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曾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如今卻讓我陌生的男人。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只剩下冷漠。
這張臉,還真是欠抽。
啪……
「我抽她,沒抽你是吧?」
更衣室內,經理跟了過來。
「文月,他們剛才沒反應過來,但我勸你一句,你最好過去道歉,讓任小姐出出氣。」
「你不了解港城大小姐的影響力,她有能力讓一個人人間蒸發。」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現實就是這樣。」
「窮不和富斗。」
「你真出了什麼事,就如同一滴水落進大海,沒有任何漣漪。」
「趁他們還沒報復,該退一步就退一步,你還年輕,何必和自己過不去。」
經理見我不開口,嘆息一聲離開。
我的眼淚,在這一刻沒能崩住。
委屈,真的委屈。
這麼多年真心喂了狗。
我知道經理為我好,也知道這對狗男女會報復我。
港城大小姐當眾被人抽耳光,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算了。
那又怎麼樣?
我擦掉眼淚。
人活著,本來就是一場奔赴死亡的旅行。
我這條命走向終點之前,我要努力濺起幾滴水珠。
我卻沒想到一通電話改變了我的想法。
「生日快樂。」
一句簡單的問候,讓我心裡的委屈徹底爆發,我蹲在地上儘量克制,可還是哭出聲音來。
在得知秦少鋒出軌的那一刻,我知道在這世上我再沒了親人。
這句生日快樂擊潰我的心理防線,原來還有人記著我的生日。
「怎麼了?」
「你在哪?」
「我現在就過去。」
家醜不可外揚,可我真的太想傾訴。
「我老公出軌了。」
「和你妹妹任佳諾。」
「我妹妹?我是家裡獨子哪來的妹妹?」
「你說那個女的叫任佳諾?」
「咱們見面談。」
三個多小時後,我見到了穿著拖鞋匆匆而來的港城大少任文遠。
他耐心的聽我吐苦水,不時為我遞上紙巾。
當我說完,任文遠只問了一個問題,「你想讓他們死,還是讓他們生不如死?」
「任佳諾真不是你妹妹?」
「她是我爸資助的一名孤兒,曾想通過勾引我成為任家兒媳。」
「現在看來,是假扮千金在外面騙一些蠢貨。」
他頓了頓,「不過有件事我需要向你道歉。」
「我家確實想和秦少鋒合作,這才給了任佳諾可乘之機。」
我有些詫異,我並不懷疑秦少鋒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他謊稱破產後我還堅信他能東山再起的原因。
可我也知道,就算秦少鋒沒有破產,也不可能入港城任家的眼。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任文遠再次開口,「我調查過你,知道秦少鋒是你丈夫,我想讓他的生意做的更大,這樣你才能有更好的生活,沒想到這樣反而害了你。」
「你放心,我會通知集團取消七天後的簽約儀式。」
「別。」我急忙制止,「我想請你幫個忙,七天後讓我當面取消秦少鋒的合作資格,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也想做一件事,需要得到你的認可。」
任文遠目光灼灼盯著我。
他的目光火熱,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低頭,不由想到我和他的相遇。
兩年前他來這邊出差,他和朋友來了俱樂部。
因為他高爾夫打的不錯,喜歡和高手切磋,俱樂部這邊安排我陪同。
期間閒聊,我聽說他正在為一個項目的事情發愁,便說了自己的建議。
聽我說完建議他急匆匆離開,第二天便再次來俱樂部。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他來的次數頻繁,每次都和我談他生意上的問題,並且讓我分析。
他說我的能力出眾幫他解決了很多問題,希望我辭去工作到他手底下做事。
當時我已經察覺他看我的目光不對,想的是儘量和他保持距離。
後來他表白的那一刻我被嚇到了,我和他之間隔著山海。
更何況我已婚,得知我已婚後他便沒再來過俱樂部。
我也沒想到他今天會主動聯繫我,如今再次面對他這種火熱目光,我仍舊不敢直視。
「任總,我剛剛經歷背叛。」
「我不要求你現在做出決定,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婚離了?」
任文遠看著我繼續道:「剛才我聽你的意思任佳諾是故意來的俱樂部,我認為她這麼急就是怕秦少鋒真和我家合作之後,發現她的問題,到那個時候秦少鋒說不定會回到你身邊。」
「所以任佳諾才故意來找你的麻煩,逼你和秦少鋒決裂。」
「那不如成全他們,也給我一個機會,徹底把婚離了,只要你肯同意凈身出戶,秦少鋒肯定第一時間同意。」
「你放心,不管你以後是否會接受我,七天後我會把秦少鋒的所有財產合法合規的送到你手裡。」
「先離婚,可以嗎?」
任文遠看上去有些緊張。
離婚這件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在任文遠聯繫我之前我確實要和秦少鋒爭財產。
可現在……
我能相信任文遠嗎?
