「人老了也不能閒著,得多充實自己,不能讓腦子生鏽啊。」陳桂英笑著回應道。
護工們都以為她是想通了,真正適應了養老院的生活,所以才變得這麼開朗。
但實際上,陳桂英正在暗中準備一件大事。
她悄悄聯繫了幾家知名的房產中介,詳細諮詢了市中心那套房產的市場行情。
「陳女士,您這套房子的地段非常好,屬於黃金位置,現在市場上特別搶手,保守估計能賣到八百二十萬以上。」中介在電話里語氣肯定地說。
「如果稍微簡單裝修一下,提升一下房子的整體品質,價格可能還能再高一些,衝到八百八十萬左右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