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跟嫂子吵架嘛。」
白露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嫂子這是要出遠門?」
「她要滾蛋。」
江馳冷哼一聲,倒了杯水遞給白露。
「不過在滾之前,得把吞我的錢吐出來。」
白露眼神閃了閃,柔聲道:「嫂子,這就是你不對了。阿馳做科研那麼辛苦,你怎麼能藏私房錢呢?」
這一唱一和,配合得真默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白露,這裡是我家,請你出去。」
「嫂子,你別這麼凶嘛。」
白露縮了縮脖子,往江馳懷裡鑽。
「阿馳,我有點頭暈……」
「別怕,有我在。」
江馳瞪了我一眼。
「許笙,你嚇到露露了!趕緊道歉!」
「道歉?」
我怒極反笑,隨手抄起桌上的涼水壺,朝著這對狗男女潑了過去。
「清醒了嗎?」
白露尖叫一聲,從輪椅上跳了起來。
動作矯健,哪有一點腳踝受傷的樣子。
江馳被潑了一頭一臉,抹了一把水,揚手就要打我。
「許笙,你找死!」
巴掌還沒落下,我挺起胸膛,死死盯著他。
「打啊!這一巴掌下去,你就等著坐牢吧!」
江馳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個極度愛惜羽毛的人,雖然里子爛透了,但面子工程做得極好。
「不可理喻!」
他收回手,轉身去扶白露。
「露露,你沒事吧?」
白露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妝都花了。
她惡毒地瞪了我一眼,隨即換上一副哭腔。
「阿馳,我的腿好疼……是不是骨折了?」
「我送你去醫院。」
江馳抱起白露,臨走前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許笙,明天我要是見不到錢,你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門被重重關上。
我跌坐在沙發上,渾身虛脫。
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我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江馳想要錢?
做夢。
我不僅要讓他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銀行。
列印了這四年來所有的流水明細。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我的心一點點涼透。
除了買房的那五千萬,剩下的一筆筆轉帳,備註全是「試劑採購」、「設備維護」、「學術交流」。
但收款方,卻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貿易公司。
我查了其中幾家,法人代表那一欄,赫然寫著:白強。
白露的弟弟。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科研經費」。
我拿著厚厚的一疊證據,直接去了江馳所在的大學。
既然他不要臉,我也沒必要給他留底褲。
但我沒直接去校長室。
那樣太便宜他了。
我去了江馳的實驗室。
正是上班時間,實驗室里只有幾個研究生在忙碌。
看到我,他們都愣了一下。
「師母?您怎麼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神色有些尷尬。
「江教授……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
我笑了笑,把手裡提著的奶茶分給他們。
「大家辛苦了,我來看看江馳最近的項目進度。」
「這……」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
「師母,其實……」
眼鏡男生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江教授的項目半年前就被停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諷刺。
「停了?為什麼?」
「數據造假,被舉報了。學校為了聲譽,只是內部停職,對外沒公布。」
原來如此。
難怪他這半年天天往外跑,原來是假裝上班,實則拿著我的錢去養白露一家。
「那他最近在忙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在外面接了什麼私活,或者是……搞投資?」
投資?
投到白露身上了吧。
我謝過幾個學生,轉身離開。
剛出實驗樓,就接到了江馳的電話。
「你在哪?」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學校。」
「你去學校幹什麼?!」
他吼了起來。
「許笙,你別亂來!要是毀了我的前途,我殺了你!」
「你的前途?」
我冷笑。
「你的前途不是半年前就毀了嗎?數據造假的大教授?」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江馳才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許笙,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裝了。沒錯,項目是停了,但我正在籌備新公司!只要資金到位,馬上就能翻身!你把那三千萬給我,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借?你拿什麼還?拿白露的洗腳水還嗎?」
「你別給臉不要臉!」
江馳徹底撕破了臉皮。
「許笙,你別忘了,你外公那房子的買賣合同上有瑕疵!如果我舉報你偷稅漏稅,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我心裡一驚。
外公的房子是老宅,手續確實有些繁瑣,當初為了省事,中介做了一些「變通」。
沒想到這成了江馳捏在手裡的把柄。
「你在威脅我?」
「是交易。」
江馳的聲音陰冷。
「今晚八點,凱悅酒店1208房,帶上錢和銀行卡。否則,明天稅務局的人就會上門。」
掛了電話,我手腳冰涼。
我沒想到江馳竟然卑鄙到這種地步。
但他低估了我。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陳叔,我是許笙。外公留下的那個人脈,我想用一次。」
晚上七點五十。
我到了凱悅酒店。
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敲開1208的房門,江馳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白露竟然也在,穿著一身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床頭刷手機。
看到我,她挑了挑眉。
「喲,嫂子來了?錢帶夠了嗎?要是少一分,阿馳可就要報警了哦。」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江馳面前,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
「你要的錢。」
江馳眼睛一亮,掐滅煙頭,迫不及待地打開包。
裡面是一疊疊紅色的鈔票。
不過只有上面幾張是真錢,下面全是冥幣。
「許笙!你他媽耍我?!」
江馳抓起一把冥幣,狠狠摔在我臉上。
「這就是你給我的錢?!」
我撣了撣落在肩頭的紙錢,語氣平靜,「這錢是燒給你那個未出世的兒子的,也是燒給你這段喪盡天良的人生的。」
你找死!」
江馳氣急敗壞,額頭青筋暴起,揚起手就要打我。
「動手之前,想清楚後果。」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
「江馳,你真以為我會受你威脅?」
「好,好得很!」
江馳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我現在就舉報……」
「舉報什麼?」
我打斷他,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裡面傳出江馳下午在電話里的聲音:「你外公那房子的買賣合同上有瑕疵!如果我舉報你偷稅漏稅……」
「敲詐勒索,涉案金額三千萬,江馳,你知道這要判多少年嗎?」
江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白露也嚇得從床上坐了起來。
「阿馳,這……」
「把錄音筆給我!」
江馳反應過來,像條瘋狗一樣撲上來搶奪。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順手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啊!」
江馳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許笙!你這個潑婦!我要殺了你!」
白露見狀,尖叫著從床上衝下來,張牙舞爪地想抓我的頭髮。
「你敢打阿馳!我和你拼了!」
在這個女人衝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積壓了半年的恨意徹底爆發。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我那個沒能看一眼世界的孩子打的。」
沒等她回過神,我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白露捂著臉,嘴角滲出血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阿馳最愛的人是我!」
「你是誰?不就是個靠男人偷公款養著的寄生蟲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