他說任佳諾是他父親資助的孤兒,又有誰來證明這一點?
這會不會是任佳諾設的局。
否則,任文遠的電話為什麼這麼巧?
我深愛秦少鋒,也認為他深愛我。
秦少鋒可以背叛我,任文遠為什麼就不能騙我?
如果我按照任文遠的建議去辦,七天後我會不會成為最大的小丑。
我一時間沒能做出決定,秦少鋒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過來。
任文遠注意到備註,「你先接,我去衛生間。」
我沉默片刻才接通電話。
「文月,我跟諾諾說了很多好話,她才放棄追究你責任的打算。」
「不過作為條件,她希望咱們離婚,你凈身出戶。」
「文月,作為夫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如果諾諾想要報復,你的下場會很慘,甚至有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咱們之間緣分盡了,離婚吧,好聚好散。」
我身體繃緊,任文遠剛剛跟我說了離婚的事情,秦少鋒這個時候就打了電話過來。
真會這麼巧嗎?
任文遠就在不遠處,見我看過去他朝我笑笑。
他的笑帶著溫柔,以前秦少鋒也是如此。
有錢人的笑和普通人的笑一樣治癒。
那有錢人的命比普通人多一條命嗎?
我忽然想到這個問題,答案是否定的。
我想就算這一切都是算計,事後我要求一起吃個飯的機會還是有的。
奪走我的一切,到時候就看能拼幾條命了。
無所謂了。
我收回目光,「好,明天一早民政局。」
當晚,我住進當地最豪華的酒店。
身為高爾夫教練,我的收入不低,但為了秦少鋒的東山再起,我一直住在地下室,我需要把錢攢下來。
現在,這座大山被卸下,那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包裹著我。
無債一身輕,這感覺真好。
但,秦少鋒還欠我的,他必須還回來。
必須!
第二天清晨,任文遠早早等著我,提前點了早餐。
都是我最愛吃的。
他都記著。
任文遠溫柔的看著我,「趁這幾天去放鬆放鬆怎麼樣?想去哪?我現在就訂票。」
「不了,我想好好休息,這幾天就做一件事,睡覺。」
白天我是高爾夫教練,但空閒時間我也不會閒著。
我會調查市場,研究各種風口,每天沾枕頭就能睡著。
我確實想要好好放鬆放鬆,同時我仍舊不敢完全相信任文遠。
一旦和他出去遊玩,說不定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吃過早飯前往民政局的路上,我揉了揉太陽穴。
或許是神經太敏感了,憑任家的能量想要讓我消失,易如反掌。
如果任文遠要算計我,何須帶我出去遊玩。
不過我還是打算謹慎一些。
民政局開門十分鐘後,我和秦少鋒從民政局走出來。
我和他之間的緣分徹底盡了。
任佳諾站在車前等著秦少鋒,見我們出來她挑釁的看向我,笑的讓人噁心。
「真希望你們馬上出車禍。」
我送上真誠祝福。
背後傳來任佳諾的怒罵,我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任佳諾這種性格,如果真是任家大小姐,她絕不會只是罵。
我不免有些期待那場盛大的簽約儀式。
我要以最好的狀態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