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什麼事?」
「當然,是來辦一辦周大律師,你婚內出軌,包養小三,還造謠老婆死了的大事啊!」
田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指著我,發出一聲尖叫:「怎麼是你?!」
緊接著,她瘋了一樣撲向周嶼,歇斯底里地質問:「你不是說你老婆死了嗎?!」
全場再次譁然。
而周嶼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身後的大螢幕上,不堪入目的畫面循環播放,每一幀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嶼臉上。
他終於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沖向後台,試圖關掉設備。
蘇慕帶來的兩個黑衣保鏢,像兩座山一樣,紋絲不動地攔住了他。
我緩步走到聚光燈下,舉起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田欣嬌滴滴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賤賣老公前任的遺物,雖然都是奢侈品,但看著晦氣,給錢就出。」
「可以,速來,家裡沒人。」
田欣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她像個瘋子一樣撲向周嶼,又抓又打。
「你騙我!周嶼你不是人!你說她死了!你說這些都是死人的東西!」
閃光燈瘋狂亮起,將這齣鬧劇的主角拍得一清二楚。
律所最大的領導臉色鐵青,對著話筒宣布:「周嶼的合伙人晉升,即刻取消!」
周嶼甩開田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試圖抓住我的手。
「晚晚,這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我厭惡地甩開他,從腳邊的編織袋裡,拿出那個他送我的限量版香奈兒。
「誤會?用我的錢養小三,把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當成遺物賣掉,這也叫誤會?」
蘇慕緩步走到臉色煞白的律所高層面前,聲音冰冷。
「各位相逼都認識我,既然周總不識相,那我宣布。」
幾個高層腿都軟了,點頭哈腰地陪著笑。
蘇慕看都沒看他們,一字一句道:
「從此刻起,蘇氏集團撤回與君合律所的所有合作,並保留追究周嶼律師泄露我司商業機密的權利。」
我接口,將U盤裡的證據投上了大螢幕。
「周嶼為扳倒上司,成功晉升,私下將蘇氏集團、華盛地產、天宇科技三個重大案件的關鍵信息,泄露給了對家律所,這是他的交易記錄和銀行流水。」
全場再次譁然。
律所領導當場撥通了報警電話。
周嶼面如死灰,他死死地瞪著我,嘶吼道:「蘇晚!你偷我電腦里的東西!」
我笑了,舉起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腕。
「偷?我用你親手改成小三生日的密碼,進我自己的家門,拿回我母親留給我的傳*時,順便拷貝的,有問題嗎?」
巡捕很快到場,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給周嶼戴上了手銬。
田欣也被以涉嫌非法侵占和銷贓的罪名,一併帶走調查。
在被帶走的前一刻,周嶼掙扎著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蘇晚,八年感情,你就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留,非要這麼絕?」
我走到他面前,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當你讓小三在網上賣我的貼身衣物時,當你在郵件里和她商量,怎麼讓我意外死亡時,我們的感情,就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後退一步,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是他發給田欣的郵件。
【等她意外走了,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周嶼眼裡的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像一灘爛泥般被巡捕押走。
田欣的哭喊聲遙遙傳來:「周嶼你個王八蛋!你騙我!你答應讓我當闊太太的!」
記者們蜂擁而上,將話筒和鏡頭對準了我。
我看著鏡頭,平靜地陳述。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僅是為了揭穿一場婚內出軌的鬧劇,更是為了實名舉報一起惡劣的商業犯罪,和一樁,正在預謀中的故意殺人。」
當晚,「律師出軌預謀殺妻」的話題,以爆炸之勢衝上熱搜第一。
宴會廳里,被賓客手機拍下的那段混亂視頻,點擊量一夜破億。
周嶼所在的君合律所,凌晨緊急發布聲明:即刻開除周嶼,全面配合警方調查,並保留追究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回到家。
我們曾經的家。
門鎖又被換了。
蘇慕早有準備,兩個保鏢身後,還跟著一位專業的開鎖師傅。
門開後,一片狼藉。
客廳里能砸的東西,幾乎都被周嶼砸了個粉碎。
但我的衣帽間,卻被搬空了大半。
那些沒來得及被田欣掛上閒魚的包和高跟鞋,都不翼而飛。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對著每一個角落,拍照,錄像,取證。
然後,我給我的律師發去消息,讓他連夜列出一份詳細的財產損失清單。
凌晨兩點,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周嶼。
他被取保候審了。
我按下接聽,順手點開了錄音。
電話那頭,是壓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看在我們八年夫妻的情分上,你撤訴好不好?我是一時糊塗,被那個女人鬼迷心竅了。」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他哭得喘不上氣。
「周嶼,我媽給我的那個翡翠鐲子,你不是說怕我弄丟,幫我存進銀行保險柜了嗎?」
「為什麼,會出現在田欣手上?」
他聲音一噎,慌亂地解釋:「是她!是她偷的!她從我書房偷了鑰匙,自己去拿的,我根本不知道!」
我冷笑出聲。
「是嗎?可我書房抽屜的鑰匙,除了你,誰還有?」
我放出第二段錄音。
那是田欣在電話里和閨蜜的炫耀。
「……就是那個綠鐲子,醜死了,我才不要戴。不過我老公說這玩意兒值七位數呢,等風頭過了就賣掉換個愛馬仕……」
周嶼徹底沉默了。
幾秒後,他像是換了個人,聲音陰冷下來。
「蘇晚,你別逼我。撕破臉對你沒好處,我手裡,也不是沒有你的把柄。」
我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那你試試。」
「看看是你的把柄硬,還是我弟弟的律師團硬。」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田欣的父母找到了我公司樓下。
兩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一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田父老淚縱橫:「蘇小姐,是我們教女無方,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們欣欣一馬吧!她也是被周嶼那個畜生騙了啊!」
我沒讓他們起來,只是從手機里調出一張截圖,遞到他們面前。
是田欣在閒魚上賣我貼身內衣的頁面,標題赫然寫著「原味,懂的來」。
「被騙的人,會囂張到在網上賣這個嗎?」
田父的哭聲戛然而止,臉漲成了豬肝色。
田母還在不死心地辯解:「她不懂事,她就是虛榮……我們賠錢,我們願意賠償您所有的損失……」
我搖了搖頭,收回手機。
「她二十三歲了,不是十三歲。警方已經以非法侵占罪立案,現在,我說了不算。」
我轉身要走。
身後,田母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突然尖聲叫道:「周律師不是好人!他之前給我女兒買了一份巨額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他自己!」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心頭一凜。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騙財騙色了。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電話。
「王警官,我這裡,有一個關於周嶼涉嫌保險欺詐和預謀殺人的新線索。」
警方的行動比我想像中更快。
田欣父母提供的線索,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調查結果一條條擺在我面前,觸目驚心。
周嶼在兩個月前,就為田欣購買了三份不同公司的巨額意外險,總保額高達兩千萬。
保險條款里,「意外死亡」的賠付比例被加到了最高,且沒有等待期。
與此同時,一份車輛維修單被找了出來。
是我名下的那輛保時捷,維修項目是剎車系統。
上面的簽字,模仿我的筆跡,幾可亂真。
蘇慕調取了我公司到娘家那條路的全部監控。
畫面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在我回娘家那天,曾數次試圖別停我的車,製造追尾假象。
我猛然想起,就在回娘家前一周,我的車在下高架時,剎車確實突然失靈過一次。
當時驚出我一身冷汗。
周嶼檢查後,輕描淡寫地說是小問題,他已經送去修好了。
原來那不是意外。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周嶼被重新逮捕。
罪名是,涉嫌故意殺人未遂、保險詐騙、商業泄密。
審訊室里,他徹底崩潰了。
他原原本本地交代了所有計劃。
他打算在我參加完他升職宴,開車回家的路上,製造一場慘烈的「意外」車禍。
巡捕轉述他的原話時,語氣都帶著幾分不忍。
「她死了,蘇家的資源我還能繼續用。田欣那個蠢貨,隨便給點錢就能打發。到時候,我就是身家清白的鑽石王老五……」
我坐在巡捕局外的長椅上,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八年的枕邊人。
他不是一時糊塗,他是一心想要我的命。
手機響起,是媽媽。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壓抑的哭聲。
蘇慕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晚晚,回家吧,別管了,媽在呢。」
我擦掉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媽,等我處理完這一切。」
「我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田欣為了減刑,轉為了污點證人。
她交出了所有東西,包括周嶼送她的手機,裡面有全部的聊天和轉帳記錄。
其中一條語音,讓我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是周嶼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的輕笑:
「等她死了,你就搬進來。別人問起,就說是我新娶的太太。」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律師團在梳理財產時發現,從三年前開始,周嶼就在通過各種隱秘的手段,悄悄轉移我們的婚後共同財產。
總額,超過八百萬。
他用我的錢,以他父母的名義在老家買了一套大平層,房產證上寫的,卻是他弟弟的名字。
蘇慕的律師團立刻提起離婚訴訟,和財產追回訴訟。
第二天,法院的傳票和資產凍結令,同時送到了周嶼父母手上。
我收到律師消息時,正在簽署離婚協議。
手機螢幕亮起,只有一行字
【蘇小姐,周嶼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那套婚房」,已全部凍結。】
離婚案開庭。
周嶼請了上京最有名的離婚律師,主張夫妻感情破裂,但財產應按法律規定,一人一半。
我方律師,聞言只是輕笑一聲,隨即向法官呈上厚厚一沓證據。
周嶼婚內轉移財產,贈予第三者的銀行流水,每一筆都清晰無比。
對方律師面不改色,狡辯道:
「田欣小姐只是我當事人的普通朋友,這些轉帳,均為朋友間的正常借款。」
我朝我的律師點了點頭。
下一秒,田欣帶著哭腔的證詞錄音,在莊嚴肅穆的法庭里響起。
「周嶼說……等他老婆死了,他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這些錢,都是他先給我買包買車,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下,他看著周嶼的律師,聲音里滿是警告:
「這裡是法庭,不是給你們演戲的舞台!」
休庭時,周嶼隔著長長的桌子,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陰毒。
「蘇晚,你會後悔的。」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刑事案另案審理。
周嶼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商業泄密、保險詐騙三項重罪,被併案起訴。
檢方出示了被破壞的剎車系統照片、三份巨額保險購買記錄,以及他與對家律所來往的郵件鏈。
證據確鑿。
周嶼卻在庭上,當場翻供。
他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嘶吼:
「是她偽造的!所有證據都是她偽造的!我們夫妻感情不和,她懷恨在心,蓄意報復!」
我方申請傳喚關鍵證人。
周嶼律所的前上司,那個被他親手拉下馬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證人席。
他證明了周嶼泄露商業機密,導致律所和客戶蒙受巨大損失的事實。
最後,他痛心疾首地看著周嶼:
「我一直待他如親生兒子,他為了往上爬,卻出賣我,害我差點身敗名裂。」
周嶼的情緒徹底失控。
他指著前上司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東西!要不是你一直壓著我,我早就是合伙人了!」
全場皆驚。
隨後,田欣作為污點證人,出庭作證。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臉色蒼白,詳細描述了周嶼是如何一步步向她灌輸,並策劃「意外死亡」計劃的。
「他說……他說蘇晚娘家有錢,但管得太嚴了,只有她死了,我們才能自由地用那些錢……他還說,車禍一定要做得像個意外……」
周嶼的律師立刻打斷:
「反對!證人與被告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其證詞帶有強烈主觀偏見,不可採信!」
我的律師緩緩站起身,反問:
「法官大人,不正是因為這種不正當關係,證人才更能清楚地了解被告的真實意圖和動機嗎?」